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原给出的办法是这样的。
当年海新娘沉的那条船,铁锚也跟着一起沉了,现在还在海底。陈原说,那把铁锚是这小渔村世代传下来的老物件,上面沾着海新娘的血和村里人的罪。想让她安息,得把那把铁锚捞上来,重新熔了,打成一件新东西还给她。
宋礼听完,眼睛一亮:“好哇,原来这么简单?那我去找个打捞队就行啦!”
陈原看了她一眼:“不行的。这东西只有你能看到。沉在海底六十多年,打捞队下去根本找不到。只有戴着镇海坠的你能通过海新娘的怨气感知到它的位置。就像只有你能听到她的声音一样,别人去了也是白去。”
宋礼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她转头看了一眼江述野,又转看着陈原:“啊……是不是来真的啊?我可不会潜水。”
江述野表情若有所思:“确实有点难度。”
宋礼这下真有点犯怵了。潜水她压根不会,而且沉船那片海域暗流多,铁锚卡在礁石缝里,下去容易被缠住。那片水域因为海新娘的怨气能见度极低,下去之后也很容易分不清方向。
陈原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突然想起来:“你在山上听到的声音最强烈对吧?”
宋礼点点头。
“山上有个井口,通着下面的暗渠。那个地方好下,没那么吓人,我让人在上面拉着你,你可以试着进去看看。”
宋礼想起院子里那口古井,陈原刚才扔戒指的那口。
她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口井不只是扔东西的地方。
陈原似乎从宋礼的表情中看出来了她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单纯是为了扔周览送我的东西?我一直守着这里。”
三人回到井口前,江述野往井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问陈原:“需要怎么下去?需要什么装备?下去之后是什么样的?”
陈原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井下是当年暗渠的另一个出口,暗渠连着那片沉船的海域。水位不深,不过有好几条岔路,走错了不容易出来了,得带上照明和绳索,还得有人在上面看着。
江述野听完,点了点头,对宋礼说:“等我一下。”然后转身往外走。
他开车回了县城,把陈原说的东西一样一样配齐了。防水手电、登山绳、急救包、还有几样从陈原那儿拿的法器。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搁,看向宋礼。
“怎么样,今天就要下吗?”
宋礼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井口。水面上倒映着她的脸,很模糊。她站了一会儿,再抬起头,表情已经定了。
“来都来了。”她说,“下去看看吧。”
那井口很窄,井壁湿滑,长满深绿色的苔藓,冰凉的水汽从深处涌上来,带着铁锈味。
陈原叫来了几个行里的人,都是以前在道上混的,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在井口守着帮忙。
江述野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潜水呼吸器,上面连着一条透明的软管,他把面罩带在脸上试了试密封性,又摘下来挂在脖子上。从挎包里拿出登山绳,在井边石栏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拽了拽确认结实了,才把另一头往自己腰上系。
他把绳子在腰间绕了一道,扣上锁扣,又拉了一下,确认绷紧了,抬头看宋礼:“我先下。你跟着,抓紧绳子。”
宋礼点点头,看着他腰间的绳子和脖子上的呼吸器,发觉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专业得多。他看起来并不是那种随便混混的野路子,是真的干过很多次这种事。
宋礼低头看了一眼鱼缸里的小海,那小家伙正趴在缸沿上:“它要和我们一起下去吗?”
小海从鱼缸里探出脑袋,湿漉漉的爪子抓住宋礼的手指。
“下面危险。”宋礼试图让它明白,“你在这里等,我很快就回来。”
“一起。”小海固执地说,“回家的路在下面……我感觉得到。”
宋礼看向陈原。陈原点点头:“让它去吧,它的本能可能比你更清楚路线。”
江述野又检查了一遍绳结,拽了拽,确认没问题了,翻身下了井。他手脚并用撑着井壁,动作利落,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绳子一截一截地往下放,隔了几秒,传来两下有节奏的拉扯,那是安全的信号。
宋礼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深吸一口气,把小海放到自己的肩膀上,跟着往下爬。井壁比想象中更难攀附,苔藓滑腻,几乎没有落脚点。她全靠手臂力量撑着,一点点下降。越往下,光线越暗,温度越低,咸腥味也越浓。
下降了大概五六米,脚下突然一空,井壁在这里向内凹陷,形成一个不大的洞穴。江述野已经站在里面,手里的强光手电照亮四周。
宋礼跳下来站稳。洞穴是天然形成的,不大,勉强能容三四个人站立。地面是潮湿的砂石,有一些贝壳和海蚀的痕迹,显示这里曾经在海平面以下。
最深处有一汪水潭,潭水漆黑,看不到底。
“就是这里,从这里下去。”江述野拿出追迹盘,用手电照向水潭,“能量源头在水下。但水太深了,探测不到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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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礼走到潭边蹲下,耳坠上的深蓝石头倒映在水面,晃动着光。她把手指伸进水里,感觉到冰冷刺骨。
“这是海水?”她问。
“应该是连通地下暗河,暗河直通外海。”江述野收起追迹盘,“海新娘的执念应该就在下面。”
那个声音忽然从她耳朵里响起来。
明明她在深处,此刻宋礼却觉得她的声音就在自己耳边。
“下来吧,我等了太久了。……你听得见我。”
女人的声音很轻,但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咬得很慢。
宋礼和江述野对视一眼。
“可能是陷阱。”江述野说。
“也可能是机会。”宋礼看着漆黑的水面。
她站起来,再次检查自己全身上下的装备:“你下去吗?你不下去我下了。”
“等一下。”江述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生怕她下一秒就跳下去。“这个面罩供氧四小时,四小时是极限,我们必须在那之前上来。”
“四小时肯定够了吧。”宋礼点头。
小海早就等不及了,它一闻到海水的气味,整只小东西都精神了。宋礼把它捞起来放进水潭,它一沾水就跟活过来了一样,在水面上翻了个身,鳞片发出柔和的光,舒服得翻来覆去。
几秒后,它从水里探出头,朝宋礼伸出爪子。
宋礼正要下水,江述野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手指扣在她手背上,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保持清醒。”他低头看她,“有什么不舒服就拉绳子,我拽你回来。”
宋礼点头,把面罩戴好,深吸了一口气。
三人一起沉入水中。
入水的那一瞬间,宋礼以为自己会像上次遇到海难那样,但完全没有。这次,她能感觉到每一道水纹的方向、速度、温度,她感觉自己此刻不是人类,像是什么动物,皮肤上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触角,整个水下世界被她身体探索得清清白白。
她能看清东西了。耳坠上的深蓝石头也开始发光,刚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缝间有细小的气泡往上飘。她不觉得冷也不觉得怕,甚至不觉得陌生,只觉得回到了一个很久没回来的地方,路都很熟悉,只是走得不太熟练。
江述野在前面,离她不到两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他腰上,微微绷着。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跟上了,才继续往前游。
小海在她旁边,一直绕着她的身体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