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新曼哈顿，中央会谈厅。
新联邦十二席再次坐到林野面前时，气氛已经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次，他们还在试探。
还在衡量。
还在思考自己究竟有没有资格，与浮空城体系平等谈判。
而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林野没有兴趣把所有地方都打成废墟，再一点点重建。
能接收现成秩序，自然更好。
艾萨克也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这一次，洽谈持续得很短。
新联邦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
他们愿意原则上接入浮空城体系。
愿意交出目前掌握的进化道标、高空观测资料、魔法卫星残骸数据、源能浓度变化模型、源能武器开发资料，以及部分高阶变异生物样本。
作为交换，新联邦希望保留原区域治理权。
内部行政、居民安置、物资分配、城市建设，都可以继续由新联邦原班体系负责。
但外交、重大军事行动、高空观测、源能体系研究、跨区域资源调度，将接入月漓主网络，与浮空城体系保持统一。
简单来说。
他们接受林野体系的最高框架。
但保留足够的区域自治。
这不算过分。
林野简单思索后，便点头答应。
他不是来玩征服仪式的。
地表内部的小权力，他没那么在乎。
只要新联邦承认主网络权限，交出关键资料和道标，配合之后的全球防线建设，就够了。
剩下的细节，自然有人处理。
裴语汐对此很感兴趣。
她原本就擅长这种事。
白夜浮空城负责金融、空间、情报和对外资源整合，新联邦的加入，正好能让白夜体系进一步扩张。
她坐在林野身侧，指尖划过投影协议，唇角带着一点愉悦的笑。
“治理权可以保留。”
“但贡献点兑换体系、战术终端权限、跨城资源流通规则，需要统一接入。”
“你们可以拥有自己的新联邦管理层。”
“但不能再存在独立于浮空城主网络之外的军事行动。”
玛丽安·洛克菲尔德皱了皱眉。
“这意味着我们失去独立军权。”
裴语汐抬眸看了她一眼。
“也意味着你们获得浮空城体系的防御支援、空间调度、粮食补给、医疗支持和星舰级情报网络。”
她停顿了一下。
“洛克菲尔德女士，交易不能只看失去什么。”
“也要看得到什么。”
玛丽安沉默下来。
这句话，她没法反驳。
艾萨克看向林野。
“我们会配合接入。”
“但我希望，过渡期能尽量平稳。”
“新联邦的幸存者已经经历过太多动荡。”
林野点头。
“可以。”
“具体事务，由裴语汐和月漓与你们对接。”
“苏砚凝那边，也会派人提供秩序重组经验。”
艾萨克轻轻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林野直接以武力碾压一切。
那样确实最快。
但会留下太多隐患。
现在这个结果，至少比他预想中要温和很多。
谈判到这里，基本已经结束。
唯一让新联邦十二席迟疑的，是林野索要血液样本的时候。
“血液？”
亚瑟·霍兰皱起眉。
“林先生，你应该知道，这种东西对于高阶进化者来说很敏感。”
林野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所以我只是索要样本，不是强取。”
艾萨克很快意识到什么。
“是为了你肩上的那个生命体？”
小雪趴在林野肩头，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立刻软绵绵地弹了一下。
“咕噜！”
艾萨克看着它，眼神有些复杂。
他仍然不知道这团半透明生命究竟是什么。
但这小东西绝对不是普通战宠。
林野没有隐瞒。
“小雪能解析复刻你们的异能框架。”
“未来面对天上的东西，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能力样本。”
会谈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很直接，分量很重。
神宫寺绫音第一个抬手。
“我可以。”
她接过林野递过来的细针，在指尖轻轻一刺。
五阶进化者的防御，被轻易击破。
一滴血液浮出，被源能包裹着送到林野面前。
林野看了她一眼。
小雪立刻伸出一根细小触须，把那滴血吞了进去。
“咕噜。”
小雪轻轻叫了一声。
艾萨克见状，也取出自己的血液样本。
随后是周承岳、韩世妍、玛丽安、亚瑟……
十二席最终都交出了血液。
有人不情愿。
但没有人真正拒绝。
因为他们都知道，林野说得没错。
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根本不是靠保留底牌就能赢的。
反正已经要加入浮空城体系了，小雪变强，对他们而言，也算是好事
很快。
洽谈结束。
林野起身，准备离开。
具体协议、资源交接、人员安排、主网络接入、进化道标转移，都交给裴语汐和月漓处理。
他没有必要亲自盯这些琐事。
就在这时。
神宫寺绫音站了起来。
“林先生。”
林野看向她。
神宫寺绫音双手交叠在身前，深蓝色长裙垂落到膝侧，黑发盘起，眉眼柔和，气质比初见时更安静。
她看上去很像林野末世前看过的一部动漫里的某个角色。
四宫辉夜。
只是神宫寺绫音更成熟一些。
五官更柔和。
身段也更加丰润。
她站在那里，像旧时代某个财阀家族培养出来的精英女性。
优雅。
克制。
又带着一点很难被轻易靠近的疏离感。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我想带您在纽约走走。”
这句话一出口，艾萨克微微抬头。
其他几名十二席成员，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林野看着她。
几秒后，点了点头。
“可以。”
……
新曼哈顿的夜晚，和旧时代纽约完全不同。
城市下半部分泡在水里。
高楼之间架起了大量悬浮道路。
道路由源能浮板和魔法符文共同支撑，行走在上面时，脚下能看见波光粼粼的积水。
远处，自由女神像的火炬燃着淡蓝色光焰。
几艘载着巡逻队的魔法船，从被淹没的街区之间穿行。
水面倒映着霓虹、符文、灯塔和半透明结界。
这座城市已经破碎。
却又在破碎中长出了新的东西。
林野和神宫寺绫音并肩走在悬浮道路上。
夜风吹过。
神宫寺绫音裙摆轻轻晃动。
她几次想开口，又几次停住。
林野看了她一眼。
“你找我过来，应该不是单纯约会吧？”
神宫寺绫音脚步一顿。
白皙脸颊迅速浮上一层红意。
“约……约会？”
她下意识想否认。
可话到嘴边，又莫名说不出口。
因为严格来说，她确实带了一点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