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瑜从来没想过,莫希文可以耀眼成这样。
慈善晚会在金鸡湖畔某家顶级酒店举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宴会厅深处。沈君瑜穿着莫希文帮她挑的深蓝色套装,安静地站在侧幕阴影里,手里拎着莫希文的化妆包,肩上搭着她的披肩,像个尽职尽责的小跟班。
而莫希文,站在舞台中央。
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深V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腰间收得恰到好处,裙摆曳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头发盘起,露出优美的颈线,耳垂上的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握着话筒,声音清晰而温柔,串场词说得流畅自然,偶尔的即兴发挥恰到好处,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沈君瑜看呆了。
她当然知道莫希文好看。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她,她熟悉莫希文的一切,素颜的样子,刚睡醒的样子,窝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那些都是好看的,是温柔的、家常的、让人心安的。
但台上的莫希文,不一样。
那是属于公众的莫希文,是光芒四射的、游刃有余的、让全场目光都无法移开的莫希文。她站在聚光灯下,像一颗被精心切割的钻石,每一个角度都在发光。
沈君瑜目不转睛地看着,连眨眼都舍不得。
莫希文念完一段串场词,微微欠身,款款走下舞台。沈君瑜立刻迎上去,把披肩披在她肩上,递上化妆包。莫希文接过来,对着小镜子快速补了补妆,然后拿起手卡,又把接下来的词顺了一遍。
“累不累?”沈君瑜小声问。
“还好。”莫希文抬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一直盯着我看?”
沈君瑜的耳根微微发热,却没否认:“好看。”
莫希文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后放下手卡:“又要上台了。”
“嗯,我等你。”
莫希文走上台,沈君瑜又退回到侧幕的阴影里。她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骄傲,满足,还有一点点不真实。这个让全场瞩目的女人,是她的。每天晚上,这个女人会窝在她怀里,跟她说今天发生的鸡毛蒜皮,会抱怨腰酸背痛让她帮忙按摩,会亲着她的脸颊说“晚安,我的木头”。
这种反差,让沈君瑜觉得无比幸福。
晚会终于结束了。接下来的晚宴是自助形式,巨大的餐台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但真正去吃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端着酒杯,在场子里四处走动,寒暄,应酬,交换名片。
莫希文换了身旗袍,月白色的底子,上面绣着淡雅的兰花,比晚礼服更适合这种场合。她轻轻推了推沈君瑜:“去吃点东西,别饿着。我这边应酬完就过来。”
沈君瑜点点头,看着她被几个人拉去敬酒,自己则走向餐台。
餐台上的食物琳琅满目,但沈君瑜转了一圈,让她有食欲的不多。各种生食,三文鱼刺身、金枪鱼腹、甜虾、生蚝,摆得漂漂亮亮,但她完全不感兴趣。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生食。三文鱼在她嘴里就是“大肥肉”的口感,甜虾也没觉得多鲜。要说鱼,还是清蒸的鳜鱼、白鱼好吃,肉质细嫩,鲜味纯粹。虾嘛,河虾白灼,蘸点姜醋,那才是真正的鲜。龙虾?看着气派,吃着远不如六月黄的螃蟹肥美。至于大闸蟹,那是她心中无可替代的秋日限定,膏黄满溢的时候,能让她放弃一切原则。
沈君瑜端着盘子,挑了几样看起来靠谱的熟食,烤羊排、煎鹅肝、一小份意面,又拿了两块小点心,找了个角落慢慢吃。她一边吃一边想,当初不愿意跟父母去美国定居,一半的原因可能就是这口吃的。那边中餐再好,也不如家门口的苏式面、藏书羊肉、阳澄湖大闸蟹来得熨帖。
正胡思乱想着,背后忽然有人叫她。
“沈君瑜?”
她回头,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面前,西装笔挺,气质成熟,脸上带着微笑,正看着她。
沈君瑜愣了一下。这人看着有点眼熟,但……
她的脸盲症又犯了。
“不记得了?”男人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失落,“我是冯天宇。”
冯天宇。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君瑜记忆深处某个落灰的角落。
高中同学。确切地说,是她整个学生时代唯一的追求者。
“哦哦,”沈君瑜连忙站起来,“冯天宇,你好你好。”
冯天宇笑着看她:“你没怎么变,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沈君瑜有些尴尬。她变化确实不大,但问题是,她对冯天宇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有这么个人,追了她很多年,写了无数情书,在她出国留学后才断了联系。至于他长什么样,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我变了好多吧?”冯天宇自嘲地笑了笑,“你都……”
“你变成熟了。”沈君瑜连忙接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了。”
冯天宇笑了,是那种被恭维后矜持的笑。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这么多年没见,你还好吗?”
