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消息,近期集团将启用云松寒的船队出货。
云氏成立以来,首次正式为金宗臣做事,相当于接替了元峰的位置。
陈肃想要利用这次机会,将云松寒人赃并获,引渡回国。
陈肃怀疑出的货是战神,他必须要想出一个万全的方法,摸清船队的具体运毒路线和□□方式,势必破坏这次运毒行动。
此刻,他倚在庭院回廊的美人靠上,食指规律叩击青石板,思考着后续计划。
二楼窗内并非全然漆黑。
程焕起身倒水的剪影偶尔掠过防弹玻璃,像皮影戏里不安分的魂灵,在影布上来回徘徊。
他垂眸轻敲蓝牙耳机,神色很静。
金宗臣能眼睁睁看着泰显臻被杀,主要原因是泰显臻萌生了退意。
泰显臻想趁战神上市大捞一把,然后金盆洗手,去国外养老。
贩毒是一条单行道,出发了就没有回头路。
杀他是必然。
泰家没人了,仰圣堂的葬礼十分简单,几乎是草草了事。
泰显臻却留下一笔巨款,这些钱一大半被宗元集团吞并,还有一小部分固定资产,理所当然地被云松寒接手了。
这个叱咤了半辈子的大毒枭,结局如此悲惨。
同时也给其他毒贩敲响了警钟,有命挣钱没命花,那也是枉然。
后来的云松寒就把这点践行的很好。
云松寒见好就收,云氏没办法做到宗元那么大,一辈子衣食无忧肯定没问题了。
谁知道天算不如人算,他再精明,也抵不过天网恢恢。
*
仰圣堂葬礼举行的很简陋,也没请什么人。
泰显臻一死,也请不来什么人了。
那天,程焕跟着去了。
程焕蜷在酸木枝楼梯旁,看纸钱灰烬乘着电子诵经声盘旋。
泰显臻的遗照被LED莲花灯簇拥着,像素点在他法令纹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旁边是一张K宝的幼年照片。
那时候,他还没被毒傻,天真懵懂地笑脸让人一见就心生喜爱。
她看得出神了,身后何时坐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许烁坐在距离她三四个台阶之上,同她一起望向灵堂。
声音犹如白色幽灵,“你第一次参加葬礼吗?”
程焕猛然抬过头,本能地应了一声。
她见过许烁很多次,但没机会说上话。
许烁看起来大不了她两岁,皮肤泛着终日不见天光的青白,有一种少年感的瘦,操着云贵川一带的口音,鼻梁上架着那副眼镜,让他显得毫无攻击性。
和谢斌他们那种悍匪气质完全不同。
程焕总疑心一阵风会把他吹跑。
她掌心抵住下颌,歪头问他:“你也是陈肃的小弟?”
许烁愣一下,忽而笑了,“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叫四哥的人。”
“他很可怕吗?”她挑眉。
“不是,”许烁看着她眼角微扬的弧度,有些脸热,“只是尊重他。”
许烁出生在云城,大二时期,替人顶罪入狱,出狱后拿到三十万报酬,他是个顶级黑客。
哪怕没有学历,都有人抢着要,最终他选择跟了陈肃。
他聪明机敏,尤擅算数,经常出入帕邦赌场,只要对方不出千,他可以根据概率推算对方的牌面,从而赢得赌局。
他很少失手,见好就收,不会引起赌场注意,外快赚得盆满钵满。
曾经有一次,兴致上头,没收住,差点被人把手砍了,陈肃把他保出来了。
他告诉程焕,在她失踪时,手机上的追踪短信就是他发的,程焕这才恍然。
今日葬礼无事,许烁又手痒,刚准备去赌场,程焕叫他,“你要去哪儿?”
“玩两把。”
“玩两把?”
皇家赌场是宗元集团入股的大赌场,他是常客。
许烁略一犹豫,便朝门外扬了扬下巴道:“一起吗?”
