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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二章 香火

作者:命题组说别让理科生写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其余考生依次从树干上跃下,鞋底碾过一层潮湿的树皮,发出细碎的摩丨擦声。林子里的光依然不算亮,是那种白天也透着阴凉的昏沉,但比日前的可见度要高一点点。气流从四面八方向中心聚集,带着轻微的草木腥气,清爽地贴在皮肤上。


    “我以为狮子不攻击你呢。”牧四诚又叼了个棒棒糖凑了过来。


    “我倒是也这么希望。”王初七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抖了抖西装,背上两处破损,胸丨前一道划痕,衣角更是脱了好几处的线头。他有些纳闷,这孩子到底揣了多少个棒棒糖,怎么那个兜像是掏不完的。他往旁边一挪,空出半块席子,双手揣进兜里,正声说道:“这个考场呢,就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你们要小心。除此之外,每一道题目都会有提示,有应对之法,一个题目一个答案,就像一个锅配一个盖。”


    王初七好像很容易猜透牧四诚想问什么,这让牧四诚很爽,但过后又会危机感上头,迫使他合作的时候要时刻多留个心眼。


    听着他分析,其他几个考生也都围了过来,牧四诚毫不客气地坐到席子上,占据了听课的C位。


    “呐,”王初七朝着地上的狮子皮抬了抬下巴,“你们看,舞狮台上的红狮子力量强大,血条浑厚,所以会要求你们都披上狮子皮,带着狮茶的增强buff才能上场。”他把视线收回,继续讲:“来了舞狮林之后呢,你们就失去了所有的辅助功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系统觉得我们足够强大,所以要给我们一点更困难的关卡!”牧四诚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故意抬杠道。说这话时虎牙上粘了糖渣,草莓味的微风飘到王初七的鼻息里,这人又往边上挪了些。


    “意味着这一场的狮子没有舞狮场的那么强悍!”王初七特别想上手给牧四诚一巴掌,但碍于助考官的身份,又忍住了没动手。末了,他指着牧四诚的脑门,轻轻补了一句:“你,别给自己加戏,系统比你想的讲逻辑。”


    “哦。”牧四诚讪讪地别过头去。


    王初七不再讲下去,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怀疑过自己,但他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自己是监考官,应该不会有比格考生——


    “我怀疑,”


    牧四诚一句话没说完,王初七哆嗦了一下,刚刚的思绪撞上这一句的开头,他像自习课看小说的时候一抬头发现了来查班的教务主任一样心虚。


    牧四诚警觉地看过来,皱着眉头没有过多审问,脑子忽然有点脱线地继续发言:“我怀疑,”他的语言磕巴了一下,“我怀疑,供奉香火可能有两种方向,一种是传统意义上的香和火,而另一种,是祭品。”


    刘怀想起来之前在客房牧四诚说的话,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他的脑子自动忽略掉了前半句,只吸收进了祭品这个说法,开始脑补考生和这群狮子要再来一场生死恶战,然后拿到通关文牒,假如这一次准考证上再出现“出入平安,祝你好运”八个大字,他说什么都要把牧四诚拦下,抄最近的路从狮吼镇出去,绝不遗留半分好奇心。


    牧四诚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愣神了好久,脸色越来越差。


    花雪已经没有围在这一圈了,她并不爱听牧四诚神秘兮兮地抖废话,郑志见状也跟去了旁边。


    香火。


    香、火。


    她的指尖摸过粗糙的树皮,那里湿丨漉漉的,和地面的泥土一般,挤得出水来。擦上手指的液体并无什么特别,看起来就是纯净得不能再纯净的白水,无色无味。这里有且只有香樟和槐树,木质偏阴、含水分极重,既无松脂也无油性,根本无法燃作香火,即便强行碾成粉末,也只会在火里滋滋发潮,转眼便熄,连一缕持续的烟都生不出。


    树木怎么潮湿成这个样子,花雪检查周身,她凌乱的记忆里,昨天上树的时候似乎还没有这么水润。


    但她捋不顺自己的回忆,哪怕只有昨天一晚上的回忆,她都并不能分得清到底哪一段和哪一段是能够衔接上的。


    她刚要开口喊郑志,那人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这树比来的时候潮湿多了。”


    话说到自己心坎里了,花雪露出被理解的笑容。


    另一边,王初七还是那副别人干活他躺平的死样子,丝毫不慌乱是不是能回得去家。


    这就是老考生的从容吗?


