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替自己的生意伙伴跑腿算是一件好事,那我想,待我咽气后,真主会允许我上天堂吧?”
好再来酒楼里,叶礼燕打个响指,他身后几个仆人低垂脑袋,夹着布包来到桌边。打开,除已风干的枯黄香料外,还有些没处理的绿叶香料。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自己刚租下的铺子里和工人商量装修,好再来的掌柜带着鹿金藏就跑过来跟他求资助。
一点香料而已,鹿金藏在自己这儿除了蔗糖和葡萄酒,顺点香料说要炒菜也是经常干的,自己并没在意就答应下来让人去拿。结果她这次居然要新鲜的,最好还没处理的那种!
叶礼燕感觉自己越来越难理解,自己这位合作伙伴顶着兔子般发髻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陈老板特意嘱咐,香料珍贵,东家你要是愿意资助点,可以免半年房租。”
他忽然觉得自己合作伙伴兔子般的发髻非常可爱。
甚至带着金子的漂亮色彩。
于是刚从西市出来的叶礼燕又从东市跑回西市去取香料了。
陈老板在生意场上向来圆滑,她向叶礼燕作揖,让小二给他斟茶看座,转头就见鹿金藏开始摆弄那堆香料。
“这些,能入酒吗?”陈老板捏起几片香叶,放在鼻子底下轻轻嗅闻:“这不都是放在香囊中的吗?”
“绿蚁酒现在已经做不得了,就该创新创新。其实我也早就想试试了,酿酒做不到,泡酒应该没问题。”鹿金藏抓起香叶瞧瞧,又捏起两根肉桂:“我想尝试很久了。中药可以泡酒,那香料应该也可以!”
“尝试,什么你都想试试。”叶礼燕以为鹿金藏不会再给什么奇妙惊喜了,结果对方的行为想法依旧难以预测。
鹿金藏没再回答他,开始认真挑选能泡进酒里的香料。
穿越前她做的泡酒都是用伏特加和威士忌,里面泡的都是水果,这次放香料,大概只能用伏特加出风味了。
肉桂和香叶可以放,八角和丁香就算了。那应该用什么东西出绿呢?
思考间,只见叶礼燕从后赶到的女奴手里接过布包,一股她不喜欢但非常熟悉的味道从布包弥漫出来。
“你这里面放的不会是……”鹿金藏面容扭曲,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你要的新鲜香料,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你还要嫌弃?”叶礼燕翻开布包,几根深绿翠色、一根菜杆子上好几片小绿叶的菜,弥漫着复杂的清香,躺在布包上。
这不是香菜吗?!
鹿金藏闻的作呕,捏住鼻尖拎起香菜,一副吓到昏厥的模样把它丢回去。
叶礼燕见状嘀咕:“真奇怪,你和阿尔曼都这么嫌弃,我看我兄长和小弟都还挺喜欢的。”
“这是胡荽吧?去年有胡商卖的时候,我家厨子去年买了点放在菜里,很鲜呢。”陈老板看到胡荽还挺高兴,也不能理解鹿金藏的抗拒怎么来的。
不吃香菜的人和吃香菜的人实在很难聊到一处,鹿金藏缓好久才从桌子上爬起来。
“有的人就是不爱吃,这也,呕……没办法……”
不过,香菜倒真是绿的……
鹿金藏捏着鼻子把香菜和香料放在一处:“呕……就这些,用来泡酒吧,用伏特加,或者度数高的烧刀子……呕……”
她呕的这么狼狈,还说要拿香菜跟香料一起泡酒,实在很难有什么说服力。
“你也说了,不喜欢胡荽的人就是不喜欢,你还要拿来泡酒?”本着最小生意同盟应该互相照顾的想法,叶礼燕提醒鹿金藏:“你觉得泡酒就能有人愿意喝吗?”
“因为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我们卖这个酒,就是卖给喜欢喝的人的。”鹿金藏顿了顿:“而且可以在售卖时告诉他们这是特制,专为各位喜爱胡荽之人做的,再找人去各个茶楼酒肆吵两句,吸引下大家注意力,我觉得还挺有搞头。”
“可……”陈老板面露难色:“鹿老板也说过,这入口的食物,得是大部分人喜欢的才算真的好。如今只为喜爱胡荽之人做酒,岂不是少了很多客人?”
“倒不一定,人都有爱尝试、爱冒险的心态在。”
陈老板不答,明显是在怀疑她。
“这个,金藏啊,姐姐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我们家不像你的琥珀光,只卖酒不卖菜,我们的酒肯定不如你们酒多,原料肯定不足以让你随意尝试,对吧?”
圆滑的人找借口都不得罪人,尽管被质疑了能力和想法,鹿金藏也没觉得有什么冒犯不适。
“那不如这样吧,陈老板。”鹿金藏给她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我拿材料回我店中来泡,现在我这里试试卖。若是成了,我只收材料价格;若是没成,酒我便自己留着,这样就算失败,您也赔不上什么?如何?”
“这怎么行?到底是我有求于鹿老板。若成了还能让您白搭?”
“有什么不行的?做生意不是和气生财吗?”鹿金藏眼睛亮晶晶的,伸手轻抚陈老板的手:“我就是想交姐姐这个朋友,日后若是有机会把店开到东市,也有个照应不是?”
