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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错杀

作者:周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外面人声沸腾,蒲晴乍然回头,谢无尘低头道:“我受了重伤,伪装术失效了,你们先走吧,以免牵连你们。”


    严曲生摇了摇手腕:“有这个雷门的标记,走得了?”


    谢无尘道:“十二个时辰后会自动褪去,只是要辛苦你们隐藏一阵了。”


    蒲晴无望地坐了回去,眼看着马上就熬到天亮出城,她居然兵败于此,实在难以接受。


    她无奈地看着谢无尘。


    对方将蛇和蛋藏好后,还反过来安慰道:“他们不会贸然对我动手的,我先出去,你们稍后再从侧边走。”


    死小子以为她在担心他吗!


    闷在谢无尘怀里的器吵嚷了起来:“危险,危险!”


    窗户破体撕裂,发出剧烈的爆响,数只火鸟穿入车内。


    器突然飞了出来,坚硬的外壳爆发出幽黑的力量,弹飞了谢无尘身外的一切。


    谢无尘怔了一瞬,随后立刻覆手结阵。


    外面的人群争论起来。


    “谁让你们出手的?伤了他,你们不怕掌门责罚吗?”


    “也不一定就是他,万一是叛逃的女弟子呢?”


    这个声音还夹带了一点嘲弄。


    严曲生回过神,鼻尖掠过一点芳香,素手从耳边擦过,葱白指尖夹着一只鸟。


    他长睫一抖,屏住呼吸,抬眼看过去。


    面前的蒲晴捏着鼻子细看,将火吹熄,不识天挡在她的背后,剑身霹雳不断。


    幽蓝的衣袂随风而动,在晨光中蕴着一层温和的柔雾。


    他眸光中泛起一丝疑惑。


    蒲晴将鸟一扔,二人对视一眼,和谢无尘一起同时破门而出。


    “御剑,御剑。”蒲晴催促道。


    “不可以,空中有禁制。”严曲生拉过她手腕,单手化出一个传送阵,“走。”


    谢无尘抽出符纸撒了一把,旋身抵挡了背后的攻击,转身跟着二人背影钻入阵中。


    “别让他们跑了!”


    “快追,虹光里有人说了,生死不论!”


    听到最后一句话,谢无尘心里一紧。


    虹光是雷门弟子内部专属的线上讨论会坛。


    是谁想杀他?


    蒲晴好奇地打量着光圈,三人跨入另一片天地,晨光熹微,江面白鹤绕飞。


    水草沿着江畔拔地生长,芦苇随风飘荡,潮湿的泥土气混着早间的清新扑面而来。


    严曲生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蒲晴把手腕扯出来,见缀在后方的谢无尘一脸失魂,问道。


    “同门的人杀你,难受吗?”


    谢无尘摇摇头,又点了点:“这其中定然有误会,待我回去,与他们解释清楚就行,抱歉,连累二位。”


    语罢拱手作揖。


    他与弗为当真不同,让还想打听点身世的她住了口。


    谢无尘上前,看着严曲生:“严道友,久仰大名。”


    “哦?”严曲生莫名笑了下,“谢道友常年闭关修行,也听过我?


    “没想到严道友在阵法上的造诣如此高超,修为更是远胜于我,若有机会,真想与你讨教一二。”


    “看来我这混得也算出头了,竟被雷门这一代的第一人识得,是严某之幸。”


    “非也,除尘塔鲜有人来,只书籍颇多,不才拜读过严道友大作,我亦欲效仿周游各地,方可不枉大兴百年风光。”


    两个人互相对着吹捧了一番。


    好一对文人骚客。


    蒲晴搓了搓手,在水边照镜子,红疹已经完全褪去,看不出丝毫发作过的痕迹。


    这药丸倘若也是他自制的话,医术算得上非常不错。


    她扭头盯着那张与弗为极其肖像的面容,暗自感叹。


    除了性格和头发,真是哪哪儿都相似。


    他俩爱聊就接着聊。


    她要先走一步了。


    只要稳稳地呆满十二个时辰,标记一除,大不了一个人过关多查几道,也省得和这两个麻烦绑在一起。


    蒲晴仗着单薄的身形,灵活地钻进草丛,沿着水边一路前行。


    水边的地总是潮湿,鞋面上沾上了不少灰褐色泥土,她撩了下裙边,拔簪去掉了几片脏污。


    她拨开丛丛杂草,佝偻身子从中穿行,叶片锋利,划过她的手背,割出一道血珠。


    半个时辰后,她迷失在江畔。


    找不到方向,干脆俯身掬了一捧水解渴。


    末了洗了把脸,水珠滚过瘦削的下颚,汇集在下巴处成珠串掉落。


    层层涟漪重重晕开。


    神台一片清明。


    再取出手帕细细擦拭着,等江面恢复平静时,她猛然定睛。


    一白一青,两颗人头分别在她左右。


    “你们受了刺激吗?非要跟着我?”


