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觅思忖片刻,跟在世子爷马屁股后面,来到姜府。
姜府现在已经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
有百姓聚在一块,站在姜府门口,议论纷纷。
那世子爷下马后,拿着令牌给守门的官兵看,官兵方才放行。
姜觅刚挤进人群中,就听其中一名大娘道:“还真是奇了怪了,你们知道吗,我那当值的儿子跟我说,姜家所有人都死在府里,唯独有一个不在!”
马上便有人疑惑:“是谁?”
大娘道:“姜家小姐!官府验了尸,就她不在,说不定还活着,现在官府已经下命通缉她了!”
这下便有人反驳了:“姜家小姐及笄礼那天我见过,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能从凶手手底下逃出来?你别瞎说啊。”
大娘嘚瑟地哼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姜觅如同一个透明人,悄无声息的混进去,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走在路上,仔细思考着。
大娘说的话尚且在她的预料之中。姜府被灭,她侥幸逃脱,凶手不会放过她,就连查案官员也不会放过她。
她能躲一时,却不能躲一辈子。
她这几日通过与艾花的交谈,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不同于真实的历史背景,这里更像是另一个时空的世界,自有一套运行法则。这里的女性地位很低,不能读书,更不能为官,只能在后宅相夫教子。
她如果只凭自己,很难在这里杀出一条路,唯有以力借力是最优解。
如今姜宅被封,官员正在调查,姜府受到严密关注,凶手不敢轻举妄动,是她现身的最佳时机,或许能找到她需要那股“力”。
思及此,她没有回艾花家里,反而折返姜府。
彼时世子爷从姜府走出,手里扯着一根红绳,随意甩动着红绳最顶端勾着的玉佩,高昂着头阔步前行,好不惬意。
姜觅摘了面纱,再次回到人群中,找到了那个见多识广的大娘,问道:“大娘,你知道世子叫什么吗?”
大娘不假思索道:“这我肯定知道!谢衔,京城谁不知道世子爷的大名?”
大娘说完,侧头看了姜觅一眼,顿时被吓得整个人跳起来,神情惊恐道:“鬼!鬼啊!”
姜觅莞尔一笑,道:“大娘,你方才不是说了,姜家小姐还活着吗?怎么我出现在这,你又不信了?”
那大娘踉跄着往后退了三尺,嘴唇发抖道:“离,离我远点。”
百姓听到动静,纷纷侧目望过来,见是姜觅,也如同见了鬼般,原本聚集的人群立马散开。
姜觅知道这些人是不想惹祸上身,于是她直直地站在那儿,任由那些百姓站在远处打量着她。
这里动静太大,刚来禀告案情的官兵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手里刚收到姜觅的画像,如今看到本人,心中暗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姜觅看着其中一个官兵走到世子爷谢衔身边,与之耳语。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谢衔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朝她走来,道:“姜小姐,还请你去县衙一趟,这几日,县令找你找的可苦呢。”
说完,他抬了抬手,几个官兵心领神会,当即上前,作势要将姜觅拿下。
姜觅却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低眉敛目道:“世子爷,我一介弱女子,能有什么本事,从县令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官兵空着手面面相觑,看向谢衔。
谢衔勾唇,道:“罢了。”
官兵不明所以,退到两人身后。
谢衔这次没骑马,同姜觅走在路上,两人皆默不作声。
姜觅正盘算着等会儿如何在县令面前解释自己的侥幸逃脱的事实和如何找到靠山,便听身旁谢衔意味深长道:“姜小姐,我若是你,活下来之后能跑多远跑多远,再也不会出现在京城。”
姜觅一听,浑身紧绷,思考着谢衔这话,她知道这次去县衙不会那么容易,可是对方的意思好像是知道些什么。
她没追问,反而道:“我相信县令会还给姜家一个公道。”
谢衔笑了笑,没再说话。
很快,姜觅被带到县衙大堂。
大堂正中设置的方形木质围栏,类似一个小阁间,名为暖阁。且暖阁中央放置着一张朱红色长案,长案后有一把太师椅,上面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他头戴乌纱帽,靠在椅子上一手摸胡子一手翻看卷宗。
姜觅站在下堂,县令放下卷宗,重拍惊堂木,声音严肃道:“凶手姜觅,你可知罪?”
姜觅先前仔细琢磨谢衔的话,心里早有答案,于是此刻还算不慌不忙,跪下身来,道:“草民什么都没做,何来知罪一说?”
原来在这等着她。她不敢想象,如果那日她身负重伤,神志不清之下再被压在堂下,该如何为自己脱罪。
县令冷笑一声,瞅了一眼身旁的官兵,道:“来人,将证人带上堂来。”
姜觅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目不斜视。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官兵将那个所谓的证人带来。
姜觅用余光看到那人像没有骨头似的瘫坐在地上,上了前堂便蜷缩起身子,一股脑全说了:“县官,小人名叫陈平,家里就住在姜府旁边,平时与姜老爷关系还算不错。杀人案那日小人在夜里听到一点风声,但不敢出去,才保住这条小命。”
“前几日小人亲眼所见,姜小姐同姜老爷在姜府门口吵起来了,还离家出走。后面姜老爷好几次派人去接,姜小姐就是不乐意。姜家附近的街坊邻居都知道,姜小姐因为这件事记恨上姜老爷……小人在出事那天就看到姜小姐在街上同一个黑衣人说话!”
