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瑜以前的小助理小薇的蛋糕店要开分店了。
消息传来时，沈君瑜正在阳台上给苔藓喷水。手机响个不停，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两秒才接起来，每次这丫头打电话，准没好事。
“echo大神！救命！”小薇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沈君瑜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又怎么了？”
“我的店要开分店啦！”小薇的语气里满是炫耀，“但是原来的系统只能管一个店，现在要两个店数据互通，还要搞会员系统，还要弄小程序下单，我找了外包，报价八万！八万！我开个分店才花多少钱啊！大神你不能见死不救！”
沈君瑜揉了揉太阳穴：“原来的系统是我帮你搭的，当时就说只适合单店，你非要省那笔钱。”
“我哪知道能开分店啊！”小薇理直气壮，“谁能想到我这么有生意头脑呢！帮帮忙嘛，echo大神，我知道你最好了，你肯定有办法的，你那么厉害，这种小活儿对你来说就是举手之劳对不对？”
沈君瑜被她吵得头疼，叹了口气：“我看看。”
“你答应了！啊啊啊echo我爱你！”
“别。”
挂了电话，沈君瑜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她确实有办法，原来的架构是她设计的，扩展起来并不难，只是需要时间。问题在于，每次帮小薇的忙，都意味着要被这个精力过剩的丫头持续骚扰。
三天后，小薇直接杀到了家里。
沈君瑜打开门，看到小薇拎着两大袋蛋糕，笑得一脸谄媚。
“surprise！我给你带了最新产品，你尝尝这个提拉米苏，我研发了三个月！”
沈君瑜让开身让她进来，目光扫过那两袋蛋糕：“贿赂？”
“什么贿赂，这是感谢！”小薇把蛋糕放在餐桌上，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坐，“大神，系统的事儿怎么样了？”
“正在改。数据库要重构，接口要重新设计，没那么快。”
“那你先帮我搞个抽奖程序！”小薇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草图，“我要搞开业活动，这个这个，顾客扫码抽奖，中奖率可以设置，最好能发朋友圈炫耀那种，你会弄的吧？”
沈君瑜看着那张鬼画符一样的草图，深吸一口气：“会。但你得给我点时间。”
“你最好啦！”小薇跳起来，激动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沈君瑜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你是我的神！”
就在这时，门开了。
莫希文站在玄关，手里拎着刚买的菜，目光落在沙发上抱作一团的两个人身上。
三个人同时愣住。
小薇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飞快地站起来，抓起自己的包：“Wendy姐回来啦！我、我先走了！”她一边往门口溜，一边回头对沈君瑜使眼色，“拜托！改好了告诉我！”
门“砰”一声关上。
莫希文换了鞋，把手里的菜放进厨房，出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小薇来了？”
“嗯。”沈君瑜推了推眼镜，“她店要开分店，找我帮忙改系统。”
“哦。”莫希文拿起餐桌上的蛋糕看了看，放回去，径直走向卧室，“我先换衣服。”
沈君瑜看着她的背影，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她皱了皱眉，转身回书房继续敲代码。
吃晚饭时，气氛有点微妙。
莫希文话比平时少，沈君瑜问她今天工作怎么样，她只说“还行”，就不再开口。沈君瑜以为她累了，也没多想，吃完饭主动去洗碗。
临睡前，莫希文在卫生间护肤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很久。沈君瑜躺在床上看书，偶尔听到那边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心里隐隐觉得，今天莫希文好像不太一样。
她放下书，走到卫生间门口，靠在门框上。
“今天怎么这么久？”
莫希文正在对着镜子涂眼霜，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君瑜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两个人并肩的倒影。
“有心事？”
莫希文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觉得小薇怎么样？”
沈君瑜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人怎么样。”莫希文继续涂眼霜，语气刻意放得很随意，“年轻，活泼，长得也好看。”
沈君瑜皱了皱眉：“还行吧，就是太吵了。”
“我看你们今天聊得挺开心的。”莫希文放下眼霜，拿起晚霜，“她还挂在你身上。”
沈君瑜终于听出了那点不对劲。她松开手，把莫希文转过来面对自己，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希文，你不会是在吃小薇的醋吧？”
莫希文的眼神闪了闪，移开视线：“没有。”
“有。”沈君瑜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她就是个没分寸的丫头，我对她没任何想法。”
“我知道。”莫希文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就是，”
她没说下去。
沈君瑜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开口，也不再追问。她低头吻了吻莫希文的额头，声音温柔：“好了，别想了。弄完出来睡觉。”
莫希文点点头，看着她走出去，心里却更堵了。
她知道沈君瑜说的是实话，也知道自己这样莫名其妙地吃醋很幼稚。但她控制不住。
近来她对年龄越来越敏感。那次在镜子里发现第一根白发时，她对着那根细细的银丝看了很久，最后狠狠心拔掉，心里却空落落的。然后是眼角，笑起来时，细细的纹路越来越明显。她开始花更多时间护肤，研究各种抗衰产品，每天对着镜子仔细检查，生怕错过任何衰老的迹象。
身体呢？她一直坚持锻炼，身材保持得很好，甚至比很多年轻女孩都紧致。但有些事情骗不了人，熬夜后的恢复速度，偶尔的腰酸背痛，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如从前的感觉。
今天看到小薇挂在沈君瑜身上那一刻，她心里猛地一抽。小薇才二十几岁，满脸的胶原蛋白，笑起来眼睛亮亮的，浑身上下都是年轻人特有的鲜活。而自己呢？再怎么保养，也回不去了。
