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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灭口

作者:一七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近几日平安无事,安稳到江涣都生疑了,总感觉不该这样顺遂才是。可转念一想,这样其实也不赖。


    这一批流犯想是有钱打点,押送路上没遭大难,体格还算过得去,来了韶州只是萎靡了几日,如今已渐渐恢复,并没有生重病。就连最惨的王澜,体格也都还不错。


    江涣整治了魏经后,一群人也都缩起尾巴做人,很是本分。他再顺势卖个好,一套大棒加甜枣的攻势下去,治得他们服服帖帖。只要他们安心开荒,拿到田跟粮后便能在岭南安家,江涣这个监工也能过上安生的养老日子。


    可美梦还没持续多久,便被身边人狠狠击碎了。


    屋子里三个人,分站三方,彼时水火不容。江涣望着他们头都大了。


    冯静跟谢持盈二人一个心虚低头,一个满眼怒火,只有魏经还在激情怒骂。


    “这是索贿,谁允许你们赚犯人的钱?哪条律法说了你们可以欺凌女犯?”


    “这些弱质女流被流放到岭南本就凄苦,你们非但不同情,反而一再压榨,是何道理?”


    “我要告到韶州,告到京城,告到御前!”


    这么件小事,也能牵扯出这些?


    江涣的脑子又开始隐隐发痛了,他就知道,安稳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事情闹到这一步,江涣还不得不给他们善后。他无声一叹,心累地看向俩人,先问冯静:“你怎么解释?”


    冯静胆小,这会儿已经心乱如麻了。张大人治下严明,事情闹开了他肯定会被撵出去的。离了县衙,他可找不到能养家糊口的活儿。冯静闭上眼,小声且心虚地道:“不是我提议的,我不知道,是她非要塞给我的……”


    谢持盈冷笑不止。虽然不是头一回被背叛,但每回碰到这种事,还是让她无比恶心。


    魏经是个跳梁小丑,江涣就没把他当一回事。江涣真正失望的是冯静,平日里甩锅也就算了,可他不该拖无辜之人下水。冯静不承认,江涣遂询问谢持盈,温和道:“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谢持盈笃定江涣也是一丘之貉,一身骄傲让她绝不会在这种小人面前低头,于是梗着脖子:“我百口莫辩。”


    江涣:“……”


    他真想上去晃一晃对方的脑袋,你倒是辩啊,谁不让你辩了?!


    碰到这样的真是无力,更想死的是边上还有个搅屎棍,大叫着乐原县县衙都是迫害女犯、栽赃嫁祸的卑劣之人。瞧瞧被诬陷的谢持盈,这就是铁证。


    也罢,掰正冯静的性子稍后再说,先解决了眼前这个祸害精,江涣问他:“今儿闹这么一出真是难为你了,要怎样才能闭嘴?”


    “简单,你给我写个认错书,签字画押,再许诺往后不再为难我。”魏经气势十足。


    江涣哂笑,知道对方逼自己趟浑水肯定没安好心,这事儿他不会答应:“想都别想,此事本与我无关。”


    魏经急了:“那你也得花钱摆平。”


    “我的钱都借给他了,让他给你吧。”魏经越是想让他出面,江涣就越是不接茬。冯静穷得叮当响他是知道的,但这不是有现成的绣帕么?卖出去正好堵魏经的嘴。


    魏经一听江涣想置身事外,还准备再闹,不料江涣只是扫视一眼,神色冷得如冰碴:“你真铁了心要自寻死路?”


    嗯?


    一直置身事外的谢持盈竖起耳朵,寻死?


    冯静鬼鬼祟祟瞅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何又来劲儿了,但听了一会儿又无趣地移开目光,怪得很。


    这里没有外人,江涣不介意警告地更明白些:“这么件小事,本就无关痛痒,真闹大了他会被撵走,但你以为自己就能全身而退?谁告诉你要跟当地差役作对的,你那已经被砍了头的知县父亲?”