县令闻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恶狠狠地瞪着姜觅,道:“真是孽障!姜觅,你好狠的心!你父亲养你长大,你却因为一次争吵就记恨上你父亲,找人暗杀他!”
姜觅当即明白,县令这是要着急结案,把她当做那个替死鬼。这个陈平,说不定就是县令找来的。
姜父是有名的富商,如今姜府被灭门,不知在朝廷引起多大的轩然大波。如今京城所有人惶恐不安,皇帝还命世子协助调查,想必也极其重视。
县令寻找线索无果,只能将罪名推在她这个幸存者身上,这是第一种可能。
第二种可能,便是县令是凶手那边的人,他们要杀她灭口。
不论什么情况,她都不可能坐以待毙,真正的恶人没有得到惩罚,她怎么束手就擒?
可她脑子里面关于原主与姜父争吵之后的记忆着实模糊,只能利用对方的言语寻找漏洞。至于姜家小姐到底有没有跟黑衣人见过面,这根本就不重要。
“姜觅,你还不招供!?”县令见姜觅一直不说话,以为她认命了,故直截了当地道。
谢衔一直坐在县令的侧后方,闻言暗自冷笑一声,饶有趣味地看着姜觅。
姜觅从始至终面色平静,她知道自己不能掉入自证陷阱,于是缓缓对那人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与黑衣人交谈,可有证据?何况,我有什么动机杀死我父亲?”
陈平有些慌张,似乎没有预想到她遭此重创之后还会如此清醒,说话有理有据,但仍梗着脖子道:“你……你贪图家当!姜家家财万贯,你杀了姜老爷,那些银子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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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觅笑了笑,道:“我父亲就我一个女儿,何况父亲疼爱我,姜家家当本来就归我。”
陈平哆嗦着嘴巴,几次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县令见姜觅占据上风,忙道:“堂下肃静!”
姜觅转过头来,微微抬头,与县令对视。
县令眼中的厌恶不似作假,他掌握着主持公正的权利,却任由权利的天平倒向罪恶的一边,疾言厉色道:“姜家出事,你分明早有预料,不然为什么姜府上下被杀手杀光,而你却没事?这就是你勾结凶手的证据。”
姜觅神色不变,道:“照大人所说,活下来的反而成了凶手,那天下幸存之人何其无辜?”
“我若说,那日我先瞧见陈平与黑衣人交谈,觉得十分不对劲,他们分别之后我主动上前,黑衣人却匆匆离去。陈平贪图我姜家钱财,才说出此话构陷我,我父亲是孤儿,母亲又去世的早,这样我姜家家当就真的无人继承了。”
此话自然是她乱诌的,为的就是诈出陈平的破绽。
那下人一听脏水泼到自己身上,连忙在地上撒泼打滚,哽咽道:“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怎么会贪图姜家家当!小人哪有本事跟凶手混在一起。”
此时陈平失去理智,是攻心的最佳时机。
姜觅挪动膝盖,面朝那个下人,语气轻柔道:“你是我父亲好友,我父亲平时对你不薄,可我父亲死了,你就开始冤枉他的女儿!”
“我父亲死的那么惨!那么大的铁钩,他死的时候多么疼,多么绝望啊!可是你呢,在他死后,就将罪名推到他的女儿身上。”
说着,姜觅流出几滴眼泪,重重地砸在地上。
陈平彻底慌了神,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拼命摇头,与此同时泪流满面,喃喃道:“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
他一直重复着这几个字。
那天晚上,他出去过,当时官兵刚刚赶到姜家。
他都看到了,姜老爷的死状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他午夜梦回,都是姜老爷的样子。
他颤抖着身躯,如同无助的孩子抱住自己的头,抽泣道:“有人跟我说,如果我不把罪名推到姜小姐身上,那些人就会以同样的手法杀死我的妻儿,我不敢赌!我害怕……我害怕……”
姜觅没想到陈平会如此不堪一击,不过还是因为她提到了姜父的死,才勾起对方的心理阴影。
堂上,县令见证了全程,再也做不到睁眼说瞎话。
谢衔突然站起身,慢悠悠地鼓掌,道:“姜小姐可真的巧舌如簧,三言两语便撬开真相,可比那些没用的官员厉害多了。”
县令闻言,自然知道这是世子对自己的警告。
他沉着脸,只得下令道:“此案暂搁,改日再审!”
话落,惊堂木一响,堂下衙役齐声喊“威武——”
姜觅站起身来,走出县衙,不过她并不着急离开。
等了很久,那道红色身影终于出现。
谢衔身长玉立,一双凤丹眼极为勾人,嘴角总勾着一抹笑,歪着头问道:“姜小姐可是在等本世子?”
姜觅却不为对方美色所惑,淡淡道:“今日之事,多亏世子提前相告。”
谢衔挑眉道:“顺手之事罢了。”
姜觅道:“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世子爷。”
说完,她转身便走,心里默默数着:一、二……
果然,还没等到她数到三,谢衔便叫住她道:“姜小姐,你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本世子辅助调查此案,有资格保护受害人的安危。不如姜小姐就来我世子府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