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入酒,饮人间风雅?”
未时正是贵人下午茶的时候,今日又休沐,街上行人不少。
鹿金藏摆出桌子和水果,搬出自酿的米酒和各色泡酒,脚边放冰鉴,身侧立着块写好标语的木牌。叶礼燕坐在窗边桌子处,翘着二郎腿望着她的背影,手指继续他习惯的敲打桌面的动作。
路人见状,纷纷停下脚步围观,鹿金藏这次没为难翠微,她让刘玉照词喊起来。别说,刘玉还挺适合这种需要大大方方的场景的。
“南来的北往的,回家的路过的,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琥珀光新品新酒新展示,过了这村儿没这店,能喝的诗词,人间的风雅,走过路过不容错过啊!”
“能喝的诗词,人间的风雅”这句标语还被她重复好几次。
刘玉结婚早,生孩子也早,两个六七岁的小儿女实在冰雪聪明。小姑娘专门找漂亮的娘子搭话,甜言蜜语哄两句,便带着人来摊子前看;小男孩在路边假装自己迷路,然后就求人家带他回琥珀光。
不多时,琥珀光门口的小摊汇聚里三层外三层的群众,他们对着琥珀光指指点点,再不就讨论诗词怎么加到酒里。
“难道如点茶般,在酒中写字?”有人猜测。
“得了吧,我看就是吸引人的手段罢了!”质疑的是个羊胡子文人,声音倒是洪亮。
见人来的多了,鹿金藏拍拍手,往桌板上放两块冰,抓起雪克杯在桌前一扫,两块冰顺势进入杯中。
“诸位请看,这一杯回春日,下有青草与碧绿,上有春日百花朝!”
鹿金藏丝毫没有念打油诗的羞耻,开始往雪克杯里放西域奶酒、蔗糖,和去了香菜新泡的绿竹酒,随后开始捧杯摇晃。片刻,她忽将酒杯抛向空中,在众人惊呼中接住,又将雪克杯绕到背后抛向另一只手。
“好!”人群里的翠微带头鼓掌,周边瞬间掌声雷动。
浓郁翠绿的酒液倒入琉璃盏中,鹿金藏拿起石榴泡的烧刀子,以搅拌勺为牵引,小心翼翼顺杯壁将粉红清透的酒倒进杯中。
透过琉璃盏,两种颜色的酒上下分层,下层浓郁不透光,上层却晶莹剔透,盛着日光酒液和大冰块儿亮晶晶的闪着。
“这杯,便是玉楼春。待到春来花开时,浅草碧绿满江翠。”鹿金藏知道自己文化肯定比不上那些出口成章的大诗人,也就来点打油诗,合上酒的颜色和词牌名还是做得到的。
“结束啦?玉楼春?”刚质疑他的羊胡子文人嘀咕:“也没见什么诗词啊,就有个名字,哪里有什么诗词入酒?当真是骗人吧?”
“客人,你看这酒的颜色。”文人离叶礼燕靠着的窗比较近,他问:“你觉得提玉楼春应该是什么颜色的?”
是啊,玉楼春能是什么颜色的?
文人恍然大悟——这酒色彩分层,颜色淡雅而清新,印象里的“玉楼”和“春”,除了这个颜色,好像就没有别的颜色了!
鹿金藏趁热打铁,双手抱拳高举:“诸位且看下一杯。西子独浣纱,一篇词牌养万家笔墨。”
她连打油诗都懒得想了,干脆编顺口溜,从桌边拿出自己泡好的蝶豆花水和柠檬汁。
蝶豆花水滴入柠檬的瞬间,开始变化,随着剂量增加开始变蓝,周围有人说蝶豆花只见过南蛮人做五色米饭,居然还能变这么好看的颜色。
鹿金藏没解释,雪克杯里放入碎冰、大冰块,还有伏特加和柠檬汁,开始第二轮摇晃。
第二杯酒的琉璃盏中没提前放冰,鹿金藏倒酒的手摇得厉害,像是病后抖动,液体混着碎冰流出,淡白酒水带着泡沫和浮冰,弥漫柠檬的清甜。
调配过的蝶豆花柠檬汁进入酒中,蓝色开始慢慢在酒中过度、弥漫,而下层柠檬偏多,这杯酒成了上蓝下紫的颜色。
“我知道了,这杯是浣溪沙对吧?”有个文人打扮的路人笑:“上蓝下紫,我以为得是西江月呢?为什么这不是西江月?要不你给我填个词出来吧?”
周围人哄笑起来。
鹿金藏也不急,将酒推到文人面前:“这位客官不需与我杠,您尝过就知道为什么叫浣溪沙了。”
文人端起酒里仔细观察颜色,唇贴上杯沿吸上一口。
片刻,他恍然大悟,继续喝下去,眼眶却越发红起来。
“这酒入口先是涩,随后是酸,最后才是甜,酒里带碎冰也硬,喝到后面不免让人伤心。”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他生动评价:“浣溪沙……怎的像西子之心,又酸又涩,还硬啊。”
有人这么说,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都要鹿金藏再调一杯,自己要尝尝。
见时机成熟,鹿金藏咳嗽两声,掏出块牌子,上头除了“浣溪沙”喝“玉楼春”,还写的“鹊桥仙”、“念奴娇”、“水调歌头”、“西江月”,下头标注了酸甜苦咸等味道,以及词牌名中有代表的作品。
嗯,鹿金藏直接做了文抄公,把几百年后宋朝文人的诗词拿过来了。
愧疚只有几秒,她拢手向群众喊道:“我知诸位都想尝尝这酒,今日新酒大酬宾,过去我琥珀光的酒都在十五文朝上走,今日不同,今日新品特调只要十四文!凡是卖新品酒的,小吃一律八折!原料有限,大家先到先得啊!”
