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项有三个。”
“第一，保持独立，只进行有限合作。”
“第二，深度合作，交出部分进化道标和关键资料，但暂不加入浮空城体系。”
“第三，原则上同意加入浮空城体系，但要求保留新联邦原有区域的治理权，并通过谈判确定权责。”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不是最终协议。”
“只是决定我们接下来与林先生谈判的方向。”
很快，十二席开始投票。
第一项，三票。
第二项，四票。
第三项，五票。
没有压倒性多数。
但方向已经很明显。
新联邦不可能继续像过去一样，假装自己仍然有资格平等掌控全球局势。
艾萨克看着投票结果，缓缓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开口道：
“明天，我会以第二项和第三项为基础，继续和林先生谈。”
“进化道标和高空异常资料，可以先准备出来。”
亚瑟皱眉。
“全部？”
艾萨克看了他一眼。
“你想留着做什么？”
“等天上的东西打下来时，再拿出来证明我们很有骨气吗？”
亚瑟沉默。
艾萨克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
“绫音，你留下。”
其他席位陆续离开。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艾萨克和神宫寺绫音。
艾萨克看向她。
“你看到了什么？”
神宫寺绫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安静了很久，才轻声道：
“很多未来。”
“绝大多数都很短。”
艾萨克心里微沉。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神宫寺绫音抬起眼。
“人类灭亡。”
艾萨克没有说话。
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
可真正从神宫寺绫音口中听见，仍然让他觉得胸口发闷。
“加入浮空城体系呢？”
神宫寺绫音眼睫微垂。
“会好很多。”
“全球各地会升起一座又一座浮空城。”
“还有海底城市。”
“新世界很稳定，也很美好。”
“在月漓的辅助治理下，人们会比现在活得更好。”
艾萨克看着她。
“然后呢？”
神宫寺绫音沉默。
艾萨克明白了。
“结果还是一样？”
神宫寺绫音轻轻点头。
“截止目前，我看到的所有主要未来分支，最终都会走向同一个结果。”
“以人类灭亡为终点。”
房间里安静下来。
艾萨克握紧手指。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也没有意义。”
神宫寺绫音道：
“如果知道所有努力都可能是无用功，人会崩溃。”
“至少现在，他们还需要相信自己正在做正确的事。”
艾萨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还能继续看吗？”
“可以。”
神宫寺绫音道：
“但我需要休息。”
艾萨克点头。
“辛苦你了。”
……
深夜。
神宫寺绫音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开灯。
窗外是被水淹没的纽约。
远处，自由女神像的火炬上，淡蓝色源能灯塔仍在燃烧。
水面倒映着魔法建筑的光。
这座城市看起来很美。
可在她看到的无数未来里，它最终都会沉入更深的水下。
神宫寺绫音坐在窗边，闭上眼。
她本该休息。
可白天看到的那些未来，仍然在脑海里反复闪烁。
浮空城升起。
海底城建成。
人类重新建立秩序。
孩子在干净的街道上奔跑。
进化者与普通人共同工作。
月漓的投影出现在一座座城市上空，冷静地分配资源、调度交通、发布预警。
那是很好的未来。
至少，比现在好太多。
可是，它依旧会断。
像被某种巨大的影子从天穹之外压下。
不管人类躲到哪里。
不管浮空城飞得多高。
不管海底城潜得多深。
最后都会被那个源头找到。
神宫寺绫音睁开眼。
眼底银色光辉再次浮现。
她准备最后看一眼，然后强制关闭异能休息。
可就在她准备收束未来分支时。
忽然，某条几乎被她忽略的细线，轻轻闪烁了一下。
“等一下……”
神宫寺绫音身体微微坐直。
那是一条很偏的分支。
归属于“加入浮空城体系”之后的某个私人选择。
因为太私人。
也因为某些画面太让她难以直视，所以她白天几乎本能地跳过了它。
神宫寺绫音是单身主义者。
至少，她一直这么认为。
她不喜欢失控的关系。
不喜欢被亲密牵绊影响判断。
更不喜欢把自己的未来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可在那条分支里。
她会主动走向林野。
会接受浮空城体系的庇护。
也会在某个夜晚，把自己交给那个男人。
画面只是闪过一瞬。
她的脸便一下红了。
那不是普通亲密。
那与林野身边那些女人修炼的《玉衡合真篇》有关。
某些姿势与源能循环方式，对她这种毫无经验的人来说，实在太超过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想把那条分支剪掉。
太羞耻了。
可就在她准备动手时，神宫寺绫音忽然停住。
因为她发现。
那条未来线，比其他所有未来都更长。
长得多。
虽然依旧模糊。
虽然终点仍然笼罩在巨大阴影之下。
但它没有那么快断裂。
甚至在那条未来里，林野身边出现了一团前所未有的半透明光影。
那团光影像林野肩膀上的某个透明团子。
却又比那个透明团子更加神秘与强大。
而她自己，在那条未来里，似乎也不再只是旁观者。
她会用【未来剪枝】，帮林野剪掉某些必败的分支。
帮唐映雪把那条几乎不存在的幸运线，保留下来。
神宫寺绫音怔怔坐在窗边。
随着看到的画面越来越多，她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多。
在这条未来里。
她跟林野进行了大量的修炼。
各种各样的奇怪修炼姿势，让她无比害羞。
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着。
同时又有些懊恼，自己白天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么重要的情报。
或许是，因为它太私人，太让人害羞了？
这确实不太像她原本会选择的未来。
白天见到林野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异性吸引力。
但她感觉，自己是可以抑制住这种源自本能的渴望的。
她末世前，可以因为减肥，而减少对美食的摄入。
没道理，抑制不住，对男人的渴望。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本能，放任下去，反而是一件好事。
良久，神宫寺绫音抬手捂住脸。
过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灼热褪去后，她才小声喃喃道：
“这也太犯规了……”
窗外，纽约水面上的蓝色灯火轻轻摇晃。
神宫寺绫音觉得，自己今晚注定是要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