“挺好的。”
“你还是这么惜字如金。”
沈君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他没有恶感,但也仅此而已。高中时他就挺有意思的,能跟她聊数学、聊物理、聊各种冷门知识,不像其他人那样觉得她“怪”。他们做朋友挺合适,但再进一步,她从来没想过。
正尴尬着,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冯天宇的手臂。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妆容精致,五官妩媚,穿着一条亮片短裙,整个人闪闪发光。
“天宇,这位是?”她看着沈君瑜,目光里带着审视。
冯天宇介绍说:“这是我的高中同学,沈君瑜。”
沈君瑜礼貌地点点头。
“君瑜,这是我太太,小雅。”
“你好。”沈君瑜说。
小雅笑了笑,靠得离冯天宇更近了一些。沈君瑜觉得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也许是警觉,也许是占有欲,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我陪朋友来的,”沈君瑜说,“我先过去了,下次再聊。”
她正要走,冯天宇叫住她:“加个微信呗?老同学了,以后常联系。”
沈君瑜不好拒绝,拿出手机加了他微信,然后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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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人群里找到莫希文,她正和几个中年男人寒暄,笑容得体,举止优雅。沈君瑜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她结束谈话,才走过去。
“给你拿了点刺身。”沈君瑜递过去一个盘子,上面摆着几片三文鱼和甜虾,她虽然不爱吃,但知道莫希文喜欢。
莫希文接过来,一边吃一边问:“刚才和谁聊呢?”
“一个老同学。”
莫希文顺着她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冯天宇身上,若有所思。
“荣胜集团的冯总是你同学?”
沈君瑜愣了一下:“他是集团老总了?”
“你不知道?”莫希文看着她,“荣胜集团,做地产和投资的,挺有名。他是少东家,现在应该是掌门人了。”
沈君瑜摇摇头:“好多年没见了。以前只知道他家境不错,没想到这么……”
“家族企业。”莫希文说,“不过他自己也挺厉害的,这几年荣胜扩张得很快。”
沈君瑜“嗯”了一声,没什么兴趣继续这个话题。
莫希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他追过你?”
沈君瑜差点被口水呛到:“你怎么知道?”
“猜的。”莫希文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看你刚才那副想快点结束对话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人肯定对你有过想法。”
沈君瑜无奈地看着她:“你神算子啊?”
“不,”莫希文凑近她,压低声音,“是我了解你。你对我之外的人,都懒得应付。”
沈君瑜的耳根又热了。她别过脸,小声说:“你倒是自信。”
“不自信怎么行?”莫希文笑着挽住她的手臂,“走吧,陪我去敬几杯酒,然后就回家。”
沈君瑜点点头,跟着她走进人群。那些觥筹交错、寒暄应酬,她依然不适应,但有莫希文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晚会结束,两人坐进车里。沈君瑜开车,莫希文靠在副驾驶上,终于卸下了那副完美的社交面具,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死了。”她嘟囔着,“这种场合,一次管半年。”
沈君瑜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但是你今天特别好看。”
莫希文转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你刚才在侧幕一直盯着我看,以为我没发现?”
沈君瑜的耳根又热了,目视前方,不说话。
莫希文笑了,伸手过去,覆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有你在下面等着,我在台上就特别安心。”
沈君瑜的心软成一团。她反手握住莫希文的手,轻轻捏了捏。
“以后这种场合,”她说,“我都在下面等着。”
莫希文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木头。”她轻声说。
车子驶过金鸡湖大桥,两岸的灯火璀璨如星河。沈君瑜忽然想起冯天宇看她的那个眼神,复杂的,带着追忆和某种未竟的意味。但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身边这个女人的温度,顺着交握的手,一直暖到心底。
有些人,只是路过。有些人,是终点。
她很早就知道,谁是她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