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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烟火二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金满堂开张三日,便把鸿运楼的客人全抢走了。楼下往日的热闹,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楼上的帐房通宵达旦,忙得不可开交。


    “啧啧啧,鸿运楼真是清闲啊!倒是让我好生羡慕。”一个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说话的是一个穿绛紫绸袍的中年人,手里捏着一把折扇。圆脸,一副笑相,跟弥勒佛倒有几分相似。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个个虎背熊腰。


    “孟老板,”一个伙计想拦他,但没拦住,只能陪着笑脸,硬着头皮跟在他身边:“还请您在这边稍做等待,待小的先去通报一声才好。”


    “滚开,孟爷也是你敢拦的?”中年男人身后的壮汉一把把他推倒在地。


    楼上,老周站起身,脸色铁青。“三爷,我下去会会他。”


    “不用。”沈牧整了整衣襟,“请他上来。”


    孟老板命那四个随从于楼下等候,他收了折扇,只身来到二楼雅间,一进门就拱手,笑容满面。


    “沈三爷,久仰久仰。金满堂开张三天,一直没来拜访,失礼了。”


    沈牧也拱了拱手,脸上浮起笑意。“孟老板客气,请坐。”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孟老板坐下,端起茶杯,先闻了闻,再抿了一口,眯起眼睛。“好茶!沈三爷果然是雅人。”


    沈牧笑了笑。“粗茶淡饭,比不得金满堂的排场。”


    孟老板笑笑:“沈三爷谦虚了,这凤鸣镇谁不知道沈三爷的大名。”


    说完,他放下茶杯,突然叹了口气,“三爷,说实话,我今天来,是替您心疼。”


    “您看,您苦心经营了这么些年,如今我那金满堂一开,您的客人,就全跑到我那儿去了。”他的话充满得意,可神情却像是真的在替沈牧惋惜似的。


    沈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生意场上嘛,各凭本事,如今孟老板手段更高明,沈某只得甘拜下风。”


    “不是手段,是时势。”孟老板靠回椅背,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沈三爷,我也不兜圈子了,这么跟你说吧,金满堂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上面那个人,非常欣赏沈老板,所以特意命我前来,想跟沈老板谈谈合作。”


    “合作?”


    “沈老板,您年纪轻轻,就能把沈记做到边城数一数二,实在难得。论人脉、论根基,没人比得过您。如今我们想做边境的通盘生意,缺的就是您这样的本地掌舵人,只要咱们联手,往后这边城商贸,仍然是您说一,没人敢说二。


    沈牧淡淡一笑:“阁下太抬举沈某了。沈某不过是做些小生意,小打小闹惯了,只怕担不起如此大任。”


    孟老板的笑容没变,可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像是在看一个不识时务的人。


    “沈老板该明白,这世道,不找个靠山,只怕是独木难支啊。俗话说得好,识实务者为俊杰,沈老板这么聪明的人,想必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沈牧抬眼,笑意浅了些,从容应对道:“阁下的心意,沈某心领。只是沈记小门小户,受不起这般提携。往后各行其是,各安其命,便是最好。”


    孟老板打开折扇,摇了摇,笑里带上了几分阴霾:“沈三爷,我不是来逼您的。只是来给您指条路。这条路,您现在不走,以后想走的时候,怕就没那么好走了。”


    “孟老板,边境这地方,风大,浪大。外乡人终归不熟悉水性,容易翻船。沈某在凤鸣镇住了十几年,从不靠别人赏饭吃。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合作的事,就不必了。”


    孟老板盯着他看了片刻,折扇一收,终是冷笑一声起身:“既然沈老板不肯给面子,那往后,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他带着一身戾气摔门而去,方才在楼下的挑衅之语,鸿运楼里的伙计都听见了,此刻见他如此表现,大家想着,估计刚在雅间里跟沈老板谈崩了。


    大家都知道,这三日金满堂可谓是气焰滔天,生生抢走了鸿运楼所有客源。按沈三爷的吩咐,要将铺面所有账目重新梳理核对,帐房上下连熬三个通宵,今日总算全部理清了。


    “小满,拿上帐本,跟我去三爷那。”


