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奴婢服侍您沐浴?”
浴池水汽氤氲,池边设有石台,用来倚靠或者放置酒具等物品,四周被屏风所遮,姜觅站在屏风前,身旁站着谢衔给她安排的侍女,名唤沉香。
沉香边说,边伸手触碰姜觅的衣裳,被姜觅制止道:“不用,你先出去吧。”
沉香一愣,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指着地上用竹筐装着的玫瑰花瓣,道:“那奴婢为您将花瓣撒进去?世子一向喜爱玫瑰花,你用了他一定会喜欢的。”
姜觅皱眉,道:“谢……世子没告诉你我为什么住在这?”
沉香摇摇头:“世子只说叫奴婢好好照顾您,奴婢还以为……”
姜觅道:“没事,你先出去吧,花瓣也带走。”
沉香点点头,提着那筐花瓣离开,刚出浴殿,便看见远处站着的谢衔,于是上前低声道:“世子,姜姑娘很谨慎,不让奴婢接近她,也不肯用奴婢为她准备的花瓣。”
夜色如墨,遮住了谢衔眼里的深思。
姜觅将自己泡在水里,热气蒸腾,每个细胞都呼喊着舒缓。
她终于可以放松身体,眉头舒张,闭着眼时脑子里面不停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究竟是谁会威胁陈平呢?她刚开始也以为是县令,毕竟县令着急结案,找个人把罪名安在她身上,于情于理都说的通。
可是心理侧写也不是光凭臆想就得出答案的,陈平在将被人威胁这件事情说出口时,根本没往县令那里看一眼。
如果不是县令,那么陈平……
姜觅猛地睁开眼,快速起身穿上沉香为她准备的衣裳,向门外奔去。
沉香在殿外等候,看到姜觅着急忙慌地出来,问道:“姜小姐,你怎么了?”
姜觅没有回答,道:“先带我去找世子。”
沉香点点头,带着姜觅穿梭在世子府,在路上恰好与快步行走的谢衔碰面。
两人视线交错,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焦急,隔着两拳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沉香从始至终都一头雾水,见气氛不对,非常有眼力见地离开。
虽然正值初夏,白日里燥热不堪,可是到了晚上寒意如潮水般涌来,何况姜觅刚沐浴,身上还有些潮湿,一阵冷风袭来,她不禁哆嗦一下,但仍比不过心底的冰霜。
谢衔沉声道:“陈平死了。”
姜觅只觉得通体发寒,问道:“也是被铁钩杀死?”
谢衔道:“是。陈平今日本来要先关入牢,等待下次审问,他说想回家再见妻儿一面,县令就派了一名官兵一同前去,没有想到就在陈平刚到家的时候,那群杀手再次出现,杀死了所有人。”
姜觅喃喃道:“又是铁钩。”
她猜测,或许凶手从来没有打算放过陈平。利用陈平构陷她,她因恨弑亲被钉上耻辱柱,难逃一死,凶手事后再将唯一知情的陈平暗中处死。
谢衔说话时,偷偷观察姜觅的表情,发现她沉痛之余,并无震惊,就知道她早已猜到陈平的死亡,正如同她猜到他会主动提出邀她入府。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姜小姐,本世子一直想不通一件事,不知姜小姐可否愿意为本世子解惑?”
他在县衙门口主动说出那番话后,姜觅浅笑嫣然地答应,他就反应过来,姜觅站在那就是在等他。
姜觅知道他想问什么,他们之间现在需要信任,这样才方便后续查案,凶手的手伸的再长,一时半会都不敢将手伸到主子是皇亲国戚的世子府身上。
她与谢衔合作,能够更快的寻找真相。
她缓缓开口道:“也是因为铁钩,我在县衙大堂上提起姜老……我父亲死于铁钩时,不仅陈平的脸色变了,你也是,我猜测你也关注铁钩。而铁钩是凶手行凶的武器,或许,凶手不是第一次使用铁钩杀人。”
她见过许多杀人手法,也对古代的杀人手法略有研究,用铁钩杀人,且如此精准地命中人的颈脖,并不常见。
谢衔先前只以为姜觅是小聪明,虽然对她高看不少,可是没有想到对方将他的表情研究的如此细致,他不过一刹那的色变,对方就能正确地进行剖析,身为上位者,他有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萦绕在心间,道:“姜小姐,这只是你个人的判断。”
姜觅知道谢衔不想继续提这件事,她也对别人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只是交个底打下初步信任罢了,她知道与谢衔这种人直来直去才能打消对方心底的疑惑。
她转移话题地问道:“世子,你觉得幕后凶手会是谁?”
