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阳光里尚有些还未退去的春寒,春燕啄吻新柳,又在清脆的笑声中惊扰飞去。临水小榭中的女眷各个衣着华贵,谈着春日的好风光;几位男子寒暄着,慢慢又讨论起诗词歌赋、某家生意。
鹿金藏妆容淡雅,立于曲江池小榭外拍拍手,问身边的叶礼燕:“最后来一次,我们的关系是什么?为什么一起来?咱俩的任务是什么?”
“我是你东家,你靠我的钱才建起琥珀光的。我想看看东市的酒家营业情况如何。咱俩……说到底也只是我,负责替你应酬吸引视线。”
叶礼燕双闭环胸,眉尾轻挑,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我以为,以鹿老板的能力,应该已经和其他酒家打好关系了才对。”
“应酬哪里有那么容易,再说我也不知道这么早就有商会这种东西了啊。”鹿金藏又稍微纠正一下:“或许应该叫行会?虽然完整的行会模式出现在清朝……”
“你总会把我知道的东西说成我不知道的东西。”
被点的鹿金藏没有任何尴尬,冷静说着“就这样”、“有人帮我吸引火力就会很简单”什么的,忽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开始往小榭走,嘴里还说着什么“我来迟了,不曾见过各位姐姐”之类的难懂的话。
叶礼燕有点后悔,他或许应该在鹿金藏跑到自己面前求自己跟他一起来时,就找个借口拒绝。
“你有什么我无法拒绝的理由吗?”当时他手指在桌面翻飞敲打,好奇鹿金藏会怎么给自己痛陈利害。
结果,鹿金藏一脸严肃地表示:“也许,你妹妹在我手上?”
叶礼燕被气笑了,正准备轰她走,她就立马站起来重新找理由:“你就不想在东市也开一家胡肆吗?这边东市各酒家老板娘或者掌柜的都在,你也可以打听打听行情吧?再说我要是在这种场合丢脸了,那哪里是丢我自己的脸?分明是在打东家您的脸啊!”
这倒确实是个没法拒绝的理由,再说现在自己手底下的各个店家,属琥珀光与自家生意联系最密切,既然如此,给她个面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就这样,在鹿金藏的笑声中,两人出现在小榭人群里,并快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最高兴的是杨老板娘,她赶紧拽住鹿金藏的手,跟在场的贵妇们介绍起来:“这就是鹿金藏,琥珀光的老板,刚来长安时在我们家落脚来着。”
“那小店只卖酒还能开的那么好,我们都当是开店的老手呢,没曾想是这么年轻的姑娘。”有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轻笑起来,杨老板娘赶紧介绍她姓江。
“江姐姐说笑了,我家曾经就是开酒楼的,不过是家道中落,来长安讨生活,也是重操旧业罢了。”鹿金藏不想当活靶子,自然不会透露真实情况。
“原是耳濡目染的,倒是不奇怪了。不过一个姑娘家的,做买卖很累吧?”
“看您说的,讨生活哪有不累的?各位姐姐人情往来不也很累吗?”鹿金藏转身盖住女子的手,一副亲密模样:“做生意嘛,不寒碜。再说我命好,入了贵人的眼,有了本钱,还遇到杨姐姐心善帮助我,不然我这小店哪里开得起来呢?”
她再说不爱应酬,漂亮话说的却好,眼睛还随着话飘到身边看热闹的叶礼燕身上。
夫人间有认出叶礼燕的,原本陪自家夫人来的几位老板也注意到了,有的耳语几句,也有的已经开始行动了。
江老板过来,动作温柔,替江夫人披上斗篷,自然而然地加入其中:“这天还没彻底暖,你小心不要着凉。”随后他便加入与鹿金藏的对话:“没曾想鹿老板是这样的少年英杰,竟能入得了叶老板的眼,只是我记得,叶老板的生意都在西市……”
“这位兄台,我是商人,看到有利可图的生意自然会投,何况鹿老板求我的时候少,生意好,分红自然也多。何乐不为呢?”叶礼燕双手交叠向他作揖,大概也是看江老板的年纪比他大。
实际上在场的别说江老板,很多夫人年纪也比他大。
“那叶老板这次也是为鹿老板所求?”
“嗯……”
叶礼燕并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从小桌上端起酒,给自己和鹿金藏分别斟半杯:“我这位属下的店离我西市远,与我商谈选址时非要在平康坊打拼,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都是邻里邻居的照顾,她才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好。”
啊,这就开始了?鹿金藏赶紧从他手里接过酒,脸上尽量维持住笑容,心里暗骂:这开场也太僵硬,太草率了吧?直接跨过问题给笑脸儿?
“还是鹿老板手艺好,更是叶老板您眼光独到啊。”江老板端起酒杯回应。
“做生意,就是和气生财。我知道唐家子人说过,买卖不成情谊在,这杯酒是我和金藏敬各位的。以后要互相照顾,多来往啊。”
各家老板和夫人纷纷回礼,谈笑间又是客套又是夸赞,自二人进场时便弥漫在空气中的试探和打量居然靠两杯酒就打散了。
鹿金藏手心一片冷汗。从她进来开始,每句话里都有坑,不能把自己展现的太低,也不能把自己吹太高,有个大腿当挡箭牌吸引火力,结束话题……这就是商务应酬吗?
