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阁,地牢。
空气阴冷潮湿,混杂着铁锈和干涸的血腥气。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将摇晃的人影投射在湿漉漉的石壁上。
宴会上的残羹冷炙尚未撤下,活捉的忍者首领——服部半藏,已经被剥光了那身夜行衣,只穿着一条裤衩,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刑架上。他浑身遍布着细密的伤口,却硬是一声不吭,低垂着头,像一尊顽固的石像。
“爷,这老鼠的骨头,比想象中硬。”判官手里拿着一柄还滴着血的铁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常用的手段都试过了。”
朱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忍者用的手里剑,头也没抬:“硬?那是你们没找到敲碎他骨头的法子。”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服部半藏面前。
“伊贺流的忍者,只认任务,不认主子。”朱剩的声音平淡,却像针一样刺入服部半藏的耳朵,“近卫尚通给的钱,不够你们这么卖命。让本王猜猜,真正让你们动手的,是躲在幕府后面的那些人?”
服部半藏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不对。”朱剩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道,“幕府的将军,现在自顾不暇,他请不动你们。你们的主子,比幕府将军更古老,对吗?”
朱剩突然伸出手,捏住服部半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告诉本王,天照神宫在哪?”
这四个字一出口,服部半藏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骇与恐惧的光芒,甚至超过了肉体上的痛苦。
“你……你怎么会知道……”
“本王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朱剩松开手,冷笑一声,“你们不是为扶桑卖命,是为了一群连扶桑大名都不知道存在的‘神’卖命。一群躲在阴影里,操纵这个国家几百年的东西。”
朱剩的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
“现在,本王给你一个机会。说出来,本王给你个痛快。不说……”他指了指门外,“本王会把你伊贺里村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吊在京都的城墙上,让他们在你面前,一个一个风干。”
服部半藏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眼中的凶狠正在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魔王能做出这种事。
就在这时,一名龙影卫疾步走入,单膝跪地。
“爷,判官大人那边有发现了!”
……
半个时辰前,伊贺忍者里村。
这个隐藏在深山密林中的村落,此刻已经化作一片火海。判官一袭黑衣,站在村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龙影卫将最后一具忍者的尸体拖出来。
“搜!”
一声令下,龙影卫如狼似虎地冲进每一间屋子。
很快,有人在村子最深处的一座祠堂下,发现了一条密道。密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祭坛。
判官走下石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座祭坛的风格极其诡异,既不是扶桑的神社样式,也不是大明的道观庙宇。祭坛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头建成,上面雕刻着扭曲而古怪的云纹,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用黄金打造的、形似太阳的徽记。
“大人,您看这个!”一名龙影卫指着祭坛基座的一处角落。
判官凑过去,只见那不起眼的角落里,竟刻着一个小小的印记。
那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判官的脸色沉了下去。
大明皇室,特别是后宫之中,最喜爱的便是莲纹。而这种九瓣莲花的样式,更是只有宫中品阶极高的贵人,才有资格使用。
扶桑忍者的秘密祭坛上,竟然出现了大明宫廷的印记?
判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的背后,牵扯到的,恐怕不仅仅是扶桑的残余势力。
……
地牢内。
朱剩听完龙影卫的汇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看来,京城里有人不希望本王在扶桑待得太安稳啊。”他轻声自语,随即转头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服部半藏,“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服部半藏的心理防线,在听到祭坛被发现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都说……”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裂的风箱,“天照神宫……不在凡尘,它只在‘神选仪式’开启时,才会降下指引……”
“神选仪式?”
“是……是的。每隔十年,神宫会挑选最虔诚的信徒作为‘献祭者’,进入神宫,接受天照大神的洗礼。成功者,将成为神宫新的守护者……”
服部半藏的话还没说完,另一边,使团被软禁的别院内,也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一名年轻的言官,许是连日来的惊吓与与世隔绝的恐惧让他精神崩溃,竟在深夜试图用一块金子收买看守他的龙影卫。
“大哥,求求你,放我出去。我要回家……”他哭得涕泗横流,“只要你把我送到港口,我……我让我爹给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那龙影卫面无表情地收下金子,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将他打晕。
消息很快传到了朱剩耳中。
朱剩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想回家?好啊。”
他走到服部半藏面前,俯下身,盯着他恐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本王,下一次‘神选仪式’,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献祭者又该如何被‘选中’?”
一个将计就计、一石三鸟的毒计,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他不仅要将扶桑最后的守护者连根拔起,还要借此机会,给远在大明京师的某些人,送一份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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