谢衔思考片刻,道:“杀手处理作案现场十分谨慎,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姜觅想起那天听到的声音,跟着分析道:“幕后凶手的心思十分深沉,他知道我没死,早早就威胁陈平,又算准县令想要草草结案,想要等我现身置我于死地,如果我没有住到世子府,或许今天死去的不止陈平一家。”
“他对京城了如指掌,又培养成这么精锐的杀手,不会是平常百姓。”
谢衔道:“是朝廷官员?可是姜老爷是富商,手里只有钱,凶手没理由杀绝姜家人。”
姜觅却道:“只有找到凶手,才能知道这背后隐藏的巨大阴谋。县令如此信任陈平,想要快速解决我,背后定有人掌控,此人能控制县令,定然是当朝权贵。”
两人视线交汇,都能看到双方眼中的震惊。
当朝权贵暗杀富商,说出去谁会相信?
不过,他们要想找线索,只能先从那些高官身上下手。
三日后,世子生辰,大办宴席,邀请群臣百官。
生辰宴早在三月前就开始准备,堂内设席三十六桌,用具精致。午后时分,府门前往来人群络绎不绝。
姜觅身份尴尬,本不应该出现在宴席上,可世子向众人介绍,她是世子府的贵客,如此一来方便她行事。
她一身粉衣长裙,十分从容地穿梭在宴会间,同身穿官服的官员交谈。
丞相最晚才到,他身穿绯色朝服,腰间系着如意结,赶来时袍角带风,脸庞慈眉善目,一身正气。
姜觅前面试探了许多官员,如今只剩下丞相一人,于是上前道:“草民见过相爷。”
丞相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不解地问道:“你是?”
姜觅道:“草民名叫姜觅。”
丞相微怔,表情和善道:“你就是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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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活下来的姜小姐?”
姜家灭门之事传的沸沸扬扬,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深感痛惜。
姜觅点头,眉眼弯弯道:“草民早就相爷平易近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丞相被夸得合不拢嘴,过了片刻,语气舒缓道:“姜小姐,姜家的事情本相听说了,还请节哀。”
姜觅似乎陷入回忆中,道:“相爷,我父亲他……死的很惨,他的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铁钩。”
说完,她用余光观察着丞相的脸,没有放过对方一丝一毫表情的变化。
丞相满脸沉痛,道:“姜小姐不必过于忧心,真相早晚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姜觅似乎被丞相的话哄好了,脸上重新绽放笑容,如同冬日暖阳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道:“借您吉言。”
宾客到齐后,生辰宴正式开始。
姜觅被安排在只有女眷的桌席上,她面色沉静地拿筷子夹吃食,对京城贵女的注视与打量视若无睹。
酒过三巡后,开始有官员离席敬酒。官员们借着酒意议论朝政,不知是谁,提起了姜家的灭门案。
他们声音不小,姜觅听得认真,小厮端着酒路过女眷宴席,不小心将酒水洒在她身上,衣裙瞬间湿透。
小厮忙不迭道:“姜小姐,奴带您去换衣?”
姜觅摇头道:“不必,我知道在哪。”
一旁贵女却主动递了一张手帕,怯生生地开口问道:“不,不如先拿这个擦擦?”
姜觅看了几秒这个手帕,将它收下了。
她记忆力极好,虽然只在世子府住了几天,但是世子府的大致布局她都了如指掌。
主子奴仆都集中在正厅,因此别处无人。
姜觅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换了一件衣裳后再次回到正厅。
谢衔面色潮红,看样子喝了不少酒,见姜觅回来,趁别人不知道,疾步上前,压低嗓音道:“你刚刚去哪了?”
姜觅道:“小事,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谢衔道:“一切正常。”
他看出姜觅的欲言又止,疑惑道:“怎么,你那边有什么问题?”
姜觅默了默,道:“晚点再说。”
她重回宴席,冲着方才向她借手帕的贵女感谢道:“方才真是多谢你的手帕了,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贵女腼腆地笑了笑,道:“我是丞相的女儿,名叫林音音。”
“林音音。”姜觅将这名字念了一遍,夸赞道:“林小姐,你同你父亲一样,都与人为善。”
林音音脸都涨红了,道:“哪有。”
姜觅似乎看出她的窘迫,道:“林小姐,你刚刚借我那手帕可真别致啊,不知从何而来?”
可不别致吗,寻常手帕可不会带有剧毒。
林音音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是我自己绣的,母亲之前还嫌我绣的不好,没想到姜小姐会喜欢。”
姜觅盯着林音音脸上的酒窝,不由陷入沉思。
看来,林音音对手帕上的毒并不知情。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凶手的人或许就混迹在群臣百官之中,他们的方向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