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晕了鹿金藏和阿尔曼的香菜酒口碑如何呢?
好的不得了!
胡荽酒到店,陈老板与王叔品过后,都觉得虽比不上绿蚁酒的浓郁甘甜,却新奇又好入口,苦甜相配反而好下菜,赶紧把招牌绿蚁酒换成这胡荽泡酒,口碑果然两极分化。
陈老板不知道什么叫营销,但鹿金藏告诉她的方法她都学会了。她让两拨人去茶楼和酒肆吵架,一边说胡荽酒苦中带甜太好喝了,另一波就驳斥这种酒不如酿酒那么正统还带菜味儿,吵得所有人都好奇泡酒是什么样的,纷纷涌入好再来尝酒,胡荽酒渐渐有了稳定受众,那绿蚁酒除了少数几位不喜尝新的老人家以外,也没人提起了。
心头大石头落地,高兴之余,陈老板不忘亲自上门去拜谢鹿金藏。
会做生意的商贾和熟人谈生意,就不会过分客套,陈老板直接和鹿金藏签了合同,要每个季从鹿金藏这里买胡荽酒,喝过鹿金藏酿的杏花酒后,她又订了些鲜花酿。每年酒水钱二八分。
价钱挺公道,自己这店也不靠纯酿造酒盈利,卖给陈老板也不会影响自己什么。
做供货商真爽。
“那以后陈姐姐是不是也可以叫我一声东家?”
“你呀!”陈老板笑的慈祥,在她额头上轻点:“我像你这个年纪,都不敢想做这么大生意的。你多厉害呢知不知道?”
鹿金藏捂着脑袋嘿嘿傻笑,心里却酸的发苦。
不把店支起来怎么办?得赚钱啊,只有钱赚够了才有钱打官司,才能在长安带着翠微立足,还得给阿尔曼她们几个开工资。
合作聊的相当顺利愉快,鹿金藏把陈老板送走,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穿越送的便宜老娘给自己遗留的酒谱,鹿金藏已经研究透了,现在黄酒米酒她都会酿了,甚至还能自己进行一些创新。
她要考虑的事情更多了,产品从哪创新她还没想好;还有之前说的收徒弟,或许可以贴公告招学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琥珀光基本自未时开到亥时,自酉时二刻便开始大批上人,之后便要忙到亥时结束。
偏偏今日正准备忙的时候,李夫人扭着腰、拎着食盒,高昂着脑袋走进琥珀光。
她不请自来时,鹿金藏正在吧台调酒,上人时其他几个也忙的脚不沾地,谁也没注意到李夫人。
直到对方挤到吧台,一屁股坐下并将食盒推到鹿金藏面前,还用一种嘲讽与打量的眼神环视店内装修时,她才注意到这位从面相到人都格外刻薄的“前辈”。
鹿金藏皮笑肉不笑的将琉璃盏放入水盆清洗,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不是李夫人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哎呀,金藏妹妹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这酒吧原是装修的这般好!这么晚了人还如此多,姐姐真是羡慕啊!”
完全没有吧?至少鹿金藏没在他眼睛里看到任何真正的羡慕,反而是酸气更多。
“说来也巧,今早陈姐姐才来我这儿聊过天,晚上您就来了。”
鹿金藏效仿名著里的话开始阴阳:“今儿她来,明儿您来,这样间错开来,不至于太冷清,也没太热闹,更不会闹出宴会上那样的事儿来,您说是不是啊?”
李夫人眼角抽搐,强忍着怒意憋出个笑:“金藏妹妹真会打趣儿啊,姐姐今儿来也没什么事,就是给你送点自家做的点心,好让你尝尝鲜嘞。”
说罢,她打开食盒,端出几盘精致点心来,甚至还冒热气。
她把点心疯狂往鹿金藏面前推,鹿金藏疯狂扭头拒绝,最后鹿金藏干脆放弃挣扎,看她一路把点心推到操作台附近还没停,大有一副鹿金藏不接就不停的架势。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眼下也正是忙碌时候,李夫人你有什么事儿,说便是了。”她在李夫人快把点心推到地上时终于阻止了。
李夫人笑得勉强:“妹妹你看你呀。我比陈老板还年轻呢,你叫陈老板姐姐,也该叫我姐姐,这夫人叫的都叫外道啦。”
“李夫人别见怪,长安东市商家太多,老板娘也多,我要都姐姐叫,那我得多少姐姐?我又不会排辈分,要是叫差了,被人瞎点鸳鸯谱,那倒像我不懂规矩。还是该分出亲疏远近才好。”
她点的太难听,李夫人连笑都要绷不住了,三角眼恨不得瞪得吊起来,推点心的手尴尬地进退不得。
见她这样尴尬,鹿金藏心情好了不少,给她倒杯剩下的香菜酒推过去。
“李夫人不用套近乎,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是,拐着弯来套近乎反倒谈不出事儿吧?”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客气了。”李夫人也不正眼瞧她,自顾自说起:“我知晓好再来酒楼的那胡荽是你做的吧?陈老板也不全靠酒楼赚钱,你能赚几个子儿?不如给我供货,钱我照样二八分。”
“有钱不赚王八蛋,我当然同意。但李夫人亲自登门来我这小店,不会为了这么简单的事儿吧?”鹿金藏给自己调杯螺丝起子,垂眸摇晃手中酒杯,橙黄酒液流淌出橙子的香甜,化成抹淡笑,在她脸上荡漾开来。
“你虽然性格不怎么样,办事倒是爽快。”李夫人甩甩手绢:“这酒啊,要就要别人没有的。我这边要求不高,你给我供货,就不能再给其他人供货了。而且每年至少得出两种新酒吧?喝你家这酒,不就是喝个新鲜?要是新鲜都没有,喝来做什么?”
