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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桂枝茯苓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打工第四十一天 惊险


    林焉若的大婚定在十日后, 许是楚皇帝害怕自己时日无多,因此日子定的十分仓促。


    而闻芯这几天内心惴惴不安,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总觉得最近有大事要发生, 于是乎, 她每天的焦虑的难以入眠。


    而司蘅无法,只能用另一种方式让闻芯入睡,至于是什么方法, 闻芯眼下的青黑足以说明一切。


    不过好在效果不错, 闻芯确实能有睡得更久些。


    只不过睡眠是充足了,但是精神气依旧萎靡。


    司蘅被勒令两天不能上床睡觉,闻芯终于在和楚巽约定好的当天恢复了点精气神,不然她真没脸出门。


    俩人来到楚巽给的地址时天边忽然乌云密布,不出一会儿, 雨滴便落了下来。


    “嘿, 这儿。”


    闻芯听到有人喊了她一声, 她抬头望去,楚巽早已站在窗边等候。


    还是在醉香楼, 不过从雅间搬到了普通的房间, 站在窗边能看见迎亲的队伍。


    此时外边已经站满了人, 虽下着雨, 但人群依旧没散去,想必都是冲着看新娘去的。


    闻芯俩人来到楼上刚坐下,楚巽便让雅涣呈上一匣子。


    “你们要的东西。”


    司蘅接过打开看了眼, 确认是碎片后便合上盖子。


    “是业火碎片,我能感觉得到。”闻芯真是怕了这玩意儿,上次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突然融合碎片, 那种痛苦仍记忆犹新。


    她现在还能感觉到那是何种钻心,哦不,钻腹的痛。


    于是闻芯为了不重蹈覆辙,不动神色地与司蘅拉开了点距离。


    “你们马上就要走了?”


    楚巽看了眼窗外,雨滴噼里啪啦落在窗檐上。


    “嗯。”


    闻芯不知道自己和楚巽的关系算不算得上是朋友,但是若是没有她,她们这一趟应当不会这般顺利。


    但你说是朋友吧,好似又没有到非常熟悉的地步。


    她听出了楚巽语气中的愁绪,或许对方和她一样吧。


    在这种离别的时刻,人们总喜欢送出一些东西作为离别礼物。


    闻芯没什么能送给她的,于是她思索了会,忽地杏眼微亮,从发髻上取下一枚簪子递给楚巽。


    虽然这只是一枚非常普通的簪子,但也跟着她从九重天一路走到凡间。


    “送给你,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希望你不要介意。”


    “哦?送给我?”楚巽惊讶自己还能收到礼物,她伸手接了过来。


    既是仙人,手上的东西自不是凡品。


    虽说确实如闻芯所说,这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可落入楚巽掌心时却泛着淡淡银光。


    以凡间如今的手艺是造不出这等饰品的。


    “谢了!”楚巽非常喜欢这个礼物,她顺手插进自己的发髻里,转而问道:“好看吗?”


    闻芯眼眸弯弯,“好看!”


    楚巽笑着将簪子取下,指尖摩擦着上面的珠花,她沉默了一会儿,眸中的笑意逐渐转为怅然。


    “不过,可惜了你们看不见我登基的那日。”


    离别总是这样充满伤感,闻芯抿了抿嘴,开口安慰道:“没事,我们在天上一样能看到。”


    “当真?”


    “当真。”


    司蘅默默看着闻芯一本正经地说谎。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以楚皇衰老的速度,或许还未等到她们回到九重天楚巽就已经是皇帝了。


    司蘅并未开口,只是看向窗外的雨景,突然觉得自己也好似很久没有见到魔界的雨了。


    不知为何,与闻芯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过得比以往要更快一些。


    在司蘅出神一会后,闻芯俩人已经聊完了。


    楚巽起身与闻芯道别,司蘅则是点了点头。


    楚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屋内只剩下俩人。


    楼下唢呐声响起,嘈杂的声音传来,闻芯起身朝下方看去。


    迎亲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长长的看不见尽头。


    只是下着雨,抬轿的人都淋湿了,周围雾蒙蒙的,充满了中式恐怖的意味。


    闻芯心里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司蘅,我们赶紧走吧。”


    “嗯。”


    俩人快步走到楼道边,一名小厮突然将俩人拦下,满脸焦急地说道:“闻二小姐,我们家顾小姐出事了,求您救救她!”


    说着,那名小厮突然跪地不起,朝着闻芯疯狂磕头。


    “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先起来再说!”闻芯吓了一跳,这名小厮她在顾月身边见过,这般着急,或许是真出了什么事。


    还未等闻芯做出决定,楼上突然蹿下来好几个行色匆匆的人,楼道本就拥挤,闻芯险些被推下去。


    司蘅眼疾手快将人拉入怀中,惊险一幕只发生在瞬间,俩人都心有余悸。


    而在那些人消失后,闻芯转身哪还有什么小厮。


    而此刻在另一处房门边上目睹这一切的顾月泪眼婆娑,她脸色发白紧紧地咬住嘴唇。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顾月闭上眼睛一遍一遍呢喃。


    这几日她辗转难眠,起因是她收到一封匿名信,让她在此拖住闻芯一小会,不然就杀了他父亲。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个玩笑,直到有名黑衣人突然闯入她的闺房威胁。


    顾月这才害怕起来。


    一边是自己的亲人,一边是一见如故的好友。


    不论做出什么决定,她余生都将为之赎罪,她只能祈祷闻芯逢凶化吉。


    “对不起。”


    司蘅耳尖微动,眼眸看向一处,房门边露出的熟悉衣角让她脸色一沉。


    而这时,重妄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


    “重华已现,凡间危险,速归!”


    与此同时,在一重天与凡间交界处,重华身着玄色鎏金华服立于云雾之中,他身后围绕着几道繁复的紫色光环,脚下是一片奇异的阵法。


    褚天令本想攻上去被一股强大力量震开,她飞身回到重妄身边猝然跪倒在地。


    “天令!”


    “打不过,快叫司蘅回来!”褚天令呕出一口黑血。


    “在叫了在叫了!”重妄同样焦灼。


    站在俩人上方的重华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道:“就凭你们俩还妄图与吾抗衡。”


    重华脚下的阵法逐步扩大,很快便笼罩在俩人头顶。


    而数里之外,百万天兵天将正候在重妄身后,等待他的命令。


    已完全炼化禁术的重华此刻的修为俩人加起来恐怕很难打得过。


    若是司蘅在此,他们也许还能不费吹灰之力,但,身为天帝,他最讨厌被别人瞧不起。


    重妄扬起一抹微笑,风轻云淡道:“天令,今日是一场血战。”他将人扶起来,“你可愿与吾并肩作战?”


    “你还笑得出来?咱俩要死了!”褚天令两眼一黑。


    “放心,死不了,跟上!”


    重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褚天令暗骂一句,闪身跟了上去。


    相比于重妄他俩,司蘅此时的局面同样紧张。


    碎片在接触到闻芯后便同上次一样快速融合,一股剧痛自腹部蔓延。


    司蘅眉目微动,虽比不上诅咒带来的疼痛剧烈,但许是身体安逸太久,忘了疼痛是何滋味,一时难以适从。


    “司蘅,你怎么样?”


    闻芯感觉到碎片已经在她体内逐步修复丹田,看到司蘅紧蹙的眉头便得知,九转乾坤发挥作用了。


    她原是想着待回到九重天再融合碎片,因此刻意与司蘅保持距离,可谁曾想会突然窜出一群人。


    等等,闻芯脑中灵光乍现,不可能无缘无故出事。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闻芯扶着司蘅走下楼梯,可眼前却突然一阵眩晕,她强忍着不适紧紧搂着司蘅的腰。


    “闻芯?”司蘅察觉到异常,靠在闻芯身上的力气卸去了些。


    “我没事。”


    好在眩晕只持续了一瞬,闻芯甩了甩头,将人慢慢带到楼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还热闹的酒楼如今却悄无声息,安静得有些诡异。


    “无焱!”闻芯大喊一声,可本该候在门外的无焱却并没有闻声进来。


    司蘅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苍白如纸。


    闻芯加快脚步,眼看着越发靠近门扉,突然天旋地转,她失去了意识。


    “闻芯!”


    司蘅抱着下坠的闻芯滑倒在地。


    而就在这时,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将俩人团团围住。


    司蘅并不在意他们,而是将闻芯搂紧了些,让她枕得更舒服。


    黑衣人是死侍,他们对于判断危险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因此无人敢上前试探。


    忽地,为首的黑衣人眸色一沉提刀而上,而就在提刀的瞬间,一把短刃贯穿他的咽喉,黑衣人瞪大双眼,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尸体倒下,剩下的黑衣人后退几步面面相觑,无人再敢往前。


    “不想死的,都给本座滚!”


    女人的声音低沉,显然已经怒到极致,语气中带着威胁与震慑,让人不寒而栗。


    周遭空气凝滞,黑衣人后背冷汗淋漓。


    双方僵持之间,门外脚步声响起,妖娆的声音随之而来。


    “哟,魔君大人这是生气了?”


    林焉若缓步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


    但令人惊讶的是她几个闪身便坐在了一旁的圈椅上,显然她的法力已经恢复了。


    司蘅面色凝重,看向林焉若的目光中带着刺骨的冰霜。


    “高傲的魔君大人也有今天吗?”


    林焉若丝毫不将司蘅放在眼里,若在九重天她还会忌惮一番。


    可这是凡间,在她的修为面前魔君如同蝼蚁,碾死她轻而易举。


    黑衣人看准时机一拥而上!


    司蘅神色平淡,断刃出鞘,十几名黑衣人轰然倒地!


    突然,颈部传来一阵刺痛,凭空出现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司蘅蹙眉。


    在她反应过来时,怀里的闻芯已经不见踪影,连同林焉若也消失在原地。


    司蘅沉默了片刻后起身,她看着四周的尸体,缓慢放下捂住伤口的手,鲜血顺着雪白的颈部流入衣领,将白衣染成了鲜红。


    她明明将闻芯护得那么好,脏东西都被她挡了去,可为何还是会有人将她夺走。


    此刻司蘅无比平静,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周身。


    闻芯不在身边,诅咒再度爬满她的躯壳,熟悉的锥心之痛将她体内的杀戮之意唤醒。


    “林焉若……林焉若……”


    司蘅缓慢闭上双眼,短刃从她布满黑色丝线的手中滑落在地。


    周围玄雾四起环绕在她身侧,渐渐的,白衣被玄袍取代。


    司蘅再度睁眼,束起的发髻散落遮住了她耳后的利鳍,眸中是翻滚着的血色岩浆。


    颈部的伤口逐渐愈合,只一瞬,身上的血迹便消失不见。


    她本以为自己在这世间除却闻芯已无任何人能牵动她的情绪。


    她平静,不是任人宰割。


    她不在乎,不代表谁都可以骑到她头上。


    “林焉若,你对闻芯所做的一切,本座都将一一奉还。”


    作者有话说:司蘅要开大了


    第42章 打工第四十二天 都死


    夜晚将至, 三皇府内一片人声鼎沸,众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而此刻的新房里,楚珏跪在一旁, 他浑身颤抖着时不时偷瞄坐在桌边的女子。


    那女子面容娇俏, 身着火红的嫁衣, 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看起来心情颇为愉悦。


    若非她正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到真像是待嫁的新娘。


    “都抖多久了, 今晚还要不要入洞房了, 不会等会在床上也抖成这样吧哈哈哈。”


    林焉若仰首大笑,擦拭长剑的手一抖,指尖划破一个小口,鲜血涓涓冒出。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 阴冷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楚珏, “你, 过来。”她冷声道。


    楚珏不敢有一丝犹豫,快速爬到林焉若脚边。


    而就在他不远处躺着的, 是前段时日见过的闻家二小姐。


    他并不知道俩人之间有什么恩怨, 他也并不知道自己一直不愿娶的女人竟是个怪物是个疯子。


    早知如此,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


    “女侠有何吩咐?”


