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瑜一直知道自己是个i人。
不是那种有点内向的程度,是真正的、彻头彻尾的i,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前三十几年几乎没怎么和外界建立过深的连接。朋友屈指可数,且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类型,偶尔发个消息,半年见一面,已经算是很热络了。她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一个人待着,看书、写代码、想事情,时间过得飞快,充实而安宁。
直到遇见莫希文。
莫希文说自己是个外e内i,对外的时候可以很活泼,但骨子里也喜欢安静。可在沈君瑜看来,她已经是自己人生中遇到过最外向的人了。她和大学室友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和亲戚们热络走动,还有一帮时不时约饭聚会的小姐妹。她喜欢热闹,喜欢人多,喜欢那种三五好友围坐一起、聊到深夜的氛围。
刚在一起那会儿,莫希文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沈君瑜身上。她知道沈君瑜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应酬,不喜欢被迫社交,于是主动推掉了大部分的聚会邀约,安心过两个人的小日子,后来沈君瑜生病治疗,莫希文更是把全副心思都放在她身上,无微不至的的照顾,以至于沈君瑜觉得她像妈妈照顾孩子一样。
起初沈君瑜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她沉浸在被莫希文全心全意爱着的幸福里,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窝在沙发里看书,偶尔拌两句嘴,然后笑着和好。
直到有一次,她无意间看到莫希文的手机。
是一个叫“姐妹淘”的群,消息刷得飞快。有人在发聚会的照片,有人在@莫希文:“文文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啊!我们都想死你了!”“就是就是,你现在是不是把我们忘了?”“下周六老地方,必须来!”
莫希文的回复是:“我看看时间哈,到时候再说。”
然后有人私聊她,头像是个扎马尾的女孩:“希文,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怎么约都约不出来。”
莫希文回了个笑脸:“没有啦,就是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忙,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那个谁谁说你重色轻友,我说不是,希文不是那种人。你给我证明一下行不行?”
莫希文没有再回复。
沈君瑜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莫希文洗澡的时候,她的小姐妹又打来电话。沈君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希文!下周六到底能不能出来!我们都定好位子了,你再不来我真的要生气了!”
沈君瑜沉默了一秒,说:“她应该能去。”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呃……你是?”
“我是她……朋友。”沈君瑜顿了顿,“我让她待会回你电话。”
挂了电话,沈君瑜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她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莫希文一直在为她改变。而她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
莫希文洗完澡出来,看到她发呆,凑过来问:“怎么了?”
沈君瑜抬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的小姐妹打电话来了。”她说,“我帮你接了。”
莫希文愣了一下:“她们说什么了?”
“让你去聚会。”沈君瑜顿了顿,“我帮你答应了。”
莫希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她坐下来给小姐妹回电话,答应去聚会,说完她惬意地靠进沈君瑜怀里。
“傻子。”她轻声说。
沈君瑜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闷?和我一起没什么乐趣吧?”
莫希文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你怎么这么问?”
沈君瑜搂住她:“我本来就挺闷的一个人,你不觉得吗?”
莫希文想了想,认真地说:“和你一起待着,不说话我也觉得很幸福。”
沈君瑜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垂下眼睫,轻声说:“但是你爱热闹。你那些朋友拖家带口的,聚会我也不方便去。你会不会失落?”
莫希文沉默了几秒,然后吻了吻她的唇。
“不会。”她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有些事没必要传之于众。我们自己好,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沈君瑜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那天之后,两人都开始有意无意地为对方改变。
莫希文不再推掉所有的聚会。她会挑一些重要的、关系好的朋友的邀约,偶尔出去放松一下。每次回来,脸上都带着那种轻松愉悦的笑,会给沈君瑜讲聚会上的趣事,谁谁又闹了什么笑话,谁谁家的孩子又长高了多少。沈君瑜听着,看她讲得眉飞色舞,心里也跟着高兴。
有一次,莫希文带她一起去了一个朋友的烧烤聚会。
那是沈君瑜第一次真正融入她的社交圈。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焦虑。莫希文安慰她:“没事的,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人都很好。你就当去体验生活,不想说话就不说,有我呢。”
那天阳光很好,郊外的草坪上支着几个烧烤架,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围坐在一起聊天。莫希文的朋友们确实都很好,对沈君瑜客气而友善,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疏远。沈君瑜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在莫希文旁边,偶尔被问到就简单回答几句,更多的时候是听她们聊天,看她们笑闹。
让她意外的是,她并没有觉得很难受。
也许是因为莫希文一直在她身边,时不时捏捏她的手,递给她烤好的鸡翅,低声问她“还好吗”。也许是因为那些人的善意是真实的,她能感觉到。又也许,只是因为她在乎的那个人在乎这些人,所以她也愿意试着去接纳。
傍晚回家时,沈君瑜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晚霞。
“今天还行吗?”莫希文问。
“嗯。”沈君瑜想了想,补充道,“你那个朋友,就是戴眼镜的那个,讲的冷笑话真的很冷。”
莫希文笑了:“是吧!我就说你们可能有共同语言!”