    郑志偶尔有些羡慕,但目光落回到花雪身上的时候又觉得,其实现在也挺好的,考试都有人陪。


    牧四诚听到这边二人的小声讨论,忽然想起来刚刚翻身下树的时候手心蹭上的水渍,他还以为是清晨的露水,没想到竟然发大水发得这么严重。


    他跺了跺脚,地面上凹下去一深一浅两个小坑,但并没有因为过量的水分彻底塌陷,也没有任何明灭的积水聚集,这片土地依然安然无恙。


    敢情这些水都发到树上去了。牧四诚皱眉。


    研究了一上午,考生们大致分为了三个派别,牧四诚和刘怀觉得要杀死六个狮子,花雪和郑志认为要先点燃香火。至于王初七,他依然是那个揣着手吊儿郎当的样子,提议等到夜里再说。这话一出,几乎所有考生都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这人就是一会儿靠谱一会儿不靠谱的样子,让你根本分不清到底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但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白天的树浸满水汽,怎么都点不燃。能让香火真正烧起来的时间,必须是夜晚。但是碍于助考官真的不能说答案,他就这么看着考生东西乱窜,把席子卷了放在一处看起来相对干燥的地方,重新躺了上去。白天的树上太潮,他睡不踏实。


    大水也发得太诡异了,牧四诚和刘怀一组去了东面探查,花雪和郑志去西面。一趟回来,方圆数十米没有一棵树是干的。牧四诚还尝试过把水渍在身上蹭个半干,但那一处的树皮上也会在几分钟之后又冒出新的水珠。


    水……水……


    香火……


    “嗷我知道了!”牧四诚眼前一亮,咋咋呼呼,“题目在想方设法让我们点不着火,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不觉得一个体育考试还需要我们复盘多么弯弯绕绕的线索。”


    花雪怕他接着啰哩巴嗦,嘴皮子上下翻动,抢了话茬:“想办法点火。”


    刘怀后知后觉地听懂了王初七的话,恍然觉得,姜还是老的辣。他摇了摇头,视线和不远处王初七的目光相接。


    智障的考生终于开窍了,王初七翻了个身,欣慰地看过来,和刘怀对视。


    他点点头,像是在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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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的树木没有这么潮湿,”牧四诚踩着树干从冠子上跳下来,拍拍手抖掉粗木碎屑,“我看过了,上面的枝叶更加水润,如果晚上是这样,今早我们应该爬不起来。”


    “说不定是你身体好呢?”王初七也学会了抬杠。


    牧四诚皱眉看过去,阴阳怪气了一句:“还是老考生有先见之明,知道带个席子。”


    王初七也不恼,翻个身更加惬意地平躺。


    客房那会儿系统还给个床睡,这舞狮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白天连个歇脚的地方都不给,晚上还一堆狮子围着转,空气墙无可逾越,牧四诚盯着王初七的席子,越看越羡慕。


    恍然间,脚后跟不小心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吓得他迅速向前几步,回过头一看,狮子毛皮的边缘,半个鞋底印填充着樟木碎屑和泥土。


    他的脑筋转得飞快:


    呵呵呵。系统设计考题还是真的是逻辑严密。


    牧四诚尴尬地回忆着王初七说的话,一屁丨股坐到了狮子皮上。


    “四哥!”刘怀吓了一跳,随即张着嘴哑声盯着他身下的那块狮子皮。


    牧四诚不以为然,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异常。他用手轻轻抚摸,鬃毛柔软又温暖,而且不像树皮那样湿丨漉漉的。干燥的表面并不枯萎毛糙,鲜活的绒毛质感让他根本不想收回手。


    “躺着呗,好好休息休息,”他把整个身子蜷进了狮子皮,把另一侧的毛皮翻过来改在身上,“你看,之前我们有客房可以躺,现在什么都没有,喏,这里六个狮子皮,正好对应我们六个考生,只可惜陈九不在。”语罢,他的眼皮缓缓耷拉下来,不再理会刘怀。


    牧四诚仍有顾虑,怎么取火的方法还没找到,他本应睡不安稳,但瞥见王初七不紧不慢的样子,脑子里无意识地就选择了相信,最终允许自己稍微摆烂一会儿。


    其实还是太累了,持续高强度的战斗迫使神经高度集中,大脑前额叶已经逐渐无法被刺丨激唤醒,高负荷的输出伴随着能量耗空的副作用,虽然来之前吃了点零食,但疲劳侵蚀掉的是整个机体,胃里的那点东西,消化起来也要消耗不少的能量。


    刘怀看着被剥开的狮子皮,把牧四诚包裹在中间,从外面能看到淋漓的鲜血和皮下泛白的脂肪,微弱的光线打在上面,油脂浮现出滑丨腻腻的光圈,令人恶心反胃。


    他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从咽喉出向下用力按压,镇定心神勉强地把恶心的感觉压下,才闭上眼睛躺到狮子皮上,颤丨抖的手抓起毛皮的另一端,裹在自己身上。手上刚沾上一点油污,他便迅速缩回。


    狮子皮比他想象的要干净,缩回的手上的杂质立刻消散,狮子皮也缓缓将他整个身体裹住,释放着温暖而舒适的气息,淡雅而不刺鼻的槐花香味萦绕,像躺进了五星级酒店柔软的床上。他的意识很快消散,安然睡去。


    王初七平躺在席子上假寐,懒得多理会。


    花雪见牧四诚躺下,也不由分说地掀了狮子皮,动作豪爽利落。郑志本来对狮子皮犯怵,见状便也跟着有样学样蜷进了毛皮的温柔乡。


    大白天的没什么光线,林子里此起彼伏着健康有力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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