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计七千零三十文钱,折合纹银七两零三十文。夫人,这个数,可还公道?”
隔着厚厚的柜台隔板,掌柜的声音依旧清晰传进了江宛的耳朵。
江宛起身,点点头。
在意识到对方根本看不见后,才开口应道:“自然是的公道的。”
她上前两步,摸出袖袋里的家当,数了数,连同方才搁在柜台上的一百五十文,再加上掌柜未结算的银子,正好凑了个整数。
随着“哗啦”一声轻响,铜钱碎银被一并推了过去。
“还望掌柜的受累,帮我全数换成银子。”
铜板这东西,实在太占地方。
带着去哪儿都叮叮当当的,容易遭来贼人惦记。
双石镇虽繁茂,但也鱼龙混杂
这一路下来,她已亲眼目睹了三人被划破口袋。
哭天抢地的声音至今还在没忘却,还是全部换成小块的碎银,贴身藏着最为稳妥。
换银子这种举手之劳的小忙,掌柜的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一会儿,十两官银和二十粒挑选后的残次品被新搁置在了柜台上。
“夫人要还有什么好东西,请务必惦记挂小店。”掌柜客气地寒暄了一句。
“牢记。”江宛应了一声。抓起柜台上的银子和布袋,转身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当铺。
直到重新汇入人流,寻了处街头拐角的隐秘处,江宛这才背靠着粗糙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当铺掌柜的虽始终没有露面,但他带来的那种久经商场的的压迫感,和看透一切的泰然自若,依旧让江宛感到后背发凉。
加之她本就心虚,这种不适感愈发明显。
她低下头,叹了口气,“还是得多出来走走才是……”
多多的积累经验,也方便日后行走。
平复好心情后,江宛掀起帷帽的一角,弯腰捣鼓起取货点来。
送周祥贵来双石镇就医只是其中一件事,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趁机倒卖商城里的物件,早早凑够还债的银子。
在来的路,她就已经想好此次之行要出手的物件了。
眼下,珍珠的收益已经稳稳落袋,接下来……就该轮到布庄了。
听李娘子提过“白皮金贵”后,她就一直将这事儿挂在了心上。
但永兴镇就这么大,镇子做生意的圈子更是熟的不能再熟。
今日她若是将商城的白皮出售给了李娘子,不出一个时辰,消息便会传遍整个永兴镇。
到时候,估计有不少镇里的佃户会闻着味儿找来,不管是想从她手上购得白皮,还是探究她哪里来的门路弄到白皮,都是麻烦事儿。
在没有给白皮找到合适的流入途径之前,在没有编好一套相对完美的说辞之前,她是坚决不会在自家门口闹出这种动静的。
而双石镇。
距离永兴镇地理位置稍远,位于永川县郊外。
这里,就成了一个完美的“销赃地”。
江宛心念一动,商城下单便已完成,到货:
【纯白色整张兔皮2张/6.58元】
【烟灰色整张兔皮2张/7.28元】
【混色兔皮(微瑕)4张/6元】
一共八张兔皮,花费19.86元。
她不敢一次性出手太多,更不敢拿出太醒目的顶级货色。
唯有细水长流,才是安全的第一保证。
伸手在麻袋里翻了翻,简单查看了下到货的兔皮。
触手柔顺,光滑,妥妥的上品。
就连那些标注有“微瑕”的处理货,摸起来也是一样的手感。
江宛满意地收紧口袋,背起背篓继续游走双石镇,寻找下一个目标。
双石镇一共三家布庄,都挤在北街的街道上。
分别挂着刘记、马记、吴记的招牌。
相隔距离最远的,也不多才百十来米,竞争十分激烈。
其中,刘记主营成衣和定制,而马记和吴记则贩卖各类布匹料子为主。
江宛背着背篓,在北街来来回回走了三趟。
最终,还是选择踏入了刘记的门槛。
刘记不如马记和吴记那般热闹,却有自成一派的悠闲雅致。
里面逛悠的多是些衣着体面的婆子、小媳妇。
个个收拾得利落,穿金戴银,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她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指腹轻轻滑过成衣上的针脚,温声细语地点评着的成衣手艺。
时不时发出两声轻笑,氛围融洽极了。
铺子中间立着一架两层的木质的货架,上面摆放着藤蔓编制的小篮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用成衣边角料做成的发饰。
这些发饰按颜色深浅,分门别类地排列着,显得井井有条。
货架最底下,还点燃了一根熏香,淡淡的花香随着客人的走动而弥漫开来。
如此种种,皆可见铺子掌柜的用心。
江宛取下帷帽,简单环顾一圈后,视线便和站在货架旁边的掌柜的对上了。
她早已注意到背着背篓,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江宛,却也没出声驱赶,而是嘴角含笑地看着她,“小娘子有什么需要的吗?”