    楚珏颤抖的语气中带着谄媚, 虽贵为皇子,但识时务才能保住性命。


    林焉若似笑非笑, “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说着, 便将长剑扔在他面前,“你拿着它。”


    林焉若瞥了眼躺在一旁的闻芯。


    “捅她一剑试试。”


    “什么?”


    楚珏怔愣,抬头问道。


    “让你捅就捅, 废什么话!”林焉若怒意横生,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楚珏顾不上疼痛连忙爬回来提起长剑刺向闻芯。


    神奇的一幕发生,在长剑收回来后,伤口竟奇迹般的愈合了。


    作为凡人,楚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尽管害怕到了极点,他还是强撑着等待林焉若的命令。


    “好玩吗?”林焉若问道。


    楚珏不敢开口,他时刻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弱弱点头。


    却没曾想,又一记耳光扇过来,楚珏一阵耳鸣,他忍着嘴角火辣辣的疼不敢露出一丝怒意。


    “好玩好玩好玩!求女侠饶了我吧!”


    楚珏被折磨得崩溃,他哭着跪在林焉若面前疯狂磕头。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可把林焉若乐坏了,笑得咯咯不止。


    “你这是在干嘛呀,我就是想让你看个好玩的东西而已。”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闭嘴!”


    方才还笑脸盈盈的林焉若下一瞬便冷声呵斥。


    她又一脚将人踹翻在地,这一脚是用了十成的力,楚珏身为一个凡人自是无法承受。


    屋内安静下来。


    林焉若起身踢了踢躺在地上已经晕过去的楚珏。


    “没意思。”她冷哼一声。


    前院热闹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她突然觉得无聊得很。


    不知这该死的历劫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过她爹向她保证过,只需要经历这一世,她就能重新回到九重天继续当她的焉若仙子。


    前院,大门突然砰的一声震开,两名小厮被震飞落到宾客面前当场毙命。


    巨大的响动让鼎沸的人声忽地安静下来。


    有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上前查看,在踢了两脚发现俩人还未起身时,他蹲下探了探鼻息。


    男人瞳孔巨震。


    原本混沌的意识在这一刻骤然清醒。


    突然,一抹玄色衣角映入眼帘,男人缓缓抬头。


    夜晚让人视线模糊,可那一双血眸却让男人浑身一颤。


    对方的玄袍好似要融入夜色,高挑的身材如同鬼魅一般。


    男人嘴唇抖的厉害,“妖,妖怪,有妖怪!”他大喊着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想要逃跑,却不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只是瞬间,男人的颈脖便软了下来。


    尸体倒地,周围宾客仍处于震惊中。


    这时,不知是谁惊恐大喊一声,人们才反应过来开始四处逃窜。


    而有些意识不到危险的年轻人犹豫着想上前。


    但那女人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的脚步僵在原地。


    “本座限三息,留者,死。”


    不出一会,前院便空无一人。


    司蘅闭上双眼,神识探寻四周,在探到房间内倒在地上的闻芯时,她猝然睁开眼,眸中的血色淡了些。


    “闻芯……”


    司蘅身影消失。


    后院正在房内假寐的林焉若察觉到危险,长剑飞入手中,她闪身来到院外,看见已恢复真身的司蘅正立于院中。


    “你居然没死?”林焉若难以置信,她已经在闻芯身上刺了不下十几刀,且刀刀致命。


    就算她司蘅能耐再大,有天道压制在,不死应当也是重伤。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司蘅居然看起来毫发无伤且还恢复了真身。


    这不可能。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林焉若此刻方才知道害怕,恐惧逐渐爬上整张脸。


    她后退几步想要趁机逃离,可双脚却重如磐石。


    “你!这不可能!”


    她父亲教给她的是三界无人知晓的禁术,司蘅怎么可能会有。


    若非禁术,那为何她也能在凡间使用术法。


    难道说,难道说……


    “你竟自燃神魂?”


    林焉若又笑了起来,她笑得越发猖狂,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觉悟。


    “哈哈哈哈哈,魔君竟为了一女子自燃神魂!”


    “可笑!真是可笑!”


    林焉若早年听闻仙妖魔在凡间想要使用术法只能燃烧神魂,这个方法对于修者自身的修为要求非常之高,若非像司蘅这般大能者,轻易不可尝试。


    而在天道压制下燃烧神魂等同于自毁,以命换取使用术法的机会。


    她没想到司蘅会为了那个叫闻芯做出这种事,不过也是,九转乾坤都能用在对方身上,做出自毁这种事倒也算不得稀奇。


    林焉若逐渐冷静下来,她过于自大,才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她以为从她爹那里知晓司蘅的秘密便可以为所欲为。


    是啊,魔君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去。


    “魔君司蘅,若是我爹知道是你杀了我……”


    “杀你?”


    司蘅的目光并未落在对方身上,她脚踏虚空几步来到房门前,黑袍与林焉若擦身而过。


    “自今日起,死,于你而言是奢望。”


    司蘅微微垂眸,语气平静。


    “你,你要做什么!”林焉若惊恐道。


    随即,她便看到对方宽大的袖袍处爬出几道黑雾缠了上来。


    “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剧痛袭来,林焉若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体内,尽情的啃噬她的血肉。


    “司蘅!你这个魔头!我爹会杀了你!杀了你!”


    片刻后,林焉若的身体被黑雾啃噬殆尽。


    而在黑雾散去后,一颗金色的元神出现在司蘅手中。


    司蘅指尖微动,将元神收入袖中,而后快步走入房内。


    “闻芯!”


    司蘅慌乱的神情丝毫不似方才面对林焉若时的冷静。


    她将闻芯抱起,掌心纯白的灵力缓缓汇入对方体内。


    意识到闻芯只是单纯的晕过后,司蘅绷紧的弦才得以松懈。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将契约变成九转乾坤的决定。


    司蘅将闻芯打横抱起正要离开,房间内突然发出一声异响。


    她侧眸看去,强大的威压轰然散开!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三皇子是凡人身,自是受不住魔君的神识威压,他趴在地上艰难地求饶。


    司蘅脚步微顿,她本不欲杀人。


    但,楚珏,不配活着。


    司蘅身影化作一道玄雾消失在原地,而屋内只剩下死不幂目的楚珏。


    夜色如同浓墨般将世间一切吞噬,楚巽今夜本想早些入睡,可躺下后却辗转难眠。


    她索性起身来到院外欣赏夜景。


    夜晚的风有些凉,雅涣替楚巽拢了拢衣领,伸出的手还未收回,雅涣猝然眉目凝紧,转身喝道:“谁?”


    “怎么了?”楚巽被雅涣的举动吓了一跳。


    雅涣习武,自是比常人敏锐些,她目光紧紧盯着院中的暗处。


    须臾,司蘅抱着闻芯出现在俩人面前。


    “是你们?你们还没走?”楚巽惊讶道。


    她快步走上前,在看到司蘅怀里的闻芯时,心下骤紧,“闻芯受伤了?快,快进屋!”


    楚巽二话不说,带着司蘅走进屋内。


    而她并未注意到,司蘅的脸色比之闻芯更为苍白。


    果不其然,在将闻芯放在床上后,司蘅两眼一闭晕倒在床沿上。


    “喂,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俩人皆怔在原地,屋内光线昏暗,司蘅的黑衣格外惹眼。


    楚巽只知道闻芯是仙人,却并不知道司蘅是谁,从对方这一身华服便能看出,此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而那藏于耳后的鳍更是让她心惊。


    即非凡人,府医应当是治不了的,既如此……


    “雅涣,你去外面打探一番,看出了什么事。”


    “是。”雅涣正要走出门外,院外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三皇子在新房内暴毙而亡,新娘失踪。”


    小厮刚得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前来禀报,生怕晚一步。


    楚巽听完后看了眼榻上那两人,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沉默了一瞬,说道: “雅涣,通知底下所有人待命,计划提前了。”


    “是!”


    楚巽转身与雅涣离开,临走时她朝小厮吩咐道:“派人守着这间屋子,凡靠近者,格杀勿论。”


    “遵命!”


    楚巽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院内。


    小厮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走入院中望着夜空中的星星点点,心中总有预感,今晚过后,上京恐怕要变天了。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而此刻的闻芯亦在水深火热中。


    她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


    她尝试过自救,却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身体没有任何疲惫的感觉,以至于她脑中反反复复都是晕过去前的画面,司蘅毫无血色的脸,以及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若是司蘅在那种情况下遇到什么危险该如何是好。


    “司蘅……”


    闻芯瘫坐在地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她心头。


    她恨自己弱小,恨自己无能为力,什么忙也帮不上,还一直在连累司蘅。


    负面情绪来得太快,闻芯伸手捂住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知平复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却发现眼前的一切已经截然不同。


    她终于又来到了那间办公室。


    闻芯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观察着四周。


    这里还和上次一样,巨大的液晶屏前站着两个男人。


    剧情好似与上次衔接在一起,眼镜男和秃头男显然已经从领导办公室那里得到解决方案。


    眼镜男正在疯狂敲打蓝色的透明键盘,秃头男则是在显示屏前紧紧盯着那后边的发光球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镜男一边操作一边说道:“病毒将代码吞噬,我这次把新的代码分成了四份送进去。”


    秃头男:“收到,继续。”


    眼镜男:“修改剧情让他们知道代码的存在。”


    秃头男:“收到,继续。”


    秃头男:“不,等等,代码3.0发现异常。”


    眼镜男停了下来,“什么情况?”


    “不行,代码3.0发现我们了!她正试图取出代码!”秃头男急得抓耳挠腮,“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又过了一会,秃头男突然说道:“代码3.0要死了!”


    “什么?”眼镜男暴起摘掉眼镜,立即从眼前的透明液晶屏前划过,在无数个地图中随机抓住一个游魂扔进后面的发光球体中。


    画面就此中断。


    闻芯陷入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这章更完得周四晚上更新了


    第43章 打工第四十三天 回去


    画面一转, 闻芯回到了那处白茫茫的地方。


    她久久不能平静,一面震惊于自己的穿越原来不是巧合,也不会有什么系统发布任务。


    她不过是被别人随手丢过来替原主继续完成任务的, 而自己到底死没死成, 不得而知。


    那要是这样的话, 集齐所有的代码自己还能回去吗?


    就算现在让她回去,她还会想要回去吗?


    若是真走了,司蘅怎么办, 她真的忍心留司蘅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吗?


    所有的问题接踵而至, 打得闻芯措手不及。


    她父母双亡,唯有乡下的奶奶仍在世间。


    自己出车祸这件事对奶奶的打击绝对是巨大的。


    若是有机会回去,她绝对不会放弃,但真的还能回去吗?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闻芯陷入沉思,结合这两次融合碎片来看, 她两次都来到了那间办公室看到自己穿越的真相。


    若是集齐碎片解除了司蘅体内的诅咒会发生什么?


    她能不能找到和那两个男人沟通的契机?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最后一枚碎片。


    思绪回笼, 眼前的景象逐渐褪去,闻芯感到身体异常疲惫, 她知道自己要回到那个世界了。


    于是安心地闭上双眼, 这一睡不知睡了多久。


    闻芯是被窗外的大雨吵醒的, 她缓慢睁眼, 许是太久没有见到光线,她适应了好一会。


    外面的天依旧灰蒙蒙的,屋内光线很昏暗, 以至于让她产生了一丝错觉,仿佛还是与楚巽约在醉香楼那天。


    直到闻芯看见司蘅突然凑过来的脸庞。


    “闻芯。”


    司蘅坐在床沿,语气中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忍不住伸手扶上闻芯的小脸,动作无比的轻柔,


    自她醒来后便寸步不离的守在闻芯身边,她不敢闭上眼睛,害怕闻芯再次消失在她面前。


    而闻芯的身体还未恢复,司蘅不敢就这么回去。


    “司蘅?我们这是在哪里呀?”许是刚清醒的缘故,闻芯的声音嘶哑,开口说句话都好似用尽了全力。


    这间房有些陌生,闻芯确定自己没有来过。


    “在公主府。”司蘅回答道。


    “公主府?”


