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辅国大将军到!”
长史崔词松了口气:“将军带了多少人马?”
来人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崔词急躁地催促他开口说下去:“多少啊?你说啊!”
“仅辅国大将军一人。”
崔词哑口无言。
上都护田崭在一旁苦笑道:“先让他进来吧。”
辅国大将军云问风早已翻墙入室,听闻此话,他立刻闪身下了房梁,一袭白衣在一片甲衣中格外显眼。
他落地以后,就对着田崭说:“给我开一下城门。”
崔词瞪圆了眼睛:“你疯了?”
“或者我直接跳出去,”云问风微微一笑:“你们不会把我当成敌方乱箭射死吧?”
“你……”
田崭叹了口气:“请云将军不要添乱。”
云问风笑了两声,没有再多说,也没有真的跳出城外,而是乖乖听从了田崭的吩咐,在都护府里住了下来,没有再添乱。
直到京城授予了他便宜行事之权。
云问风骑上马,身边是抱着他大腿不让他走的崔词。
“你是第一次见我打仗?”
崔词怒骂一句:“你再这样胡闹就是最后一次了!”
云问风闻言先是轻笑,而后止不住地长笑,再到大笑,把崔词吓得不轻,他一把扯开崔词的手腕,双腿夹紧马腹,城门已经大开,门外就是潮海般的军队,崔词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纯白色的一人一马化作了一袭烟尘,滚滚涌向大漠。
崔词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一点白色跃下马背,融入灰黑色的敌方军阵中,他不敢眨眼,怕一眨眼,那一点白色就会消失不见。
然而,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灰黑色的军阵被白色包围了。
是字面意思上的包围,云问风速度极快,军阵内外都是他留下的残影。
便如那句传言所说,他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
崔词瞪着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
“看清楚了吗?”
云问风又骑着马回到了城内,一袭白衣干净如旧,他的神情和往常一样,笑得很是好看,他这样过来要和崔词打招呼,竟让崔词恍惚间觉得他们不是在战场上,反倒像是他刚在集市上买到了什么新鲜菜,来和崔词分享。
在这些日子里,崔词确实是分享到了不少好菜。
马蹄声越来越大,崔词见这人高马大的一人一马离他越来越近了,下意识往后躲开,结果不小心倒在了地上,看得云问风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有趣,太有趣了。
云问风选择下马,脱离战斗,他今天就想回京城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作为一个带着游戏系统穿越的穿越者,他对这些战斗其实没什么兴趣,因为敌方普遍都只有30级,而他是100级,就算不用技能,杀他们也跟切菜一样。
他靠这门切菜手艺当上了将军,本以为接下来就是肆意潇洒荣华富贵的一生,没想到会被皇帝猜忌,狗皇帝甚至想把他一辈子都关在京城里,哪都不许他去,就很变态。
只因为他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家人,他还不肯尚公主。
他一开始听说可以娶公主回家是很高兴的,直到同样很高兴的玉溪长公主悄悄地过来看了他一眼。
长公主对他很满意,因为云问风的游戏建模好看得像个神仙,而云问风,他在发现了长公主以后,立刻找皇上回绝了这门亲事。
长公主她才十二岁,云问风实在接受不了。
更过分的是皇上还告诉他明年长公主就满十三岁了,到时候嫁过来就可以生孩子了。
可以生孩子了?????
狗皇帝不愧是狗。
别说十三岁,十四十五岁都不行,放在现代,这个年龄的小女孩初中都还没读完,路上遇见还不一定乐意喊他哥哥,多半是要莽声莽气地叫他叔叔,他疯了都不会对这种小孩子有感觉。
可是长公主已经是公主里最年长的了,狗皇帝自己的小公主都还不到五岁,更不用提结婚了,所以尚公主是不可能尚公主的,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尚公主的,但是不尚公主就要被猜忌,皇上就要觉得他不忠心,虽然他本来也没有对皇上忠心过,但是皇上觉得他不忠心这就问题很大了。
不过,皇帝无论如何总也杀不了他,其余的事,如果这狗皇帝再这样狗下去,三年后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还会不会是他,也犹未可知。
至于他这次擅离京城来到边关,离开他来到古代以后住习惯了的家,他是下了很大决心的,他听不懂朝堂上那些拽来拽去的文言典故,只大概听说了北方的衍国要来攻打宁国,他其实不是很确定,但是他很害怕,他害怕这片土地上的先民们又会遭受到屠杀,所以他还是来到了边关,可是这次他是一个人来这里,没有人帮帮他,没有人再帮他出谋划策,也没有人再和他一起说说他们心里的害怕,他就觉得很没意思。
曾经是有的,现在却再也没有了。
那个时候,他就想,是不是都是这个狗皇帝的问题,如果他去把狗皇帝杀了,是不是就又能有人来帮他了?
