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坐落在城南最热闹的街口,作为京中最负盛名的酒楼,往来宾客络绎不绝,门前车马接连停下,上至皇亲贵胄,下至市井小民,都爱往这醉仙楼里钻。
一名小厮手托一只乌木托盘,大声喝着:“蟹橙酿来咯——”
叫声穿过大堂,小厮掀起竹帘,行至春雨阁前,侧身叩门。
姜瑜端坐在八仙桌前,目光却落到桌面那盏玻璃盏上,一手托腮,望着眼前的人。
那人并不言语,只执起木箸,不缓不急夹了一口菜,慢悠悠送入口中。
“郡主,请。”这嗓音有些沙哑,却听得出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姜瑜并不接受这人的盛情。
方才姜珠邀她同去醉仙楼,她便借势应下,谁知到了这楼中,姜珠却不知去了何处,唯留自己与姜珏,同眼前这男人大眼瞪小眼。
她方从话中得出,这人乃是姜珠同窗,只是不知这姜珠安的何心,她算计自己也并非头一回,倒是姜珏乃是她亲妹妹,姜珠这是……把姜珏也算计进去了?
心里这样想着,姜瑜心里不由得打鼓。她面上微笑,却站起身子一个劲地推拒。
“多谢公子盛情。今日乃是二姐姐做东,想必姐姐此时定是被旁的东西绊住脚了。”姜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我这个做妹妹的本该替姐姐做了这人情,只是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实在不能奉陪。”
对面那人像是看出来姜瑜的心思,不疾不徐放下木箸,又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这才抬眸看她。
他缓缓道:“听闻郡主欲盘个铺面做生意,我手里倒是有块好地,地段也不比方才那间差,若郡主感兴趣,不妨同我去看看?”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看铺面不过是一个时辰前的事,这人便得了消息,她与这人素不相识,必是姜珠通风报信。
只是姜珠怀的什么心思,她实在想不明白。
她不由得生出几分戒备。方才那块地确是好地,只是价格高了些,她正愁怎么压价,这人倒是送上门来了。她心思一转,不如收了姜珠这“顺水人情”,将计就计。
想到这,姜瑜心中生出了个主意。
她眼珠一转,委屈道:“公子盛情,我自然推举不得。只是那厮收了我十两银子做定金,若公子方便,待我向他要回银两,我便随你去看看那块地。”
她懒得与眼前这人周旋,不过……若能借他之手替自己拿下那块地,她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话毕,姜瑜起身盈盈一福,温软一笑:“那便有劳周公子了。”
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反倒叫他不知如何拒绝,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待他反应过来,姜瑜已提着裙裾起身。
他只得应道:“郡主请。”
等等,他从未交代过他姓周,这姜瑜是如何知晓的?他脸色微变,猛地站起身来。
*
天色微沉,姜瑜领着姜珏出了醉仙楼,又朝芸华吩咐,先行将姜珏带回府去,自己沿着长街往那家铺子去,周临年紧跟在后。
那小厮正百无聊赖地倚在门上,拿着根草编蛐蛐玩。
见姜瑜过来,忙不迭地收起草蛐蛐,往袖口一塞,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急忙迎上前去。
“哎呦,小姐您又来了!”那小厮眼睛一亮,殷勤地搓着手,“我们这地段那真是没得挑,您慧眼识珠,我瞧您也是诚心要,我也不兜圈子了,一口价,您看十五两银子如何?”
十五两银子?她早就将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这价仍是虚高,她也不急着还价,心思转了几转。
她指了指身后的周临年,佯装惊愕道:“可这周公子方才同我说,他的铺子地段更好,价格也比这儿低上许多,这可如何是好?”
周临年站在后方,嘴角微微抽动,这姜瑜是把他当成压价的刀了。
姜珠分明只告诉他,长乐郡主性子虽傲,但却是个没心眼没脑子的,他只需顺水推舟,将那块有争议的铺子赁给她,可这位郡主竟比泥鳅还滑,三言两语便将自己驾到了火上烤。
前头那小厮闻言,脸色一僵,目光在姜瑜和周临年的脸上流转。
掌柜的将这活计交给他,他若办砸了,回去可怎么交代!眼瞧着日子快到了,再拖下去,别说赏钱了,这个月的月钱怕是也保不住了!
再看身后那人偏倚在门前,怕是自己前脚拒了这买卖,后脚他便要领着这姑娘去瞧自己那块地。
他急得额角直冒汗,一狠心,一跺脚,似是妥协了,咬着牙关道:“姑娘,十三两银子如何?再少我真没法和掌柜的交差了!”