    闻芯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对了,她晕过去后发生了什么?


    按理来说,她们此刻不该是回到九重天了吗?


    所以这期间还发生了很多闻芯不知道的事。


    司蘅看出她的疑惑,三两句便将这几天发生的解释了一遍,但隐去了自燃神魂这件事,她不想闻芯知道后担心。


    听完司蘅的话,闻芯沉默了许久,所以当时的不安是因为危险在悄然发生,不过好在没事。


    光顾着想这些事,闻芯都没注意司蘅身上熟悉的黑袍,闻芯微微疑惑道:“你,怎么变回去了?”


    “什么?”


    司蘅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换件衣裳。


    这几日自己的忙着关注闻芯的情况,以至于都忘了换回白衣。


    她思索了会,一本正经解释道:“嗯,重妄给我们施的术法结束,该回九重天了。”


    闻芯本还担忧,听她这么解释,倒也没多想。


    司蘅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这使得闻芯更为坚信,无论遇到多么糟糕的事情,只要有司蘅在,问题自会迎刃而解。


    不过闻芯好像很长时间没见过司蘅穿这身衣裳了,还……怪好看的。


    红晕悄悄爬上耳尖。


    “怎么了?”司蘅问道,她伸手探了探闻芯的额头,指尖一缕灵力融入肌肤,并未任何异常。


    司蘅收回手,有些怔愣,她知道闻芯是为何了。


    “我,真没事。”闻芯脸皮薄,哪有人刚醒来就在这里动情的啊,人家只是换了一身衣服罢了!


    闻芯拍了拍自己火热的脸颊,生硬地转移话题,“司蘅,我想喝水。”


    司蘅没有丝毫犹豫,自虚空一握,桌边的茶盏飞入手中。


    她将闻芯扶起靠在自己的肩头,茶盏送到闻芯唇边。


    闻芯小小抿了一口,内心感慨果然还是有法力好的同时不忘在熟悉的怀抱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对了,楚巽呢?”闻芯问。


    “不知。”司蘅确实不知道。


    自她醒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楚巽,三皇子已死,如今正是多方势力抢占先机的时刻。


    虽说仙妖魔不可扰乱凡间秩序,但司蘅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司蘅并没有同闻芯说三皇子的死是她的手笔,她将这事按在了林焉若头上。


    其实那日在游湖时闻芯看见那女子被拖走时的眼神仍历历在目。


    她的闻芯善良,勇敢,身怀怜悯之心。


    却因为自己没有坚实的后盾而犹豫不敢上前。


    司蘅希望闻芯是随心所欲的,也希望闻芯能在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她,而不是孤身螳臂当车。


    “司蘅?”


    “司蘅?”


    “嗯?”司蘅回过神来,“不喝了吗?”


    “不要了。”


    闻芯靠在司蘅怀里闭上眼睛,不知为何,方才醒来这会又开始犯困。


    同样的,这次在幻境中看到的画面。闻芯并没有告诉司蘅,她打算以后集齐所有碎片再将自己穿越的事告诉她,届时,她想问司蘅如果可以的话,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走。


    若是不能带司蘅离开,那……她,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要想到要和司蘅分开,闻芯就觉得心脏疼到窒息,她不愿面对这样的结局。


    可那在现代独自面对所有亲人离世的奶奶该如何?


    闻芯亦不愿让奶奶独自承受所有痛苦,她已经失去了她的孩子。


    “司蘅。”


    “嗯?”


    闻芯犹豫了会,在她怀里闷闷问道:“如果,我说的是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另外一个世界……”


    她顿了顿,又抬头看着司蘅,“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会,闻芯在哪我便在哪。”


    司蘅没有丝毫犹豫,她没有问闻芯为何会问这种问题,她只需要告诉闻芯自己的答案。


    “真的吗?”闻芯眼眸微亮,她一下坐起来拉住司蘅的手,“如果我跟你说,我要去的地方是个法治社会,不能随便使用法术且人人平等,你去了那里就不再是魔君了你还愿意吗?”闻芯无比激动,那眼里的雀跃隐藏不住。


    听闻芯这般描述,司蘅隐隐察觉到什么。


    “闻芯要走?”司蘅呼吸一滞,握住闻芯的手骤然抓紧。


    “不是的,我不走,我只是问问你。”闻芯说道,既然有了司蘅的准话,那她就可以放心了。


    外面的雨下了一整天,次日也还没有放晴。


    闻芯拉着司蘅睡醒一觉后才没有那种疲惫的感觉。


    她让下人搬来两张躺椅和司蘅坐在屋檐下欣赏雨景。


    原是打算今日回九重天,但闻芯还是想等等楚巽,好好和楚巽道谢与道别。


    不出所料,俩人从晌午等到傍晚,终于将楚巽等了回来。


    楚巽走进院子,身上的衣物还是那日出门前那套。


    这几日许是忙得脚不沾地。


    “抱歉两位,为了登基大业忙了几天。”


    闻芯笑着起身迎接,楚巽摆摆手,示意两人跟她走。


    三人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凉亭中,外面大雨瓢泼,凉亭内焚香煮茗。


    楚巽得知俩人即将离开,于是二话不说坐下后便直入正题。


    “何时动身?”


    闻芯看了眼司蘅,说道:“和你喝完茶。”


    楚巽惊讶,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这么快?”


    “嗯,这次是真的再见了。”闻芯道。


    楚巽深吸一口气,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拖出。


    在司蘅俩人陷入昏迷后,楚巽第一时间与司蘅手下的无焱两兄妹取得联系。


    在他们口中得知林焉若也并非凡人身,她利用术法将醉香楼内所有宾客转移,而无焱俩当时身中幻术,没能察觉到司蘅她们遇到危险。


    林焉若便是在那时对司蘅出手,其中还值得一提的是那顾家小姐。


    楚巽在醉香楼里发现形迹可疑的顾月,她自己也坦白做了对不起闻芯的事,楚巽见她哭得那般伤心,猜到她许是与林焉若这事有关。


    当即便将她关入大牢,既然这事牵扯到闻芯,楚巽自是想问问闻芯的该如何处置。


    “你是说顾月?”闻芯突然想起来自己晕过去前顾月家的仆从曾出现过。


    “她应当是受到林焉若的指使。”楚巽说。


    司蘅想起那天她听到的那句道歉,若是她,她会选择一剑了之。


    若是闻芯的话……


    “公主应当依照楚国律法处置。”闻芯淡淡道。


    司蘅怔了一瞬。


    而楚巽也笑了,她还以为闻芯会为顾月求情。


    “那这事便交给我了。”楚巽爽快答道。


    正当她要继续说下去时,闻芯却突然开口:“你什么时候登基?”


    楚巽解释说时候未到。


    如今她还是大皇子党,得先扶她大哥上位,而后逐渐架空新帝的势力,再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好事让朝中那些老家伙们闭嘴,从而名正言顺的继位。


    先帝子嗣凋零,新帝无用,楚巽不信那些酒囊饭袋们还能以什么理由不让她当这个皇帝。


    若是不服,那便杀到服。


    不知是不是同为上位者,闻芯觉得楚巽和司蘅有些相似,动不动就是武力压制。


    闻芯虽不苟同但也能理解,毕竟武力确实是最为快速稳定局面的手段。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闻芯问道。


    “等老皇帝死,而后做空新帝,再稳定局势后登基,坐拥后宫三千男妃。”


    一想到自己的宏图伟业,楚巽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的语气颇为得意,闻芯在这一刻好似看到了那个将来坐在高位上的女帝,那个最后的赢家。


    “你们呢?”楚巽笑着反问道。


    闻芯莞尔,“我们还要去寻找最后一枚碎片。”


    楚巽虽不懂她们所说的碎片到底是什么,但她识趣地没问,因为这个世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想做的事,要做的事。


    她点点头,三人就此沉默下来。


    待茶过三巡,闻芯俩人便动身返回九重天。


    在进入南天门的那一刻,重妄的传音同时传来。


    “玉宸宫,速来。”


    闻芯俩人对视一眼,司蘅牵着闻芯迅速消失在原地。


    而此刻的玉宸宫内气氛略微沉重。


    重妄正坐在案边批阅这几日积攒下来的折子,而一向喜欢躺在一旁软塌上的褚天令却不见踪影。


    司蘅回来后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重华如何了?”


    “死了。”


    第44章 打工第四十四天 重伤


    “死了。”


    “咳咳咳……”


    几丝黑血溅在折子上。


    玉宸宫里静得很, 重妄这几声咳嗽让本就沉重的气氛更为窒息。


    司蘅俩人快步走到案桌前,重妄却摆摆手,将嘴角的血迹擦去, 笑道:“没事, 死不了。”


    司蘅眉头蹙得紧, 她指尖轻点,几瓶极品丹药落到案桌上。


    重妄接过丹药吃了几粒,苍白的唇色才红润了些, “谢了, 魔君大人出手阔绰!”


    即便伤成这样,也不忘调侃司蘅。


    “天令呢?”司蘅没理,她环顾四周,原先褚天令最爱躺的那张软榻,如今却空空如也。


    重妄笑意淡了些, “她比吾伤得重些, 现下在月岭阁养伤。”


    “月岭阁?”


    若司蘅记得没错, 月岭阁有一处疗伤温池,以他们修为, 平日根本用不到那处温池。


    想来天令可没有重妄口中说的那样, 只是伤得比他重。


    俩人都没有说话, 闻芯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看着司蘅凝重的情绪,闻芯扯了扯她的衣袖。


    重妄将那满是血污的折子随手扔到一旁,又抬眼看到俩人担忧的脸色, 不悦地啧了一声,“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还没死就在这哭丧啊?”


    说着,便起身走到比窗下的案桌坐下, 挥袖变出几杯小酒,独自喝了起来。


    “对了,无焱俩兄妹呢?”重妄问道。


    “回魔界了。”司蘅牵着闻芯来到桌前坐下。


    重妄:“此行可还顺利?”


    “嗯。”司蘅淡淡答道。


    重妄:“吾看未必吧,自燃神魂都使出来了,待吾痊愈,定要与你切磋切磋。”他继续道,“吾就不信了,只剩一半修为的你吾还……”打不过。


    “重妄。”司蘅打断他的话,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重妄意会她的意思,瞥了眼坐在司蘅身侧的闻芯,眼看着那小脸垮下来,他心道不好。


    不过可怪不得他,谁知道司蘅这么心疼她的小心肝,这么大的事提都么提一嘴。


    果然,闻芯听到他俩欲盖弥彰的对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转头无声质问司蘅。


    司蘅难得的不敢对上闻芯的视线,她喉间微动,将脸撇开了点。


    千算万算,没算到重妄这个大嘴巴。


    “闻芯……”司蘅整理好不措辞,重新转过来面对闻芯,“无需担心,并无大碍。”


    坐在对面的重妄瞪大眼睛,这叫并无大碍?修为和寿命都去了一半。


    不过对司蘅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反正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重妄默默不语,看着这马上要因他而起的战火,他摸了摸鼻子,坐远了些。


    “闻芯……”司蘅欲言又止,她抬眼便撞进那双含泪的眼睛,她一下便慌了神。


    “没事,你们先说吧。”闻芯挤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把眼泪逼回去。


    她知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真没事?”重妄怀疑地问了句,却被司蘅一个冰冷的眼神噎了回去。


    行行行。


    “那便继续吧。”司蘅道。


    重妄正襟危坐,收起玩闹的心思。


    原是在司蘅俩人出发前往凡间不久后,他的人便在一重天边界发现重华的踪迹。


    他当即通知褚天令一同前去逮人,结果重华已经炼化了所有禁术。


    凡间与仙界时间流逝不同,在重妄传音给司蘅时,她们已在凡间待了数月。


    重妄算到司蘅彼时也遇到了麻烦没能第一时间赶回。


    但若是这次抓不到重华,恐后患无穷。


    因此他只得与褚天令合力击杀重华,他们修为比不得司蘅,因此费了一番功夫。


    重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么畅快地战斗过了。


    若是连重华都对付不了,这天帝之位怕是要易主。


    “他为何偷取禁术?”司蘅疑惑的是这个。


    作为昔日前天帝的好友,在这九重天受众仙敬仰,就算没有禁术,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司蘅着实不理解。


    “他想当天帝。”重妄淡淡道。


    司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痴心妄想。”


    “可不就是嘛。”


    这天帝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若真被那重华得逞,这九重天可不乱套了。


    俩人对饮一杯,重妄却突然问道:“你们呢?可是被那焉若绊住了?”