    严曲生笑:“谁让你一个人悄悄跑了。”


    谢无尘面无表情道:“我们是被追上了,才跟过来的,曲生说你知道路,让我不要打扰你,一惊吓可能就忘了。”


    严曲生叹道:“无尘兄,卖友求荣断不可为。”


    蒲晴猛地站起,将手中之物一把扔在他脸上。


    兰花绣样的方帕沿着挺拔的鼻梁顺直而下,严曲生闭着眼睛勾唇一笑,揭下来对着她的背影挽留:“无尘说了,他们追来了。”


    “那又如何,抓我我就把你家在何地认识何人全部上报,功过相抵,总好过跟你们俩在一块儿。”


    “不会的,你已经跑不掉了。”


    蒲晴站定回头:“为什么?”


    严曲生招招手:“因为他们在找的是化神珠。”


    “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


    蒲晴错愕片刻,身后霎时万火齐发,火鸟衔着不同的火器掐点爆炸,瞬间吞没整片沿江草丛,呼啦啦烧成一个圈,此火带着晕眩的功力,浓烟染黑了半空。


    她侧身躲过,往两人后边走。


    “什么珠?跟蛋有关?”


    谢无尘挡在前边化阵,为后撤预留时间。


    严曲生驱动不识天斩断数只火鸟,分神解释道:“曾有一蛟得道化龙,在飞升前夕,它将所有的修为与感悟凝结成一颗混元精华。”


    “得此物者若加以炼化,几百年修为顷刻得之。”


    雷门和官府的人已经骑马逼近,谢无尘将阵法拍在地面,带着两人纵身跃入江中。


    待到众人赶至水边,却也为时已晚。


    红袍大肚皮的官员捋着胡须,望着前面的人道:“少爷,我们可不能像天下明月宗那样冰封十里,这可如何是好?”


    那人意味深长地笑道:“怕什么,既然重伤都杀不死,那就换个办法,叫你的人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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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异的右眼不甚灵活地转了个弯。


    “我们,雷门见。”


    水下的人吃力地划动臂膀,江水浑浊,泡在里面看不清物,只能攀着人一起,中途蒲晴想换个气都被拉了下来。


    她气得在水里找人踢。


    有人挨了一脚,呛了两声,吃力地停住,蒲晴一惊,游过去看见是谢无尘,犹疑了下,又转身找到了严曲生,指了指方向。


    万一需要渡气。


    看着弗为一模一样的脸,她下不去嘴。


    就算踢死了都下不去。


    大不了多烧点纸钱。


    严曲生点点头,往那边游,抓着谢无尘的肩膀往上浮,同时给蒲晴比了个拇指朝上的动作。


    蒲晴看着,内心嗤笑。


    刚刚让她不上去呢?现在又变了,她偏不。


    转身游向了另一边。


    别管是哪边,别管找不找得到路,先去也。


    腰间突然被一条白色缎带束缚住往回拉,她回头一看,除了那个狗东西能是谁?


    三个人一起突上水面,蒲晴松了口气,看见谢无尘被呛红的脸,故作轻松地撇过头去。


    “蒲姑娘,方才是你踢我吗。”谢无尘咳了咳,睫毛挂着水珠乱颤,眼睛咳出几道鲜红的血丝。


    “或许吧,也可能是鱼撞的。”严曲生笑道,抹了下头发,散开的黑发配着煞白的雪肤,像一只美艳的水鬼,“还是条几十斤重的大鱼。”


    有的时候,她觉得他做姑娘应该也很好看。


    “先上去吧。”


    蒲晴往岸边扒拉,腰间偏还系着发带,一拉便又倒退回他身边。


    “一个人拉扯不易,你把无尘带上去,我去找点东西吃,饿了。”


    严曲生慢悠悠地把发带扯开,随意地捆在发间。


    谢无尘还在咳嗽不停,蒲晴只好无奈地揽过他的手往岸边拉,等他缓过了劲,两个人爬到林间,取了点木材生火。


    她捡,他生。


    指尖欻地生出一簇火苗,一下便烤上了快火。


    谢无尘咳了咳:“蒲姑娘,你可知那个蛋会沉睡多久?”


    蒲晴摇头:“可能力气耗尽就昏过去了吧,且要睡一会儿养精蓄锐。”


    “在马车上的时候它救了我一次,之后便没了气力,我不知道它是否和器玉一样的症状。”


    这狗东西不知道去哪儿了,半天不回来。


    她好想跑路。


    蒲晴抓了抓脑袋,这下似乎只能先跟他呆一块儿了,还不太好对着这张脸问。


    你认不认识弗为呀?


    可曾给过别人什么破烂传讯铃?


    烦躁之余,也有了点胡乱听说的意思。


    “器玉变得这么小,化神珠又和她什么关系?”


    蒲晴抓起衣裙,一把拧出水。


    谢无尘忙偏头,默念出一句:“非礼勿视。”


    她无甚所谓地笑了下,重复动作,直至水拧干大半。


    “我受师门所托,前往不怒山镇压器玉,在施法时,她除了焦躁,似是还有些悲愤,因此降下大雨。”


    “可巨石落境,她又飞过去以身阻挡,我料想她应当并非十恶不赦,便放弃阵法施压,想劝说一二,她却开口说了话。”


    蒲晴在火丛边来回翻转衣物:“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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