她忍不住想，沈君瑜每天对着自己这个姐姐，会不会也觉得老了？会不会也羡慕那些年轻的女孩？虽然沈君瑜只比她小两岁，也快四十了，可她看起来就是显年轻，不一定是皮肤，是那种气质，清清爽爽的，和谁站在一起都不违和。今天小薇和沈君瑜并排坐在沙发上，她竟然觉得还挺般配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没跟沈君瑜说过这些。怎么说呢？“我吃你和小薇的醋”？太幼稚了。“我怕你觉得我老了”？太矫情了。沈君瑜自己也有白头发，而且比她多，人家从来没当回事。可她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护完肤出来，沈君瑜已经在床上躺下了，手里还拿着本书。看到她出来，沈君瑜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莫希文躺下去，背对着她。
沈君瑜从后面环住她，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上。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问：“今天怎么了？”
“没事。”
“希文。”
莫希文不说话。
沈君瑜也不急，就那么抱着她，手指轻轻在她腰侧摩挲。过了一会儿，她凑过去，在莫希文耳边轻声说：“是不是因为小薇？”
莫希文身体微微一僵。
“我说了，我对她没想法。”沈君瑜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安抚，“她就是个麻烦精，我不可能喜欢那种类型的。”
“我知道。”莫希文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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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声音有些闷。
“那是什么？”
莫希文沉默了很久。沈君瑜就那么等着，手指的抚摸一直没有停。
终于，莫希文翻过身，面对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有些红，却努力扯出一个笑。
“我就是觉得自己老了。”
沈君瑜愣了一下。
“今天看到小薇，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莫希文的声音轻轻的，“再看看自己，白发，皱纹，再怎么保养也回不去了。我就在想，你每天对着我，会不会也觉得……”
她没说完，沈君瑜已经吻住了她。
吻了很久，沈君瑜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听好了。”她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我不知道什么小薇大薇，在我眼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得上你。”
莫希文的眼眶热了。
“白发？”沈君瑜伸手，轻轻拨了拨她的头发，“我也有，而且比你还多。皱纹？”她指尖抚过她的眼角，“那是笑出来的，每一道都是我们一起笑过的证据。身材？”她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你自己不知道吗，每次在街上，有多少人盯着你看？”
莫希文被她说得脸红了，轻轻推她：“瞎说。”
“真的。”沈君瑜认真地看着她，“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好看。现在比那时候更好看。不是那种小姑娘的好看，是，”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是有味道的，有故事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莫希文的眼泪终于滚下来，却是笑着的。她捶了沈君瑜一下：“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沈君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说的都是实话。”
莫希文看着她，心里那些堵了一晚上的东西，忽然就散了。她知道沈君瑜不会骗她。这个木头一样的女人，从来不会说漂亮话，但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凑过去，吻住沈君瑜。她的手钻进沈君瑜的睡衣，抚过她腰侧的皮肤，感受着那份让她安心的温度。
沈君瑜回应着她，用行动一遍遍地告诉她，她有多美，多动人，多让自己着迷。每一次喘息，每一声呢喃，每一次紧紧相拥，都是最好的证明。
“还乱想吗？”沈君瑜问。
莫希文摇头，把脸埋在她胸口，声音闷闷的：“不了。”
“以后有什么想法，要跟我说。”沈君瑜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别一个人闷着。”
“嗯。”
“我嘴笨，有时候看不出你在想什么。但只要你说了，我就会听。”
莫希文抬起头，看着她在昏暗中柔和的轮廓，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她凑过去吻了吻沈君瑜。
“你怎么这么好？”
沈君瑜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可能是你教得好。”
莫希文笑了，笑得浑身都在颤。沈君瑜也笑，把她搂得更紧。
窗外的夜色很深，房间里却暖得像春天。那些关于年龄的恐惧、关于衰老的焦虑，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是此刻的温度，是未来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小薇又打来电话。
“echo大神！那个抽奖程序……”
“等着。”沈君瑜言简意赅，挂了电话。
莫希文正在吃早餐，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小薇？”
“嗯。”沈君瑜坐下来，拿起牛奶，“烦人精。”
“你不是说以后有免费蛋糕吃了吗？”莫希文故意逗她。
沈君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蛋糕可以吃，人不行。”
莫希文笑了，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里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