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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扶阳

作者:周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无尘咳了下,嗓子里面还是有卡住的水:“她说她无心引起争端,到此处,只是为了寻找它的孩子。”


    蒲晴若有所思,能被谢无尘在路边捡到,想来确实丢失了许久,理由成立。


    “百年以前曾有人言,若活剥龙皮,能练出足以匹敌天下的九重业火,真龙难寻,人们退而求其次,一时间,蛟族被四处灭杀,所剩无几,到最后,只有器玉和她的夫君苟活下来,其中最多的便是雷门中人。”


    “她在修行百年时有了孩子,母蛟一旦身怀子嗣,便会不受控制散尽修为,十分危险,可她还是被雷门发现了,慌乱中诞下孩子,致使幼子体弱,迟迟无法破壳,唯有秘境中的化神珠可以供养它,因此无奈受困其中,只是二十年前秘境被人打开,她带着孩子逃出去没多久,又被捉了回来,挣扎中孩子流落人世,她日夜思念,直至近日秘境再次开启,她这才循着踪迹来到了潜龙渊。”


    谢无尘修炼的除尘塔就在江尾,临近不怒山,所以母蛟才会盘桓数日不愿离去。


    火堆里,一根树枝噼啪爆开。


    火星溅起,映亮谢无尘的侧脸。


    “她的这颗化神珠哪儿来的?莫非,是她夫君的?”


    “这倒不知,也可能是秘境里面本就有的。”


    蒲晴陷入沉思:“她能被放出,想必是因为有人发现化神珠也失踪了,想利用她找到此物,只是他们不知道,宝珠早与器融为一体。”


    就像父亲送她的引魂玉。


    “没错,器玉与我战斗后,后悔不该降下大雨再生罪孽,为了阻止雨势损耗了大半修为,因此昏睡不醒,闭眼前,求我帮助,它想再见一眼她的孩子,我答应了。”


    谢无尘捧出母子俩,借着火光晒干她们身上的水渍。


    谢无尘说了此生以来最多的话,只是,他也很乐意,在塔中,没人听他说。


    那颗长着突兀丑嘴的蛋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它还是个孩子。


    蒲晴沉默在这造物主的神奇与腐朽之间,暗自感慨道自己真是应了有眼无珠四个字。


    突然觉得这个器也挺耐看的。


    天黑时,严曲生终于提着几只拔了毛的鸡姗姗来迟。


    谢无尘接过去,咦了声:“内脏都挖得干干净净。”


    “不爱吃。”严曲生将细长的树枝穿透进两边,放在火架上细细灼烤,不多时,香味四溢。


    “你去了这么久,就为了处理这个?”蒲晴坐近了些,不由得喉间滚动。


    实在是太香了。


    “自然还有其他事,想知道?”严曲生笑道。


    她心下了然,急匆匆地出城,为此不惜跟她一样拼车,现在一番周折,突然又好像定了下来,也不是很急的样子,想必事情已经解决了。


    谢无尘道:“我出城是为了救醒器玉,曲生是要去见他妹妹。”


    她立刻神色古怪起来。


    这人到底在外面有几个妹妹?


    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严曲生大笑起来,黑发垂落在歪掉的锁骨间,映衬出别样的风情。


    “妹妹病重,时日无多,只想最后看我一眼,全了这些年对我的思念,可惜了,出不去。”


    那他还笑得出来,奇怪。


    蒲晴看他再也没有初时的敬意,她觉得人嘛,越了解,越不稀罕,只有神神秘秘挂一副风度翩翩的肖像画在书房时,才让人格外有探索欲。


    三百年前的严曲生也不例外。


    下次旭阳游园会,谁要是扮严曲生,她让阿莫上去把车砸了。


    她转头问道:“器玉现在昏迷不醒,你出城,找谁能帮?”


    “扶阳谷。”谢无尘坚定了眼神。


    根据众说纷纭的传闻,和她所了解到的消息,扶阳谷和雷门确实从某一阶段开始不合,发展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甚至扶阳谷现在关闭了所有对外通道,在本就避世的前提下,不允许任何雷门人进入。


    他要怎么去?


    “城外不行,还有一个办法。”谢无尘踟蹰着,“要违背祖训,而且,我也进不去。”


    “这是为何?”


    “我们来帮你!”


    熟悉的声音突现在前面不远处的树后,黑暗中缓慢走出两个人的身影。


    是媞连。


    还有那个阴森的家伙。


    谢无尘起身,古板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你们怎么找来了。”


    两人一高一低同时出现,媞连活泼地跳过来,先是拉着谢无尘好生倾诉了一顿师门的任务繁重,再过来挽住了蒲晴的胳膊。


    “蒲晴,你也在,你居然认识大师兄呀!”


    一袭红衣隐在谢无尘的背后,抹额上的珠玉换了个颜色,眼中幽深。


    身边形影不离的成露换成了媞连。


    “媞连,我们还是来说说如何帮助大师兄吧。”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蒲晴不动声色地往严曲生的方向凑近了一点。


    总觉得这狗东西能打过那只毒蝎。


    严曲生取下烤鸡分给几人,同时也跟着往旁边挪了挪。


    蒲晴立刻横眉怒眼。


    这人怎么回事!


    以为她坐不下吗!


