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满离开雅间后,并未立刻去帐房张罗股契之事,而是转身回了自己暂居的小偏房。
她想起方才密谈收尾时,沈牧说的那几句话。
“小满,此事我未与你细说。金满堂背后并非寻常富商,牵扯的是北戎势力。他们要的是掌控整个边境的商业命脉,为战争做准备。”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这已不是普通商战,是踩在刀刃上的棋局。你若现在抽身,我依旧能保你平安,送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提笔蘸墨,在纸条上写下几句话:
“北戎势力已开始渗透,意在掌控边境商贸,图谋不小。沈记已着手应对,望将军心中有数。”
写毕,她将纸条折得极小,取出那枚顾逸赠予的鹰哨。前几日与他在小面摊前闲谈时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他说,有急事可吹哨传讯。
清越的哨声划破天际,不过片刻,一只金雕盘旋而下,落在窗沿,桀骜地偏过头看她。
“去吧,寻顾将军。”她将纸条系于金雕腿上,轻轻顺了顺它的羽毛。
金雕一声清唳,振翅冲入云霄。陆小满立在窗前,望着金雕远去的方向,轻轻吁出一口气。
她的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节鹰哨,方才沈牧那句“牵扯北戎势力,踩在刀刃上”,又骤然越上心头。
沈牧先前问她,明知此事凶险至极,为何还要执意入局。她当时只淡淡回:“已经入局,便没有退的道理。”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具身子原是国公府嫡女,记忆里那位宁国公,一生忠勇清廉,镇守国门多年,最后却落得个通敌叛国、抄家发配的下场。冤屈深重,满门飘零。原主惊惧交加、颠沛流离,才撒手而去,让她占了这躯壳。
她来自截然不同的地方,本与这些恩怨无关。可她占有的不止这具身体,更承下了原主的所有记忆,那些痛苦时时刻刻侵扰着她。解脱之法,唯有完成原主未竟的使命。
如今边境暗流涌动,北戎两派角力,商贸背后藏着军政势力。要查清原主父亲冤案的真相,这次也许就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回过神,她紧了紧手中鹰哨。她知道,原主父亲曾于顾逸有恩,而顾逸如今又手握边境兵权,也是她此刻唯一能借力的人。
她料想金满堂这般大张旗鼓地动作,像顾逸这般人物,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那边,想必也早已布好了他的局……
十里外的军营。
一声清唳穿帐而入,金雕振翅落在案头。顾逸抬手解下纸条,徐徐展开,短短数行字迹映入眼帘。
“北戎势力已开始渗透,意在掌控边境商贸,图谋不小。沈记已着手应对,望将军心中有数。”
看到这封短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陆小满的第一条传讯竟是这个。
北戎主战派借商号染指边贸,扼守边城粮草货物流通,本就是军中紧盯的心腹大患,只是碍于商贸往来不便贸然出手,更怕打草惊蛇。
陆小满这封信,无异于替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切入的切口。而她的入局,恐怕也不止为保住沈记这么简单。
“倒是个有胆魄的……”
他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纸卷燃尽成灰,已有决断。
他转身回至案前,提笔回信:
“知悉。边城防务已备,静观其变。你若有险,鹰哨一响,必至。”
折好信笺,系于金雕腿上,抬手一扬,猛禽振翅冲入夜空,转瞬消失在云层之后。
待金雕远去,顾逸才沉声唤道:“来人。”
帐外亲兵立刻躬身入内:“将军。”
“传我令:增派精锐便衣,分驻沈记商行四周,只暗中守护,不得暴露行踪,更不可惊扰商户。另外,严查边城进出货物,凡与金满堂往来的关外商队,一律严密盯控,往来密信悉数截留核验。通知潜伏北戎王庭的细作,加急探查与金满堂的具体关联的背后势力,尤其是粮草、军械、边贸控制权相关图谋。”
“是。属下即刻去办!”
