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微亮的时候,叶容容便醒了。她睁眼望向窗外,辨不出时辰,下意识地想摸手表,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在那个时空了。
难得有一回苗苗还未睡醒。叶容容仔细打量起这个陪她一路逃荒的小丫鬟。
瘦瘦小小的一个姑娘,毫无怨言地跟着她走了这么远。想到这里,叶容容心里满是感激。
她小心翼翼翻身下床,动作极轻,想让苗苗多睡一会儿。果然,苗苗未被惊醒。
下床后,她隐约听见外头有动静,便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原来他们早已起身,正在晨练。一招一式,力道十足,即便手里只是一根树枝,也被使得虎虎生威,与寻常兵器无异。
正在监督众人的蒋成晏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循着望过去,正看见叶容容从窗后探出头来。
叶容容与他对视,便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蒋成晏从未有过这般经历,下意识想回一个笑,可嘴角还未扬起,叶容容已把窗户关上了。
离他最近的小五最先瞧见这一幕,心里一惊。
大人这是怎么了?那笑容瞧着怪瘆人的。他试图用眼神示意同伴,还没来得及,便被蒋成晏察觉了。
蒋成晏一个眼风扫过来,小五立刻敛了神色,再不敢造次。
房间里,苗苗已经醒了。她见叶容容站在窗边,随口问道:“小姐,你在看什么?”
叶容容放下窗户,转过身来:“蒋公子带着他们在晨练呢。你醒了?我等会儿去后院看看昨天种的土豆。”
“可是昨天才种下去,今天能看出什么来?”
叶容容笑了笑:“看不出来什么,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
清晨的后院,还不似午间那般炎热。
叶容容欣喜地看着这片土地上。
她来到这个异世界后,亲手种下的第一份希望。
因昨日搭了遮阳棚,土壤未被晒得过干。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握在手里细细感受湿度。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今日日头不会太毒。
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只薄薄浇了一层,生怕水多了反倒坏了土豆发芽。
做完这些,她又绕着地走了一圈,这才满意地离开。
太阳渐渐升高,晨练也结束了。众人纷纷来到大堂用饭。
小五趁机汇报了昨日去城外探查的结果。因旱情严重,城中许多人举家外迁,城外大片良田都在低价抛售。
只是缺水,大部分田地已不适合耕种。究竟如何,还得亲自去看过才能定夺。
蒋成晏听完,微微颔首,对小五这番差事颇为满意。他一锤定音:“用完早饭,便去城外看看。”
众人这才依次落座,享受一日中难得的闲暇时光。
饭后,几个随从上前向蒋成晏请示。蒋成晏点了点头,他们便各自离去。
未等叶容容开口询问,蒋成晏已主动道:“他们另有差事。只我们几个去城外。”
叶容容有些意外,蒋成晏竟会主动告知她这些。她看了他一眼。
蒋成晏似乎未曾察觉她的目光,径直走了出去。
城外的景象,比小五描述过的还要荒凉几分。
到处是干涸龟裂的土地,田里尽是枯死的庄稼。靠近水井的地方稍好一些,却也见不到多少活物。无人打理的田地,在燥热的风中扬起带着灰尘的热浪,扑面而来。
叶容容站在田埂上,环顾四周,不由得叹了口气。
蒋成晏看出她的为难,低声问道:“叶姑娘,有何难处?”
叶容容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细细端详,甚至凑近鼻尖闻了闻,这才道:“还是老问题,缺水。土壤肥力倒是不差,只要有水源,很快便能种出东西来。”
种地这事,确是蒋成晏的盲区。好在他从不瞎指挥。他略一沉吟,只道:“叶姑娘若有需要,随时告诉我。凡我能办到的,定不推辞。”
叶容容道了谢,又转身去察看田地。
土壤肥力没有问题。土豆相对耐旱,可也不能完全无水。她顺着田埂一路往前走,试图找到破局之法。
行至一口水井旁,她停下脚步,俯身打量,又将头探入井口,细察水量。
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为这井早已干涸,不想里头竟还有一点水。虽只够人喝,远不够浇地,但至少说明此地地下水尚未枯竭。
若能再挖深一些,或者多打几口井……
撑过这个旱季,等一个月后土豆丰收,便可以大面积推广了。
想到这里,叶容容兴奋起来,最难的一步,总算找到了法子。
“蒋公子,你快看……”她激动地转身叫人,这才发现自己跑得太急,早已将他们甩在了后头。
她赶紧往回跑。
蒋成晏其实看见了她加快脚步的样子,却没有跟上去。他明白,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最忌旁人打扰。好心插上一脚,反倒坏了人家的事。
他的目光追着叶容容的背影,自己寻了处树荫躲日头,顺带和树下乘凉的老伯闲谈起来。话题绕着县令打转,有一搭没一搭的。
老伯靠在树干上,被蒋成晏搭了话,也不抱怨,只是平平淡淡地讲:“县令挺好,不贪。不像前头几任,恨不得把我们骨头都榨出油来卖了。”
“不怪旁人,只怪老天不下雨。老天不给活路,怨谁呢?”