程焕眼睛一亮。
好奇心驱使,她自然想要去看看。
*
皇家赌场的霓虹招牌未在白日打亮,这座被赌鬼奉为圣殿的销金窟,正吞吐着欲望的雾气。
程焕跨过门槛,鞋跟与防滑铜条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这声几不可闻的预警,让她的目光精准落在某个方向。
她看到一个熟人。
那个叫周景阔的家伙也在。
此时,男人正斜倚在大理石罗马柱上吞云吐雾,烟头明灭间,脖颈处的蛇形项链若隐若现。
他屈起的膝盖随着爵士鼓点轻晃,却在服务生托着香槟塔经过时,骤然绷直,手肘堪堪擦过水晶杯沿。
侍者后颈沁出冷汗的瞬间,他早已叼着烟蒂旋身,浮浪步子危险的探进。
“烁哥,有日子没见。”
周景阔的手臂缠上许烁肩头,金丝镜框后,眼尾余光却落在程焕身上。
许烁似乎习惯了他不着调的处事方式,只笑笑说到找个包间。
周景阔搂着他向里走,还不忘刻意提起程焕:“姑娘眼熟啊。”
“这是程焕。”许烁简单介绍。
周景阔故作惊讶挑起眉眼,再次上下打量她,“原来是你。”
这种态度,这种做派。
从程焕的角度来看,怎么都不像没有身份的人。
他明明认识程焕,两次无意间碰面,却都装作不认识。
他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认识。
周景阔带他们找一个包间拼桌,他不白陪许烁。
许烁赢了他抽水,一路下来,他也赚不少。
许烁和程焕一离开,周景阔带其他玩家迅速顶替许烁位置,今日手气爆棚,去除荷官和周景阔抽水,两个多小时,许烁赢了五万多人民币。
程焕叹为观止。
他们离开时,在门口撞见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冲到周景阔面前跪下,后面跟着两三个人差点没拉住。
那人声泪俱下道:“周哥!求求你!再借我五万块,我一定还你钱!”
周景阔皱着眉,清秀的脸上显出几分不耐烦,一脚把那人的脸踩到地上,白皙的脸庞扭曲着,咬牙切齿道:“没钱是吧?”
他冲两个小弟喊:“拉去把手剁了。”
中年男人哭喊道:“我女儿还在医院等着手术费!我老婆已经病倒了,那是救命钱呐!”
周景阔脚背翻转,一脚把他踹出老远。
人肉落地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那人再抬脸,口鼻都是血。
程焕出声道:“你女儿在医院?”
“是啊,她就等着这五万块救命!”中年男人费力爬起来,边哭边磕头,额头磕出一大片血迹,“我求求你!求求你!就借我五万块吧!”
程焕转头问周景阔,“他女儿真的在医院吗?”
“是啊,”周景阔冷笑,眯起眼,别有意味地瞧向她,“怎么,你要悬壶救世吗?”
程焕认真看着他,说:“他只是想救女儿而已。”
周景阔那张天使的面孔出现一丝无辜又天真的表情,“把女儿送去夜总会,让人随意糟蹋的也是他啊。”
他说的那么轻松,那么随意,
程焕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她僵硬地转头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立马磕了几个响头,鼻涕眼泪横流,哭喊道:“我错了!我女儿真的快不行了,她必须马上手术!我求求你们了,救命啊!救命啊!”
中年男人看出这个姑娘心软,最好说话,便一直冲她磕头,还伸手去拉程焕的裤脚。
周景阔又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动你大爷!”
程焕转头对许烁说:“你先给我五万,我回去还你。”
许烁咽了咽口水,犹豫着要不要给。
他不是心疼那点钱,主要是在帕邦,见过太多这种人了,拿了钱,未必能真给孩子治病。
思索再三,程焕还是告诉周景阔,她想帮那个女孩。
她直觉周景阔会帮她,这个男人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接近她,内心产的信任和怀疑在疯狂掰扯,她想试试这个人。
周景阔瞥了她一眼,哼笑着点了下头,带几分嘲弄。
他给赌场小弟一点小费,让他们亲手把钱送到医院。
“我要附手术费缴纳回执单,住院费用单和住院照片,一样都不能少。”
中年男人闻言,大喊:“谢谢女菩萨!”