帐外夜风渐起,吹动帘幕。宁国公当年一案,疑点重重,他深知,此案与北戎内部势力挑拨脱不了干系。
顾逸望向沈记商行所在的方向。
夜色渐沉,边城灯火初上,陆小满收拾好心情,转身出了偏房。
她直接去街口的菜摊上买了一把青菜、一块豆腐、两条小鲫鱼,又在酒肆打了一壶温好的黄酒。
回到鸿运楼后院,她借了灶台,自己动手。除了鱼煎得有点糊,另两个小菜做得还行。她把菜摆进食盒,拎着酒壶,上了楼。
刘先生正在账房里收拾东西,算盘归位,账本摞齐,毛笔洗好挂在笔架上。他做了一辈子账房,收工的规矩从不马虎。陆小满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把最后一把椅子摆正。
“刘先生。”陆小满敲了两下门。
刘先生转过身,看见她手里的食盒和酒壶,愣了一下。“这是……”
“做了两个菜,想请您喝一杯。”陆小满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鱼煎糊了,您别嫌弃。”
她把菜一碟一碟端出来,摆在桌上。
“你做的?”他问。
“嗯。”陆小满又摆好酒杯。倒上酒,“以前在家的时候跟我娘学过一点。好多年没做了,手生。”
“刘先生,请坐。”她拉开板凳,笑嘻嘻地对刘先生说。
看刘先生站着不动,她又跑过去,把他推过来,摁他坐下:“刘先生,今天我好不容易做个饭,您就赏个脸,赏赏我的手艺嘛。”
刘先生无奈坐下,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但仍是不悦。
陆小满当没看到,在他的对面坐下,笑着说:“刘先生,我知道,从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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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开始,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这杯酒就当赔罪。”
说完她拿起酒杯,一口喝了。然后就被酒气呛得咳了两声,眼眶都红了。
“不会喝就别学别人硬喝。”
“是,是,是,先生教训得是。”陆小满接过话:“我在账房这些天,您教的规矩我都记着。账本怎么码,算盘怎么放,笔怎么洗……这些事,以前没人教过我。您是第一个。”
刘先生愣了一下。他想起这些天,确实在她面前提过几句,他说的时候没想过她会听,更没想过她会记。
他笑了,“你小子今天倒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小满见他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把鱼夹到他碗里:“刘先生,其实我从第一次见到您,就觉得您特别亲切。我年纪轻,在这镇上又无依无靠的,如果先生不嫌弃,我特别想叫您一声师傅。”
刘先生没接话,但他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他看着碗上那条煎糊的鱼,忽然说了一句:“你以后煎鱼,锅要烧热了再放油,油热了再下鱼。鱼下锅别急着翻,等一面煎黄了再翻。”
“记住了。多谢师傅教诲。”
刘先生没看她,又夹起青菜,嚼了嚼。“咸了。”
“下次少放盐。”陆小满说着,拿酒给刘先生满上。
“师傅,不瞒您说,今天真是有事相求。”
“你这么有本事,三爷好此看中你。你有何事要求我这个老头子?”说着,刘师傅眼中又闪过一丝不快,喝了口酒。
“师傅,您可不要这么说,谁不知道这帐房没了您不行。我就耍点小聪明而已,真要我掌舵,我可不敢。所以,这不是求您来了嘛。”
刘先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师傅,您看这样好不好?以后帐房的人还是归您管,我需要什么直接跟您汇报,由您安排下去,您看如何?”
“你小子倒是会说话,老板交给你的事,你又推回给我。”话是拒绝的,可陆小满看他的神情,明显觉得很受用。
“师傅,你就答应我吧,没你我什么事都做不成。账房是您带了十几年的,这些人只听您的。”
说完,她又讨好地给他满上酒。
“何况,师傅,您也不想看着沈记就这样倒了吧。说实话,我一个新来的,无所谓,可它是您的心血啊!”
刘先生仍然没有说话。
陆小满看了他一会,“师傅,您不说话,我就当您答应了。”
她笑眯眯地端起酒杯:“谢谢师傅,这杯我先干为敬!”
喝完,她再次被呛到。刘先生笑了笑,“都让你别学别人喝酒了。”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是,那不是高兴嘛。”她又夹了些菜到刘先生碗里,“师傅,吃菜。”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求您。这件事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成败,而且非您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