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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不满

作者:昭昭长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泥工说,若是要砌一个普通茅草土墙小房,约莫要十五日上下。


    祝逢春本想着都找人砌房了,怎么着也得起个好点的砖木瓦房小院,可一问要二月有余,只得放弃。


    这年月,先把这冬好歹过完再说吧。


    回到后山,天又是擦黑。


    装银子被抢走的事情被尉迟暮看穿后,祝逢春也懒得装了,这回采买了不少东西,吃得,穿得,用得,也不敢买太多,多了要用车拉回来,要是被那王家瞧见了,还没歇几天又得找事。


    尉迟暮已经在家了,他本事大,这回在屋内支了张桌子,桌上燃了灯,跪坐桌前,伏案执笔写字。


    他脊背挺直,玉冠半束,墨发半数散在肩后,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俨然又变成了那高高在上,矜贵优雅的秦王殿下。


    要颜值有颜值,要人品有颜值。


    祝逢春一时看迷了,尉迟暮视线看过来,她还以为是抛媚眼,直到宝珠戳她腰,她才回过神来,想起来街上还斗嘴来着,这会收了眼,故意道:“鲁王赏赐的东西精贵,得好好放起来。”


    宝珠叹了口气,瞧门外祝逢春正忙,扭捏半天,终是决定了,小心道:“殿下,其实我们小姐没去鲁王府。”


    “我们家老爷是被人冤枉的,小姐当初为了求鲁王殿下高抬贵手,至少能免我们老爷一死,都说鲁王不日便会回京,可小姐在那京郊不吃不喝等了三天三夜,也不见鲁王殿下归来,偏老爷问斩后,小姐有了着落后,他才回来。”


    她原是想小姐和殿下已结为夫妻,本着夫妻和睦,定是有什么误会,才没有将下午小姐的话说出来,眼下这些话,想来秦王殿下动动手也都是知晓的,她再设身处地多说一遍,也能想着殿下会心疼小姐,可这一开话匣子,便停不下来,絮絮叨叨控诉尉迟丞起来。


    “就算鲁王殿下不帮咱们老爷,可小姐与他多年情谊,总得想着小姐吧,可若不是小姐得了机会逃了,就真的……”


    说到最后,宝珠直接哭了出来,心底也是一阵后怕。


    尉迟暮默不作声,静静听着,他眸光晦暗,宝珠看不清他是何情绪,想着应是多少生出几分怜惜,应是不会再作出咬人之举,欺负小姐了吧。


    可又见他不说话,宝珠也怔住了,还有人心肠如此坚硬,难不成真的如小姐所说,是坏心眼子?


    “宝珠,你怎么哭了!”


    祝逢春掀开帘子便见这样的情形,尉迟暮黑着脸坐在案上,宝珠一人在一旁哭哭啼啼。


    她登时火冒三丈。叉着腰,指着尉迟暮破口大骂:“你欺负我就算了,现在还欺负宝珠,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丫鬟算什么,上一个丫鬟被你赶走,这次又想赶走是不是,我告诉你,宝珠在哪,我就在哪!”


    宝珠忙上前摆手解释,“小姐,你误会了,是我,是我主动给殿下说的,殿下从头至尾都没有为难我。”


    “说?”祝逢春心底一咯噔,“你跟他说什么了?”


    难不成把下午她的话都说了吧?


    宝珠一五一十全交待了,不是什么秘密,尉迟暮想知道,确实轻而易举便能知道。


    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本还能拿鲁王当个挡箭牌,眼下还被这小心眼的知道她被鲁王始乱终弃,那张毒嘴,定会好生讥讽她一番不可。


    祝逢春不愿待在这里平白受人刁难,掀开帘子说要去收拾东西,晚点再歇息。


    山脚下有条溪流,流水潺潺,平日不见人时,祝逢春很喜欢来此处EMO一下,等所有情绪被这溪水带走了,人也就坚强了。


    只今夜,宝珠重提起那天的雨、那天静静躺着再也不会醒来的祝思谦以及宝珠自己十日受到得非人折磨,所有情绪便滔天汹涌,以至于哭了半天,也没被溪水带走半分。


    尉迟暮来得悄无声息,浑然不觉间,祝逢春一转头,便见月光下,他的影子笼罩住自己。


    他不来还好,一来这眼泪更止不住了,原先是委屈,现在还多了一层屈辱,如此狼狈模样被讨厌的人看到,真是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你来干什么?”祝逢春扁着嘴,强抑住自己的情绪,“是来看我被始乱终弃的笑话的么。”


    “是,我能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鲁王不要我了,你满意了哇——”


    越说越绷不住,说到最后,声音已然成了烧开的水壶,哇哇大哭。


    尉迟暮视线落在祝逢春脸上,看了许久,蓦地俯身,坐在她身边。


    “我来是想说,你爹的事情,本王会帮你。”


    祝逢春抽噎一下,茫然看他。


    月辉照在他面庞上,第一次没有那股阴涔涔的瘆人感觉了,取而代之的,只是清冷,只是带了几分慈眉善目。


    “真的?”


