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珂一愣,道“是我要感谢裴公子和长公主的援手才是”。
裴驸马笑着摆摆手,“前一阵子听说你出孝了,还念叨着这两日要给你下帖子呢,倒时候你陪她好好说说话吧”。
顾珂心中微讶,道“长公主殿下还记得我?”
裴驸马道,“这孩子,公主当年在府中可是夸了你好几天,后来还想给你母亲下帖子邀你们来玩,只后来知道令堂身体不适……才做罢,老师还有个孙女吧,到时候一起来玩吧,府里也好久没有女孩子热闹了”。
见祖父未出言反对,顾珂低头应是。
旁边传来一道含笑的清朗男声,“父亲,您莫吓到人家姑娘了”。
顾珂心头一跳,不用回身,也知道来人是谁。
裴越拱手,“见过大司成”。
顾衡看他一眼,摆摆手道,“莫讲究这些虚礼,倒是好久未见你小子了,听说是去北边打回纥去了”,后边那句话是问裴驸马。
裴驸马道,“前一阵子回来的,早该来见过大司成”。
顾衡哼道,“见我干嘛”,又对裴越道,“这回回来不去了吧”。
“不去了”,裴越淡淡道。
顾衡捻着胡子点点头,顾珂却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
裴驸马道“时候还早,我跟老师再钓一会。你们别拘在这了,故彰,天气不错,带顾姑娘去划船吧”。
故彰是裴越的字。
顾珂本是来找顾衡的,见顾衡一时半会不走,又有外男,本想拒绝,顾衡却先道,“去吧,你们说话声那样大,扰的鱼儿都不上勾了”。
裴越笑着应是。
顾珂只好咽回嘴里的话。
裴越做了个请的动作,“顾二姑娘,请”。
顾珂略颔首,二人便一前一后向水边走去。
早有眼尖的船娘招呼二人选船,船都不大,裴越挑了一个最大的,能坐四五人的,顾珂便带着知情和知意随他上了船。
知情和知意本要划桨,被裴越含笑接过,二人只得默默坐在两边。
曲江池上水暖风轻,新柳如烟。裴越轻执木桨,慢悠悠一点,舟身便荡开了岸。
顾珂倚着船身,不自觉的伸手轻触微凉的春水,几片玉兰花瓣沾在她袖口。
听见桨声停了,她侧过头,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目光,耳尖不由微微一热,忙别开眼往岸上看。
“顾二姑娘跟以前还是一模一样”,裴越开口。
顾珂目光微微一凝,原来,他还记得她。
她微微垂下眸子,“过了那么久,肯定会变的,怎么可能还是一样”,毕竟那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没想到裴越却点点头,道,“确实变了,变得更加清新脱俗,让人一见难忘”。
顾珂微蹙眉头,不由微瞪他。
裴越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刹那如春风拂过湖面,顾珂别过头去,知道他在逗她,不愿再理会他。
心下却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知情知意对看一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时二人都没言语,耳边只余桨声荡漾,偶尔惊起几只掠水的燕子。
大约划到了湖心,裴越放下桨,也坐下来休息片刻,小舟便顺水随意漂流。
裴越开了口,“府中的玉兰花开得甚好,过几日我母亲大约会下帖子邀请贵府姑娘来府上坐客,还望届时一定赏光”。
顾珂道,“怕是辜负长公主美意了,过几日我与姐姐便要去江南游玩,顺便探亲,怕是不在长安了,等我与姐姐从江南回来有机会一定去向长公主殿下问安”。
裴越有些意外,“去江南吗?要去哪里”。
“杨州、苏州是要去的,如果时间充足,杭州也想去看看”。
裴越点点头,“这时间这几个地方想必景色十分怡人,只是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间”。
顾珂微点了点头,“预计来回三个月吧,想赶在祖父生日前回来”。
“可惜了,只怕这几日两位姑娘忙于准备,没有时间来寒舍了,只好请母亲再等几个月了”。
顾珂有些纳闷,倒底没忍住,“长公主殿下功于社稷,身份尊贵,想必府上平日应该十分热闹才是”。
如何就说的这样遗憾。
“母亲身边虽然不缺与她聊天的姑娘们,但是随着年纪渐长,一般的关系,母亲也不耐应酬,她常说时下的小娘子们都过于温腕顺从,不如那晚见过的小姑娘灵秀,觉得十分投缘,故而一直念叨着要再见你,只可惜一直错过了”,裴越道。
顾珂半信半疑的看着裴越,终究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顾珂有点怀疑自己了,难道自己平日里实在是过谦了,位高权重的人才能欣赏她?