    媞连感受到手臂空出了点距离,也没多想,跟着凑了过去,同时开口道:“好呀,大师兄,我们可以帮你想办法拦住长老,你是想去朝晖堂是不是?”


    朝晖堂,雷门的核心腹地,外堂是历代掌门执掌裁定,内堂是闭关修炼的地方,所有的密钥都在那儿,除了戴着留影石打扫的弟子,谁都不能轻易进入内堂。


    而那里,也暗藏着一个秘密的通道。


    若顺利通过去,便可直达扶阳谷。


    谢无尘点点头。


    “那太好了,非澈现在不需要任何检查,就可以直接进去,有了他,大师兄就不用烦恼了!”


    趁着媞连撒开手的空隙,蒲晴装作讨论如何撕鸡更滑嫩美味的样子,挨近了旁边的人。


    感觉到严曲生还要再右撤,她淡然自若地一脚踩了上去,同时还在感慨着鸡肉烤制如何精妙。


    严曲生不动弹了。


    鞋面覆上了一只绣花鞋,不痛不痒的力道轻轻柔柔地盖在上面。


    他慢慢朝她望去。


    俏丽的脸上,七分桃花眼流露出计谋得逞的狡黠,眼尾内收下垂,又天生带着几分无辜。


    好像做坏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伪剑灵,每每有举动,都能给他带来不知道是惊吓还是惊讶的心情。


    严曲生嘴角噙着笑意,撕了只鸡腿一口咬下。


    “……明日未时,正是守门弟子换班之时,到时候我们就……”谢非澈说着,眼睛却牢牢盯着身前人的神情。


    谢无尘高他半个脑袋,此时脸上也是温和的笑意,丝毫不见对他们的陌生。


    媞连交代完毕以后,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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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蒲晴。


    她又转头对着谢无尘道:“大师兄,要不是非澈带我来找你,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几时,你瘦了,要多吃点,要照顾好自己,令牌的事情我会再去求求长老,保管你堂堂正正地回来!”


    谢无尘揉了揉她的脑袋:“都记下了,多谢你们,你们出来一趟不容易,晚点宵禁检查了,快回去吧。”


    媞连圆圆的眼睛顿时笑弯了去,连忙听话地带着谢非澈走,一步三回头地招手。


    “蒲晴,下次记得告诉我,你和大师兄认识的故事哦!”


    “好。”蒲晴挥挥手,总算松了口气。


    索然无味的鸡翅忽地入口即化。


    “严曲生,你是黄鼠狼精变的吗?”她由衷感叹道。


    “夸人的时候想点好听的吧,”他道,“比如,烤鸡大王。”


    “下次一定,”蒲晴冷哼一声,撕下一点肉,原地伫立的谢无尘还在目送中,“你们感情还挺好。”


    谢无尘缓缓转身,冷硬非常:“师弟变了。”


    她微微睁大眼睛,见他还在思索,生人勿近的样子,扭头望向严曲生。


    上次开会的时候,她记得谢无尘是金丹期修士,既然他都赞赏严曲生,两个人应当不相上下。


    他缓慢地道:“还记得第一次检查的时候吗。”


    她点头:“我没看到来人长相,是有他的气息,对吗。”


    强大的修行者是可以未卜先知探查到危险气息的,这一点,虽然她还不具备,但她有第六感。


    谢非澈身上有动物的味道,调和了一种独特的香味,非但不难闻,还增添了一份野性。


    “地级六品妖兽的气味,闻多了小心被摄魂夺魄。”严曲生笑了笑。


    “只有在刚活剥了皮毛后,沾染上的血腥气,才会这么醇厚。”


    严曲生道:“每一次和雷门人碰面,他的气息一定会出现在周围,只是没有刻意隐藏,就像是在……”


    “恭候大驾。”


    蒲晴道:“无尘,他所言非虚的话,你师弟这么残忍吗?”


    谢无尘道:“我触怒了掌门,已许久未见他们了。”


    蒲晴好奇了:“你这样板板正正的人,按理来说这些长辈应该最喜欢才对呀。”


    谢无尘解释道:“我自从开蒙,便跟随师傅修炼,几年前我下山,在风雪境救过一个打架负伤的魔修,因我要赶路,便将他安置在了某出山洞,他一路尾随我,到了雷门。”


    蒲晴道:“他想报恩?”


    谢无尘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淡笑。


    惊了一把蒲晴的小心肝。


    “连蒲姑娘,都会觉得他是想要报恩。”


    “不然呢,还有生来要毁天灭地的人?总不能你救了他,他还想揍你一顿吧。”


    谢无尘动了动嘴唇:“他跟到千机山山脚下的洞府,那里有限制他进不去,就在门口把我拦住了,说他祖上捕鱼为生,也才刚入门悟道不久,想送我点什么又怕拿不出手。”


    “他从背后掏出一张特殊功法制成的蛛丝网,恰巧我师弟师妹回来,以为他要害我,其实那里面,只有几条青鱼。”


    严曲生整理了残局,和衣而卧。


    蒲晴看了他一眼,道:“严曲生,你不听吗?”


    “我听着呢。”严曲生随手取了片叶子盖在眼睛上。


    谢无尘笑笑。


    蒲晴继续说:“他们不会把他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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