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原本以为，只有自己要一大早起来读书。没想到，老三老四这俩小毛头也要。
他们仨，一个六岁，俩五岁。
三个人，没一个到上小学年纪的，这还都是幼儿园呢。
太子固然是不乐意上学，这俩估计更在心里骂骂咧咧了。
——二哥好歹是储君，日后要当皇帝的，这些苦吃了也就吃了，非吃不可的，谁让你是太子呢。
——我俩算个屎？
——日后当个富贵王爷的，闲得蛋疼这么一大早起床上学被论语，我们又不用考科举。
——就算我们想，朝廷也不让啊。
李睿：话也不能这么说，备胎总是要有的。
太子挂了，就老三上啊，老三挂了、就老四顶啊。
不过，他嘿嘿——本来这个身子应该十四就挂了，现在十五才挂了，老弟、起码你得多等一年了……
毫无预兆的，突然不干人事的HR又冒出来了。
曹端妃生命+1
朱载壡生命-1
李睿：？？？
怎么回事？！咋的莫名其妙扣我血条？
刚说能活到十五了，这怎么又倒回十四了？
敢情之前的活白干了？
而且，为什么曹妃生命+1，他要-1？
李睿眉头一皱，顿觉不妙，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所以，也就是说——因为他那一番说辞，虽然他当时那意思是要曹妃死，但是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她活下来了。
自己的作为改变了这一切，所以——
“所以她多出来的生命，也要从自己头上扣？”
李睿咬牙，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就让他+1+1+1的。
而且，曹妃只+1是什么意思？
她只能多活一年？
还是，这玩意儿一年一年地加、一年一年的扣？
所以说，明年自己还要再扣一年？
李睿：我现在一刀去给曹端妃砍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扣我血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不能随便救人了。救的是人家的性命，掉的是自己的血条啊。
亏得他还想着过两年，无论如何不能让嘉靖给夏言、杨继盛、沈炼他们砍了啊。
任务完不成，也许只-1。
救了一个人，改变了他的命运，可是会源源不断的-1-1-1……
“二哥，今天的老师是谁啊？”
李睿脸都要拉到地上了，根本无心回他的话。
一旁的陆经说：“沈先生，还有高先生。”
宫里的皇子只有他们仨，但还有几个伴读。都是朝中功勋子弟。
但因昨日的事，朱厚熜让他们暂时都别来了，只有一人除外，就是陆炳的儿子陆经。
陆炳他娘是嘉靖的奶娘，这俩是发小，嘉靖当了皇帝，也带着兄弟飞黄腾达。
他俩倒是真的共患难、同富贵了。
而且，这俩人命数太硬，都很克妻。
嘉靖不用说，陆炳更是前前后后死了四个老婆，如今也不敢再娶了，只让侧室主持家务。
不过，陆炳儿子女儿倒都不少。
朱厚熜就想着，他们是发小，儿子们也得是发小。索性让陆炳的长子陆经给自己的儿子当伴读。
陆经和朱载壡同年，如今也都是六岁。
他琢磨，这三个、自己脑子还没长全呢，应该不能发现我换人了吧。
而且，五六岁的小孩子心性不定，今天往东明天往西的，想起一出是一出也很正常。
李睿深吸了一口气，罢了，既来之，不能不安之，先这么着吧。
他问陆经：“你刚才说老师是谁？”
高拱？高拱好啊。
高阁老，这次你别管老三裕王了，我来给你当儿子了。
严嵩虽然是一把好刀，但坏处大家都知道。
徐阶看上去是个厚道人，贪的也不少。儿子更是管的一塌糊涂，借着他老爹的名声到处招摇撞骗。
结果，给咱们刚正不阿海青天抓到了，才不管他是不是阁老的儿子，立刻拖去充军去了。
跟他们比起来，高拱能力自不必说，也算是两袖清风。
怎么哄高拱，也很简单。
裕王怎么哄的，他就怎么哄。
四人叽叽呱呱，没有半点要复习之前功课的意思。
高拱和沈坤走进来，就看见这样一副热热闹闹的情形。
高拱：十载寒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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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读，好不容易考上进士，结果是来教幼儿园？
一番无意义的礼仪之后，沈坤问：“太子殿下，前日我们学到哪一篇了？”
虽说三位皇子一起教导，而且他们年龄相仿，正好一块儿学，但自然是以太子为主。
要么怎么说陪太子念书呢。
李睿老老实实说：“忘了。”
沈坤皱眉，太子素来勤勉，不敢说过目不忘，也是规规矩矩，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睿走到高拱身边，拉住他手。
“高先生，昨日宫里出了大事，有十几个宫女要对父皇不利，趁着父皇熟睡，想要绳子……”
他比划了一下。
“好在父皇是真龙天子，否极泰来，没有受伤。”
高拱沈坤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样的宫廷秘辛，是我们这种级别能听到的吗……
“沈先生，高先生？”
李睿歪着脑袋，“你说，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父皇？”
高拱沈坤：？？？
沈坤结结巴巴说：“竟——竟有这种事？！”
不管高拱日后如何大杀四方，甚至将挑落严嵩的徐阶赶回来老家，毕竟眼下是刚过试用期的职场小白。
陛下沉迷修道，这事也不是什么隐秘。
皇帝废了两任皇后，刻薄寡恩之名他们也都有目共睹。
虽然大明一百多年，尚且没有出过太监宫女刺杀皇帝之事。
但华夏千年，什么事情都能找到旧例的，天底下没什么新鲜事。
“殿下！”
刚才李睿一开口，陈洪就急了。
——我的小祖宗，您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这种事，他不能往外说的。
万岁爷知道了，也许不舍得打骂太子，可他们这些人的头、那可是不值钱的。
不光他这么想，就连高沈二人，也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太子，你这是问题么，你这是想让我们死啊？！
不过，太子小小年纪，字还没认全呢，就知道“否极泰来”了，这倒是不错。
“怎么了？”
李睿不高兴了。
“各位先生就是给我们答疑解惑的，有什么问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