    魏经瑟缩了一下,将那蠢蠢欲动的念头被迫收回了。诚然,地头蛇不好惹,这个冯静还是南越人,再怎么窝囊背后应该都有人的。他现在没有靠山,倘若来日不明不白死在这里,都没个给他伸冤的人。


    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江涣警告过后就将魏经给打发出去了。


    至于屋子里的两个人,也是大患。


    他拉出一张椅子,稳稳坐定。


    谢持盈眉头紧皱,弄得跟审犯人似的,怎么,是要给她施压?


    江涣是要施压,还要狠狠掰一掰冯静的性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这绣帕子的主意谁想的?”


    冯静瞥了谢持盈好几眼,想要继续甩锅,但知道江涣不会放过自己,而且他自己其实也不太好意思,遂低下头,弱弱地承认:“我想的,也是我让王姑娘帮忙的。。”


    江涣言简意赅:“道歉。”


    冯静虽然无能,但却听话,尤其听江涣的话,立马冲着谢持盈弯下腰:“对不住王姑娘,是我太无耻了,我只是害怕丢了差事,你知道的,我家里还有病重的母亲跟体弱的妹妹,我不能没了差事,否则她们会饿死的。王姑娘,我下回肯定不往你身上甩了。”


    江涣不大信他,哪怕知道这次的事说破天也没什么大影响,也还是押着冯静让他写了悔过书,证明此事跟谢持盈无关,按过手印后再交给谢持盈。


    谢持盈一面惊讶江涣竟然这般大公无私,一面对冯静的态度依旧半信半疑。这人太没骨气,她如今甚至怀疑他母亲是否真的病重,家中是否真的揭不开锅了,总感觉这人满嘴谎言。


    江涣又押着冯静去城里将那些帕子卖了出去,分出一部分堵魏经的嘴,剩下的则全都交给那些女犯。


    冯静舍不得,但江涣威胁若是不做,下回便再不会帮他善后。


    这话冯静还是畏惧的,他知道自己或许没那么聪明,若不是运气好跟江涣分在一块儿,早就因为犯错被撵出去了。


    江涣见他听话,这才苦口婆心地继续交代:“你用卖手帕的钱给魏经,是为了堵住他的嘴,将来闹出去他也担了责;至于剩下的交给那些女犯,则是为了安抚,给足了钱,她们才不会怨你。”


    他家境不好,跟着父母也看惯了人情世故,说完取出十枚铜板交给谢持盈:“劳烦王姑娘再帮忙传个话,就说钱已送到,原本冯静是看她们日子艰苦,想给她们寻个营生。不想被人撞破,被迫舍来一笔。少了她们的钱请她们勿怪,日后也不能替她们转卖,也请她们见谅。”


    谢持盈暗自惊讶。


    这小差役,倒是很有些手段,怪不得他压根没将魏经放在眼里,那蠢货好歹还是读书人呢,官宦人家,有功名在身,如今却被一个小差役给耍得团团转。


    谢持盈不知那冯静走了什么运道,这么个墙头草竟也能遇见真心实意对他好的,她都没遇到过,冯静凭什么?


    谢持盈本来不屑于接,但看到冯静那念念不舍的眼神,立马木着脸收下。


    隔日魏经便发现,自己名声好像又臭了。


    明明流放途中他还是众人的主心骨,结果到了岭南却一文不值了。这群人,用完了就扔,如今连句话都不跟他说了。


    可他们总不会无缘无故改了态度,魏经依旧怀疑是江涣从中作梗。可惜了,他抓不住江涣的把柄,这家伙滑不留手,贼得很。


    被人排挤,魏经很是老实了两日。


    但是谁想到呢,天无绝人之路,魏经意外得知,如今到任的韶州太守,竟是他的世叔!


    这下他看江涣之流还敢不敢与他作对!


