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月亮升起。
花野依泡完温泉回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的被褥已经被铺好了,依旧是那一张双人床,但枕头分得很开,中间隔了至少半米的距离。
五条悟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借着月光在看什么。
“回来了?”他抬起头,“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
花野依抱着噗噗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那个温泉……真的很暖和……”
“嗯,那就好。”五条悟收起文件,“早点休息吧,咒灵可能会在后半夜出现。”
花野依点点头,站起来走向那张床。
走到床边时,她停下脚步,看着那张被褥,深吸一口气。
然后躺了下去,被褥很软,很舒服,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侧过身,看向窗边的五条悟,他坐在那里,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一个安静的轮廓。
“五条老师,”她轻声问,“您不休息吗?”
“我等等,”五条悟说,“你先睡。”
花野依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虫鸣,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着了,月光静静地洒落,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上。
她似乎在做什么梦,眉头时不时地蹙一下,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说什么听不见的话。
五条悟看着她,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
这样,就算是在同一张床上了,他坐在床头,闭上眼睛,却并没有真正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月亮慢慢移动,窗外的虫鸣渐渐低了下去。
在午夜最深的时候,花野依突然睁开眼睛。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压在胸口上,她下意识地想动,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床上一样。
“别动,”五条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很轻,“它来了。”
花野依的瞳孔猛地收缩。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多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带着一种诡异的粉色,月光被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花野依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那些粉色的雾气已经浓得几乎化不开,像是无数层薄纱叠加在一起,将整个房间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她躺在被褥上,身体僵硬得像是被钉住,只有眼珠能勉强转动,她看到五条悟依然坐在床边,姿态闲散,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正注视着雾气的深处,注视着那些渐渐成形的轮廓。
那些轮廓从雾中走出时,花野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们是女人!
身形曼妙,面容姣好,穿着各式各样的和服或洋装。
有的手里捧着枯萎的花束,有的怀里抱着褪色的信笺,有的只是静静地站着,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床上的人。
但最让花野依心悸的不是她们的存在,而是她们的动作。
那些手,无数只苍白的手,正从雾气中伸出,向她的方向探来。
第一只手触碰到她脚踝的瞬间,花野依感觉自己的整条腿都失去了知觉,彻底的麻木,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麻痹神经的毒素。
她惊恐地低头看去,发现那只手触碰过的地方,皮肤正在变成一种诡异的灰色。
那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从小腿到大腿,从大腿到腰际。
“这是……”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咒力的侵蚀,”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个咒灵的能力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精神感知层面的抹除,被它触碰的地方,会让人感觉逐渐从现实中消失,最后只会留下一具空壳。”
消失!
花野依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拼命挣扎,想甩开那只手,但更多的轮廓围了上来。
十只,二十只,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抓住她的脚踝,抓住她的衣襟,把她往那片雾气的深处拖去。
每多一只手的触碰,就多一片皮肤变成那种诡异的灰色,她的手臂,她的肩膀,她的脖颈。
灰色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她的身体,而她能感觉到,那些被吞噬的部位,正在失去“存在”的感觉。
“噗噗!”她嘶声喊道。
噗噗从枕头边跳起来,身体迅速变大撞向那些手,用短小的四肢去撕扯它们。
但它战斗经验不足,太弱了,那些手只是轻轻一挥,就把它甩到了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噗噗从墙上滑落,发出一声痛苦的“噗叽”,挣扎着爬起来,却又被另一只手拍飞出去。
“噗噗!不要——!”花野依看着这一幕,感觉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她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去踹那些手,但那些手太密集了,她踹开一只,就有十只重新抓上来。
那灰色已经蔓延到她的胸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困难,意识正在变得模糊——
五条老师……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床边的那个人
他坐在那里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边,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那个姿态,平静的,笃定的,等待的姿态。
他没有出手
他在等什么?
等她的极限?
还是等她……
花野依闭上眼睛
不行!
不能就这样认输!
可是——她还能做什么?
咒力已经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调动,那些手的触碰正在不断侵蚀她的存在,噗噗也受伤了,她还能做什么?
她还能……
等等!