没想到狗皇帝这次居然不狗了,还给了他便宜行事之权,云问风本来就快要下决心去杀掉他了,可他居然又这么突然地信了自己一回。
云问风的心情很复杂,便宜行事,就等于是在说,哪怕他现在带着所有军队进宫,皇帝依然会相信他。
从前那么疑神疑鬼的人,现在居然给了他这样的信任,他都有些恍惚了,甚至怀疑自己从始至终是不是都只是在玩一款全息游戏。
然而今天他还不能走,战争不是这么一场战斗就能解决的,云问风在夜间指挥发动了奇袭,烧毁了敌营的粮草,又周旋了数日,清缴干净了残兵,确定他们没法再骚扰关内百姓了,才能按照流程带着边关将士一同凯旋。
上次的庆功宴还挺好吃的,这次味道应该也不会差,总比边关这些干粮好吃。
云问风看着自己面前的饭桶,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找人给他拿一个小碗,他还强调了一下要真正的小碗。
“女人吃的小碗?”有士卒问。
“……行。”怎么碗还有性别了。
反正是小碗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总觉得他很能吃,但是作为一个游戏建模,他不吃东西其实也是可以的,路上这些干粮实在太难吃了,他想尽量少吃点。
消息一人传一人地传了过去。
田崭收到属下的报告,脸一黑,咬牙切齿地在原地转来转去,崔词的脸色也黑得没法看:“想不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吃个饭而已,居然还要这么讲究?
田崭也叹了口气:“女人,军营里哪来的女人?”
其实有倒是有,可是士兵的家属不能随意冒犯,充军在后方做饭打扫的罪妇又过于低劣,用了只怕会冒犯辅国大将军。
但是他觉得这种要求已经冒犯到他的耳朵了。
崔词回想起先前就听闻过,据说大将军拒绝公主平时表现得仿佛不近女色的原因其实就是他好人妻。
所以他并不是不好色,而是在这些方面过于下作,难以为世人所容。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传言说了一遍。
“罢了,”田崭视死如归地看向崔词:“去让七夫人把吃过的碗送进来。”
崔词热泪盈眶,深感上都护大人心怀大义。
七夫人可是上都护最疼爱的宠妾,上都护竟然为了不委屈士兵们而选择了用自己宠妾的贴身物品去满足云问风的私欲。
他立刻吩咐下去,安排七夫人吃饭,他亲自在屏风边守着,第一时间从丫鬟手里接过七夫人的玉碗,快马加鞭往云问风的营帐中赶去。
饭桶被云问风盖上了,他拿着一本书在看,崔词看着他没有女人吃的小碗就不吃饭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下马走过去双手递上玉碗:“大将军,碗到了。”
云问风被他打断了思路,扭过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碗:“……为何不洗碗?”
崔词忍了又忍,站了起来:“属下这就去洗。”
——
姜言接连数日没有去过后宫,还拒绝了一干妃嫔的无事殷勤。
今日皇后给她递了话,说淑妃求到了未央宫,她觉得麻烦,吩咐魏公公去将淑妃幽禁,自己则继续坐在御书房里学习儒家思想。
她不懂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没有那个闲暇再去应付后宫里的人。
魏公公处理完淑妃的事情,回到御书房向她禀告:“陛下,皇后娘娘想见您一面。”
姜言看着书想说不见,突然意识到魏公公说的是皇后,她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皇上,或者说萧旭,是通过夺嫡登上的皇位,如果没有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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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助力,他根本不可能在先太子死后进入先帝的视线。
他原本不过是一介弃子,却事事想要抢在太子前头,当年皇后才十三岁,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先帝生下大皇孙,结果先帝的大皇孙没有顺利出生,皇后的身体倒是落下了病根,久久不得痊愈。
那个时候姜言就应该明白的,后宫里会害人的不止是女人。
“皇后有何事要见朕?”
