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满在账房抄帐本已经五天了,老周每次来送对账单,都会不自觉地看她一眼。
一个毛头小子,在楼下连赢十几把,把整个赌场的人都镇住了,现在居然安安静静地窝在账房里抄账本,像极了估计收了爪子的猫。
下午,老周躺在树荫下乘凉,刘先生去找他喝茶。
正闲聊着,刘先生却突然把话题扯到了陆小满身上:“老周,新来那个小子,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能让沈老板亲自安排的人,想必不简单。不过……这五天,我就让她抄抄账本、跑跑腿,她却一句怨言都没有。”
老周哼了一声,“你是怕她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刘先生喝了一口茶,笑笑:“三爷那天专门交代,说这小子有本事,让我多关照。可我总不能一个新来的,一上来就碰核心的东西吧?出了岔子谁担?”
老周睁开眼,看了看刘先生,“老刘,我看你就是怕她抢你位置吧。”
“老周,你这张嘴。我在这赌场干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毛头小子,我至于吗?”
见老周又继续闭目养神,他接着说:
“不过话说回来,她那天在楼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你,你就不生气?”
老周没接话。但他的表情变了,虽只是一瞬,却被刘先生看得明明白白。
“行了,不说这个。他老老实实干她的活儿,我还能亏待她不成?”刘先生也不想再多说,他站起来,拍拍衣裳,走了。
老周依旧靠在椅背上,看着刘先生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兄弟,外面有人找你。”钱安刚打水回来,站在帐房门口叫她。
“找我?”
“嗯。穿得挺体面,看上去像官府的人,就在楼下。”钱安顿了顿,“对了,他说他姓顾。”
“好的,知道了,谢谢。”
陆小满站在楼上往下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一楼大厅里站着的那个男人,背对着楼梯,锦衣长衫,身量高挑。
是顾逸将军。
“顾将军,你怎么找到这儿的?”陆小满从楼上下来,走到他面前,略带诧异地问。
“问了几个人。”顾意说,“你在鸿运楼的事,传得挺远。”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一身男装,头发高高束起,挺精神一个小伙子。他突然有点想笑,但又忍住了。
“换了身衣裳,差点没认出来。”
顾意把一个包袱递给她,“之前听说你路上被抢,我便派亲兵去查了那伙□□西只追回来了一部分。
“谢过顾将军,将军有心了。”陆小满双手接过包袱。
“手头的活忙完了吗?若是不碍事,陪我出去走走?”
两人出了鸿运楼,天快黑了,街上人不多,卖烧饼的正在收摊,远处有小孩追逐玩闹。
“这几天怎么样?”顾逸问。
“还行。找了个帐房的活,包吃包住,月钱二两,也算有了个安身的地方。”
顾逸没接话,走了一会儿才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陆姑娘当真不考虑随我回军营。”
“嗯?”陆小满一脸不解。
顾逸眉头微蹙,“不如我在军中给你安排个文书的差事,你已改名,这边也无人见过你,之前的顾虑其实大可不必。”
顾逸见她没出声,语气加重了些。“你可知沈三爷是什么人吗?”
“这人看着斯文,下手从不留情。这边境上大大小小的赌场、当铺、青楼,有一半跟他有关系。之前有人在他赌场出千,被打断了两条腿扔出来。你一个姑娘家,在这种地方待着……”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留在这儿?”
“我正是因为知道他在边境的势力,才要来这儿做事。”她直视着顾逸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军营是你的地盘,但不是我的。我不想一辈子躲在别人身后,靠着庇护度日。”
“可你若出了什么差池,我该如何向恩公交代?”
他若有所思,一会才接着说:“你父亲如今被发配岭南,我托人悄悄打探过,日子虽清苦困顿,但好在人都平安,暂无性命之忧。”
他们都还活着。对原主来说,便己是最好的消息了。
“我知道了,谢谢将军告之。”她低着头,声音有些梗咽。
“所以,跟我回去,好好活着。”顾逸再次劝说。
陆小满摇头。
“陆小满!!”顾逸有点上火,声音不自觉抬高了几度,引得路人侧目。
两人就这样站在街口,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陆小满打破了沉默:“将军的好意小满铭记于心,往后的路该如何走,我自有分寸,将军无须再劝。”
“你怎么就这么倔?”
顾逸看着她坚定的模样,沉默良久,终究是妥协了,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到她面前。
陆小满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瞬间愣住,是路引。上面清晰写着“陆小满,京城人氏,年十八”,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官印。
“这是我找你按你现在的名字办的。边境往来盘查严格,你孤身在外,这路引总能派上用场,遇事也能多一分保障。”
陆小满握着那张路引,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道谢,只轻声说出:“多谢将军。”
“即如此,陆姑娘保重。”说完顾逸转身要走。
陆小满见他情绪不高,想了想,快走两步追上他。
“顾将军,你帮我这么多,我还没感谢你呢。不如……”她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不如我请将军吃个饭吧?”
