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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反噬

作者:昭昭长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陈瘸子什么人,与其嫁给一个傻子,还不如嫁给爷爷我呢。”孙有田嘚瑟地走在前方,“小娘子你瞧瞧,爷爷我只说一句话,他就心甘情愿地把你卖给我!”


    他的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


    宝珠浑身颤抖,被祝逢春拉着手一起走在这逼仄狭窄的巷子里。


    巷子终日不见阳光,墙根底下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孙有田走在前头,嘴里不住地嘟囔些浑话,一点都不避人,跟走在最后的尉迟暮盘算着要把二人卖个什么价钱。


    “小姐,我们走吧……”宝珠害怕得满脸是泪,不愿再朝前一步。


    孙有田听这话当即转身,手臂抬起作势要给宝珠耳光,祝逢春作势挡在她身前。


    可那动作还没落下,一道寒光骤然在眼前闪过。


    扑哧一声,刀柄划破脖颈皮肉。


    孙有田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得及吐出口,直愣愣倒在血泊中抽搐,像一条死鱼。


    尉迟暮神色如常,衣衫上没有沾上丝毫鲜血,那双阴沉冷峻的脸上毫无波澜,仿佛他刚才杀掉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祝逢春捂住宝珠双眼,站在五步外,饶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真的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瞬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她的腿还是控制不住地发软。


    宝珠咽了咽口水,透过指缝,她看见了面色煞白的小姐。


    小姐跟她一样,恐惧,害怕。


    可小姐的眼睛却不一样。


    那双眼眸下,是丝毫不逊色尉迟暮的阴冷、算计。


    几个男子不知从何处跳了下来,司空见惯地处理地上孙有田的尸体。


    又出现一个紫衣侍女,将祝逢春身后的宝珠拉走。


    没一会儿,巷子里便只剩下祝逢春和尉迟暮二人。


    仿若世界上,从来没有孙有田这个人一般。


    祝逢春深吸一口气,知道该轮到自己了。


    尉迟暮指尖还残留着干涸的血。


    他用那修长的食指尖,轻轻划过她渗着汗的脖颈。


    “你利用我,怕不怕,被反噬?”


    “扑哧。”


    指尖戳中喉咙中心,他坏心眼地发出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他们的距离极近,他的指尖很冰,祝逢春恍然间,竟真觉刀尖刺入喉咙,几乎喘不过气来。


    尉迟暮见此,抿唇一笑。


    他笑得极其恶劣,似是很享受如此凌驾他人之上的感觉。


    这种时候,祝逢春明明应当觉得恐惧,可她没来由生出一股气。


    她搞不懂,尉迟暮是在耍她吗?


    要杀要剐,好歹给个痛快,牲畜都讲究一个杀生不虐生。


    白日口口声声说保她平安,就是这么个保法吗?


    尉迟暮是何等城府,她一时昏头想出的满是缺漏的计谋,他这种老狐狸不会察觉不到她居心不良,既然跟她出来就是默认,何故现在还以此吓她,折磨她?


    一时间怒火、委屈、恐惧交相结合,最终所有都化作眼睛满含的泪珠,淌了下来。


    “你说保我平安,就是这样保的吗?”


    她这句带着埋怨的哽咽质问,蓦地让尉迟暮心头一紧。


    他忙收回手,取出怀中巾帕擦掉血痕。


    尉迟暮绷着声线:“本王只问你,你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本王杀掉他,没有,没有一点点……”


    他忽地泄了气,眸中突地生出一股看不清的诚恳:“没有一点点真心?”