……
蒋成晏听在耳中,心里便有了数。
正说着,他看见叶容容朝这边跑来。
阳光下,叶容容逆着光奔跑,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淡金色的柔光。他第一眼便注意到她那亮晶晶的眼睛,里头满是生机,与她目光相接的一瞬,连周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她越跑越近,带着一股能感染人的朝气。亮晶晶的眼睛,微微沁出汗珠的额头……
蒋成晏一时怔住了,连她唤他都未曾听见。
“蒋公子!蒋公子!”
蒋成晏回过神来,略一垂眸,随即抬起:“抱歉,叶姑娘。你如此匆忙,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寻到一口水井。”叶容容道,“想问问,能不能雇人再挖深一些?或者在那附近再打一口新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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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成晏闻言,心下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可以。只是……”他顿了顿,“我并未看见水井。”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叶容容情急之下,伸手便去拉蒋成晏。
蒋成晏偏凉的手掌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他微微一怔,竟忘了抽开,任她拉着自己跑了出去。
今日跟来的是沉默寡言的初一。小五小六另有差事,未曾随行。
初一看见自家主子被一个女子拉着手跑开,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记得自己眼神极好,射箭比试时常拿前三甲的。
这……这是幻觉么?拉主子的手,主子竟没有甩开?
叶容容拉着蒋成晏一口气跑到水井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在大庭广众之下牵了他的手。
她连忙松开,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
蒋成晏收回手,语气没什么起伏:“叶姑娘情急所致,我不介意。”
只是那渐渐泛红的耳根,到底还是出卖了他。
叶容容并未注意到他泛红的耳根,因为自己也正羞得不行。她一时忘了身处何地,还以为是在现代,随手便拉了异性的手。
她赶紧岔开话题:“是我冒失了。蒋公子请看,就是这口水井。”
蒋成晏也有些窘迫,借着看井的由头,稍稍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他俯身朝井中望去,并未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便看向叶容容,等她开口。
叶容容一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眼神便不一样了:“据我观察,此地的土壤肥力尚可,症结只在缺水。我原以为处处都已干涸,但这口井里竟还有水。而且挖得不算深便有水,说明此处地下水源并未枯竭。”
她顿了顿,继续道:“眼下有两个法子。其一,将现有水井再挖深一些;其二,另打一口更深的新井。只是这花费……”
蒋成晏听明白了她的顾虑,不假思索道:“叶姑娘只管放手去做。挖井的事,我来安排。”
听到蒋成晏又一次毫无保留地支持自己,叶容容心中感激不尽。
“有了这口水井,我们很快便能走上正轨。”
“我自然信得过叶姑娘。”
二人很快商定了方案,只等寻到此地田主,或租或买,便可动手了。
蒋国公府。
信鸽脚程极快,国公夫人已收到了蒋成晏的信。
她用小刀轻轻裁开信封,倒出里头的信笺。一封是给国公爷的,她递给小厮,命人送到前院去。
一封是给自己的。
咦?怎么还有一封?上头写着“王嬷嬷亲启”。王嬷嬷是她的陪嫁婆婆,成晏那孩子自幼与她亲近,可写信给她,这还是头一回。
国公夫人虽心中好奇,仍恪守贵女的教养,不曾拆看,只唤了王嬷嬷过来。
“成晏给你写了封信。”
王嬷嬷接过信,满腹疑惑地拆开。
国公夫人到底没忍住,等到王嬷嬷读完信,问道:“成晏信上说了什么?”
“啊……这……”王嬷嬷一脸为难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