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神宫寺绫音一直在看未来。
看加入浮空城体系后的未来。
看新联邦保留自治后的未来。
看艾萨克把进化道标交出去后的未来。
也看了很多她自己与林野有关的未来。
那些画面让她非常不自在。
尤其是与《玉衡合真篇》有关的部分。
对一个一直奉行单身主义、习惯保持距离的人来说，那些亲密到几乎没有边界的源能循环画面，实在太羞耻。
可偏偏，她看得越多，越无法把林野当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现在站在他身边，她总会想起未来里某些过于清晰的画面。
他会怎样抬手揽住她。
会怎样靠近她。
也会怎样在合真领域内，引导她的异能与自身源能循环。
她对林野明明还不熟。
却又莫名知道他很多极其私密的细节。
这让她有种荒唐的错觉。
他们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个……我……”
神宫寺绫音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野看着她微红的脸，没有继续逗她。
“未来不太妙？”
谈到正事，神宫寺绫音终于压下了脑海中那些让人脸红的画面。
她点了点头。
“嗯。”
“很不妙。”
林野继续问：
“是因为和天上那个东西接触？”
“如果不主动接触呢？”
神宫寺绫音望向远处水面。
自由女神像的倒影被波纹切碎。
“在很多未来分支里。”
“如果不主动接触，人类确实能存活更久。”
“浮空城体系会继续扩张。”
“新联邦会逐步接入。”
“很多幸存者会比现在活得更好。”
“甚至还会出现海底城市等一系列别样的城市......”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人类重新成为了这颗星球的霸主。”
她停顿了一下。
“但最终，人类还是会走向灭亡。”
林野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原因呢？”
神宫寺绫音沉默片刻。
“这些未来太糟糕。”
“所以，除了艾萨克之外，我没有告诉其他人。”
“没有足够讨论，我只能凭自己看到的画面推测。”
她看向林野。
“我觉得，蓝星也许是某种鱼缸，或者培养皿。”
林野眼神微动。
神宫寺绫音继续道：
“天上那个存在，一直在观察这颗星球。”
“源能雨改变了环境。”
“丧尸、变异兽、变异植物、异能者，都像是被投放进鱼缸里的新生态。”
“人类拥有太高的可能性。”
“只要给人类足够时间，人类总会重新爬到食物链顶端。”
“但那或许不是祂想看到的。”
林野沉默下来。
这个猜测，和他心里的某些想法重合了。
蓝星是鱼缸。
人类是其中一种鱼。
这条鱼聪明。
适应力强。
繁殖能力强。
会制造工具。
会建立文明。
会把整个生态都纳入自己的秩序。
如果那个幕后存在想要的是一个按照祂想法运转的后花园，那么人类就是最不安分的变量。
放任人类发展，鱼缸迟早会变成人类自己的。
所以祂不会允许。
林野淡淡道：
“如果人类放弃发展呢？”
“我看过类似分支。”
神宫寺绫音道：
“人类放弃高阶技术，放弃浮空城扩张，甚至主动降低自身生态位。”
“那样的话，天上那个存在的直接干涉会变少。”
“但人类仍然会灭亡。”
“只是凶手从祂，变成强大的变异兽、变异植物，或者海洋中的新霸主。”
林野笑了一下。
“有枪不用，和没枪可用，是两回事。”
神宫寺绫音轻轻点头。
“是。”
“人类如果没有力量，就算不被祂清理，也会被鱼缸里的其他生物吃掉。”
“可如果人类继续变强，又会引来祂的注意。”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死局。”
悬浮道路上，短暂安静。
林野看着水面。
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可能。
其实，他可以强化神宫寺绫音的能力。
再把小雪的【超载进化】挂到她身上。
让林雾用【永恒锚律】稳定她的异能。
让唐映雪用【命运调和】来增加其他的可能性。
这样，或许能看到更多未来。
比如，摸清天上那个东西的偏好。
找到某种让人类“看起来无害”的生存方式。
扮演鱼缸里一群合规的观赏物。
把生态位控制在不会被清理的程度。
也许，人类就能苟下去。
但那不是林野想要的答案。
除非真的没有其他选择。
否则，他不想带着整个人类文明，去学会讨好一个饲养者。
林野抬头。
夜空被水汽与结界遮挡，看不见真正的星星。
他语气平静。
“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悲观未来吧？”
神宫寺绫音手指轻轻攥紧。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更加紧张。
“不是。”
她轻声道。
“我看到了一个更长的未来。”
林野看向她。
神宫寺绫音的脸又有些红。
但这一次，她没有移开视线。
“那条未来里，新联邦会加入浮空城体系。”
“艾萨克会交出所有进化道标和高空异常资料。”
“月漓会把全球幸存者重新纳入主网络。”
“林先生会开始准备真正接触天上的存在。”
“这些和其他未来差不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不同的是……”
“我也会加入你的体系。”
林野没有说话。
神宫寺绫音继续道：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加入。”
“而是像你身边那些人一样。”
“被你强化。”
“与你修炼。”
她说到这里，耳尖已经红透。
好在夜色替她遮住了大半窘迫。
“在那条未来里，我的【未来剪枝】似乎发生了变化。”
“再然后，画面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
“那条未来能赢吗？”
神宫寺绫音沉默。
“我不知道。”
“但它比其他所有未来都长。”
“而且，在那条未来里，人类至少拥有了反击的机会。”
林野看着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
神宫寺绫音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终于没有再回避。
“请强化我。”
“让我加入你的体系。”
她的声音不大。
却很清晰。
“如果那条未来真的更长。”
“如果我能成为剪掉失败分支的人。”
“那我愿意试一次。”
林野静静看着她。
神宫寺绫音脸颊依旧泛红，指尖轻轻攥着裙摆。
可她没有后退。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或者说，未来替她展示了一个她原本不会选择，但却无法忽视的答案。
林野忽然笑了一下。
“你想清楚了？”
神宫寺绫音轻轻点头。
“嗯。”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微不可察地低了些。
“虽然……有些画面确实很让人害羞。”
“但如果那是更长的未来。”
“我愿意接受。”
林野看着她红透的耳尖，语气平静。
“那就回去准备一下。”
“明天，我会带你去星舰堡垒。”
神宫寺绫音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星舰堡垒。
那是她在未来里见过很多次，却从未真正抵达过的地方。
她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好。”
远处，淡蓝色灯塔照亮水面。
新曼哈顿的夜风吹过两人身侧。
神宫寺绫音看着水中破碎的灯影，某一刻，神宫寺绫音纤细的腰肢被人环住了。
片刻后，神宫寺绫音将脑袋埋进了林野的怀里。
心跳在不断加速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神宫寺绫音并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