    他那丝诚挚,看得祝逢春头皮发麻。


    哪有人这么质问一个人的真心的。


    更何况,他们也不是可以质问真心的关系吧。


    不管怎么样,人家已经出手帮忙,哄哄也是应该的。


    祝逢春:“也不全是利用吧。”


    “昨日,是皇后娘娘的忌日。”祝逢春神情低落,眼睛茫然地看着尉迟暮那张故人相似的五官,“皇后娘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她像娘亲一样,待我极好。”


    “她最喜欢腊梅了。”


    无论是遥远的21世纪,还是这个无名的时代,她都没有关于妈妈的任何记忆。


    没有人教她任何有关女孩的知识,以至于在穷困落后的大山里,那些恶心的男人摸她,哄骗她是为她好,还是一位女性支教老师帮她驱逐那些人,教导她基本的常识。


    来到这里,她已经能熟练处理一切事情,可还是挡不住少女初潮突如其来时弄脏衣裙的尴尬。


    尤其是,在那时的尉迟暮面前。


    他就像原著那般讨人嫌,大声嚷嚷要请太医,以至于整个宫中都知道她这非礼勿听之事。


    皇后娘娘心慈,像妈妈一样,叮嘱她误碰凉物,吩咐下人衣食住行样样注意,更是为她收拾一处偏殿,让她时常住在宫中,由她照料。


    祝逢春曾许愿,若是有朝一日,皇后娘娘真的变成娘亲就好了。


    只是……她终究在那金碧辉煌的大明宫香消玉殒了。


    “送你腊梅,也是有真心的。”


    或许是有真心的,祝逢春不知道,至少对皇后娘娘是真心的。


    再或许,真心地想让尉迟暮帮她杀了孙有田,也算真心吧?


    显然这番话看样子说动了尉迟暮,祝逢春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见了黯然的情绪。


    尉迟暮略颔首,喉结一滚:“我该相信你吗?”


    祝逢春耸了耸肩膀,反问回去:“我说应该相信我,你就会相信我了?”


    尉迟暮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问题无论怎么问,都没有一个答案。


    一切都取决于他,想不想相信眼前这个处处都在他身上耍心眼子的女人。


    说话间,外头突然传来动静,很是热闹。


    巷子很深,却还是隐约能听见行人攀谈的对话声。


    “谁啊,谁啊,这么热闹?”


    “说是下江南治水的鲁王殿下回京了!”


    ……


    交谈声你一言我一语地走远了。


    巷子深处,僵持着的一男一女,却都沉默了。


    尉迟暮垂眸,他看见身下的女人眼底闪过一瞬落寞。


    突地,他心脏一紧,他竟然忘了,这女人和那人之间……


    他不想相信她。


    他断不会再出手帮她一回!


    长街那头的声响由远及近,祝逢春走出巷子时,那对人马已经走到她视线所及之处。


    只见金戈铁马,旌旗招展,中间那一骑红鬃大马上,坐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尉迟丞生得极好,金高马大,端坐在马背之上,那种天潢贵胄的贵气和不可一世的傲气,同祝逢春记忆里鲜衣怒马的少年没有丝毫偏差。


    他似乎朝这边扫了一眼。


    祝逢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满是汗。


    上一次见面,她还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如今再见,身份已是云泥之别,更何况,在爹爹一事上,她是怨尉迟丞的,她不相信曾经信誓旦旦不会让她受委屈的男人,会对她父亲的死亡,视而不见。


    可这男人,就是那么冷漠,那么决绝,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尉迟丞。


    显然,她多虑了。


    那道目光再也没有从前的含情脉脉,很轻飘飘地掠过了她,像是掠过一只微不足道的阿猫阿狗,没有半分停留。


    可祝逢春知道,尉迟丞是看见了她的。


    她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很疼,说不出是失落,还是自嘲自己痴心妄想。


    不管怎样,都与她无关了。


    正想着,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回过神来,才发觉是宝珠。


    宝珠凑到她耳边,气声道:“小姐,殿下还在呢……”


    被她这么一提醒,祝逢春眼神寻了几眼,果真穿过重重人群,撞上尉迟暮那双凉薄的墨眸。


    像是丈夫看见正欲红杏出墙的妻子,那眼神很不和善。


    祝逢春被这眼神看得很是头大,倒不是觉得尴尬,本来也没什么,只是看几眼而已,又不是出轨。


    况且,就是真的出轨,那日后他还会杀她这个发妻呢,一个皇子一个平民,她又上哪说理去,她只是犯了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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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女人都会犯的错,又不是杀人放火。