那些手的触碰会干扰精神,那如果,让那些手触碰到不到“精神”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花野依睁开眼睛,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看向墙角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噗噗……”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帮我……”
噗噗抬起头,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它挣扎着爬起来,缩小了自己的体型,一瘸一拐地跑向她。
那些手想要拦住它,但噗噗体型太小了,它在那些手的缝隙间穿梭,躲过一次次抓取,最后终于冲到她身边。
“吞下我!”花野依说
“吞下我”
她重复道,声音越来越弱,那灰色已经蔓延到她的胸口,“然后……制造一个……我……”
话没说完,她的嘴唇也变成了灰色,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噗动作迅速,它张开嘴一口将花野依吞了下去。
在那些手反应过来之前,它又张开嘴,吐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花野依,是另一个花野依。
和她一模一样的花野依,同样的黑色长发,同样纤细瘦小的身体,同样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衣服,连脸上那种惊恐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那些手愣住了。
它们看着面前这个“花野依”,陷入了诡异的困惑。
但它们很快就动了起来。
因为不管哪个是真的,只要抓住就行了。
那些手再次涌上来,抓住那个“花野依”的脚踝,抓住她的手腕,抓住她的衣襟。
灰色的侵蚀再次开始,从小腿蔓延到大腿,从大腿蔓延到腰际——
但这次,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灰色蔓延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那些手困惑地摸索着,想要继续侵蚀,却发现自己抓住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像是在从一个实体,变成一个影子,从一个影子,变成一个幻觉。
那个“花野依”开始发散,她正在变成光,变成无数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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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温暖的光点,从那些手的指缝间流泻出去,弥漫到整个房间。
那些手惊恐地想要抓住那些光点,但光点怎么可能被抓住?
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光点越散越开,越散越广,最后——
整个房间变了。
那些粉色的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田,女人的轮廓消失在无数摇曳的花朵中。
那些手拼命地抓取但它们抓住的只有花瓣,只有光,只有风。
它们所在的,已经不再是那个房间
而是噗噗制造出的、由花野依的咒力凝聚而成的、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
幻境。
那些女人在幻境中茫然四顾,她们想要找到出口,想要找到那个可以抓取的“真实”,但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花是假的,光是假的,风是假的,甚至连她们自己,都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在幻境的中心,噗噗静静地趴着。
它的肚子鼓鼓的,里面躺着真正的花野依,但它没有动,只是趴着。
它在等一个时机。
那些咒灵彻底放松警惕,等它们彻底迷失在这个幻境里。
然后,它张开嘴。
那些女人看到了那张嘴,那张嘴在幻境中显得无比巨大,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她们惊恐地尖叫,想要逃跑,但幻境已经让她们彻底迷失了方向。
她们不知道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不知道哪个方向是生路哪个方向是死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一口吞下。
噗噗闭上嘴,喉咙滚动了一下,把那几十年来积累的所有怨念、所有痛苦、所有被背叛的悲伤,全部咽了下去。
幻境开始消散。
那些花朵一片片地飘起来,光线一缕缕地黯淡下去,当最后一朵花消失时,噗噗张开嘴,把真正的花野依吐了出来。
她躺在榻榻米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灰色依然残留在她身上,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被侵蚀的皮肤一点点恢复原本的颜色。
五条悟终于动了,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他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那双紧闭的眼睛,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她额头上。
咒力从掌心渗入她的身体,探查着她的状况。
咒力几乎耗尽,但没有生命危险,她只是睡着了,或者说昏过去了,在耗尽了全部精力之后。
“你这孩子,”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带着骄傲,“这不是做的很好嘛!”
他顿了顿,看着那张脸,突然想起什么,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她的脸——
咔嚓!
拍了一张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那张睡脸,嘴角微微上扬。
“把你的糗照发给你的前辈和同期们!”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虽然这么说,虽然知道花野依只是咒力耗尽后的昏迷,五条悟还是收起了手机,用六眼仔细观察着花野依的状态。
咒术师都是疯子,在咒术界这是一个常理,花野依有着超出常人的潜能,为了激发她的能力,自己选择了旁观,让她在危机中成长,但……
是不是有些严格了呢?
无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只有窗外的月色和虫鸣映衬在这间屋内。
花野依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她的脸色慢慢恢复一点血色,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做得很好”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收回手,站起身来坐在窗边,闭上眼睛。
晨光漫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