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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艾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寂追上陈守疆后,就伸手把陈守疆帮他拎的购物袋给拿了过来。


    陈守疆扭脸瞧了沈寂一眼,笑呵呵地问他:“你把药膏给小妮儿了?”


    沈寂皱着眉说:“她胳膊上的伤要是不抹点药,这么热的天万一感染了,估计会很麻烦。”


    陈守疆面色温和地问沈寂:“那你呢?”


    沈寂无所谓道:“我这算什么伤啊,一会儿回去冰敷一下,抹点芦荟胶就行。”


    说完他就问陈守疆:“她经常挨打吗?”


    陈守疆摇摇头,“不知道。”


    沈寂才舒展开一点的眉心顿时又拧紧:“这算什么回答?我还为你要说她没有经常挨打呢!”


    陈守疆微微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地告诉沈寂:“我确实没亲眼看到过,但是小妮儿的身上时不时就会有点磕伤碰伤,具体怎么弄的,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那不就是被她爸弄的!”沈寂气愤地问:“你们村的人都不制止的吗?这是家暴!”


    陈守疆反问沈寂:“怎么制止?别人是听到动静了还是看见她被打了?”


    “就算偶尔撞见了,她爸爸却张嘴就说他只是在教育孩子,别人又能说什么?退一万步,就算碰见了也制止了,然后呢?”陈守疆说:“谁能保证,等我们这些外人走了后,等那扇大门被关上后,小妮儿不会因为有人帮她讲话而受到更狠的惩罚?”


    “你能保证吗?”陈守疆问沈寂。


    沈寂沉默了几秒钟,低声问出口:“所以你们就旁观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你不能否认,有的时候不上前就是别人能做的最大的保护了。”陈守疆说。


    沈寂立刻反驳道:“我不这么认为。”


    “他最好别让我看到他对他女儿动手。”沈寂气的咬牙切齿。


    “小子,”陈守疆很中肯地好心提醒沈寂:“你要是不能保证你可以一直都护着她,最好不要去插手。”


    沈寂刚要说话,陈守疆就率先道:“就算你这个暑假能帮她一次两次,可等你走了之后呢?”


    已经走到了家门口,陈守疆掏出钥匙,将钥匙怼进锁眼,打开了大门上挂着的那把锁,继续说道:“等你走了,就不会再有人挡在她身前了,到时候,你这一个暑假对他的短暂保护,换来的只会是出现在她身上的更多的伤。”


    “但你起初想要护着她,不就是想让她的身上别再出现新的伤了吗?”陈守疆说。


    因为陈守疆的这番话,直到吃过晚饭沈寂都还在愁眉紧锁。


    晚饭结束没多久,陈国宏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守疆开了视频和陈国宏说了几句话后,陈国宏问陈守疆:“爹,小寂最近嘛样?”


    “挺好的,”陈守疆乐呵呵地说:“这小子能吃能喝能睡。”


    说完还抬头瞅了眼正一脸严肃魂游天外的沈寂。


    沈寂此时正在左右脑互搏。


    他一边觉得陈守疆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一边又无法认同村民们袖手旁观的做法。


    沈寂从陈守疆的话里听到了一个事实——其实所有人对于江妮被打的事都心知肚明,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制止过这种家暴的行为。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深陷在被家暴的漩涡里呢?


    沈寂正苦苦思索着,陈守疆就把手机塞到了沈寂的手中。


    “小寂,”跟父亲说话时用家乡话的陈国宏转了普通话,关切地问沈寂:“你最近怎么样?”


    沈寂心不在焉地说:“还行。”


    陈国宏状似随口闲聊般问沈寂:“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寂垂眼看着视频那端的陈国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调懒散地说:“我什么时候回去,不都是沈清源说了算。”


    陈国宏轻轻咳了一声,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往视频外的某处瞟了一下,而后才笑着说:“你要是想尽快回来,宏叔明天就去接你,只要你……”


    沈寂不等陈国宏把话说完,就截了话茬,说:“只要我回去了跟沈清源好好道个歉,是吧?”