    魏经又开始上蹿下跳,他那世叔的消息一透露出去,身边立马又围满了自己人。若有出路,谁愿意在这儿没日没夜地开荒呢?哪怕知道那位太守大人救他们出去的机会渺茫,但有指望总比没有的强。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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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不能救出去,稍微打点些,让他们不要过得这么苦,也值了。


    魏经再次风光起来,然而他最在意、最想要扳倒的还是江涣,谁让江涣当初当众打了他板子,叫他颜面全无呢?


    几个人正筹划着如何对付江涣。


    这事儿瞒得过江涣,却瞒不过冯静。


    他一打听消息,便立马火急火燎地过来通风报信,甚至鬼使神差地还叫上了谢持盈。人一到齐,他便苦大仇深地告起状来。


    “那个魏经走了大运,如今有了个太守的靠山,正想着对付咱们呢。”


    江涣不觉得一个太守会愿意跟流放的犯人扯上关系,冯静却坐立不安,有件事儿他都不开口,说出来怕脏了别人的耳朵。他刚才偷听什么,正好听到有人提议,说是可以找个姑娘陷害江涣。


    差役对女犯动手在别处很是常见,但他们张大人却容不得,一旦真被他们办成了,江涣可就毁了!江涣刚来乐原县生了重病,是冯静照顾的,也因为这桩事,江涣对他很是包容,平日里活也是江涣干的多,出了什么事情也是他顶在前面,这些冯静都记在心里。


    冯静坐立难安,心慌地反复絮叨:“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他是关心则乱,江涣跟他一样是个无名小卒,对上太守焉能有活路?


    “怕什么,直接灭口不就行了?”谢持盈轻描淡写。


    江涣:“……?”


    她在说什么?江涣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冯静也被吓到了,懵了一下随即小心地问:“怎么灭?”


    “冯静!”江涣厉声打断。


    冯静吓了一跳,到底没有再问了。


    江涣深吸一口气,头痛欲裂。


    万没料到,他身边没一个正常人。一个王澜也就罢了,如今连冯静也跟着疯。随时随地将灭口挂在嘴边的,能是什么正经人?王澜脑袋有问题,江涣不与她计较,可冯静,太让他失望了!


    担心这两人在他不注意时真的将人给做了,江涣再次重申:“这事儿我会解决,你们不许插手。”


    谢持盈嗤笑一声,乐原县看守紧,这段时间没能死成本就恼火,见江涣还敢教她做事,更是不服。谢持盈起身,半是警告半是提醒:“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差役,连取信于县令都做不到,你又凭什么去解决?”


    她看得出来,江涣虽有几分聪慧,但太过随遇而安:“你那点聪明在真正的权势面前,根本不够看。”


    江涣低眉,未曾反驳。


    反而是冯静不满谢持盈贬低他兄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江涣直接出去了,腾出空间让他们吵个痛快。他也知事不宜迟,再耽误下去没准这两人就真动手了。人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江涣其实没准备对魏经动手,但这两人都准备灭口了,江涣才不得不出手。


    教训了冯静一顿之后,江涣便赶紧出去处理这事儿。在他看来,魏经好对付得很,压根不需要杀人灭口。


    翌日,有关韶州太守跟魏经的关系便传得沸沸扬扬,更有人言之凿凿,说魏经很快就能免于差役,更有人笃信,太守大人会将魏经带去州衙当官儿。


    魏经听着虽觉得太过,但苦日子过久了,心中未尝没有这个期盼。


    消息散播得差不多后,江涣便换了身衣裳,独自去了县衙。他一个小差役,去了县衙也只能见到的张目,张目愿不愿意将这些事传到县令耳中还未可知。


    江涣摩挲着手里的医方,苦笑了一声。


    本来想着老老实实做他的差役,一辈子不出头,结果到底安稳不了。王澜说的也对,不出头,他凭什么敢说自己能解决这件事情呢?解决了一次,那下一回呢?


    “张都头,劳烦您跟县令大人通报一声,属下有一份医治疟疾的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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