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外,官道尽头。
大明朝廷的使团仪仗拉得极长,明黄色的旌旗在扶桑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为首的官员乃是国子监祭酒李景,一个年过半百、下巴颏的胡子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老头。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看着前方那座笼罩在血腥气中的城池,眼中满是鄙夷与傲慢。
“去,告诉里面的靖海王。”李景对着身旁的副使扬了扬下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天子使节已到,命他即刻出城,清扫道途,跪迎圣旨!”
副使领命,策马向前,对着城头高声呼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城门紧闭,城头连一个守兵的影子都看不到,仿佛一座空城。
李景的脸色沉了下去。他身后的几名言官开始交头接耳,言语间满是对朱剩这位“武夫王爷”的口诛笔伐。
“竖子狂悖!竟敢慢待天使!”
“沐猴而冠,真以为占了这蛮夷之地,就能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天守阁内。
朱剩正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布擦拭着一柄缴获来的太刀。刀身如秋水,映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判官躬身立于一旁,低声汇报着城外的情况。
“爷,那姓李的老头,指名道姓要您出去跪迎。”判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口气比脚气都大。”
朱剩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本王跪天跪地跪父母,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将太刀插回刀鞘,随手丢在一边。
“让他们等着。”朱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外那星星点点的仪仗,眼神玩味,“既然是贵客,总得给他们准备点‘惊喜’。昨晚网里进来的那些老鼠,都喂熟了吗?”
判官眼神一凛,压低声音道:“爷,您是想……”
“那帮文人不是说本王杀孽太重,导致扶桑余孽横行吗?”朱剩冷笑一声,“那本王就让他们亲眼看看,这扶桑的余孽,到底有多‘横’。”
“传令下去,让龙影卫的人‘不小心’把使团驻扎的别院位置,透露给服部半藏的人。”
朱剩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再告诉他们,使团里带着一道能让本王立刻滚回京城的圣旨。今夜,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属下明白!”判官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狞笑,“顺便,帮他们把那几个叫得最欢的言官的窗户打开,方便进出。”
……
夜,如墨。
使团下榻的别院内,李景正吹胡子瞪眼地训斥着下人。白日里的闭门羹让他颜面尽失,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
“王爷呢?还是不肯见老夫吗?”
“回……回大人,王府那边说,王爷偶感风寒,不便见客。”
“放屁!”李景一拍桌子,“明日,明日他若再不出现,老夫就以贻误国事之罪,上奏参他一本!”
就在他咆哮之际,别院的阴影里,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这些忍者动作轻盈,落地无声,手中的忍刀在月光下泛着淬毒的幽光。
而在另一间厢房内,扶桑行省副使近卫尚通,正与一名蒙面的忍者对坐。
“服部大人,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吗?”近卫尚通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放心。”那忍者声音沙哑,“今夜刺杀使团,只是开胃菜。明日的欢迎宴,才是重头戏。届时我的人会在宴会内外同时发难,只要你找机会近了那朱剩的身……”
“我明白!”近卫尚通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只要杀了他,我便手持圣旨,名正言顺地接管扶桑,届时扶桑依然是我们扶桑人的天下!”
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房间的横梁上,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无声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随即悄然退去,如同一只夜枭。
第二天,欢迎宴如期举行。
只是气氛有些诡异。使团的几位大人鼻青脸肿,为首的李景更是断了一条胳膊,吊在胸前,脸色惨白。昨夜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让他们彻底没了昨日的威风。
朱剩坐在主位,脸上带着“关切”的微笑。
“让诸位大人受惊了,是本王治下不严,未能将这些扶桑余孽清剿干净。”他举起酒杯,“本王自罚一杯,给诸位大人赔罪。”
李景等人哪敢让他赔罪,一个个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称不敢。
宴会进行到一半,近卫尚通端着酒杯,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
“王爷神威,震慑四海。下官近卫尚通,敬王爷一杯!”他躬着身子,姿态谦卑,一步步向朱剩的主位靠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就在他距离朱剩不足五步,袖中短刃即将滑出之际。
朱剩突然笑了。
“近卫大人,这酒,还是留着下了黄泉再喝吧。”
话音未落,朱剩手中的酒杯被他屈指一弹,化作一道白光,精准地射向大殿角落的一处屏风。
“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屏风炸裂,一个手持短弩的忍者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心口插着破碎的瓷片。
“动手!”
近卫尚通脸色剧变,嘶吼一声,抽出短刃直扑朱剩。与此同时,殿内数名伪装成侍从的忍者同时发难,殿外也响起了兵刃碰撞的喊杀声。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张早已织好的死亡之网。
“噗嗤!噗嗤!”
判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近卫尚通身后,手中的军刀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近卫尚通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愕的那一刻。
四周的龙影卫不知从何处涌出,手中的制式军刀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那些凶悍的忍者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被瞬间撕得粉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殿内重归死寂。
满地都是忍者的尸体。
朱剩从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座位。他拿起酒壶,重新倒了一杯酒,目光转向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李景等人。
“李大人,看到了吗?”
朱剩的声音平淡,却让李景感觉如坠冰窟。
“在本王的地盘上,设宴款待诸位,都能有刺客摸进来。”朱剩站起身,缓步走到李景面前,俯下身,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为了诸位大人的安全,从今日起,没有本王的命令,使团任何人不得踏出别院半步。”
“本王,会派重兵‘保护’你们的。”
李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明白了。
这不是保护,这是软禁。
这位靖海王,用一场血腥的宴会,不仅灭了刺客,还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彻底斩断了他们与京师的一切联系。
从这一刻起,扶桑,真正成了他朱剩一个人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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