    其实在与重华对战时他便猜重华许是知道司蘅的秘密,才冒险与司蘅传音,碍于天道制约,他不确定能不能将信息传出去。


    不过现下纠结这个已无意义。


    司蘅放下杯盏,指尖划过眉心处,焉若的元神逐渐显现在几人面前。


    焉若的元神气息微弱,显然被折磨得不轻,她一出现便龇牙咧嘴对着几人嘶吼。


    “魔头!!我绝不放过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重妄无语地叹了口气,朝焉若那边打了个响指,玉宸宫内又安静下来。


    “吵死了!”他转头看向淡定的司蘅,“打算如何处置?”


    “带回魔界。”


    重妄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瞥了眼坐在司蘅身边默不作声的闻芯。


    自从司蘅与闻芯形影不离后,他便发现司蘅偶尔说话都只说一半,好似生怕她的小心肝听到会害怕一般。


    重妄将杂乱的思绪甩走,罢了,他或许永远不会懂。


    言归正传,他以为这个焉若下了凡间能安分点,看来他还是太仁慈。


    带回魔界也好,尝尝司蘅的手段长点记性。


    闻芯本就神色恍惚,对于他们的对话也是听得云里雾里,因为她仍在想方才重妄说司蘅什么自燃神魂。


    难怪此前在凡间看见司蘅多了几根白头发。


    闻芯以为是自己眼花,她想再次确认时,司蘅已经将乌发挽了起来。


    所以并不是司蘅同她说的那样,她被林焉若带走后,司蘅求助楚巽带兵围了皇府将她救出来。


    想到这里,闻芯又觉得鼻子酸涩,她好像除了会拖后腿,什么都做不了。


    那时她醒来后看见司蘅毫发无损,她还为此庆幸过。


    什么毫发无损,不过是瞒着她罢了。


    司蘅虽嘴上与重妄议事,但还是时刻留意着闻芯的情绪。


    在察觉到身侧的人儿越发沉默时,司蘅忍不住抬手打断重妄的话,示意他稍后再说。


    司蘅将人揽入怀中,纤手轻抚她的小脑袋,“闻芯,我会与你解释清楚,给我点时间。”


    坐在对面的重妄无语凝噎。


    不是,你们俩能不能照顾一下他这个孤寡老人喂!


    闻芯点点头,在司蘅怀里平复了会。


    她知道司蘅是怕她担心,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和司蘅置气。


    她只是恨自己。


    “我没事。”闻芯没有过于贪恋司蘅的温情,毕竟这会还有外人在。


    她退出来,重新整理好情绪。


    “喂,您二位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另一位伤者,她伤得可不轻。”


    重妄难得语气沉重起来,他还是想带司蘅去看看天令的情况,毕竟造成如今的局面有他一半的责任。


    几人来到月岭阁不过一瞬的事。


    虽名为阁,但却是一处洞府。


    许是当初重妄怕被人打扰,因此此处颇为隐秘,在外看来也并不惹眼。


    闻芯安静跟在司蘅身后,为了不打扰到伤者,几人的脚步不经意地放轻。


    洞府不大,陈设也非常简陋,闻芯一眼便能看到洞府内的一切。


    妖帝褚天令正躺在中间的寒冰床上,闻芯看不清她的脸,因为她身侧趴着一个瘦小的粉衣女子。


    那女子枕在床沿睡着,小脸苍白,显然睡得并不踏实。


    那是谁?闻芯疑惑,在她的印象里,妖帝身边好像并没有其他人。


    几人并没有走近,而是站在洞口处。


    重妄看出闻芯的疑惑,开口解释道:“那是天令的道侣——常悦。”


    闻芯想,这妖帝的道侣居然也是个姑娘。


    不对,闻芯眼神微滞,这姑娘怎么是个凡人?


    她虽没有修为,但却一眼看出常悦的凡人身。


    闻芯抬头看向司蘅,无声询问。


    重妄则是苦笑一声摇摇头,“吾早该想到的,若非吾的失误,天令也不至于此。”


    一旁沉默的司蘅突然开口问道:“出了何事?”


    在她眼中,天令虽说修为在她和重妄之下,但贵为一方妖帝,还是在与重妄一同作战的情况下伤成这样,司蘅属实没想到。


    “你也觉得蹊跷是不?”重妄看了眼司蘅,又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寒冰床上,“她将自己的神魂强行剥离一半放入常悦体内,维持常悦的凡人身不死不灭。”


    重妄语气沉重,落在褚天令身上的目光变得复杂。


    “什么?”闻芯嘴巴微张,久久不语。


    “不然常悦为何能活那么久?”重妄忽地打趣道。


    多年好友他自是知道常悦的存在,只是他以为褚天令是用妖族秘术将常悦强行留在妖界,因此他并没有多问。


    可谁曾想,竟害得妖界险些易主。


    重妄的打趣没能让俩人放松下来。


    “那强行剥离神魂的后果是什么?”闻芯小声问。


    “后果……和你家司蘅一样吧,但只会更严重。”


    闻芯怔住。


    须臾,几人从洞府出来。


    九重天还是同往常一样,不过傍晚将至,落日的余晖洒在几人身上,远方是火红的霞光。


    闻芯没有心思欣赏美景,她神色恍惚,脑中思绪混沌。一会是司蘅的白发,一会是褚天令躺在寒冰床上的模样。


    还有重妄所说,司蘅的伤与褚天令一般无二。


    “何时动身回魔界?”重妄开口。


    “先养伤。”


    “什么?”重妄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难以置信又问了一遍,司蘅居然开始养伤了?


    司蘅没理他,牵着闻芯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啊哦来晚咯


    第45章 打工第四十五天 银发


    作为天帝的好友, 司蘅在九重天也有属于她的宫殿。


    虽鲜少留宿,但殿内依旧整洁。


    司蘅不喜外人打扰,因此大殿内虽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四周唯有俩人沉闷的脚步声。


    走过长廊, 司蘅正要跨入房内, 却被身后的闻芯拉住衣摆。


    “怎么了?”


    “疗伤。”闻芯话语中带着一丝祈求。


    这一路她都心不在焉,直到四下无人,她才敢表露自己的脆弱。


    “好, 闻芯跟我来。”


    司蘅带着闻芯来到屋内, 穿过轻纱垂帘,入眼的是一汪温池,水面氤氲缭绕的水雾蕴含着浓郁的灵力,虽比不得月岭阁的疗伤温池,但也足以。


    “闻芯, 可愿与我一起?”司蘅对闻芯发出邀请。


    闻芯看向她, 在对方温柔的眼眸中点点头。


    “嗯, 好。”


    “闻芯帮我。”


    闻芯上一瞬还在忧心,下一瞬就因司蘅这句充满歧义的话红了脸颊。


    “帮, 帮你什么?”她神情有些怔愣。


    司蘅低头莞尔, 眼底露出一丝狡黠, “宽衣。”


    “啊?哦, 好。”闻芯这才回过神来上前褪去司蘅的外袍。


    只是司蘅的衣裳较为繁琐,闻芯脱得磕磕绊绊。


    直到剩下最后一件里衣,她的手兀自顿在半空。


    “怎么了?”司蘅轻声问。


    闻芯沉默, 她总不能说虽然俩人已经亲密接触了许多回,但是她仍羞于面对司蘅赤裸的身体吧。


    “没,没什么。”闻芯帮她脱下最后一件衣物, 雪白的躯体暴露在烛光下。


    屋内亮堂,闻芯甚至能看清对方身上的肌肤纹理。


    她不敢抬头看司蘅,因此小脑袋埋得低低的。


    “闻芯。”司蘅指尖抚上对方的下颌,让对方抬头看向自己,“害羞吗?”


    “没有。”闻芯被那雪白肌肤刺得眼睛干涩,她匆忙移开目光。


    她知道司蘅有意撩拨她,但是她现下并没有太多旖旎心思。


    因此她并没有回应司蘅。


    不一会儿,闻芯便感觉肩上搭上来一双玉手,指尖拨开她的衣领。


    她呼吸一滞,身体瑟缩了一下。


    仅是一个小小的动作,闻芯便觉得浑身发软,潮热如同溪流般淌过。


    她急忙抓住司蘅的手。


    “不可以司蘅,疗伤要紧。”闻芯皱着眉头,脸上的潮红清晰可见。


    “不做。”司蘅轻笑,“放轻松。”


    闻芯迟疑了会,她知道司蘅此刻虽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内心早已按捺不住想要继续下去。


    因为此前在凡间就是如此,轻声细语哄骗她脱了一件又一件,说好的只是亲一亲看一看,最后腰酸的只有她自己。


    不过闻芯也能理解,俩人这段时间经历了许多事,因此那点心思一旦点燃便很难熄灭。


    但让闻芯意外的是,司蘅真如她所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帮她褪去衣物,牵着她的手一同走入池中。


    四周安静下来,唯有水声的轻响。


    “司蘅,你的伤……”闻芯担心的始终是这个。


    “无碍,小伤。”司蘅神色坦然,她慵懒地靠在温池壁上,水雾模糊了她的半张脸。


    相较于当事人的泰然自若,闻芯像是一只被煮沸的小蚂蚁,急得晕头转向。


    “司蘅,你不要骗我好不好?”闻芯强撑了一路,她想从司蘅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没有骗你。”


    司蘅并没有欺骗闻芯,这些伤相比于万年前的她来说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彼时她被诅咒折磨得疼痛难忍时,便独自一人来到九重天寻重妄宣战。


    那时与重妄并不相熟,俩人几乎见面就打,而每次司蘅都重伤而归。


    年少时的重妄心高气傲,下手更是狠辣,一战结束,司蘅仅剩半口气吊着。


    因为只有那样,她才会短暂地感觉不到诅咒的存在。


    “真的吗?”闻芯疑惑,听重妄那语气不像是司蘅这么轻描淡写的模样。


    “当真,重妄夸大其词了。”


    不过也并非如此,对于自燃神魂这事放在他们身上或许是致命的,但对于司蘅来说,无足轻重。


    “那你的白头发是怎么回事?”闻芯凑过去仔细观察,一头乌发垂落肩头没入水中,让闻芯觉得那天看见的白发是错觉。


    司蘅顺势将人揽入怀中,“白发?”


    修为大跌确实会对身体有所影响,她怕闻芯看见会起疑追问,因此她才用法术将白发隐藏起来。


    司蘅并不在意,不过是躯壳罢了。


    她当初想着待痊愈后便将法术撤去,谁曾想到重妄那个大嘴巴。


    不过闻芯这般在意,难道也觉得影响美观吗?


    “闻芯介意吗?”司蘅问道。


    “什么?”


    “闻芯不喜欢白发吗?”