“没有。”沈君瑜一本正经,“我的冷笑话比他高级。”
莫希文笑得方向盘都在抖。
而沈君瑜自己,也开始做一些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比如陪莫希文去菜市场买菜。以前她觉得菜市场又脏又乱又吵,能不去就不去。但现在她会主动问“今天想吃什么,我陪你去买”,然后在菜市场里跟在莫希文身后,看着她挑挑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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拣、讨价还价,偶尔被塞过来一袋菜拎着。她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烦,甚至有点喜欢看莫希文和摊主熟稔地聊天,喜欢她挑到新鲜蔬菜时那种小小的得意。
比如一起去看电影。以前她都是等片子下线了在家里看,觉得去电影院浪费时间。但现在她会提前买好票,挑莫希文喜欢的类型,然后在黑暗里握着她的手,偶尔侧头看看她专注的侧脸。
比如逛街。以前她觉得逛街是浪费时间,需要什么直接网上买就好。但现在她会陪莫希文逛那些她喜欢的店,看她试衣服,给她提意见,在她犹豫不决时说“都好看,喜欢就都买”。莫希文笑她是个没有原则的“捧场王”,她也不反驳。
而莫希文,也愿意陪她窝在家里。
两个人一起做饭,确切地说,是莫希文主厨,沈君瑜打下手。她学会了剥蒜、洗菜、切一些简单的配菜,偶尔沈君瑜心情好,也会炒个菜。虽然成品一般,但莫希文总是很给面子地吃完,然后说“下次会更好”。
一起看电影。沈君瑜喜欢的片子往往偏冷门,文艺的,科幻的,有时候还带点实验性质。莫希文不一定都喜欢,但她会认真看,然后在结束后和沈君瑜讨论。有时观点相左,还会小小地辩论一番。
一起玩游戏。沈君瑜教她玩一些双人合作的小游戏,莫希文手残,经常拖后腿,但玩得很开心。有时候输了还会不服气地要求“再来一局”,直到赢为止。
一起养花。阳台上那些植物越长越茂盛,莫希文负责浇水,沈君瑜负责记录生长数据,她真的做了一个表格,记录每种植物的浇水频率、光照时长、生长速度。莫希文每次看到那个表格都想笑,但笑着笑着,又觉得特别温暖。
一个周末的傍晚,两人坐在阳台上喝茶。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阳台上的植物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莫希文靠在沈君瑜肩上,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有很多共同点,要有共同的朋友,共同的爱好,共同的生活圈子。”
沈君瑜低头看她:“现在呢?”
莫希文想了想,笑了。
“现在觉得,有没有共同点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我们都愿意走进对方的世界。”
沈君瑜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
“嗯。”她说,“你的世界很热闹,我慢慢学着融入。我的世界很安静,谢谢你愿意进来。”
莫希文抬起头,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沈君瑜的脸上,让她的轮廓变得柔和。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沉静,也有她越来越习惯的温柔。
她凑上去,轻轻吻了吻沈君瑜的唇。
“傻子。”她轻声说,“你的世界,是我最想去的地方。”
沈君瑜的嘴角微微扬起,把她搂得更紧。
夕阳慢慢落下,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阳台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不说话,却很安心。
这就是她们的方式。不是谁为谁改变,而是一起,慢慢地,走进彼此的世界。然后发现,那个世界因为有对方,变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美好。
当然也有磨合的不成功的时候,那就是另外的课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