“不必破费。”
“要的要的。”陆小满拉了一下他袖子,“我知道前面有家面馆,生意特别好,我早就想去尝尝,一直没机会。”
顾逸低头看了看被她拽住的袖子,又看了看她。
“好了好了,去吧,我都饿了。”不等顾逸回答,她便拉着他往前面的面馆快步走去。
面馆不大,里面已坐满了人。陆小满好不容易寻到位置坐下。
“老板,两碗招牌面。”
不一会,小二端着面过来,“二位请慢用。”
“哇,好香。”
陆小满拿起两双筷子,笑眯眯地把一双塞到顾逸手里,招呼道:“来来来,趁热吃。”
话音未落,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偷瞄他。
“怎么了?”
“没什么。”陆小满眉眼弯弯地冲他一笑,“就是觉得你长得像一位故人。”
“故人?”
“嗯。他可厉害了,很多人崇拜他。”她说着,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你的意中人?”
“不算吧。人家都不认识我。怎么说呢,算人生目标吧,我特别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话说完,她的眼神却突然暗淡下来,刚才的眉飞色舞瞬间没了踪影:“算了,说这些干嘛,反正也回不去了。”
“想家了。”
“嗯。”陆小满点点头,开始默默吃面。
她不止一次地想回去,可如何才能回去呢?再被雷劈一次?还是干脆点自行了断?那都是电视里演的,没人能保证这个成功率。
她不由得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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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竟毫无征兆地滴落到面汤里。
可察觉到她的异常,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哭了?”
“没有,”她用指腹拭去眼角泪滴,抬头挤出一个笑容,“面汤有点辣。”
“说起来,顾将军也很厉害呢,曾经常听父亲提起,将军十八岁便金榜题名,后弃文从戎驻守边关,才几年时间便凭战功位至将军。”
“宁国公当真这么说?”
“那是自然,父亲一向以将军为荣。”
顾逸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将军舍弃京中大好前程,驻守这苦寒边境,护一方百姓安宁,很是让我佩服。你比我偶像还厉害。”
“说来惭愧,顾某并非姑娘口中所说的高风亮节之人,不过是年少轻狂,被贬至此罢了,不值一提。”
陆小满歪头看着他:“是吗?真可惜没有酒,否则我高低得跟将军喝一杯。”
“为何?”
“敬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顾逸被她逗笑了,眼前这女子确实与他以往见过的所有女子不同。
“好,那改日我请姑娘喝酒。”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她伸出小姆指,“拉勾。
“好,拉勾。”顾逸的笑容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宠溺,这是他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或许他自己也未曾发觉。
陆小满吃了一口面,接着说:“有一天,我也一定能像将军这般,在这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自己的天地?”顾逸有些好奇,“世间女子所求,难道不是嫁得一个好夫婿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当然也是一桩美事。只是,情爱这东西,多少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不可强求。”陆小满不以为然地说道。
“倒不如像男子般,实实在在建功立业,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反倒更可控,也更有趣些。”
她停了一下,又接着说:“你不要以为我在做白日梦啊,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信你。”
“真的吗?”
“真的,你即自信,又有锐气,自会成功。”他笑着鼓励她。
“可否问问姑娘心愿为何?”
“赚很多很多钱,最少成为这里的首富吧。”陆小满一挑眉,带着几分得意的小表情。
听完这话,顾逸感到些许不解。
“你出身名门,怎会执着于钱财?”
她刚想说不差钱的是宁佳儿不是她,她身负百万贷款还没还呢。
“其实…嗯…我的意思是,钱可以解决世界上大部分的烦恼,就如同你们行军打仗,不也处处需要银两支撑吗?”
“有理。”顾逸赞同得干脆,“那便祝陆姑娘早日得偿所愿,富甲一方,届时顾某也好沾沾光。”
“原来将军也是会开玩笑的,我还以为你只会绷着一张脸呢。”
顾逸未接话,只是从袖中拿出一截小巧的骨哨:“这个姑娘拿好。”
“这是什么?”陆小满接过来看了看,“哨子?”
“嗯,早年我在野外捡到一只金雕幼崽,带回营中养大。此哨可召它前来。”
“日后陆姑娘若有急事,可凭它传讯于我。”
“太厉害了!以前我只在……话本里见过。”她险些说出电视二字,慌忙圆了回去。
陆小满把那枚小巧的鹰哨拿在手上,反复把玩着,眼里满是新奇。
她笑嘻嘻地看向顾逸:“那我可就好好收着啦,以后真遇上事,我可就吹哨喊你,将军可别嫌我麻烦。”
“无妨。”
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