“十四文?不是十二文吗?”有客人问起,应该是将东市的琥珀光楼当成一家了。
“客人,那家是仿制的,不正宗,用的酒也只有一种。更何况他们调制的还是缺少内涵,强与我店攀附关系的酒水嘞!”
鹿金藏把那杯玉楼春端起:“我这一杯用了多少酒,味道如何,您也瞧见了。咱再尝尝,自然知道值不值得比那家多两文啦!”
“你别说,我真去过那家,虽然也是一个模样的,可喝着确实不如这边的琥珀光口感好嘞。”
“啊,那东市的岂不是假店?还化用人家名字,当真好不要脸啊!”
鹿金藏的话多少有点引战意味在,成功引燃大家逆反心理的同时,加上刚刚的表演赚足眼球,围观者中不少呼朋引伴涌入店里,琥珀光一时人满为患。
鹿金藏也不会去,就在外面的台子上摇酒,再由塞姆送进去。刘玉和翠微也没闲着,在里面帮忙点单,随后便去后厨取菜做小食。阿尔曼加大产量,在后台蒸馏伏特加和烧刀子,忙的脚不沾地。整个琥珀光上蹿下跳,客人走了,立马有新客补上,泡酒肉眼可见的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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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让她办起来了,当真比寻常唐家子姑娘要大胆,面皮儿也厚,否则干不出来当街喊出那么多号子的事儿来。叶礼燕想罢,转身双臂交叠在窗口,看鹿金藏侵泡在众人欢呼声中,抛起酒杯又接住,鲜活的像是不属于这条街。
她不会累吗?家道中落不觉得难过吗?被别的店撞得那么惨,不觉得生气?还是她已经强大到不许要考虑自己情绪了?
客人进来没桌了,有对情人过来问叶礼燕能不能拼桌,鉴于自己占着位置没喝酒很是不像话,叶礼燕赶紧起身示意他们随便坐,自己则去门外罚站。
“哟,东家被赶出来啦?”鹿金藏注意到角落里的叶礼燕,冲他招手:“那来帮我切柠檬怎么样?咱们还能快点收工嘞!”
“你就这么对你的东家?”叶礼燕靠墙问。
“不是你说咱们是朋友的吗?”
所有人都在忙,叶礼燕不跟着忙自己也觉得不自在,上前开始帮她处理柠檬。早上端出来时满满当当的柠檬,现在没剩几个了。
他切好,把半颗柠檬递给鹿金藏,后者两根筷子插进柠檬里转一圈儿,柠檬就被榨干只剩个皮儿了。
也不知道是天太热,还是用筷子需要巧劲儿,鹿金藏鼻尖挂上汗珠,笑起来时汗珠就颤抖起来往下掉。
“用筷子太麻烦了。”
叶礼燕直接抓起柠檬,搁着柠檬皮用力掐揉,结果却是汁水四溅,甚至还溅到鹿金藏和自己的身上。
“你看,用手的话先不说不干净,肯定会汁水爆炸的。”鹿金藏耸耸肩,把筷子递给他:“你还是用筷子吧。”
叶礼燕只得模仿她的动作拧干柠檬。倒是不难,拧几下就学会了。
“没有什么更快的方法吗?”
“其实有榨取柠檬的工具,我找木匠做了,但是排到今年十月份了。或许,你也可以用……”
叶礼燕知道她想说什么,也很清楚怎么让她闭嘴。于是他故意挺起胸膛,往她身侧挪半步:“那你要摸摸试试吗?”
鹿金藏发出尖锐爆鸣,再不调戏对方,摇雪克杯的动作更加卖力,似乎是准备用雪克杯的嘈杂声阻止周围的哄笑。
“唐朝真开放啊!也是,对胸和男女大防的禁忌到底还是从程朱理学之后开始的……”
“你好像又开始念叨我听不懂的东西了。”
这段对话重复多次,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一般也都是以其他事情结束。
鹿金藏继续卖力吆喝,哪怕琥珀光里已经没位置了,甚至已经需要排队了。
后来鹿金藏吆喝不动了,叶礼燕就替她吆喝,两人配合颇为默契,直忙到柠檬和今日份的泡酒都用完,才准备收摊。
“噗……”
围观全程的陈老板今日本想来看看鹿金藏,以自己的经验给鹿金藏提点办法。结果来时小店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包的严实,她根本没法挤进去。
好在小姑娘已经自己解决问题了,而且似乎……还找到了不错的帮手?
这样的互动算帮手的话?
“娘?”掌柜的小陈不懂陈老板在笑什么。
“没事了,回去吧。我们别别打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