    “他做梦去吧!”沈寂冷笑道:“要道歉也该是他跟我道歉,都瞒着我这个儿子要二婚了,他有想过我妈吗?有想过我吗?我妈刚去世三年他就按捺不住了,那他和我妈那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之前还在采访中说什么跟我妈伉俪情深,狗屁的伉俪情深!”


    “沈寂!”屏幕外的沈清源终于出了声,他声音愠怒道:“你给我在那儿呆着吧,别回来了!我还就偏趁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把婚结了!”


    沈寂气的跳脚,他直接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破口大骂:“沈清源你就是个王八蛋!你对我妈那所谓的真心都被狗吃了!”


    眼看父子俩之间的大战都要隔着网线一触即发了,陈国宏赶紧把视频给挂断了。


    挂了视频后陈国宏就劝说沈清源:“先生,你说你跟小寂吵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况且你也没跟别的女人有什么,更没打算要二婚什么的,干嘛非得说要结婚刺激他……”


    沈清源的气不打一出来,“你看他那狗屁不通的样子像是要跟我好好说话的态度吗?”


    “那天我一回家他就跟疯了一样对着我一顿输出,我本来是想解释,但也得对方听得进去解释得通才行吧?”沈清源沉沉地吐了口气,“他的狗脾气该好好磨一磨,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吃吃苦头。”


    说完停顿了下,又吩咐陈国宏:“买点晒伤药膏寄你老家去吧,再给老爷子买点营养品。”


    陈国宏无奈地笑了起来。


    刚刚老头子跟他说沈寂今天去县城晒伤了胳膊,先生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这是要给小寂送晒伤膏呢。


    父子俩吵归吵,先生还是很爱小寂的,就是太缺乏沟通了。


    陈国宏这么想着,点头应下来:“行,我去办。”


    沈寂气冲冲地把陈守疆的手机丢在饭桌上,转而拿起那罐他喝过的冰可乐,仰起头咕嘟咕嘟一口气都灌了下去。


    喝完可乐沈寂还是觉得不解气,顺手就把可乐罐给单手捏扁了,然后可乐罐就被他丢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进了院子里的那个垃圾桶中。


    沈寂扔了可乐罐就转头去冲澡消气去了。


    而此时的江妮,正在洗碗刷锅。


    江德富靠在椅子上,又在喝酒。


    江妮没管他,刷完锅就继续干其他的事,一直等到江德富喝的烂醉,躺在屋里的床上睡到打呼,她才敢打开冰箱,从冷冻层拿出那杯还没开封的饮品。


    下午陈守疆和沈寂离开后,江妮就把这杯喝的放进了冰箱冷冻层。


    江德富很宝贝的啤酒都在冷藏层冰着,他没事根本不会翻冷冻层,尽管如此,江妮当时还是很谨慎地把这杯喝的放进了最后一层的最里侧,还用其他东西盖住了。


    现在江德富已经睡死了过去,江妮拿出这杯饮品,去了院子里。


    门洞子里的灯亮着,地上都是插花的东西。


    江妮坐到小板凳上,捧着已经被冻得邦邦硬的饮品,感受着清凉的温度从她的掌心逐渐往身体各处蔓延。


    须臾,江妮把这杯冻成冰块的饮品放到旁边,继续插花。


    后来这杯饮品渐渐化开,江妮才撕开吸管的包装,插好吸管,小小地嘬了一口。


    她的口腔里顿时被浓郁的葡萄味给填满。


    江妮又吸了一口,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转动了下胳膊,垂眸看向胳膊上的伤。


    今天下午在拿到那个男生给她的药膏后,她就把手洗干净,抹了药膏。


    这会儿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也不觉得刺痛了。


    江妮咬着吸管心想,等会儿睡觉之前再抹一次药膏,明天应该就能完全结痂了。


    江妮就这样,干一会儿活儿就捧着这杯果茶喝几口,顺便歇一歇。


    她很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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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像这样夜深人静的深刻,她不用应付突然出现跟她说话的人们,也不用惧怕江德富的打骂会猝不及防降临。