    不过,就算红杏出墙,她也不至于选尉迟丞,好马不吃回头草。


    宝珠这会子已看完郎中,得了药方,趁着去给她抓药的功夫,祝逢春打算去昨日埋银子的地方,取些银两好找泥工瓦匠给房屋修缮一番,那地界,天儿再冷点,是真会冻死人的。


    况且宝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就算有她在,平白跟男人同处一室,像什么道理,得给宝珠砌间旁屋,这些都少不了银子。


    尉迟暮是个不愿见人的,这会儿只幽处人群深处,相比也不愿同她跟人打交道。


    祝逢春走到他身边,说:“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人给后山那地界修出个正经房子去。”


    尉迟暮讥诮一笑,“是我在得不是时候,引得你去见旧情人还得顾忌旁人。”


    他这番话说得阳奉阴违,夹枪带棒的,可把祝逢春气着了。


    这什么人啊,真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祝逢春睨他一眼:“对对对,那你还不赶紧走,要不我带你一起去鲁王府?”


    若是放在前几日,这狗男人怕是又咬她恶心她,这回有宝珠在,她晾尉迟暮得当个体面人,不会在外人面前如何,当即起了腰板。


    话音落,见这小心眼的男人脸色陡然一沉,竟旁若无人地朝她近了一步,一旁小摊贩眼神若有似无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你当真这么迫不及待?”


    “你,你干什么,这可是大街上!”


    上次被他恶心得不轻,可见他脸皮是真的厚,祝逢春这次不敢再赌了,一个侧身闪过他的控制范围,哼了一声:“对,我就去找他,我不要你了!”


    耀武扬威完,这回是连尉迟暮的表情都不敢看了,拉上宝珠,脚底抹油跑了。


    直到回头再也看不见尉迟暮,才长长松气,什么王家孙有田、尉迟丞、尉迟暮的,这会子全都把气,把憋屈一股脑地撒在尉迟暮身上,心里可是要多痛快就有多痛快。


    宝珠跑得气喘吁吁,瞧祝逢春开心,她也跟着开心,但还是不忘问一句:“小姐,你真打算去找鲁王殿下呀?”


    “你也别嫌我多嘴,现在看来鲁王殿下还没咱们秦王殿下好呢,若是咱们姑爷,肯定不会像他那么绝情!”


    听她一口一句姑爷,咱们地叫着,祝逢春抬切了一声,“臭丫头,才一天,就变心了,我问你,你在哪个话本子里面听过新婚夫妻会这个样子的!”


    说完,她就去咬宝珠锁骨,宝珠是她的贴身丫鬟,除了这十日受的伤,平日比旁人家小姐还娇贵,更不用去学那些繁琐规矩,除了基础礼仪规矩堵外人嘴以外,私底下都是怎么自由怎么来,如今被她稍稍一咬,小丫头眼泪登时就下来了。


    “小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为姑爷说话了。”


    瞧她反应,祝逢春恨得磨牙,那狗男人咬她时是使劲的,还不如她会怜香惜玉!


    宝珠揉着自己被咬的伤口,讶异道:“殿下真的咬你呀,可那图上不是……”


    她说着,就红了脸。


    为了给少女科普一些教育,祝逢春平日也会带她看一些见不得人的图,宝珠每次觉得羞人臭不要脸,实则也没少看!


    “所以你还为他说话,都跟你说多少遍了,这人是个坏心眼,还偏不信。”祝逢春胸有成竹给宝珠洗脑。


    宝珠越长大越聪明,突然问道:“那小姐,你自小跟我说秦王殿下是坏心眼,以前秦王殿下也没咬你呀?”


    祝逢春在宝珠面前不设防备,差点就要说出口,幸好脑子机灵回过神,才压下分享欲,只说:“你别管,你家小姐本事大,反正将来这个尉迟暮可坏了!”


    宝珠听不懂,只懵懵点头,“那咱们真要去鲁王府呀?”


    “肯定不去呀。”祝逢春把人推到猪圈面前,“你一口一个姑爷叫他,那你进去拿银子。”


    两人埋头苦挖着曾经埋下的银子,丝毫没有注意一旁酒楼屋檐上,伫立站着的男人。


    尉迟暮眉心紧蹙。


    她本事如何大,能知道将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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