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般的眼眸透过多米诺面具,目光直直落在乔伊身上。
冷静,锐利,带着审视。
乔伊依然紧紧抱着那个空空的密封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他仰着头,隔着头套的面罩和特制的镜片,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救了他的绿衣少年。
恐惧的余波还在四肢百骸流窜,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茫然。
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
四目相对。
冰冷的夜风灌进狭窄的巷口,卷起地面散落的垃圾和刚才打斗扬起的灰尘。
罗宾用视线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
从体型看,面前的应该还是个孩子,他不知什么原因,浑身上下被防护服遮的严严实实的,手里还抱着个空袋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隔着面罩和可能是某种护目镜的遮挡,罗宾看不清对方确切的表情,但能从对方唯一露出的眼睛里看到惊悸和茫然。
当对上面前人目光的那一刻,他在对方眼睛里发现了一种他极少在哥谭街头看到的……干净。
不是愚蠢,是一种未经世事的澄澈,里面倒映着霓虹的光,却没有哥谭人特有的警惕,算计,麻木或疯狂。
这种眼神,在哥谭,通常意味着极度危险,或者……极度脆弱,且活不长。
“你从哪里来。”罗宾开口,声音透过他自己面罩的变声器处理,是符合他此刻年龄的清脆,但语调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冰冷。
他扫了一眼对方怪异的全封闭防护服,这种装备通常是在黑市或某些特殊需求的罪犯那里才能见得到,但穿在一个眼神如此……空白的孩子身上,就异常突兀。
乔伊似乎被他的声音从震惊中拉回些许,他不安似的微动了动,面罩下的脑袋轻轻晃动,像是在摇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从家里来”?可“家”在哪里?是上面那个有拟景窗和拼图的房间吗?那要怎么描述?
但爸爸说过,不能告诉任何人关于“家”的事。
他张了张嘴,隔着头套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未褪的颤抖:“我……我想去哥谭湾那边。”
答非所问,但达米安看着面前人望向他的那双眸子中的懵懂与不安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了下一个问题。
“去做什么。”达米安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空空的袋子。
去海湾,带着空袋子。这组合更奇怪了。走私?接头?但眼前这人身上连一丝一毫的街头气息或犯罪者的紧张感都没有,只有迷路般的无措。
又或者是什么罪犯找了面前的人作掩护?
“找……土。”乔伊老实回答,他甚至把空袋子往上举了举,仿佛这样能增加说服力,“海岸边的土。我的……植物,需要换土了。”
植物,还需要哥谭湾的土。
达米安沉默地盯着他。
这个理由听上去荒唐到近乎可笑,却又莫名地与这孩子身上那种不谙世事的气质契合。
他脑内飞快掠过几种可能。
某种密码或黑话?但对方的神态语气不像。
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一个穿着高级防护服半夜独自跑到东区最混乱地带,就只为给一盆植物挖土的古怪孩子?
可疑。
就算从另一方面来看,以这孩子刚才面对袭击时近乎为零的反应和自保能力,放任他在哥谭游荡跟把一只没断奶的羊羔扔进狼群也没区别。
这不是罗宾的行事准则,也不是现在的达米安会做出的事,即使对方可能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或麻烦。
“……跟上。”罗宾最终说道,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他转身,朝着哥谭湾的方向迈开步子。
他走得很快,落地却几乎无声,黑色的披风在身后拂动,划开浓重的夜色。
乔伊愣了愣,看着那道矫健的绿色背影。他……愿意带自己去?这个似乎是很厉害的人,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好像……是个好人?
他想起爸爸口中那些“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虽然打扮和爸爸描述的“穿着披风的大蝙蝠”不太一样。
他没有多问,只是赶紧抱紧袋子,小跑着跟了上去,笨重的防护服让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沉重。
一路上,达米安几乎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以一条隐蔽的路线穿梭在楼宇阴影和狭窄巷道间,巧妙地避开主要街道和可能的眼线。
后来似乎是发现乔伊似乎跟不太上他的步伐,达米安只好略微放慢了步伐,这才让乔伊没被他甩掉。
乔伊努力跟上前面人的步伐,防护服内的温度在奔跑中升高,呼吸在面罩里变得有些急促。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前方那个沉默的引路人,对方动作流畅如猎豹,对哥谭的背街小巷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
他是谁?也是住在哥谭的人吗?为什么晚上出来?也像爸爸一样有“工作”吗?
但罗宾周身散发的冷淡气息让乔伊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他只是默默地跟着,浅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不断观察着沿途掠过的哥谭夜景。他看到了斑驳的涂鸦,锈蚀的防火梯,躺在门洞里裹着报纸的模糊人影,也闻到了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河水咸腥与油污气味。
不知走了多久,当乔伊感觉腿有些发酸时,眼前豁然开朗。
此时他们穿过了最后一条堆满废弃集装箱的窄巷,来到了哥谭湾的岸边。
这里是一片相对偏僻的滩涂,地面是黑乎乎的淤泥,混杂着生活垃圾,破碎的贝壳,油污和可疑的白色泡沫。
浑浊的河水在不远处缓慢涌动,反射着对岸码头稀疏的灯光和天空那令人不适的暗红色。
这里的风更大,还带着刺骨的湿冷和更浓重的腐烂气息。
达米安在距离水边一段距离的、相对干燥的碎石滩处停下,他转过身看向乔伊,用眼神示意到了。
乔伊看懂了眼前人的眼神示意。
他顾不上地面脏污,蹲下来打开密封袋就开始用手套开始挖掘那些颜色深暗的泥土。
他装得很认真,动作也很迅速,很快袋子就变得沉甸甸的。
罗宾始终站在几步开外,沉默地注视着。
他始终对面前这个人会出现在哥谭感到困惑,就像他之前说的,这孩子的眼神太干净,这不是在哥谭生活的人能有的眼神,他甚至怀疑这孩子是从别的地方意外来到这里的。
而且经过他刚才的观察来看,这人身体很不好,弱的感觉来阵风都能把人吹倒。
而且达米安还注意到了这人从护目镜旁边隐约透出的白发,他猜测这个小孩或许患有白化病。
这就更奇怪了,这样一个孩子为什么会来到哥谭?