“每年出新酒倒是容易,只要想,我可以弄出一百种一样的酒来糊弄您。”鹿金藏眯起眼睛:“不过这不让我给其他人供酒,太霸道了吧?”
“你是不常出入生意场不知道,酒这东西就是各家有各家的特色,你若供酒给各个酒楼,最后大家喝的都一样,哪里分得出高低贵贱来?”
“酒楼不是靠饭菜来分高低吗?还是说李夫人对自家酒楼没信心?”
“红花也得绿叶来配,叶子要是有虫啃过,那红花再怎么好看也不出菜。”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这里卖的是竹子。您看过谁家竹子开花吗?”
话已至此,鹿金藏将螺丝起子重重砸在桌上,酒水洒出不少,晕开在桌面上。
“还请您回去吧,只给一家供货这种事我做不到——陈姐姐比您来得早,态度也诚恳。再说只给您一家供货,我能赚的很多吗?除非您能给我每瓶酒一千钱,让我赚翻,否则我凭什么只给您供货?”
“鹿老板,做生意可不能让人这么为难。”
“您可是会让我为难,早知今日,何必当时在宴会上记着刁难我?有诚恳找我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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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必要跪着要钱。”
鹿金藏彻底不装了,抬手下起逐客令。
话谈到这里算是彻底崩了。
李夫人气得笑出声,收起盘子点心,眼睛又打量一圈儿这店中装潢,最后落在鹿金藏脸上。
“别怪我没提醒你,就你这态度,这店早晚要开不下去的。”
“我开不开的下去,是看我衣食父母的面子,又不是看您的嘴。再说就是干不下去,剃了头发化成姑子去,又干您什么事儿?”
鹿金藏还做作的拿手抚摸起自己脸颊来:“真可惜,我这小店不大,钱赚的多,手里捏着钱就是养人。您有时间,还是多关注下自己的店吧。我听说,江夫人不着急研究酒,早出几道菜,把您家酒楼顶的不得了呢。”
“依我看,这才是聪明做法。知道和我关系不好,也不来求我,自己研究该研究的东西,可不比您现在这低三下气又讨不到好强得多?”
李夫人手中食盒摔打在吧台上,指着鹿金藏气的满脸通红,硬是找不出个反驳的话来。
“你……你等着!天天和胡蛮子混在一块儿,连规矩礼仪都不懂的小娼/妇!你这店,一眼望不到个男人的,就是个娼/窝/子!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你!”
不等鹿金藏发火,刚上菜的刘玉先冲上来了。
刘玉比其他几个姑娘年纪都大,早嫁人有了子女。只见她三两步跳到前头开始指着李夫人蹦跶,边蹦还边骂,边骂还要边拍手,骂的又急又快,李夫人几次想插嘴都念叨不上。后来她也放弃了贵妇的体面,和刘玉对着骂。
骂到最后,周围喝酒的都停下来围观,李夫人累的满头大汗,嗓子沙哑,一句话都讲不出,丝毫没有一开始那贵妇的体面和傲慢劲儿。
鹿金藏终于在这场骂战里反应过来,翻出吧台将刘玉护在身后,翠微虽嘴笨不会吵架,却将刘玉的腰死死抱住。
“甭管我这里姑娘多不多,老娘生意就是比你好!陈姐姐刚来你就来,上赶着找挨骂哪里都有你,怕不是看到拉大粪的苦力你都得拿个勺子尝咸淡!”鹿金藏骂的难听极了。
刘玉指着她:“说没嫁人的姑娘呆在是娼/窝/子里,你是多歹毒的长舌妇啊你!我们都不知道娼/窝/子什么样,你怎么知道?你去过怎么着?!”
李夫人被她激的叫唤,鹿金藏也没惯着,拦住刘玉不让她真伤人,开始驱赶对方:“李夫人有空在我这里找麻烦,还不如赶紧回店里好好打点。凡是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一味强求只让人觉得你是什么很下贱的东西,知道不?”
“你……你们……”
“我什么我们?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吵架不会做菜全废,真有能耐的,你现在找面墙一头碰死,到时候要什么钱没人给你烧下去?还来老娘家耍起来了!我店里好老娘们儿顶十个爷们!还能让你骑在头上欺负不成?!”
“跟她废什么话!”阿尔曼自后院爆喝一声,拎着菜刀冲出来,对着李夫人就要挥。
李夫人哪里见过这阵仗?连滚带爬地冲出琥珀光,这般狼狈还不忘叫嚣。
早到的、围观全程的熟客看的津津有味,或事后念叨李夫人不是好样的。
当然,也有人惊叹:今天琥珀光开业怎么还有表演节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