    “不,不是。”意识到司蘅曲解了她的意思,闻芯急忙解释道:“我只是怕。”


    她从司蘅怀中起身,看着那水雾中的眼眸,忽地一股酸涩从胸中涌现,小脸一下便垮下来。


    “司蘅,你以后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闻芯是真的害怕了。


    她怕司蘅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她怕司蘅会离开她。


    “我求你,不要瞒着我。”


    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让她更不安。


    闻芯说完,便一把扑进司蘅怀中,颤抖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人格外令人揪心。


    司蘅僵住,在这一刻,她竟觉得自己当真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抱歉,让你担心了。”司蘅喉中微动。


    “司蘅,你会不会因此……会不会……”后面的话闻芯不敢说出口。


    “不会,相信我。”司蘅打断了她。


    闻芯一路上想了许多,若是有一天,躺在寒冰床上的人是司蘅,她该如何。


    只要想到这,她就觉得心口处疼得几近晕厥。


    司蘅叹了口气,捧起闻芯的脸颊,俩人目光交汇。


    她眼里的温柔和坚定告诉对方,她所想的事都不会发生。


    司蘅看着那哭红的眼尾,再难克制,低头含住嫩唇,舌尖探入湿润的口腔,试图将对方所有的不安抚平。


    “唔……”


    水面轻轻晃动,闻芯脚下悬空,只得攀附在司蘅身上。


    不知何时,她们调转方位,闻芯后背抵住温池壁,被迫承受司蘅的进攻。


    “司蘅……”闻芯双手抵在她胸前,破碎的声音从唇中溢出。


    司蘅置若罔闻,一手攀上闻芯的后脑按住,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炽热缠绵,闻芯脑中晕乎乎的,渐渐忘记了抵抗。


    不知过了多久,司蘅好似不满足于亲吻,她退出来搂住闻芯的腰瞬间将人拉入水底。


    水面沉寂片刻,一条庞大的玄鳞蛇尾翻出水面,激起一片涟漪。


    闻芯水性一般,突然沉入水中让她险些呛着,好在司蘅及时施法让她能自由呼吸。


    水下睁眼视线模糊,俩人离得很近,闻芯却看不清司蘅的脸。


    她们只是分开了片刻,闻芯感觉对方冰凉的唇又贴了上来。


    唇瓣触碰的瞬间,四周的池水仿佛看准了时机钻入双方的唇中,混杂着口中的甘甜与两位主人公一同沉沦。


    司蘅的掌心在她身后游走,闻芯感觉自己被温热的云朵包裹着,她不自主地攀上司蘅的颈脖,一遍一遍回应着她。


    蛇尾不知何时缠了上来,闻芯对于司蘅中途变成原身这件事早已司空见惯,她并未睁眼,而是一手覆上那蛇尾,感受掌心下鳞片的起伏。


    司蘅身躯微颤,吻得更为激烈,好似要将那嫩唇吞入腹中方肯罢休。


    池水本就温热,而现下闻芯觉得池水越发滚烫,烧得她潮热难耐。


    她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却被司蘅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挣扎了片刻她只得放弃。


    许是司蘅察觉到她的不适,周围池水凉了些许,闻芯才得知放松。


    一吻结束,闻芯浑身软得如同这池水,若不是司蘅抱着她,恐怕现在已经沉入水底。


    她缓缓睁眼,模糊的视线下如月光般的银白发丝在水中飘荡,随之褪色的还有耳后的鳍。


    闻芯骤然惊醒。


    她连忙伸手拂过那水中的银发,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会变成这样?


    所以自己那天看得到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水下闻芯不能说话,着急的她拉着司蘅想要往上游,而司蘅并未有任何动作。


    她忽地凑了过来含住闻芯的耳垂,舌尖轻轻啃了一口。


    “无妨,不过是修为散了些,多养几日便可恢复如常。”


    脑中响起司蘅的声音,闻芯却怎么也放心不下来。


    “不信我吗?”司蘅问。


    闻芯委屈地撇嘴,她摇了摇头。


    司蘅没有说谎,她本就生于混沌,吸纳天地之灵气化为自身修为的魔,区区半身修为与她而言无足轻重。


    “无需担心。”


    司蘅说完,顺着耳垂咬上闻芯的颈侧一路啃咬到锁骨处。


    奇异的感觉让闻芯感觉浑身发麻,她逐渐放空自己,而正沉浸在她颈侧的司蘅忽地托住她的腰将她推出水面。


    周遭空气钻入闻芯鼻腔里,她一时无所适从,连忙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


    司蘅并未浮出水面,而雾气让闻芯看不清水底,她心底有些慌乱,“司蘅?”她喊了一声。


    四周无人应答,闻芯正想着要潜下去时,眼前却突然窜出一只手臂扼住她的咽喉将她抵在温池壁边。


    闻芯惊了一瞬,手臂的力气不大,恰好让她仰首无法动弹。


    而后她的双腿逐渐浮在水面上。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闻芯脑中混沌,扼住她的手臂已经再度沉入水下。


    她双眼迷离,眼前是一片模糊,睁眼只能看到自己弯曲在水面上的双膝。


    以及晃动的水面……


    作者有话说:今天下午丢稿了,但我觉得写得不是很满意,可能老天知道了,帮我做了个选择,所以又重新写了一遍。写得匆忙,有错误指出来,我还会再改的。现在下班了,我得回家了


    第46章 打工第四十六天 解渴


    一夜荒唐。


    清晨的暖阳自窗沿缝隙中照进来, 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闻芯是在司蘅的怀中醒来的。


    迷迷糊糊间她在温暖的怀中蹭了蹭。


    环在她身侧的手臂忽地收紧,头顶传来几声闷哼。


    闻芯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司蘅, 她心生一计, 使坏地蹭得用了点劲。


    眼看着那眉头一皱, 似有醒来的迹象,闻芯悻悻停住。


    屋内亮堂,闻芯盯着司蘅的容颜发愣。


    银发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但这样的司蘅反倒比此前更为清冷, 如同雪域上的神女, 眉目含霜,不染人间烟火。


    银发衬得她肌肤更为白皙,如凝脂、如寒玉。


    沉睡的模样让闻芯心尖颤动,她心生感慨,这张脸不论看多少次, 她都会为之心动。


    闻芯正看得出神, 不料对方却在她炽热的目光中缓缓睁眼。


    闻芯呼吸一滞。


    “醒了?可有不适?”许是刚醒, 司蘅声音有些沙哑。


    “没,没有。”闻芯摇摇头, 移开目光。


    偷看被抓包, 她有些不自在, 于是乎再度埋进熟悉的怀中蹭了蹭。


    “那……再来一次?”


    “什么?”闻芯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震惊了一瞬,心道这人是不累的吗?昨晚折腾了几次她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这会刚醒还想来?


    “司蘅, 咱们得节制,来日方长。”闻芯难得语重心长。


    “哦?那闻芯为何一大早就撩拨我?”司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副无辜的模样。


    闻芯哑口无言, “我没有。”她撇了撇嘴,不承认。


    “当真?”司蘅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愠怒的模样,眸中是温柔的宠溺。


    她抬手轻抚着对方的颈侧,指尖下是闻芯匀净的肌肤。


    平日里看着瓷白又细腻,此时那瓷白化为淡淡的粉晕。


    “闻芯……”


    闻芯显然还察觉不到危险,她懵懂地回应,“嗯?怎么了?”


    “口渴。”司蘅神色依旧清冷,但那眸中却翻滚着灼人的热浪。


    “我,我去给你倒水……”闻芯不敢直视司蘅的目光,她起身想要逃跑,却在跨过床沿时被一双长臂揽入怀中。


    “啊……”


    闻芯吓了一跳,急忙稳住身形。


    “司蘅!你干嘛呀!”她娇嗔道。


    司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神色从容,自顾自道:“口渴。”


    闻芯小脸骤然绯红。


    “不要。”她撇过脸去,故作生气的模样。


    “闻芯,好渴。”司蘅喉中微动,她一遍一遍吞咽着口中所剩不多的津液试图缓解,但效果甚微。


    不为所动的闻芯真想捂住耳朵不听她的胡言乱语,什么喝水,她明明说的不是这个水。


    “口渴口渴,你又不让我去下去给你倒水。”闻芯咬住下唇埋怨。


    床榻的轻纱帘幔将俩人隔绝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闻芯觉得四周的温度正逐渐攀升。


    司蘅没有接话,她嘴角始终勾着一抹轻笑,狭长的眼眸直勾勾盯着闻芯,好似下一瞬便要将人吃干抹净。


    “来。”司蘅再度发话。


    俩人僵持了片刻,最终闻芯妥协了。


    她起身来到桌边给司蘅倒了杯茶水。


    司蘅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她伸手接过杯盏,张开唇瓣含住杯口的瓷片,指尖轻轻摩擦着杯身。


    许是因为接过杯子的动作过大,杯中茶水晃动得厉害,不出一会便湿润了司蘅的嘴角。


    喉中干渴得厉害,司蘅再也按捺不住将那茶水一饮而尽。


    绵密的茶水划过喉管,她如愿以偿,干旱的土地得到了甘露的滋养。


    不知这杯茶是何种茶叶泡制而成,许是因为倒茶的人是闻芯,茶水中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以及让人回味的咸甜。


    闻芯看着那引人遐想的举动,呼吸声都重了些。


    一炷香后,闻芯瘫软在床上,瞳孔失焦,眼尾泛红,她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潮红仍清晰可见。


    她撇了眼身侧的司蘅,对方正望着自己,眉目间尽是餍足的慵懒。


    她嘴角被杯口磨得有些红肿,而下颌处还挂着茶水的水渍。


    察觉到闻芯的目光,司蘅抬起指尖拭去,当着闻芯的面伸出嫩舌将残余的茶水渍卷入腹中。


    “这茶是甜的。”


    “……”


    闻芯默默转身,将锦被蒙过了头。


    俩人起身时已是傍晚。


    闻芯觉得浑身都不得劲,而反观司蘅,则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俩人去见了天帝重妄。


    今日司蘅并没有刻意掩盖那一头银发,闻芯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将一半的头发束在脑后,用银簪固定着。


    俩人来到玉宸宫时,重妄正如往常一般在案前忙着。


    身在高位,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事务,闻芯非常能理解。


    而重妄百忙之中瞥了眼俩人,又埋头继续批阅折子。


    司蘅牵着闻芯来到一旁的矮桌前坐下,等了半个时辰,重妄才起身走过来。


    “唉,这天帝还是给重华当吧。”他戏谑道。


    许是司蘅给的丹药起了作用,重妄今日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竟开起了自己的玩笑。


    “天令如何?”司蘅问道。


    “醒了,常悦正照顾着呢,轮不到咱们操心。”重妄瘫坐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你们打算何时动身回魔界?”


    “过几日。”


    司蘅知道闻芯对九重天的感情深,她打算这几日带闻芯在九重天走走。


    “行。”重妄忽地想起,“对了,关于最后一枚碎片,吾此前去三重天探查过。”


    说起这事,他方才揉开的眉心又拧了起来,近日忙得脚不沾地,上次见到司蘅竟忘了将这重要的事告知于她。


    “三重天不同以往了。”重妄语气沉重。


    “发生了何事?”司蘅问。


    “以往三重天乃是一片灵力稀薄的丛林,因此飞升的神仙们大多都不愿在那待着,皆往其他天界跑。”重妄挥手,掌心凭空出现一杯茶。


    “不知为何,前些日子吾前去时,那里已经变成了秘境,且秘境的分布极为密集,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其中。”


    重妄当时并不着急回来,恰好他也需要查清楚这秘境里究竟有些什么。


    于是乎,他独自一人前去探查了一番,虽并未发现什么危险,但秘境数量之多,他并不能确定每个秘境里都是安全的,这一点还是得提醒一下司蘅。


    “秘境?”司蘅不常在九重天待着,因此对于仙界的事,她并不清楚。


    但一处灵力稀薄的地方为何被秘境占据?