*
琥珀光后厨中满是香菜的味道,阿尔曼厌恶的压根不愿意往后院跑,翠微和刘玉倒觉得没什么,翠微甚至觉得味道颇好,用来包饺子肯定不错。
“哎,你别说!我这就去和面!”刘玉已经动起来了。
“那我不吃,别包我的!”阿尔曼在院外大吼。
“我也不吃,呕……别带我的。”鹿金藏淘洗香菜的动作未停,示意刘玉买菜钱在小桌上,自己虽然不吃,但愿意给予财政支持。
叶礼燕的重点与其他人都不同,他的心思仍在鹿金藏前脚与陈老板说的“在东市开店”这事上。他现在拽凳子的动作很熟练了,拉着椅子坐在小院门口,看鹿金藏忙的脚不沾地,还要和姑娘们聊天。
这让他难得想起自己仍在波斯时,与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商讨如何把亲爹干掉时那段好日子,大家都怀着种隐秘的快乐,哪怕仍旧挨亲爹和他大老婆的鞭子,那也是乐意的——因为知道早晚会把他们都干掉。
与过去不同,琥珀光的每个人都活得很高兴,但不为了杀掉谁。
“嗯?”叶礼燕停下回忆,鼻尖抽动,发现空气里除了香料和胡荽味儿,还有股清香。
他抬头就发现鹿金藏手里还有把竹叶,而且正放在捣药碗里捶打!
“你这是在干嘛?有胡荽还不够?”
“太浓了,如果只放香菜的话,味道太大,而且不够绿。”鹿金藏举起药杵:“虽然没法竹叶萃取,但泡酒后过滤,也能保证色泽鲜绿,也能稍微去点胡荽的味道,可以让更多人接受。”
“你原还说,只卖给喜欢胡荽的人,现在又要让更多人接受了。”
“有人恨不得拿香菜洗澡,有人只喜欢添味儿,这又不矛盾。”鹿金藏对他耐心倒是多。当然她对谁的耐心都不算少。
她在捣竹叶,他在看,小院里的麻雀胆子大,蹦蹦哒哒到鹿金藏脚边,歪着脑袋瞧。空气里的香菜味和竹叶味混合,清香、浓郁,似乎还有药类的苦涩。
材料都处理完了,鹿金藏开始往早清洗干净的瓶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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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酒和少量蔗糖,拿纱布将香料、捣碎的香菜泥、竹叶泥,还有整根的香菜丢到伏特加里,拿木塞和堵住,又裹上瓶口。
这些做完,正好两瓶。
“好了,放到厨房架子上,离地远点。最近没怎么下雨,天气比较干燥,估计也就三四天吧。”鹿金藏拍拍手,嫌弃地将外袍丢到盆里:“真是的,应该拿水果泡酒的。柠檬、苹果应该都可以泡酒,就是颜色不一定如何好看。”
“若说好看,怎么不考虑葡萄和樱桃?”叶礼燕随她一起去到厨房的,双闭环胸依着门框,待鹿金藏忙完抬头时,他又别扭的放下手,重新插腰。
上次马车里的事儿,实在是太破坏信任了。
鹿金藏没太关注他的变化:“这倒是好主意,酒的品类更多了,还省去了彩色糖浆的麻烦!”她笑得灿烂:“东家,你真是个天才!”
“所以,真的吗?”叶礼燕问:“你真的要在东市开酒吧?”
现在的琥珀光虽然不大,但就在平康坊里,位置很好;去到东市,确实可能有更大的店面,但竞争更大,要说在哪里好……各有千秋吧,只要能做起来的店都是好店。
“当然啦,现在的琥珀光太小,客流量多起来,也有不少熟客了,该考虑换大点的铺子了。再攒攒钱,马上就够了。”
鹿金藏盘算起这件事时,脸上的兴奋压根藏不住:“我也知道,很多人就在这附近,也习惯了琥珀光的环境。那至少要在东市开个分店吧?”
“谁当调酒师傅?”
“找不到人,得我收徒弟教出来。我还想让刘玉学来着,毕竟她很喜欢忙忙叨叨的,结果她说自己不喜欢酒,喝酒就浑身疹子……酒精过敏,不会品酒可做不了调酒师。”
叶礼燕现在习惯听到自己不理解的词了。
“哎呀,慢慢来吧!”鹿金藏想的很开:“要不,东家你也帮我留意留意呗?看看谁对调酒感兴趣,我愿意教哦!”
“算了吧,你要把我酒肆中的所有人都拐走吗?”
就当是朋友吧,反正年纪差不多,合作罢了,她没其他店家那么尊重自己应该不算大事儿,自己也不是什么爱装腔作势的人。
等鹿金藏过来拿胳膊肘搭他肩上时,他立马下意识护住胸口。
尴尬事儿经历多了,居然谁也没觉得有问题,甚至鹿金藏还揶揄起他的扭捏。
“是你没有其他唐家子姑娘的矜持吧?”
三日后,他再被鹿金藏叫来时,琥珀光桌子上居然趴到两个人!阿尔曼和鹿金藏完全失去自我意识的模样倒在哪里,还有个他来几次出现几次的熟客,也在那边干呕的厉害。更夸张的是因为味道浓,外头窗户边蹲着看的小乞儿都跟着捏鼻子吐舌头。
他赶紧扑上去摇晃阿尔曼,后者被晃的脸色苍白,赶紧阻止叶礼燕的动作,挥手逃窜出去。
翠微小跑过来,将杯深绿色的浓郁酒水塞进叶礼燕手中。
“你们泡的酒失败了?”叶礼燕一饮而尽,在口中稍含:“有点苦,但后面是甜的,胡荽味不算太重,还有竹叶的清香,感觉很适合配果脯和荔枝煎吧?不算太惊艳,但我不讨厌。”
所以鹿金藏和阿尔曼完全是被这酒送走的?叶礼燕环顾四周,发现不少被请来品酒的熟客喝的挺上头,桌子上都摆着清爽果品。
“成……呕,成功了,喜欢喝的都挺喜欢……”鹿金藏把酒塞给他:“你帮我送到陈老板那里吧,我要吐了,我不能和这个酒坐一辆马车,呕……”
“果然……不是谁都能接受香菜,包括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