五条悟的办公室,花野依还是第一次来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她最先注意到的不是那些堆满文件的办公桌,而是——
那张黑色的皮质办公椅。
它摆在办公桌后面,宽大,厚重,皮面泛着柔和的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五条悟走过去,非常随意地指了指那张椅子:
“坐。”
花野依愣了一下:“坐……那里?”
“对啊,不然坐哪儿?”五条悟挑了挑眉,“放心,不会咬你的!”
花野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的身体陷进去了
皮质的触感细腻而温润,靠背的角度完美贴合脊椎,扶手的弧度刚好能让手臂自然垂落。
好舒服!
花野依一开始还坐得拘谨,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但没过几秒,那股舒服的感觉就开始侵蚀她的警惕心,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往后靠了靠,再靠了靠,最后整个人陷进那张椅子里,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猫。
难怪五条老师每次都坐这张椅子。
太舒服了!
五条悟走到办公桌旁边的冰柜前,随手拉开柜门,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饮料罐。
他头也不回地问:“可乐还是果汁?”
花野依从椅子的包裹感中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
“欸?……果、果汁吧。”
话音刚落,一罐果汁就朝她飞了过来,她慌忙伸手接住,捧在手里,感受着罐身上冰凉的触感。
五条悟自己也拿了一罐可乐,单手扣开拉环,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五条悟把可乐罐放在办公桌上,转过身来,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歪着头打量了她一会儿。
那目光透过墨镜的镜片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
花野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指握紧了手里的果汁罐。
“小依……”
五条悟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正经了几分
“你是不是瘦了?”
花野依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确实比之前宽松了些,腰间的布料微微褶皱。
但她每天照镜子,每天看着自己,根本察觉不到那些细微的变化。
“没、没有吧……”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有哦!”
五条悟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你看看”
他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面小镜子,举到她面前
“脸都凹下去了。”
花野依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确实比之前清瘦了些,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明显,下巴也尖了。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是因为最近每天做噩梦,梦见那只断手,梦见那些村民,梦见噗噗被关在笼子里,所以吃不下饭吧?
“可能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她低下头,避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轻轻的
“夏天到了,有点苦夏。”
五条悟没有说话
花野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重量。
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手里的果汁罐,盯着罐身上凝结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滑。
过了几秒,那只捏她脸颊的手收了回去,转而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苦夏啊——”
五条悟拉长了语调,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
“那老师下次给你带点开胃的,梅子啊,酸梅汤啊,保证让你胃口大开。”
花野依抬起头,对上他的脸,那张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但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谢谢老师……”她小声说。
五条悟一只手随便抓了一把椅子,拖到花野依面前,然后把椅子转了半圈,椅背朝向她,跨坐了上去。
他双手撑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隔着墨镜看向对面那个舒舒服服缩在办公椅里、小口小口喝着果汁的学生。
那双眼睛透过墨镜的镜片,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冷不丁地开口:
“你的咒力是怎么回事?”
“噗——咳咳咳咳——!”
花野依被那口还没咽下去的果汁呛了个正着,她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花野依接过来捂住嘴,继续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抬起头,眼睛还带着水光,声音沙哑地问:
“什、什么怎么回事……”
“嗯——”
五条悟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我是问你的咒力总量,为什么在持续增加?”
他说着,抬手摘下了墨镜,露出那双璀璨得不像话的眼睛。
那双眼定定地看着她,目光穿透她的身体,像是能看见她体内每一丝咒力的流动。
“从刚才看见你,就觉得不对劲,”
五条悟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
“你的咒力总量比起上一次见到你,增加了三成左右,而且……”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微微眯起:“虽然很微弱,但还在继续增加。”
看着她,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说说吧,怎么回事?”
花野依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师居然能看出来?
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是六眼。
那双能看穿一切术式、探知一切咒力的眼睛,当然也能看见她体内那些细微的变化。
她低下头,用五条悟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果汁,一边擦一边组织语言:
“是因为……之前那个特级咒灵。”
“嗯哼?”
“噗噗把它……吞了。”
花野依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回忆
“在和它战斗的时候,我用术式把它削弱了,然后噗噗就把它吞下去了
吞下去之后,噗噗就开始消化它,把它的咒力转化成……转化成我们自己的咒力。”
她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消化和转化都需要时间。
现在噗噗还在消化那个特级咒灵,所以我的咒力才会一直……一直增加。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好像确实是这个原因。”
五条悟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可乐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欸——!”
他拉长了语调,然后问,“应该不是能够无限吸收转化的吧?”
花野依点了点头:“确实有上限的感觉,但我只吸收过一个特级咒灵,不知道具体上限在哪里。”
五条悟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用指腹摩挲着下巴,那双眼睛依然定定地看着她。
花野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目光太锐利了,锐利得像是能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让她坐立不安,让她忍不住想要缩起来。
“按照之前吸收的那个咒灵来看,”
五条悟忽然开口,“大概是四个特级咒灵的量吧。”
花野依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哇!老师你好厉害!”