    “许是因为业火碎片。”重妄说道。


    此前夸下海口,觉得碎片落入三重天这跟直接将碎片放进他袖中有何区别。


    如今才知说这话为时尚早。


    这碎片也过于诡异了些。


    “我能感受到碎片的方位。”乖乖坐在一旁的闻芯突然开口。


    “嗯,既如此,便无需进入每处秘境。”司蘅淡淡道。


    重妄终是叹了口气,“如此便好。”


    之后,俩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司蘅又放下几瓶丹药,便牵着闻芯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别在锁了求求了


    第47章 打工第四十七天 消失


    在九重天的这些日子, 司蘅陪闻芯去了很多地方。


    司蘅的身体也在这期间逐步恢复,此前的银白如今正慢慢变回原来的黑色。


    这些天闻芯得空便会去找沈龄她们玩,日子好似又回到了从前。


    不过, 闻芯知道她们必须得返回魔界了。


    在外面已经待的够久, 魔界的事务堆积如山, 好像司蘅有先见之明,让无焱俩先行返回。


    俩人回到魔界已是十日后。


    魔界一如既往的下着雨,听无焱说这雨已经连续下了半个月, 山下又泛起了洪涝, 河流湍急,许多低阶的魔族人无法抵抗灾害,无焱正派手下的魔兵前往支援。


    司蘅回来后便开始忙起来,虽说每日都能见得到,但闻芯不敢轻易打扰。


    魔界的事务闻芯帮不上忙, 她能做的只有帮司蘅磨墨。


    还有偶尔司蘅训斥手下时替他们捏把汗。


    于是乎, 司蘅开始忙的时候闻芯还没睡醒, 司蘅忙完,闻芯已经入睡。


    这样循序往复了一个月, 司蘅终于得以喘口气。


    闻芯感慨, 身居高位身不由己。


    司蘅忙完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抱着闻芯睡觉。


    这一睡便睡了一天。


    这一个月没日没夜的处理事务, 闻芯看在眼里, 疼在心里,那刚养回来的一点乌发又白了回去。


    果然人还是不能上班,连魔都不例外。


    余下的时日司蘅终于闲了下来, 而持续了许久的梅雨季也迎来了尾声。


    此时外面的天一片朦胧,雨已经停了,或许稍后便会放晴。


    闻芯这几日闲来无事, 和无霜学着做了点用于安神的熏香。


    司蘅正枕在软榻上睡着,闻芯脚步轻盈,过去将香点燃放于熏炉内。


    而后正想要悄悄离开,身后闭眼假寐的司蘅却突然开口,“闻芯。”


    “嗯?怎么了?”闻芯轻声问。


    司蘅早在不久前便醒了过来,只是脑中闪过几个画面,让她沉思了会。


    “近日我脑中多了几段记忆。”司蘅坐起身,眉心胀得厉害,她抬手揉了揉。


    “什么记忆?”闻芯疑惑,看到司蘅疲惫的神色,她急忙上前去坐在榻上,让司蘅枕着她的腿。


    闻芯一边帮她按揉太阳穴,一边听她讲述。


    “闻芯,如果她消失了,你会难过吗?”


    闻芯手下的动作一顿,她不知道司蘅为何突然问这个,其实她也有预感,另一个司蘅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


    她猜是因为自己身上有碎片的原因。


    “你们是同一个人。”闻芯说不难过是假的,因为在刚穿过来时,她最无助的那段时光里,那个司蘅一直陪着她,也一直在保护她,


    “你伤心了。”司蘅在陈述。


    察觉到闻芯突然低落的情绪,司蘅心底泛起一股酸涩,她不明白那个人有什么好,值得闻芯一直惦记,鲁莽又冲动的傀儡罢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闻芯确实先对那个自己产生的情愫。


    此前司蘅不知,但记忆里的闻芯看见她会害羞地低下头,会心跳加速,会拽紧衣袖不敢看她。


    神情生动让人忍不住对她心生怜爱。


    但一想到这一切都是在面对另一个人,司蘅便妒火焚心,她恨不得立刻让那个人消失。


    看见司蘅脸上的清冷难以维持时,闻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连自己的醋都吃?”


    “我与她不一样。”司蘅撇过脸,她从不觉得那个蠢货是她,若非闻芯,那个人还活不到现在。


    她也不明白,闻芯到底喜欢那个人什么。


    “好了,在我眼里,你们俩就是同一人,没有什么区别,你是你,她也是你,我喜欢的人都是你。”闻芯低头亲了一口对方的额头,那脸色才稍有缓解。


    “哼。”


    闻芯觉得这样鲜活的司蘅很是难得,在她眼里,司蘅总是一副临危不乱的模样,好似世间一切皆在她掌控之中。


    而今吃起醋来的样子颇为可爱。


    闻芯喜欢得不得了。


    “言归正传,她是已经消失了吗?”闻芯问道。


    司蘅摇头,她目前还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只是气息微弱,此刻碾碎她轻而易举,“并未,记忆是这段时日才出现的,此前忙于公务,忘了同你说。”


    “哦。”


    闻芯兴致不高,她手下的动作正要继续,却被司蘅一把握住。


    “闻芯。”司蘅沉默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她望着闻芯,缓缓闭上双目,而再度睁眼时,那眸中已然失焦,如同蒙上一层淡淡的雾。


    “闻芯?”


    “司,司蘅?”


    闻芯错愕,她没想到司蘅竟主动将人放了出来。


    “闻芯,我好想你。”司蘅还未说完,便一个翻身将闻芯压在身下,她的手臂牢牢禁锢住闻芯的后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身上。


    她望着那许久未见的容颜,只是停顿了一瞬便低头吻了上去,舌尖强行撬开贝齿席卷那头的甘甜。


    司蘅动作粗暴,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


    “司蘅!等等下!”闻芯还未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便被迫承受司蘅的掠夺。她一时难以适应,小手推搡着对方。


    “闻芯,我想要你。”


    司蘅打横抱起闻芯闪身来到床榻边,她将人轻放倒在床上,一手撕下那身素白轻纱,俯身而上……


    屋内烛火摇曳,垂帘微动,而水月阁外的小池里,鱼群正在水里悠闲自在,但不知是被什么声音惊吓到,一时四处乱窜。


    烛火燃尽,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太阳已经落了山,月光悄然洒进来。


    闻芯醒来时天还没亮,她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却又被一手手臂强硬的拉进怀里。


    “嘶……”


    “怎么了?”司蘅手边的动作放轻柔。


    “腰酸。”


    闻芯蹙眉,她感觉腰快要断了。


    “抱歉,一时没忍住。”


    这真怪不得司蘅,距离上次出来已经过去许久,而品尝闻芯的次数屈指可数,昨晚若不是闻芯强烈要求停下,她如今或许还在奋战。


    闻芯一记眼刀过去,司蘅委屈地撇嘴。


    “司蘅,我们以后能不能……”节制。


    “闻芯。”司蘅打断了闻芯的话。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闻芯一阵懊恼。


    俩人沉默下来。


    “闻芯。”司蘅开口道,“抱歉,可能没有以后了。”


    闻芯知道,这次或许是她最后一次出来了。


    虽说俩人一体同魂,但好似只有闻芯将她们当成同一人。


    “你要去哪?”她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带着微颤,明明她们只是融合,明明她们是同一人,为什么在另一个要消失时,她的心这么痛呢。


    司蘅久久不语。


    俩人谁也没有说话,屋内安静得可怕。


    须臾,司蘅突然说道:“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但我不想去,我不想离开闻芯。”


    “司蘅……”


    “别哭。”司蘅低头吻去了她的泪痕。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目光依旧炽热。


    俩人便这么静静对视着,司蘅眼中的不舍与缱绻让闻芯鼻尖一酸,喉头发紧。


    她一遍一遍在心中默念,她们只是融合只是融合。


    司蘅望着闻芯的眸中又燃起灼人的火苗。


    “闻芯,还可以吗?”


    “嗯。”


    得到闻芯的肯定,搭在对方身上的双腿渐渐褪成一条玄鳞蛇尾,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银光。


    夜晚视线模糊,闻芯只能看见司蘅充满欲瑟的脸,对方好似克制难耐,闻芯并没有让她等太久,捧起司蘅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闻芯翻身将司蘅压在身下,双手举过头顶,学着她那般粗鲁地撬开唇齿。


    明明上位者是闻芯,但细碎的嘤咛却是从她口中传出来的。


    一吻结束,闻芯把自己累得够呛。


    她趴在司蘅身上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


    “哼,笑什么。”闻芯撇嘴。


    “闻芯很厉害。”


    司蘅的鼓励让闻芯红了脸,她明明很弱……


    而且以她的体力,估计要被司蘅压一辈子。


    “你不许笑。”


    “嗯,闻芯还想亲吗?”司蘅勾唇,撩人而不自知。


    闻芯起身低头再度吻了上去,而那蛇尾也随之缠上她的双腿……


    东方既白,第一缕天光悄然漫过窗柩,闻芯才沉沉睡去。


    司蘅将人抱进怀里,指尖掐诀,俩人身上的黏渍褪去。


    她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人儿,纵使内心万般不舍,明知留不住,却还是想要片刻的温存。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为何生来便承受诅咒的疼痛。


    浑浑噩噩百年,直到闻芯出现,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她才觉得自己并非神魂分裂而成的。


    其实,她有太多不甘。


    为何本体不能是她?为何待在闻芯身边的人不能是她?为何要让她出现?为何现在又要让她离开?


    承受诅咒的人是她,离开的人也是她。


    罢了。


    “对不起,闻芯,我食言了。”


    说好的不会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司蘅深深看了一眼怀里的闻芯,低头在她额间献上虔诚一吻。


    而后,她缓缓闭上双眼,搂着闻芯一同进入梦乡。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闭上眼睛后,一滴滚烫的泪水从闻芯的眼角滑落。


    神魂归位,司蘅近乎立刻睁开了眼。


    看着躺在自己怀中赤裸的闻芯以及雪白肌肤下密密麻麻的痕迹时,她眸色骤沉,胸中妒火如毒蔓疯长。


    偏偏还得维持表面的平静。


    “司蘅?”闻芯感受到气氛凝滞,她决定还是不装睡了。


    “闻芯,是她弄得舒服还是我弄得舒服?”


    “……”


    她还是继续装睡吧。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48章 打工第四十八天 婚服


    闻芯这几天过得不是很好。


    司蘅的神魂融合后, 记忆正逐步恢复,而此前她与另一个司蘅的那些床事也都被正主尽收眼底。


    因此,闻芯这些日子可谓是受尽了‘折磨’。


    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 闻芯决定和司蘅分手三天让她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


    不是说九转乾坤会将她身上的伤转移到司蘅身上吗?为什么床上不顶用??


    闻芯为此气的够呛。


    若说为何得分手三天, 还不是因为司蘅做得太……过分了。


    起初, 司蘅在问完那句话后,闻芯想着装睡躲过去,结果司蘅拉着她又做了一遍。


    因着记忆已完整, 司蘅将那个自己对她做的所有姿势都又重新做了一遍。


    更过分的是, 俩人结束后不久,司蘅又拉着她在窗沿上,地毯上,以及水月阁外的走廊上,都留下了她们的痕迹。


    司蘅还将水月阁外的所有侍从撤去, 不许任何人靠近, 若非闻芯拦着, 她甚还想上房顶就着月光……


    往事不堪回首。


    闻芯最后受不了了,求也没用, 哭也没用, 若是她哭, 对方甚至更兴奋, 动作更卖力。


    闻芯真的欲哭无泪,最后只得陪她胡闹。


    俩人荒唐了整整五天……


    于是乎,司蘅喜提了三天冷静期。


    这三天, 闻芯觉得世界清净了许多。


    白天,闻芯在楼下和无霜继续学习如何制香,夜晚, 她睡二楼,司蘅只得睡楼下。


    期间,司蘅几次想要与闻芯说话,都被对方无视,意识到闻芯是真的不想理她,她也只好作罢,专心处理起了魔界事务。


    对于闻芯来说,三天不过眨眼,可对于司蘅来说,可谓度日如年。


    子时刚过,司蘅便马不停蹄来到二楼,闻芯这时正睡得香,身侧的锦被拉开一角,司蘅便这么和衣躺了下来。


    嗅着身侧熟悉的香味,司蘅终于得到了满足。


    这几日心痒难耐,不知为何,只要一碰到闻芯,她便会不自主地失控。


    更何况脑中那些记忆一遍一遍提醒她,闻芯在别人面前也露出那样的表情,她只要一回想起,心底那股妒火便会一涌而上,如同诅咒一般啃噬她的经脉。


    尽管这个人用的是她的身体。


    尽管这个人是她的一部分。


    若说心中毫无芥蒂,她做不到,她只得在闻芯身上种下更多痕迹试图掩盖,这样她心里才会好受些;这样,她才会觉得闻芯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那天,在把那个人放出来前,她内心做过挣扎,一方面不愿闻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知另一她已经消失;一方面,她也不愿意看到闻芯因此而难过。


    所以挣扎过后,她还是选择让闻芯与她能有个道别的机会。


    这是她第一次将闻芯拱手让人,也会是最后一次。


    “闻芯……”司蘅靠过去将在睡梦中的闻芯轻轻搂进怀里。


    一夜无梦,次日俩人终于重归于好。


    而在此期间另两位遭受池鱼之殃的无焱和无霜也终于得以喘口气。


    这段时日司蘅的银发已经褪去很多,耳边的鳍也逐步恢复,此刻银黑相间,又是别样的韵味。


    关于碎片,闻芯想等司蘅的伤完全好后再出发寻找。


    魔界如今雨季已过,其余事物无焱也均能处理。


    司蘅从九重天回来后便将无焱提拔为魔界大护法,若司蘅不在魔界时,无焱可代替司蘅做决定。


    过了一段平淡的日子,司蘅好似又开始忙了起来。


    至于在忙些什么,闻芯也不知道,但是她能隐约猜到一点。


    直到某天晚上,司蘅说明日要给她个惊喜。


    闻芯兴奋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至于是什么惊喜……


    “封后大典?”