姜言还未褪去君主的朝服,宁国尚黑,她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色龙袍,乘着宫内的龙辇去了未央宫,走到了皇后床前。
皇后看上去越发消瘦了。
她偏过头轻咳一声,断断续续地说道:“陛下,可是在,想念,贵妃娘娘?”
“未曾,”姜言顿了一下:“皇后好好修养身体,无需考虑这些小事。”
若要江山稳固,继承皇位的人选最好是元后嫡子,同样,若要江山动荡,继承皇位的人选最好就不能是元后嫡子。
她并不希望江山稳固,她更希望姜家能一统天下,那么萧旭的继承人她自然是要往低贱里选。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其实就算她想让江山稳固,姜言对皇后也下不去这个手。
皇后沉默片刻,欲言又止,姜言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鼓励她说出心里的话。
再不说她就走了,她还有好多书没看。
“陛下,再过几日,就是,大选的日子,今年,该由,何人操持?”
就这事?
以往大选都是由贵妃负责,现在没有贵妃了,那当然是——
不选了。
姜言深情地紧握住皇后柔软的小手:“朕有皇后就足够了,今年大选取消,往后也不必再提。”
她好像吓到了皇后,不过皇后就算发现了自己不对劲也没什么。
反正皇后的娘家既不是什么世家勋贵,也不是什么雅望清流,没人能帮她在朝堂上说话,吓了就吓了。
于是探望完皇后的姜言迅速回到了御书房,她要读的书真的还有好多。
而被她抛到脑后的皇后,现在彻底懵了。
在潜邸时期,萧旭对皇后很一般,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那时的萧旭对贵妃很是殷勤,就衬得皇后的日子过得不太好。
但她毕竟是先帝为萧旭选择的皇子妃,没有人想过去动她,反倒是贵妃,因为萧旭的荣宠不知在府里吃了多少明里暗里的软硬钉子。
再后来,她的病体久久未愈,萧旭登基以后,曾经的姜侧妃成为了雅贵妃,她成为了皇后,她曾想过,这应该是皇上留给她最后的一点体面,让她在生前还能再多做几日他的皇后。
然而她没想到……
想到之前皇上看她的眼神,还有那句充满爱意的情话,皇后心头微动,难道,她才是皇上的真爱?
皇后的未央宫早已被后宫妃嫔们塞满了自己的眼线,姜言刚走,后宫妃嫔们就知道了未央宫里发生的事。
她们也与皇后想到了一处,再联想此前她们家人递牌子入宫时提起过的前朝动荡,顿时察觉到其中必有猫腻,只怕萧旭先前的所作所为就是要为现今独宠皇后一事铺路。
先借淑妃之手拿下贵妃和姜家,指鹿为马以观朝堂众臣,现在萧旭又发作了淑妃,只怕下一步就是让姜家重归朝堂,等到皇上解释完淑妃的算计,以姜家对皇上的忠心,双方自然又会君臣相合,朝堂上对皇上的态度过于激烈的大臣们已经被清洗掉了,余下的各方势力看到了姜家的下场再不敢妄动,而后宫内,就这么少了两位会威胁到皇后的世家女。
这就是一个一箭双雕的毒计,为了皇后而策划的毒计。
虽然她们考虑这件事的方向不太对,但是考虑出的事态结局跟姜言所想的还是差不多的。
姜家,她是一定要扶起来的,萧旭,无声无息地死在地牢里最好,淑妃,她早晚要好好和她清算清算,皇后,后宫要是只有一个皇后该有多省事啊,皇后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替她打理后宫,拦住那些小人不让她们继续搞事啊?姜言有点着急。
她想吩咐魏公公去太医院让太医多去看看皇后,然而,她突然想起来,萧旭的太医院也不太干净。
“母后什么时候回宫?”
“陛下,太后娘娘先前说是开年回宫。”
姜言颌首:“给朕送封信过去。”
这下后宫有人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