裴越偷眼看顾珂,见她一脸纠结,忍不住心中暗笑。母亲确实很欣赏她,这点他没说错。
那日马球赛后,他回家与母亲提起又见到她的事,母亲果然还记得她,确实也一再说了要给她下帖子,只被他拦住了。
他这刚回京城没几日,盯着长公主府的眼睛那么多,这冒冒然的给人小姑娘下帖子,怕不传得满城风雨。
此时说起来,也是想看看顾珂的态度,只没想到人要走了。
半晌,顾珂才挤出一句,“谢长公主抬爱”。
裴越想了想,又问,“顾大姑娘也要一同去吗”。
不知道有些人知道了坐不坐得住。
李维桢对顾珈的感情,旁人或许并不知道,但是只与李维桢小五岁的裴越却清清楚楚,先皇后去的早,李维桢由惠和长公主抚养,与裴越一同长大,二人虽为舅甥,实际上跟兄弟无异。
可以说,除了惠和长公主,最了解李维桢的人就是裴越,那日二人正在宫中闲聊,听到内侍传来的消息,李维桢马上就坐不住了。
当时裴越离得远,只隐约听到大姑娘、马球赛等词。后来李维桢就说是要带他来看看马球赛,硬拉着他来庆王府,他才又遇到了顾珂。
要说马球赛当日李维桢压着静宁县主道歉还说明不了什么。
可是短短几日,静宁县主就被禁足了,崔三娘又落了那么个亲事,再没想明白李维桢的火从何来,二人也白认识二十年了。
这是给顾大姑娘出气呢。
只这个小舅舅手段了得,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外人看来还以为这是在敲打庆王府的跋扈,约束皇室中人作为、尊重官员眷属的开明之举。
阁老们为小舅舅的圣明又记上了一笔。
顾珂道,“是的,我与姐姐做伴同游”。
船飘过水边,裴越扬手折了一段柳枝,递给顾珂,“那便祝二位姑娘一路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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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日归家”。
*
待过了两日,顾府众人看着眼前的两个武婢,面面相觑。
刚才内侍领着二人过府,还传了圣人的口谕,说是圣人感念大司成当初培育之情,因静宁县主一事让二位顾姑娘受了委屈,圣人心中甚是过意不去,故送来二位会拳脚的武婢,保护二位姑娘,防止再出现之前的事。
满府之人,只有顾珂一人知道这前因后果,这必然是裴越当了耳报神的结果。
顾珈紧皱眉头,杜氏比起她也不惶多让,内侍前脚走了,她便忧心仲仲的开口,“这如何使得”。
女子间口角,如何就上升到需要派武婢来,且论起身手,更应该被保护的应该是静宁县主吧。
莫不是圣人搞错了,圣人才二十多岁,记性这么堪忧,看来那位置当真不是什么好坐的。
顾珈也不太明白,但是隐隐猜到与自己有关,不好多说,只安慰母亲道,“不管怎么样圣人都是好意,他族妹欺负人,他为显贤明,代为致歉也说得通”。
顾珂也点点头,“是啊,大伯母,舅舅送来的那两位侍从倒底是男子,有些事情不便贴身跟随,这回有了两位武艺高强的侍女,我和姐姐这次江南之行可是大有保障”。
顾怀仁道,“圣人果然有仁君之风,礼贤下仕,实乃我等臣子之福”。
顾伯山点头赞同,虽不明白什么事,但知女莫若父,他可跟心大的妻子不一样。
顾珈虽然掩饰的很好,但他只消一眼,便大约确定此事大抵同他这个宝贝女儿脱不了干系,只有些话此时也不便多问,便点头附和顾怀仕的话。
“倒底是父亲桃李天下,泽披子女,圣人虽只听过父亲的讲学,并未真正入过国子监,却也认同这个师生之谊,当真明主之风,再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们只要感念圣恩就好”。
杜氏被他们左一言右一语的,觉得就是那么回事,又是沾了老爷子的光了。
细想之下又觉得确实是极好的事情,顾珈她们这次去江南,她最为惦记她二人的安全,这回有了这两武婢,她可放心多了。
便也高兴起来,又张罗着晚上要加菜,直说要陪公公喝上几杯。
两个武婢,细问之下才知二人还是亲姐妹。
个子高些不太爱说话的是姐姐,叫夏儿,个子矮些,笑起来憨憨的叫秋儿,是妹妹。
二人便各领回去一个,顾珂想着,秋儿和知意看上去性情相似,大抵这回是有伴了。
*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的东西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按照顾珈二人的计划,还有两日,她们便出发了。
她们计划先走水路,顺渭水东行进入黄河,先到洛阳玩上几日,一路顺水过汴州、泗州,然后到扬州、苏州,再往回返。
主要以水路为主,这样不至人困马乏,烟花三月下扬州,景色也是极美的。
故而这两日,大部分的行李已经渐渐的上了船。
因着那日泛舟后,顾珂便跟祖父提了苏家兄妹的事,第二日顾珂便给苏菱下了帖子邀她带着兄长来家里坐客。
顾珂又想着和顾珈这一走需好几个月能回来,又提笔给杜忘真和韦家姐妹下了帖子,邀她们在走之前一起来热闹热闹,故而这一日顾珂姐妹二人便没有收拾东西,一早就起来准备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