江宛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的短打,背上还背着个半新不旧的背篓,一看就不是来买衣裳的。
刘记有自己的绣庄,向来只收精细活计,断不会收一些寻常百姓家的粗陋女红。
那么,这农妇唯一的可能,就是收些边角布料、布头子的。
随着掌柜的开口,铺子里的其他客人也纷纷投来好奇地目光。
这其中,不乏有带着几分轻视和嫌弃的嗤笑,但江宛却恍若未觉,依旧神色自若地取下帷帽。
她侧了侧身子,露出背篓里鼓鼓囊囊的麻袋,“掌柜的,我不买东西。就是带了些兔皮子,不知道你这里收不收?”
闻言,掌柜的眉头一皱,“兔皮子?这……”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江宛,这女子虽衣着寒酸,但站姿挺拔,始终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似乎真有什么底气的样子。
想要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儿,掌柜的叹了口气,“丑话说在前头,这时节的兔皮子,可没有什么好收的必要。”
“这是自然的,掌柜的不妨看一眼,若是不喜,我再换两家就成。”江宛笑眯眯地应着,伸手从麻袋里取出了一块白色的兔皮,轻轻抖开。
刹那间,似有一捧新雪在指尖绽放。
“嚯——”惊诧声此起彼伏。
那是一张完整的兔皮,毛色洁白,找不到一丝杂质。
在店内并不算明亮的光线下,那绒毛竟隐隐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毛质蓬松、细腻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这是不识货的普通妇人,也能一眼瞧出珍贵的上好皮子啊!
掌柜的下意识快走两步凑近,忍不住伸手从江宛手中接过那块兔皮。
只见那兔毛根根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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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紧密地簇拥在一起。手感顺滑不带一丝滞涩感,根本就不是夏季的兔皮会有的毛量,妥妥冬皮一块!
她上下翻看着,企图找出一丝破坏了这皮子美感的差处。
没有针孔、没有血渍,甚至连皮板都处理得极薄极软,这是高级工匠都不一定能鞣制出来的皮子。
这哪里像是乡野间随手猎来的野货?
这分明就是流落在外的良品!
掌柜的深深吸了口气,手指贪恋地在这块皮子上摩挲着。
她做生意二十余年,经手的绫罗绸缎不计其数,但同这般兔皮相仿的,却也少见,更遑论在夏末的时节见到。
寻常猎户送来的东西,要么皮板厚硬、要么毛发干枯,哪有这般兼具柔软与光泽的?
“这……你是从哪儿来的?”掌柜的终于舍得抬起头,看向江宛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先前的审视变成了此刻的惊疑。
围观的客人也挤了过来。
“哎哟,这是什么皮子?”
“这皮子白得晃眼呢!”
“让我摸摸……天爷,这手感,跟摸在云彩里似的!”
几个小媳妇伸出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其中一个穿桃红褙子的年轻妇人胆子最大,直接上手抓了一把兔毛,随即发出一声惊叹,“这毛色真纯!我要是拿来做个领口,那该多体面?”
随着她的动作,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指尖在兔皮上流连,这摸一把、那薅一下。
江宛见状,将兔皮从掌柜手中拯救回来,神色平静地问道:“掌柜的觉得如何?”
“是个好东西!”掌柜的也干脆,直接开口问道:“小娘子唤我刘管事就好,这皮料你打算卖多少?”
江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扫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贵妇们,“不瞒刘管事,这样的皮料我带了好几张,不知你这里能吃得下多少?”
刘管事一双杏眼猛地睁大,她搅动着手中的绣帕,肯定道:“若是你能保证这皮料都是这个成色,刘氏全要了!”
周围的妇人们一听,顿时急了。
能来成衣铺子逛的,谁家里没两个子儿?
这皮子一年难得见上一回,好不容易瞅了个面儿,哪有不争的道理?
“哎,刘管事,这怎么就全要了?我也想买一张!”
“是啊是啊,我也要!这皮料太招人稀罕了!”
“这位小娘子,福安楼新出的藕饼可脆口了,不若跟我借一步说话?”
铺子里的气氛陡然升温,对江宛的态度也从先前的不屑,迅速换成了此刻的亲昵。
刘管事的见状,连忙挥着帕子维持秩序,“诸位,诸位!先来后到,这皮料是这位小娘子带来铺子的,我得先跟她谈妥了再说!”
妇人们虽不甘心,但刘记背后站着的可是县城的刘家,于是只能埋怨地瞥了刘管事一眼,暂时退后了两步。
皮子遭到了意料之中的哄抢,江宛由心地笑了,她颠了颠肩上的背篓,缓缓开口,“刘管事,这皮料我一共带了八张,但我不是只能卖给你一家。”
刘管事的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急色,“小娘子,你这是何意?”
江宛冲她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转身,目光投向街对面的吴记,“我的意思是,这皮料不止你一家能卖。若是掌柜的诚心想要,咱们就细谈。若是不成,我就多走两步,换家铺子便是。
奇货可居,和货比三家的道理,我也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