然后冲程焕“砰砰!”磕了两个响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景阔哼笑出声,镜片反光遮住,下意识流露出一种通透的眼神。
他望着程焕背影,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腥甜。
以程焕这种善良和无畏,在帕邦这种地方真不一定能活下去。
程焕本是好心,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在后面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万宝斋的灯笼在夜色中晕出昏黄光晕,木质长廊的雕花格栅在地上投下细密阴影,程焕拾级而下。
抬眸间,曲阿婆捧着金箔元宝迎面走来。
“四爷置办了套生活物件,都搁在你房门外柜子里了。”
程焕下意识看了眼二楼。
来到楼上,雕着缠枝莲纹的梨花木柜里,四件套和几件新衣服,洗漱用品旁,整整齐齐码着一套不知名的护肤品。
程焕指尖抚过被面上细密的针脚,晒过的棉絮透出淡淡皂角香,均是出自曲阿婆之手。
这个世界上,除了家人,就曲阿婆对她最好了。
旁边还放着一个蓝鲸造型的小夜灯,贴心配了同色充电线,她将夜灯举到月光下端详,插上夜灯的瞬间,蓝鲸额头忽然泛起呼吸灯般的柔光。
程焕试探着轻触鲸身,暖黄光线随着指尖游走渐次明灭,她索性关掉顶灯,看月光与夜灯光晕在纱帐上交织出粼粼波纹。
这盏可爱的夜灯成了这里唯一的慰籍。
没想到陈肃还想得真周到。
等到夜深了,确认不会有人再来了,她悄悄拿出卫星电话,拨通方以舒的手机号,那头很快就接了。
她把自己当下的处境和方以舒说了。
方以舒思忖片刻,直接告诉她:“陈肃身份不明,你要小心他。”
程焕轻声说:“你再帮我查一个人,叫周景阔,是皇家赌场的掮客。”
方以舒略微一滞,“他怎么了?”
程焕说:“他有可能和制毒基地有关系。”
方以舒很快说:“不要和任何人透露这件事,我会帮你查。”
程焕第一次听到方以舒用郑重地语气告诫,她立刻嗯了一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程焕把手机收起放回床板底部藏好,打开灯,拿出书翻看起来。
*
《圣经》是世界销量最多的书,在帕邦这种宗教国家更是到处都有得卖。
她不明白方以舒寄来这本书的用意,白天回到仰圣堂,她放车里带了回来。
这是一本新书,被人拆封了,应该是当初俞坤检查过。
窗外,引擎轰鸣撕裂夜色,程焕正对着新书的第一页出神。
远处三辆越野车挟着寒气碾过青石板,陈肃带人回来了。
黑色大衣下摆还沾着夜雾,他抬手制止兰雅递热毛巾的动作,漆色瞳孔扫过二楼某扇未及合拢的窗帘。
陈肃冷声问:“许烁带她去赌场了?”
去赌场不值得大惊小怪,尤其许烁是常客,他们一起去祭拜泰叔,的确看到许烁带程焕出去了,但不知道他们具体干嘛去了。
兰雅一头雾水的摇摇头。
“把许烁叫来。”陈肃压低声音。
谢斌头一缩,居然打了一个冷颤。
实际上,他们都了解陈肃。
看到他冷硬的表情,便知道大事不妙。
帕邦湿冷,初冬的夜晚不穿厚外套扛不住冻。
簌簌寒风将许烁半长的头发吹得七零八落,眼镜歪了,不敢扶一下。
他第二次拎着5公斤的哑铃在台阶上站军姿,半只脚掌悬空,疼得他大汗直流,眼冒金星。
这是陈肃给他的惩罚。
许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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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赌博,因为赢得太多,赌场怀疑他出千。
他被扣下调查,虽然没找到证据,但赌场确定他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是陈肃将他从赌场赎出来的。
那时,陈肃已经告诫他了,少去赌场。
一般情况下,只要他不大赢,陈肃不会管他。
许烁站在瑟瑟寒风里想破脑袋,没明白为什么他只是去玩了两把小钱,还顺手做了好事。
怎么就这么倒霉,被罚得这么惨。
*
院内这么大动静,程焕不可能放任不管,她想去问问许烁,谢斌拦她在屋内,“四哥不让人靠近他。”
程焕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谢斌轻咳一声,移开眼神补充:“尤其是你。”
她惊晓自己闯祸,执意要进去见陈肃。
谢斌只好亲自上去问。
过了大概五分钟,一直拦着她的阿兴和薛龙飞侧身让开,示意她可以上去了。
谢斌告诉程焕,上二楼最右侧那间敲门。
夜色如墨汁漫过露台,程焕踏上二楼,听见自己心跳与木质楼梯共振,走廊尽头的门缝渗出冷白灯光。
程焕如约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一声低沉地“进”。
程焕依言推门走进。
房间没有那种零散的小装饰,陈设简单,只有床和书架,显得很空旷。
她好奇地打量着他的房间,看到阳台上有盆栽,看样子他自己在照顾,墙壁上挂着飞镖盘,枪械和刀具,保温箱养两只翠绿的蜥蜴。
旁边立式白板上,有写到一半的推理导图,像无数蜿蜒分支的河流——他在看《模仿犯》。
风格冰冷得不太像卧室,不像毒贩的风格,更不像一个古董商风格,反而像一间刑侦工作室。
一眼望过去,一览无余。
金属与布料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程焕注意到他腕骨凸起的弧度随着擦拭枪管的动作起伏。
陈肃头都没抬,明知故问道:“你来做什么?”