    尉迟暮轻声道:“嗯。”


    “但不是现在。”


    话音一落,女人哭声更大了。


    尉迟暮一怔,头一回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我眼下不是秦王殿下,现在不是我能出手的时机,但我说出手,便不会反悔。”


    祝逢春点头,表示听到了,可泪花依旧啪嗒啪嗒掉不停。


    尉迟暮落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帮你,你也要哭?”


    祝逢春拿他衣服抹了一把眼泪,抽抽搭搭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哭都不让?”


    尉迟暮:“我不是这个意思。”


    难得竟在他脸上看到吃瘪的意味,祝逢春一时也被他逗笑了。


    这人总是冷冰,硬邦邦的,拒人以千里之外,总是让她心累,偏偏干了不少人事。


    就好比那晚针锋相对那般地步,第二日他仍会帮她出头,对付王家众人,跟着她一起被赶出来。


    难道真的是她先入为主,看错了人,此人本性其实不坏?


    意识到自己产生了多余念头,祝逢春连连心道不该。


    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人最善伪装,原著不也曾描述他与结发妻子如胶似漆,少年夫妻,可遇到原著女主后,不还是另外一番境况么。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眼下帮爹爹报仇申冤,才是第一要紧事。


    只接连几日的崩溃难过这个夜晚释放出来,她顿时轻松不少,向来剑拔弩张,说话便要斗嘴的两人,气氛相较从前,平和不少。


    耳畔听着溪水,祝逢春突地开口;“我问你一件事,你实话跟我说,算我求你,行么?”


    尉迟暮:“问。”


    祝逢春眼神看向远方,“鲁王,在我爹一案中,充当得是什么角色?”


    她本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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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跟祝思谦结党营私一案有无关联,转念一想,爹既然能将她说给尉迟暮,想来便知他清白,她也多余问。


    但至少,鲁王在结党营私一案中,定不清白。


    尉迟暮略侧首,认真回她:“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


    “如果我说他跟你爹一案有关系,你又当如何,你能杀了他?”


    祝逢春扭头跟他对视,掀唇一笑,“能啊。”


    尉迟暮屈着一条膝盖,手臂枕着脑袋,听此,指尖抬起祝逢春下巴,轻轻一笑:“堂堂尚书令的千金,竟如此天真?”


    他如此戏谑态度,实在让人不爽,祝逢春撇开他抬自己下巴的食指,眸光阴沉:“不只是他,所有让我爹含冤下狱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倘若你也在其中——”


    话没说完,尉迟暮食指便抵住她双唇,硬生生堵住她所有的话。


    “这是你对恩人说话的态度?”


    祝逢春瞪大眼睛,想从尉迟暮神情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可他毫不在意,坦坦荡荡。


    他堵住她双唇不是因为他心虚,而是他不满,不满她的怀疑。


    祝逢春闭上眼睛,猛地张嘴,一口咬住他的食指。


    想着新婚那日的屈辱,她发了狠,使了不少劲,直到口腔爆出一股血液的铁锈味。


    她睁开眼,尉迟暮依旧枕着膝盖,单手支颐,慵懒地凝着她,仿佛那被咬出血的手指不是他的一般。


    祝逢春怔然地看着他,“你不疼?”


    她这么问出口,尉迟暮忽地朝她俯身而来,揽住她腰肢,祝逢春背后是溪流,使不上力,竟被他揽住,几近跨坐在他身上。


    两人近在咫尺,他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唇间,一时间,她满心慌乱起来,她看见尉迟暮狭长的眸子盯着她,还盯着她的嘴唇,他是要亲她吗。


    “你是在关心我疼不疼?”


    什么关心,她关心吗?祝逢春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大脑涌,尉迟暮的距离好像更近了,他真的要亲她了!


    祝逢春下意识抵住他的胸膛。


    尉迟暮眸光一凛,拇指蹭去她唇角淌下的血,“放心吧,我不会咬你。”


    “但下次再咬我,可就不一定了。”


    说话间,他松开了揽住她腰肢的手。


    距离拉开,理智恢复大半,再去看尉迟暮,他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的俊冷模样,只把食指放进那溪流中,冲刷掉渗出的血珠。


    她也连忙去到上游,一则是同他拉开更远距离,二则是这上游溪水干净,她用溪水洗了脸,头脑更加清醒。


    怎么回事,那一瞬间她竟然,她竟然……


    她竟然期待他能吻下来!


    不对劲,她对尉迟暮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能对一个男人产生感情,祝逢春脑海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原书中尉迟暮和发妻情比金坚,如胶似漆,光景没几年便尉迟暮便心悦他人。


    难不成是这本书在推剧情?


    不行,在没有给爹爹报仇雪恨之前,她不能这么被感情迷惑,走向这条被蜜糖包裹着的灭亡之路。


    “不是关心。”她起身,看着尉迟暮微僵的背影。


    “你疼不疼,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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