    闻芯就被这个消息惊掉了下巴,此时俩人正坐在院中的水榭内,无焱进来后便是同司蘅汇报婚服的进展。


    所以这段时日司蘅便是在忙这件事。


    难怪她总觉得他们几人怪怪的,好似有什么事瞒着她。


    虽说她也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么突然,闻芯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闻芯,不必紧张,一切有我。”


    司蘅在下凡前便有这个打算,她与闻芯心意相通,她早就想要将此事公之于众,只是魔界历来并无封后的前例,司蘅不知该如何进行,而她又想给闻芯一个惊喜,因此只得让无焱着手准备。


    无焱自是不负所望,不出几日便将所有的流程拟定,今日前来给自家尊主过目。


    而无霜也并没有闲着,她负责前往三界各处寻找制作婚服所需的缎料。


    司蘅对于两兄妹的能力甚是满意,当即重重赏了俩人诸多法宝。


    想到闻芯知晓后开心的模样,她便觉得胸中平静的湖面泛起一阵涟漪,看向闻芯的眸中漾着柔和的光。


    “可愿同我前去看看?”司蘅莞尔。


    “嗯,好。”闻芯点点头,许是被司蘅的笑容感染,对于婚服,闻芯越发期待。


    纵使紧张,但和心爱之人结婚这种事,她还是心之向往。


    司蘅牵着闻芯走进水月阁,入眼便是两套暗红的彤鎏华服。


    闻芯怔在原地,她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婚服,竟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在这里遇到司蘅,遇到她的爱人,她们一起经历了许多刻骨铭心的事。


    而如今她要和司蘅结婚了。


    她心中暗暗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呀。


    “如何?可还喜欢?”司蘅带闻芯走到那悬挂在衣桁上的婚服面前,彼时无霜给她看了好几套,但她唯独选了眼前这件。


    因为司蘅觉得闻芯喜欢。


    如今看来,她的选择没有错。


    闻芯上前轻拂着那衣摆上的涅槃火凤,感受着掌下柔软的缎料,竟觉得鼻尖酸涩,莫名有点想哭。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她吸了吸鼻子,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去凡间前。”当时只是与无焱提过,后来去凡间后便又耽搁了。


    闻芯收回手,转身抱住了司蘅的腰埋进她怀中。


    淡淡的松香味充斥着鼻腔,将那股酸涩勉强压了下去。


    “司蘅……”


    “嗯?”司蘅将人搂紧,语气中满是宠溺。


    作为下属,无焱无霜识趣地低头退到一旁候着。


    直到俩人分开,无霜才上前介绍道:“此乃上古玄烨琉璃锦制作而成,以玄金为底,鎏金暗纹织就,花纹以及衣摆大袖处的涅槃火凤以妖族毳蚕丝与暗金线勾边而成,上有百道禁制,水火不侵,万法不沾。”当然了,禁制是她家尊主的主意,避免有心之人在大典上对闻芯不利。


    无霜说完,俩人便告退,很快屋内只剩她们二人。


    后知后觉的闻芯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居然在兄妹面前主动抱了司蘅,回过神来时,耳尖热热的。


    “可要试试看?”司蘅摸了摸闻芯的发顶,轻声问道。


    “可以吗?”闻芯眼眸亮亮的。


    “当然。”


    婚服繁琐,闻芯不会穿,但她又不想让司蘅用法术给她穿。


    于是乎只得司蘅亲自动手。


    不一会儿,闻芯站在铜镜前看呆了眼。


    在此之前,她以为或多或少会宽大一点,毕竟相比于司蘅,她的身量并不高,且仅仅平到司蘅的下颌处。


    但这身婚服却裁剪精妙,腰封收束得恰到好处,将闻芯娇小的身姿衬得越发窈窕。


    而同样看呆了眼的还有一旁的司蘅。


    “好,好看吗?”闻芯看着呆滞的司蘅,内心有些忐忑。


    “好看。”


    听到开始略微沉哑的声音,闻芯暗道不好。


    眼看着司蘅缓步朝自己走来,那烫人的目光将她烧得莫名潮热。


    被前几日支配的恐惧记忆又涌现出来,一想到那事,闻芯双腿开始发软。


    “司蘅,不,不可以。”


    闻芯后退几步,双手护在胸前。


    自从上次后,她们确实已经有段时日并未亲密。


    而司蘅洁身万年,一旦开荤自是如狼似虎,且还经不起任何撩拨,虽说并非闻芯刻意而为之。


    “司蘅,不可以。”


    司蘅已经走到她面前,灼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看似什么都没做,实则在她心里已经将她做了个遍吧。


    她想得没错,下一瞬,闻芯便被司蘅拉进怀里,俩人闪身来到一旁的软塌上。


    司蘅坐着将闻芯背对着固定在她怀中,手臂紧紧箍着那诱人的腰身。


    闻芯吓了一跳,连忙抓住司蘅的手,“你……”,灼热的呼吸划过她的颈侧,闻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闻芯,你好美。”


    闻芯知道司蘅已经难以克制,声音哑得厉害。


    “哦,那也不行。”


    “是吗?可是忍不住了。”


    下一瞬,宽大的裙摆被撩起,闻芯惊了,“等等,门还没关! ”


    无焱俩人不知道还在不在外面,若是被人听到,闻芯真没脸见人了。


    司蘅瞥了眼敞开的房门,眸中微动,屋内的窗户以及房门全都关了起来。


    而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闻芯便感觉横在她身前的手臂缓缓沉下。


    闻芯微微偏过头,纤长的睫毛发颤。


    “闻芯……”


    “嗯?”


    闻芯耳尖俏然晕上一层淡淡的粉,她微张着唇,反手抓住司蘅头发,指尖因着用力而泛白。


    司蘅埋在闻芯颈侧,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滑嫩的肌肤上,不出一会,雪嫩的颈便落下了点点梅红。


    “闻芯。”


    “怎,唔……怎么了?”


    “闻芯,想你了。”


    司蘅口中说着情话,手下动作轻柔无比,磨得闻芯险些受不住。


    她在司蘅怀中仰首难受地扭动着身躯,雪白的鹤颈形成一个曼妙的弧度,反手抓住司蘅的手臂越收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忽地吹来一阵妖风,将矮桌上的茶杯吹倒。


    茶水撒了一地,打湿了俩人的裙摆。


    不过这茶水好似极为喜爱司蘅,水渍恰好落在她的指尖上,茶水黏腻,与司蘅的指尖拉出几道暧妹的黏丝。


    司蘅收回手,看着怀里大口喘着气的闻芯,玩心骤起,她将满是茶水渍的长指递到闻芯面前。


    “闻闻,这茶好香。”司蘅把玩着指尖上的茶水,“哦?茶叶粘在上面了。”司蘅凑近,让她看得更清楚。


    闻芯羞红了脸,“快拿开!”


    “怎么了?这不是方才闻芯打翻的吗?”司蘅故作无辜道。


    闻芯撇嘴,偏过头不想理她。


    “嗯?”


    “哎呀,司蘅!”闻芯恼羞成怒,这人就可尽欺负她。


    司蘅笑了笑,又当着她的面伸出舌尖舔去了滑入掌心的茶渍。


    “还是一样甜。”


    闻芯:“……”


    在闻芯出神之际,眼前又一阵恍惚,司蘅将她放在二楼的窗沿边上。


    她转头便能看见窗外的起落的群山,吓得闻芯连忙搂紧司蘅的颈脖。


    今日魔界放晴,正值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身上那身婚服镀上了一层金色流光。


    司蘅长臂圈住闻芯的腰将她抵在窗边,她一把将对方的衣领扯下,炽热的吻落在闻芯锁骨下,只是动作越发粗暴,闻芯发出一声不适的嘤咛。


    “司蘅,轻点……”


    “嗯,好。”


    语音未落,俩人便一同沉沦在欲望的汪洋。


    闻芯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又下雨了。


    闻芯翻了个身靠在司蘅怀中,听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声打算再睡个回笼觉,迷迷糊糊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骤然惊醒。


    对哦,婚服!


    她蹭的一声支起身子,“司蘅!婚服被你撕烂了!”


    而司蘅则是淡定得很,她闭着眼睛将闻芯搂进怀里,“无妨,会恢复原状的。”


    “当真?”


    闻芯还是不信,她挣脱司蘅的怀抱起身撩开帘幔。


    昨晚俩人做着做着,她也想看司蘅穿上是什么样的,于是乎,俩人就这么穿着暗红婚服做了几次。


    后来司蘅嫌这衣服碍事,一把将它撕烂了。


    闻芯虽惊呼,但司蘅并没有给她机会去细看,她也很快忘了这事。


    果然正如司蘅所说,被撕开的口子已经恢复原状,闻芯将落在地上的衣裳捡起,正打算继续回去睡时,坐床上的司蘅却忽地脸色微沉。


    “怎么了?”闻芯问。


    “重妄说三重天出事了,让我们赶紧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


    第49章 打工第四十九天 别碰我


    “出了什么事?”


    俩人坐在飞舟上时, 闻芯才敢问出口,路上司蘅一脸凝重,看来事态应该比她想的糟糕。


    “三重天的秘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什么?那碎片岂不是……”


    “没错。”


    难怪重妄一大早就给司蘅传音, 若是去晚了, 碎片跟着一同消失了该怎么办?


    闻芯的心跟着提起来, 现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枚碎片即可解除司蘅身上的诅咒,若是它跟随秘境消失,那她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那我们快瞬移过去吧!”


    闻芯起身拉着司蘅, 示意她施法。


    “你的身体……”司蘅犹豫了片刻, 昨晚做得太狠,闻芯的花蕊处都磨破了,虽说已用术法疗愈,可司蘅还是担心。


    闻芯无语凝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也没想到自己因为过于激动而弄伤了自己, “我没事, 还是碎片要紧。”


    “好。”


    司蘅起身牵着闻芯化为一道黑雾消失在原地。


    三重天距离魔界并不是很远,不过几息, 俩人便落在三重天的上空中。


    闻芯脚下悬空, 她有些恐高, 环在司蘅腰上的手臂抓得紧紧的。


    在此之前, 她以为三重天是一片荒芜之地,真正来到这才发现并非如此。


    脚下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四周无山, 一望无际,那些树木高大,若是站在丛林里, 许是遮天蔽日。


    且周围起着浓厚的雾,闻芯俩人立于半空就像是踩在那层厚雾上。


    她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秘境是长什么样的?”


    “闻芯看不见吗?”