一个月十三两……
姜瑜盘算着这笔账,心里有了底。
她示意芸华从钱袋子里拿些银钱,芸华立刻会意,解了袋子递了过去。
抬眸一笑,道:“成。这是定金,你先收着,待签了契书,咱们再议。”
那小厮欢喜得很,笑得合不拢嘴,收了银子便一溜烟回到柜台后取契书。
身后的周临年却傻了眼,这……这姜瑜不是说她先前已交了定金吗!
*
这几日姜瑜为了铺子忙前忙后,豆蔻也养好了身子,此刻正活蹦乱跳跟在姜瑜身后,一会置了果碟,一会洒扫院子,跟只出了笼子的雀儿似的,闲都闲不住。
姜瑜本想着让豆蔻多歇息两天,可这丫头偏不肯依,既管不住她,也就由她去了,再者说,姜瑜最近正为这铺子犯了难。
本想着铺子既定,便该着手置办物什,她父母本也给她留了些银子,府中的月例还攒下些许,银钱倒是不缺,可是这人手……她倒犯了难。
豆蔻年纪虽小,可在此事上却机灵得很,眼瞧着姜瑜蹙眉,凑到她跟前道:“郡主不必为此烦心,不过是置个铺子罢了,奴婢同您一起去瞧瞧?”
她知道豆蔻是好心,只是……
姜瑜思忖片刻,终是开口道:“我不是要置铺子,”她顿了顿,“我是要……办个女塾。”
女塾?豆蔻勃然大惊,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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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了眼睛欺身上前,连方才手中的活计也浑忘了个空。
“郡主怎么突然办女塾了?”豆蔻的嗓音倏尔升高,又恐被人听了去,瞧了瞧四周,又将声音压得极低,“这京城里,还从未听说谁家姑娘办女塾呢!”
姜瑜自然知道,在京城办女塾这事有多荒唐,可一想到那日在青松书院之事,她的这番念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更何况,那日豆蔻同她讲起父母当年身亡之事,桩桩件件一直萦在自己心头,挥不去也忘不了。
若女塾建成,她便有了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在外走动,于查探当年之事也多了几分把握。
她立起身子,缓步行至榻前坐下,目光投向豆蔻,道:“那日书院之事,你可还记得?当时那姑娘被拦在院外,哭得那般可怜,我便想着,若是能办个女塾,让那些无钱无势的姑娘们也能读上书,该多好?”
可是莫说办女塾了,单是开间铺子都得应付官府衙门和地头蛇,何况是办学?就算将这些事都办妥,国公夫人和二小姐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听着实在离谱。只说这京城内,莫说女塾,便是个寻常私塾也得有官府批文,山长坐镇,便是连男子都尚且难为,何况她一介手无实权的女子?
豆蔻越琢磨,越觉得这事难如登天。
姜瑜却莞尔一笑:“京中没有,我便做这头一个。”
她知道豆蔻心中担忧,可她到底琢磨了这些天,安慰道:“不必忧心。我既开得了这个口,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豆蔻探头探脑,来回张望了一番,小跑着去将屋门拴住,这才放下心来。
“郡主……奴婢知道你是好心,可外人不知,他们只管嚼些舌根子,什么女子不该抛头露面,这流言蜚语若是传起来,还不知外人要怎么编排!”
“我办这私塾,不管旁人怎么想,我若是在意这流言,当初便不会回这国公府,如今既回了,我定要……做我想做之事。”
“郡主久不居京中,这官府便是天理,如今您手无实权,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见人下菜碟的,批文若拿不到,反倒惹了一身麻烦。”
可姜瑜只狡黠一笑,抬手替豆蔻拢了拢耳鬓边的碎发:“谁说……我要亲自和官府打交道的?”
豆蔻微怔,一下子听糊涂了。
这几日姜瑜没闲着,得空了便开始琢磨女塾这事,豆蔻方才所提之事她比谁都清楚,可在这京城中,若想成事,单凭她一人无异于痴人说梦,她需得找个靠山。
一个权柄在握,不被官衙左右,又肯替她出头的靠山。
思来想去,她的脑海里蹦出了三个字。
那边豆蔻正恼着,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罗能帮得上忙的人的名字。
姜瑜的声音却从近处不急不缓地飘来。
“沈闻野……如何?”
……
豆蔻听了这话,险些惊掉下巴。
支支吾吾问:“郡主……您是何时看上二姑爷,不对,您是何时看上驸马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