乔伊装好土,费力地封好袋口,抱着它站起身。他转向罗宾,面罩后的眼睛弯了弯,似乎在表达感谢,但因为遮挡并不明显。
他小声说:“……谢谢。”
罗宾没有回应,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示意乔伊跟上,然后转向来时的路。
回程的路似乎更快了些。乔伊抱着沉重的土袋,走得更慢了,达米安只能将速度放得更慢,这才没有让他掉队。
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沉默,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终于,他们回到了那条阴暗小巷深处。黑黢黢的洞口像怪兽的喉咙,往外渗着阴冷潮湿的空气。
乔伊在洞口停下,转身再次看向罗宾。
他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那个……我……我可以知道你是谁吗?”
达米安静静注视着面前的人。片刻后,他开口:“罗宾。”
乔伊得到了答案后弯起眸子笑了,他心满意足的抱着那袋宝贵的泥土有些笨拙地钻进了黑暗的隧道口,身影迅速被浓稠的阴影吞没。
罗宾站在洞口外没有动,也没有立刻离开。翡翠色的眼眸在多米诺面具后微微眯起,盯着那片吞噬了孩子的黑暗。
他没有贸然跟进去。未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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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不明的目的地,潜在的陷阱——
蝙蝠侠的训练和刺客联盟的本能都在警告他谨慎。
但他也并非毫无准备。
就在刚才,在乔伊转身走向洞口,注意力全在怀里的土袋和前方黑暗时,罗宾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抖,一枚比小指甲盖还小,薄如蝉翼的贴片被悄无声息地从他护腕的隐藏发射槽中弹出,划过一道极微小的弧线精准地吸附在了乔伊防护服后背下方一个不易被察觉的褶皱接缝处。贴片与防护服的银灰色融为一体,肉眼难以分辨。
那当然是蝙蝠家祖传的□□,还兼带高精度定位信号发射功能,蝙蝠家成员每个人都会随身携带几十个以备不时之需。
罗宾又静静等待了几分钟,直到隧道深处连那笨拙的脚步声都彻底消失,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城市的呜咽。
他按了一下耳廓内的微型接收器,切换到那个特定频率。起初只有沙沙的电流杂音,然后是缓慢沉重又略显拖沓的脚步声在隧道里回响,间或还有土袋摩擦墙壁的细微声音,期间还夹杂着孩子有些吃力的喘息。
罗宾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跃上旁边的低矮屋顶,开始继续他中断的夜巡。
但他的注意力,有一部分始终分给了耳中传来的隧道内的细微声响。
脚步声持续了很久,看来隧道比想象中更深,也更复杂。
偶尔脚步声会有些微的停顿,可能是遇到岔路或是需要休息。
罗宾一边在高处无声移动,解决了两起街头盗窃,赶走了一伙在油漆店门口徘徊的可疑分子,一边在脑中根据窃听器传来的声音方向和隐约的环境回声,大致构建着隧道内部的路径模型。
简单分析了一下目前乔伊的行动路线,达米安皱了皱眉,虽然路线七拐八拐的,但从大方向来看乔伊似乎正在不断靠近阿卡姆疯人院。
终于,在将近四十分钟后,窃听器那头的脚步声停了。接着,是门锁开启的轻微电子音。然后是门轴转动的细微摩擦。回音消失,脚步变得无声,应该是走在了铺了地毯的地上。
短暂的寂静。
然后,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可能是孩子在脱掉笨重的防护服或放下土袋。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穿透窃听器,传入了罗宾的耳中。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调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带着一种奇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感。而在这平静之下,又仿佛有无数疯狂的暗流在汹涌,在咆哮,在濒临决堤。
“啊……看看这是谁。”
“我亲爱的小鸟……”
“终于……”
“……知道回家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正在一座水塔顶端短暂停留准备规划下一段巡逻路线的罗宾整个人骤然僵住。那双翡翠色的眼眸在多米诺面具后倏然收缩到了极点。
这个声音……
即使透过窃听器,即使只有短短几个词,那混合着癫狂,戏谑与某种粘稠扭曲温柔的语调……
小丑。
那个孩子,那个从那个隧道出来的穿着防护服眼神干净只为给植物挖土的古怪孩子……
是小丑带走的?
不,不仅仅是“带走”。
“我亲爱的的小鸟”。
“……知道回家。”
家。
罗宾猛地转头,目光中带着些不可置信,直直射向远处黑暗中的阿卡姆疯人院。
冰冷的感觉,顺着他的脊椎,一路爬升,冻结了血液。
那个隧道。那个孩子。小丑平静下蕴含风暴的声音。
一个疯狂,难以置信却又能在瞬间串联起所有怪异线索的猜想在他脑中浮现。
夜风吹过水塔顶端,扬起他黑色的短发和披风。
但达米安·韦恩站在那里,仿佛已化为一尊雕像,只有耳中反复回响着窃听器里那道低语:
“……终于知道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