    对神经时常紧绷的江妮来说,现在是非常难得的、可以让她稍微感到放松的独处时光。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江妮把一地的东西都先收起来,打算睡醒再继续干。


    至于她喝完的那个饮品杯子,以及装饮品的袋子和吸管包装,被江妮偷偷摸着黑出家门扔到了垃圾投放点。


    扔完东西再回来,江妮从里面给大门上插销挂了锁,然后拉了一下门洞子里那盏灯的拉绳。


    关掉灯后,江妮就径直回了她自己的屋。


    但江妮只是去拿身要换洗的衣服,她很快就拿着毛巾和衣服又来到了院子,去了用砖垒起来的那个可以洗澡的角落。


    今天白天很热,所以哪怕到了这个时间点,房顶上那个大黑桶里的水还是温的。


    江妮洗过澡回到自己房间后,才又拿起那支红霉素软膏,往胳膊上的伤口涂抹起来。


    要是明天伤口能结痂的话,她后面应该就不用再抹药了。


    江妮这么想着,觉得这支药膏她最好还是随身带着,这样她就可以等她再见到那个男生的时候,直接把药膏还给他。


    隔天江妮在黎明五点就被江德富给拎了起来。


    江德富让她趁着天儿还凉快,跟着他去地里干活儿。


    江妮凭借自己的猜测,打算去给江德富做早饭。


    结果遭到了江德富连拉带扯的一顿臭骂。


    当然,江妮只感受到了他力气很大的生拉硬拽,并不知道他都骂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的需求到底是什么。


    在江德富拽扯她的时候,江妮睁大一双充满惶恐的眼睛,试图分辨出他的需求。


    也是此时,江德富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你聋了啊!”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子,表情怒气冲冲的,嗓门大到震天响:“你是不是聋了!”


    江妮还是没有讲话。


    江德富见她没反应,又说了几句话试探:“去给我洗衣服。”


    “跟我去地里。”


    “给我拿草帽去。”


    ……


    不管他提什么要求,江妮都没有按照指令做。


    她要么想试图去做早饭,要么就无措地僵站在原地。


    江德富盯着江妮,满脸都是嫌弃和厌恶。


    随即,他就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个来讨债的赔钱货!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没给家里赚钱就算了,还成了个要人伺候的臭聋子!我要是你我现在就一头撞死!省的给家里添麻烦!你前几天怎么没跟着你妈一块儿死了算了!”


    虽然这么骂着江妮,但该榨取的劳动力,江德富还是要从江妮身上榨取。


    江妮被带去了地里干农活,一直到早上九点,落在身上的阳光都仿佛要把她烤熟,她才跟着江德富回家。


    回了家后江妮也没闲着。


    她得做早饭,吃了早饭还要给江德富洗衣服。


    洗完衣服还有没干完的插花零活儿等着她。


    当沈寂从土炕上吹着空调醒来时,已经是要吃午饭的时间了。


    陈守疆在炕上支好小桌子,刚把午饭端上来,家里就来了人。


    是薛建生。


    “陈叔,我借个铁锹,我家的铁锹今天也不知道赶了什么寸劲儿直接断了,下午我还得去地里浇地,借你的用一用。”


    “就在棚子里的墙边呢,”陈守疆对薛建生说:“你自个儿去拿就行。”


    “行嘞!”薛建生笑道:“明儿个就给你送回来。”


    “哦对了,”本来要转身走的薛建生又停下了脚步,“有个事儿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下。”


    “江妮听不见了。”


    “啪嗒”——


    是沈寂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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