    屋内,沈牧脸上先前应付孟老板的从容笑意早已散尽,只剩一片沉冷,周身气压低得让周遭伙计都不敢出声。


    陆小满稳了稳心神,跟着刘先生迈步走进内室。她垂着眼,将怀中抱着的账册轻轻放在桌案一角,静立在刘先生身侧。


    刘先生上前,翻开最上头的总账本,眉头紧锁:“三爷,账目已全部核对完毕。金满堂开业三日,我楼客源锐减九成,单日进账不足往日一成,照此下去,不出十日,店面运转便难以为继。”


    接着,他又翻开另一本细分账册,补充道:“按着您的吩咐,近半年边城客源脉络、商户往来、渠道流水也全部理清。对方出手狠辣,不仅仅是不计成本抢客,还暗中高价挖走咱们的手艺师傅与熟手伙计。”


    “这群王八羔子,真的是欺人太甚。”一向沉稳的老周,此刻攥着拳头在屋内踱了两步,脸色铁青:“三爷,我看实在不行,咱们找些人跟他们硬拼,这地方还轮不到他们做主!”


    “不可。”沈牧当即制止,“对方来者不善,背后势力不明,贸然动武,只会落人口实,反倒给了他们彻底打压我们的由头。”


    刘先生只是摇头叹气:“难啊,实在是难。他们财大气粗,又有后台撑腰,人脉、财力我们全都拼不过,除了退让,根本没有破局之法……”


    一时间,屋内陷入死寂。刘先生愁眉不展,老周焦躁不已,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翻来覆去商议,却始终想不出一条能抗衡的万全之策。


    沈牧眸色沉沉,看似从容,眼底也掠过一丝难掩的思虑。对方出手狠绝,步步紧逼,摆明了要速战速决吞掉沈记,眼下局势,确实陷入了死局。


    “三爷,我有办法破此局。”本安静立在一侧的陆小满突然开口道。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沈牧抬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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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满没有马上讲出自己的想法,“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牵扯过多,属下只能单独跟三爷一人说。”


    老周当即皱眉,刚要开口呵斥,却被沈牧抬手拦下。


    “好。刘先生,老周,你们先下去,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老周和刘先生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违逆,当即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说吧,你有何计策?”


    “那就要看三爷只是想渡过眼前难关呢?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怎么说?”


    “以利诱人,抢的是一时客流,耗的却是咱们的现银。硬拼赔本,死守坐以待毙,唯有一招,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断他后路,就是发行沈记的股契。”


    沈牧眉梢微挑:“股契?”


    “正是。”


    “咱们向老主顾、熟客、常来捧场的商户甚至沈记的伙计出让股契,一文股、半文股均可认购。


    一来,现银立刻入账,填补周转空缺,不必再为银钱发愁;


    二来,买了股契的人,便是鸿运楼的东家之一,往后只会帮衬自家生意,绝不会再去对面金满堂。


    如此一来,现金流活了,客人、沈记的骨干也被咱们牢牢绑在船上,对家再怎么打折送筹给高薪,也用处不大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沈牧,不再藏半分算计,直言道:


    “但这只是明面的说法,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沈牧眸色一动,上前半步,显然来了兴致:“哦?你细细说来。”


    “咱们放出风声,说鸿运楼股契分红可观,再刻意控量发售,制造稀缺感,用不了几日,全镇人都会抢着认购。”


    “到那时,我们既能回笼大笔银钱,彻底夯实生意根基,还能顺势设局,一举击溃金满堂的打压。”


    沈牧负手立在原地,眸色沉沉,半晌未语。


    他并非没听过商贾合股生财,可这般借合股之名,行控局狙击之实的算计,狠辣又高明,他却是从未见过。


    “好一个借股契造势,拉盘收网。”沈牧沉声开口,“你是说,明着是笼络人心、共享红利,暗地则是挖坑,等收网?”


    “正是。”


    沈牧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子,心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这些年,他见过的商贾多如过江之鲫,却从未见这般年轻的女子,能把人心、银钱、局势揉在一处,算得环环相扣。这等眼界与城府,竟是那些老江湖都不能比拟的。


    “具体打算如何做?”


    陆小满凑到沈牧面前,与他小声交谈了几句。


    沈牧闻言眉尖微挑,并未过多追问,便当即拍板:“好,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理。你只管放手去做,不必顾虑银钱多少。”


    “是。”


    沈牧沉沉一笑,眼底的诧异已转为深深的欣赏。


    窗外金满堂锣鼓正欢,谁也不知,这看似被逼至绝境的鸿运楼,已悄然布下一枚,是以扭转全局的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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