五条悟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点被夸赞的开心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嘿嘿。”
但那点开心只是一闪而过,他的表情又认真起来:
“不过这只是目前的上限,不代表你以后的上限。”
他看着花野依,语气比之前更加严肃,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你以后说不定可以拥有无限的咒力,甚至能够——”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与我比肩。”
花野依的眼睛瞪大了
与老师比肩?
和最强的五条悟?
“哇……!”她轻声感叹,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真的哟~”
五条悟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但那双眼睛里的认真,花野依看见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让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五条悟看着那个笑容,也笑了笑,然后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璀璨的眼睛。
“但是呢,”
他开口,语气又变得随意起来
“目前看来,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其他人比较好。”
花野依愣了一下,笑容收敛了几分:“为什么?”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仰头喝了一口可乐,然后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窗外的天空是一片深沉的靛蓝色,有几颗星星已经开始隐隐闪烁。
“因为上面那些烂橘子,”
他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些烦躁
“可见不得第二个五条悟的可能性。”
花野依沉默了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咒术界的高层,那些被称为“烂橘子”的老家伙们不会希望再出现一个像五条悟这样强大到无法控制的存在。
一个五条悟已经让他们头疼了,如果再来一个……
她想起那些猴子
想起那些笑着给她送饭、转身把她送上祭坛的人。
想起那个把噗噗关在笼子里献祭给咒灵的老人。
想起那个送她画的小女孩。
高层和那些猴子,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也许没有……
猴子本就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罐已经喝了一半的果汁。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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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五条悟忽然开口:“小依”
花野依抬起头
他依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侧脸被窗外的微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花野依能感觉到,他没有在看她,而是在看那片越来越深的夜色。
“下次,”他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重
“不要再一个人拼命了。”
花野依愣住了。
“老师虽然不在,但总会回来的。”
他继续说,语气依然是那副轻飘飘的调子,但花野依能听出那下面安抚的意味
“所以,不管遇到什么,都要活着等到老师回来。”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面孔此刻难得的安静,心里轻轻地动了一下。
自己的内心像是被轻轻托住,暖暖的,软软的。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她的嘴角弯着,眼睛弯着,看上去就是一个听话的、让老师放心的好学生。
但在心里
她想说:
对不起,老师。
如果还有下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对不起,五条老师。
我大概……不是一个听话的学生。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在很久以前,在她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这个答案就已经在她心里写好了。
在这次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在生与死的交界线上,人会成长得那么快。
那些在生死边缘涌出来的力量,那些在濒死时刻迸发的领悟,那些被逼到绝境时才触摸到的边界。
如果那天她没有冲出去,如果她只是缩在那个石缝里和同伴一起等待救援。
她会在什么时候学会反转术式?
会在什么时候悟出「寄生」?
会在什么时候变得比昨天更强?
也许永远不会。
也许要等到下一次被逼到绝境。
也许要等到又有同伴死去。
如果再来一次,如果又是这种局面,如果只有一个人冲出去才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她还是会选自己去
只是因为……这是让同伴存活概率最大的那个选项,这是她能做的、唯一正确的事。
老师让她不要一个人拼命
可她的拼命,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她没有五条老师那样的天赋,没有伏黑那样的家传术式,没有野蔷薇那样与生俱来的攻击力。
她只有「幻花镜」,只有噗噗,只有那些在一次次濒死中硬生生挤出来的、本来不属于她的力量。
如果有一天,需要再用一次命去换更强的力量,去换同伴活下去的机会——
她会换的
对不起,老师
她低下头,让刘海遮住眼睛,遮住那些不该被看见的情绪。
她不知道老师的劝诫是因为担心她,还是因为觉得她太弱了所以需要被保护。
她只知道,无论那是哪一种,她都做不到,她做不到看着同伴去死,自己缩在后面等老师回来。
她做不到明明有机会冲出去,却因为害怕而留在原地。
她做不到……做一个听话的、让老师放心的,但是需要被担心的学生。
所以对不起……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更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乖乖的表情,眼睛弯弯地看着五条悟,轻声说:
“那老师要早点回来。”
五条悟看着她,看着那张认真的、信赖的、带着一点点期待的脸。
“当然!”
他说,语气里带着那种惯常的自信
“老师可是最强的!”
花野依点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五条悟冲她笑了笑。
“好了!”
他站起来,把空了的可乐罐扔进垃圾桶,走到她面前,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
“走吧,送你回宿舍,再不回去,钉崎那丫头该冲过来要人了。”
花野依抱着那罐还没喝完的果汁,从那张舒服得让人不想起来的椅子上站起来,跟着他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黑色的办公椅。
“五条老师。”
“嗯?”
“下次我还能坐这张椅子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难得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随时欢迎!”
她跟着他走出办公室,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走过那些亮着灯的窗,走过那些在夜色中安静矗立的建筑。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