她向前半步,轻声说:“我来认错。”
“你有什么错?”他语气不善。
“抱歉。”
“少摆出这种态度。”陈肃没看她。
程焕睫毛垂着,轻轻咬唇,“你别生气。”
说完,她向前走了一步。
一抹暖色撞碎在满室沉冷气息,明显的格格不入。
程焕轻缓的呼吸和柔软的态度,让两人都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感觉。
陈肃突然旋开弹匣,弹簧弹出的脆响,惊得她睫毛微颤。
这个反应,让他擦拭速度悄然地放缓了些许。
“能不能别惩罚许烁了?”程焕尽量把音调放低,企图得到男人怜悯,“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去赌场了。”
静。
很静。
时间仿佛停止了。
两把手枪被擦得锃亮,他慢条斯理地收起枪,绕过程焕,走到工作台,开始收拾刀具。
她被无视了,仍不死心:“你要如何才能放过许烁?”
陈肃不为所动,他已经在手下留情,还好心让许烁穿了衣服。
他只觉得力度不够,甚至还想连程焕也一起惩罚。
“是我求他带我去的。”
当猎刀擦过程焕倒影时,刀面精确截取了她咬住下唇那个无助的瞬间。
陈肃的拇指无意识摩挲过那个扭曲的影像,心里有片刻的停顿。
金属壁挂与钢面摩擦发出的细响。
哥斯拉和金刚在保温箱里不安分的爬动,鳞片与透明屏障摩擦出情欲般地沙沙声。
这个房间除了她的质疑声之外,没有任何声音是对她的回应。
“陈肃,”她挡住他的去路,“你过分了。”
他眼皮撩动,语气里有十足的压迫感,“你也想站那是吧?”
程焕的音量高了些:“你怎么不通人性呢?”
许烁一看就不像谢斌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军人,冻出好歹,她占一半责任。
她依依不饶。
他眉头紧皱。
见她不走,一副要和他死磕到底的模样。
陈肃转身,单手拎起她的双腕,往她身后的墙上一抵。
程焕后颈传来枪械陈列柜的寒意,身前却是滚烫的男性躯体。
她还未开口说话,陈肃就将膝盖顶进她双腿缝隙间,军用腰带金属扣硌得她小腹生疼。
这种痛感与他喷在耳后的灼热呼吸形成危险的温差。
他用虎口卡住她下巴,力道很重。
程焕吃痛地表情隐忍着,微带薄怒,“陈肃,得饶人处且饶人。”
“饶了谁?”
男人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语气危险又缓慢,“他,还是你?”
“饶了他。”
“那你呢?”
程焕挣了两下,没能挣脱他的桎梏。
眼中霎然间沁出薄泪,清莹莹地望着他,一瞬不瞬的,几乎要把他望穿。
她眼神干净的近乎直白,容易让不设防的人沦陷。
陈肃眼睛眨了一下,身体突然撤力半寸,留出的空隙瞬间被夜风灌满。
远远一看,她整个人被他高大的身躯覆盖住,像一只被野兽捕猎的小鹿,无助又脆弱。
她的手覆盖住他,微微用力,想让他轻点。
他眸光晦沉,手上的力道没变。
“好疼。”
陈肃贴近她,没听清似的,“嗯?”
“我好疼。”
“有多疼?”他柔声问。
他的语气很温柔,眼神晦沉难懂。
她的脸忽然不争气地红了。
她能感受到身上所有的温度都集中在脸上,她很想给自己降降温,也想表现得镇静自若。
如果他再靠近一点点,她可能就会破防了。
他的眼神似乎在克制着什么,这比任何直白的话语都让人心慌意乱。
她试了两下,没能挣脱掉,立刻温言软语道:“算我求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