到现在都是场面话,果然商务宴只是促进关系,不可能谈正事……
“说起来,我还真是有个烦恼想和各位打听呢。”叶礼燕忽然开口,自顾自地走到几位老板之间。
……啊?鹿金藏人都傻了,震惊地看向叶礼燕,而对方居然毫无被盯的自觉。
“哦,什么事儿?”江老板问。
“我知道东市不太好买胡食,但唐家子这边的人也总爱买胡食做零嘴,碍于路途就不愿意折腾。我倒是有打算开个胡食店,或者摊位也不错……”
“原来是不知在哪开店好啊!”老板哈哈大笑:“我们还真知道些好铺子,不过都是商行老板们的自留,就看叶老板的预算够不够了。”
“只要地段合适,价钱不是问题,只是这与商行老板联络,不是简单的事儿吧?”
“哎呀,不着急,某自然有办法。”江老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叶老板,我看琥珀光的酒都是用琉璃装的,不便宜吧?”
原来谈生意都可以这么僵硬转移话题的吗?!也没人觉得不对劲儿?
好想回去干活啊……
“这群人又谈起生意来了,我都说了今儿就聚会,玩的开心,带你认识认识人!”杨老板娘急得拿扇子向他们那边拍,拽着鹿金藏落座:“走,咱不理他们。”
开场的应酬与危机终于结束了。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等着自己,至少现在,鹿金藏能在座位上吃点东西休息一阵了。
杨老板娘也知道她不想社交,便主动聊起育儿的话题,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去,鹿金藏万分感激的望向她,最后看向手中的酒来。
酒不知是谁家带来的,是很淡的米酒,落在鹿金藏嘴里倒是难得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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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
烈酒喝多了,淡酒入口反而有些显得清雅。
“我家长子明年弱冠,也是该考虑婚姻大事的时候了。”江夫人忽然说起这事儿:“但周围也没适龄的好女子,就是有的,要是门不当户不对,也难相配。”
“妹妹别这么说,若说适龄的女子,咱们这儿不也有一位?”
这是个热心肠又小眼睛的夫人,她到鹿金藏身边,十分热络就攀上她肩:“鹿老板这么标致的人儿呢,不过是缺个说媒的,若是想,我替你说个媒?江夫人家的公子相当俊秀呢!”
鹿金藏又被强行拉回社交场的中心。
“姐姐们不要打趣金藏了。我命格不好,早年父母替我算命,都说我是克夫的,谁敢娶我呢?”鹿金藏做作的擦擦眼角,算是婉拒了接下来的所有相亲。
“这有什么,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事情。再说,我看鹿老板和江公子很是相配的!”
鹿金藏还要说什么,却发现江夫人神色不是很好。
有憋不住事的夫人和同伴嘀咕:“这部分明是打江夫人的脸吗?今年圣上才许商贾人家的孩子科举,他家公子就中了今年解元。鹿老板这乡下来讨生活的,哪里配得上人家?”
“就是,除了杨夫人,谁敢和这么个孤天煞星交往?还和胡人勾肩搭背的。我看李娘子就是故意和江夫人过不去呢。”
声音可不算小,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吧?
本来很小心隐藏自己,还要被拉出来,更何况江夫人一开始就在自己这儿挖坑,现在更是表现出彻底的看不上?鹿金藏厌恶到嘴撇到一边,猛翻白眼冷嗤。
当然,她做的也很明显,几乎是摆脸给所有人看的。
江夫人脸更黑了,笑得勉强,摆出长辈的架子:“年轻人还是有点收敛比较好,抛头露面的也就罢了,要不藏好脾气可走不远。”
“江姐姐,长辈怎么做,小辈才怎么学。要是前辈做不到礼貌尊重,我这个小辈怎么学尊重?”鹿金藏耸肩将李夫人的手从自己身上抖开。
李夫人也不高兴了,脸瞬间垮下来,开始教育鹿金藏:“好心替你说媒,反倒落了不适,就是给狗介绍个人家,狗还知道冲我摇尾巴呢。”
“在座的夫人们婚配时皆有人介绍,谁婚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李姐姐您这针对的是……”
留半句话的威力很大,几位夫人看李夫人的眼神也不善起来。
“你这姑娘——”
“翻来覆去怎么都是这样的话?姐姐们看不上我,我也不着急婚配,原是谁也不碍谁的事儿,非拿我当靶子,诸位姐姐是想欺负我,还是觉得我是杨姐姐请来的,想打杨姐姐的脸啊?”
没人说话了,争吵也被这话强行打断。毕竟再说下去,只怕真的是打主人家的脸了。
杨老板娘总算找到时机插话,挥舞扇子开始打圆场,一场风波勉强算是过去了。
“别伤心,她俩斗了好几年了。”有位夫人过来安慰她,接着就提起酒的问题。眼看生意送上门,鹿金藏重新挂上笑脸和人聊起天来。
就这时,江夫人忽然打断她们。
“这酒太淡了,我记得是李夫人拿来的酒吧?”江夫人视线在鹿金藏和李夫人之间来回晃荡:“说来我还没喝过琥珀光的酒呢,听说跟胡肆的舞姬跳舞一般。鹿老板自个儿说的,不能打主人家的脸,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欣赏到鹿老板做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