    闻芯摇摇头,她只能看见那些在大雾中若隐若现的参天树木。


    “此处的秘境皆是空间裂隙。”


    司蘅伸出一指划过闻芯的双目,闻芯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瞠目结舌。


    密密麻麻的裂隙在眼前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奈何裂隙数量之多,即使消失的速度够快,浮在虚空中的裂隙也还是很多。


    裂隙内的景象有些一片灰白,有些如同星空般,而有些是一片血红。


    闻芯不由自主朝司蘅的方向靠近了些,直到小脸贴近那处柔软,她才停下。


    “可有感应到碎片?”司蘅单手抱着闻芯又往前飞了一段距离。


    “没有,我觉得我们得快一些了。”


    “嗯。”


    接下来的时间俩人在三重天飞了不下十遍,均一无所获。


    “不会已经消失了吧……”闻芯眉头锁紧。


    司蘅沉默,在刚落入三重天时,她的神识便覆盖这整片丛林,若是有丝毫异常,均逃不过她的双眼。


    可两个时辰过去,此处仍静得可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司蘅脸色沉重,这种不确定性让她感到烦躁。


    “司蘅,那是什么?”


    闻芯指了指身侧突然裂开缝隙,还未等她回过神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瞬间吸了进去!


    “闻芯——!”


    事发突然,司蘅甚至忘了施法,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裂隙内,但伸出的手却只掠过闻芯的衣角。


    裂隙合上,俩人的身影消失在三重天,周遭安静下来,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司蘅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耳侧的流水声吵醒。


    司蘅正躺在一处溪流边的古树下,古木参天,树叶枝繁叶茂,光线艰难地从叶子缝隙中照射进来。


    她起身看向自己的掌心,这是第一次诅咒离了闻芯没有发作。


    司蘅脸色沉得可怕,眉心的神识朝四周探去,一股无形的力量竟将她的神识霎时间弹了回来。


    她身形微顿,看来这里比她想象得还要复杂。


    来不及细想,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找到闻芯。


    司蘅将储物袋随手一扔,正睡得香甜的小白‘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它懵懵地起身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家主人,又看了看四周。


    小白这才回过神来,闻芯怎么不见了?


    “去,找到闻芯。”


    小白虽疑惑,但没有耽搁片刻,当即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丛林中。


    司蘅一个人找如同大海捞针,小白可与这秘境中的灵兽打探消息,希望不会让闻芯等太久。


    小白自是不会让自家主人失望,一个时辰后便发现了异常。


    司蘅过来时,小白脚下正踩着一个人。


    “哎哟哎哟!这是谁的灵宠!!这般无礼!虐待老人啦哎呦喂耶!”


    看见自家主人,小白松开脚,身形逐渐变小后便走到一边继续舔毛。


    司蘅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睨着趴在地上的老人。


    老人的头发稀疏花白,穿着一身灰布破衣。


    “可曾见过此人?”


    司蘅挥袖将闻芯的画像展现在老人面前。


    老人瞥了一眼,“没见过。”便又开始龇牙咧嘴地哭喊。


    司蘅耐心耗尽,这人显然是说谎,她一手收回画像,一手朝虚空扼住老人的咽喉,冷声道:“说。”


    老人憋得脸色青紫,就是不开口。


    气氛僵持了片刻,司蘅凝眸加大力道。


    就在老人眼皮一翻快要晕过去时,一颗小石子忽地朝司蘅砸了过来。


    司蘅侧眸威压轰然释放,小石子瞬间被击碎。


    灰尘散去,司蘅看见不远处一群穿着红色小肚兜,头顶着绿色小叶子的奶娃娃们正举着手中的小石子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不许欺负爷爷!”为首的奶娃娃害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勇敢地站出来大声吼道。


    司蘅望着那群小奶娃陷入了沉思,手中的力道也卸了去。


    她看了眼老人,又看了看小奶娃们,思索了片刻后,她缓步朝那头走去。


    而这时,原本晕过去的老人却突然‘蹭’的一声跳起来,“道友道友!我说我说!他们只是小孩子,别跟小孩子计较,咱消消气哈!”


    小奶娃们乘机跑到老人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他的伤势,老人也没有丝毫不耐,逐个回答。


    被晾在一旁的司蘅闭眸深吸了口气,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她越发心烦,她强忍着杀人的冲动,“够了!”


    小奶娃们吓了一跳,纷纷躲到老人身后探出个脑袋警惕地看着司蘅。


    “本座再问一遍,可曾见过画像之人?”


    老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与上面之人是何关系?”


    “她是本座的未婚妻子。”


    “未婚妻?”老人眼神怀疑,他摸了摸长长的胡须,沉思了片刻,心想这人修为深厚气场强大,还自称本座,应当不是普通修者。


    “你若撒谎该当如何?”


    “魂飞魄散。”


    老人连同几个小奶娃被眼前的黑衣女子震惊住。


    要知道修者发誓可是真会受到惩罚的,看来这人并没有说谎。


    老人凝思,开口道:“老夫名唤归尘,是此秘境之主。”


    “魔君,司蘅。”


    “魔魔,魔,魔君?”


    归尘鲜少外出,但这魔君名号远扬,连他这等低阶秘境主都有所耳闻,那可是生于混沌时期的魔啊!想到方才自己的无礼举动,恐命不久矣!


    “魔君大人息怒!归尘有眼不识泰山!”


    说罢,拉着身旁的奶娃娃们一同跪下。


    “多说无益,闻芯在哪?”


    “啊这个,老朽这就带您过去。”


    归尘起身恭敬地侧身给司蘅让路,而这时身侧有个小奶娃突然开口道:“爷爷,她说的是不是闻芯姐姐?”


    另一个奶娃又道:“爷爷,闻芯姐姐不是您新收的灵宠吗?”


    “爷爷,未婚妻子又是什么呀?”


    “爷爷,爷爷……”


    小奶娃们的问题接二连三,归尘想阻止都来不及,等他示意奶娃们闭嘴的时候,已经晚了。


    司蘅脸色阴沉,方才被压下去的怒火又窜了起来。


    “灵,宠?”


    归尘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哭喊道:“魔君大人息怒呀!老朽是真不知道闻芯是您未过门的妻子啊,若是老朽知道,给老朽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的啊!”


    “聒噪!”司蘅呵斥,“带路。”她拂袖往前走去,归尘连忙起身带着小奶娃们跟了上去。


    路上,归尘讲述了几个月前捡到闻芯时的场景。


    那日他日常在秘境中巡视,这个秘境本就在三界之外,平日亦少有人来往,突然掉进来一个人,归尘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她。


    只是当时闻芯陷入了昏迷,归尘只好将人带了回去。


    “几个月前?”司蘅疑惑,她记得从进入秘境到醒来,明明只过了一瞬,难道她在古树下睡了这么久?还是说秘境里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


    “容老朽仔细想想,额……应当有六个月了。”


    归尘解释这秘境中有诸多上古禁制,在这里面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啊不过老朽可没伤害过您夫人,小奶娃们童言无忌,您见谅,见谅哈。”归尘急忙撇清关系。


    “她如今可还好?”


    “人是没事,不过……”


    “不过什么?”司蘅脚步顿住,心底生出一股慌乱。


    归尘不知道该如何说,“待会您见了就知道了。”


    司蘅加快脚步,归尘却喊住了她,“诶!魔君大人,待会您可千万别冲动,切莫吓到夫人咯。”


    几人很快穿过丛林来到一处小木屋前。


    司蘅一眼便看到那身素白襦裙的闻芯,她来不及思考,闪身来到闻芯面前一把将人搂进怀中。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抱住闻芯的手臂微微发颤。


    “闻芯,抱歉,我来晚了。”


    这便是失而复得的感觉吗?


    司蘅贪婪地将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温度,压在她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只是冷静过后却发现怀中的人儿并未像往常一般回抱她,司蘅察觉到异常,将人放开,“闻芯?”


    “闻芯?你,你怎么了?”


    只一眼,司蘅便慌了神。


    只见闻芯小脸煞白,下唇轻颤着,纤细的肩背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空洞的双眸望着某处,好似陷入巨大的恐惧中。


    她艰难地后退几步,小手死死拽着衣角,“别,别……碰……我。”


    司蘅僵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被上班耗尽了精气,今天更完得周一晚上才能更了。


    第50章 打工第五十天 不要走


    “为何?”


    司蘅看着倒在怀里已经晕过去的闻芯, 一向清冷的眸中此刻尽是心疼。


    若不是方才归尘及时将闻芯弄晕过去,恐怕凶多吉少。


    归尘将那几个好奇的小奶娃们赶了回去,才跟司蘅开口道:“老朽在这秘境中已有千年之久, 这其中的上古禁制怪异得很, 看夫人这个状态, 像是三魂丢了七魄,但仔细瞧着又不像。”


    “不可能。”若是真如归尘所说,司蘅怎么发现不了。


    看闻芯如今更像是……


    司蘅突然想起来, 那时自己带她去了渊下, 在返回途中闻芯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可那时远没有这般严重,连人靠近都会发作。


    “此前夫人刚醒时面对老朽也会如此,在得知老朽并无恶意才逐渐好转,后来老朽便给她起了这小木屋供她休憩。”


    秘境鲜少有人来往,归尘这千年间也就和几个小奶娃以及这丛林里的灵兽们一起生活, 这小奶娃还是他在外游历时捡回来的。


    他想闲着也是闲着, 多几个孩子也热闹。


    因此归尘才将掉落此处的闻芯也带了回来。


    “她平日都在做些什么?”司蘅问。


    “说到这个可就奇怪了, 夫人平日性情冷淡,多半都在屋中歇息, 亦或是在院中惝恍;前不久夫人出门挖了一株草回来, 此后便是天天守在这株草面前。”归尘指了指院中那用小栅栏围着的小草。


    司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毫无灵力波动, 只是一株普通的小草。


    “除却此事再无异常?”


    归尘思索了片刻后摇摇头,“并未。”


    “嗯,此事多谢。”司蘅说完, 便将闻芯打横抱起快步走进屋里。


    归尘自知这已经没有他的事了,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屋外看似简陋,内里却陈设齐全, 看来归尘并未亏待闻芯。


    司蘅将人轻轻放在竹榻上,又拂去那小脸上的碎发。


    这秘境诡异不宜久留,但看闻芯如今的状况若是强行带她离开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闻芯……”


    司蘅坐在床沿轻叹了口气,她指尖轻点将此前重妄给她的关于闻芯飞升前的生平玉简取出。


    她反复看了许多遍,除却修为尽散后失忆,其余并无异常。


    回想起方才闻芯脸色煞白的模样,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恐惧的事。


    难道是禁制强行更改了她的记忆?


    不,不像。


    闻芯在那次从渊下回来时便有过这种情况,而渊下有什么能让她感到恐惧的事呢?


    那些魔兽?


    亦或是魔兽的尸体?


    司蘅忽地顿悟,难道秘境中的禁制将闻芯困在哪段她极为恐惧的记忆中?


    若是这样,唯一的办法只能进入闻芯的识海找到那段记忆再寻找破除的方法带她走出来。


    可是识海隐秘……


    “闻芯,抱歉。”司蘅陷入了挣扎,“我就…看一眼。”


    司蘅沉默了许久,在她正要施法时,床上的人儿忽地蹙眉似有醒来的征兆,她只得收回术法。


    看来今日是不行了。


    司蘅指尖微动,施法隐去身形。


    床上的闻芯醒来后先是恍惚了许久,而后缓慢坐起身,空洞的眸子望着前方,她好似不会思考,浑浑噩噩地放空自己。


    司蘅便这么静静坐在她身边陪着。


    她无比自责,若非自己的疏忽,闻芯何至于此。


    在司蘅出神间,闻芯已经起身走出了屋外。


    她来到那颗小草前蹲下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看了多久,司蘅便在身边陪了多久。


    直到日暮时分,闻芯才起身回到屋内又睡了过去。


    这株草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闻芯为何这般在意。


    司蘅来到白日闻芯蹲着的地方,无论神识扫了几遍,亦毫无异常。


    她不明白。


    这时,屋内的闻芯忽地发出几声闷哼,司蘅心头骤然一紧闪身来到榻前。


    “闻芯!”


    闻芯并没有醒来,她秀眉紧锁,额前沁出许多密汗,口中呢喃,像是被魇住了一般。


    “闻芯!”司蘅掌心的灵力缓缓送入闻芯体内,过了片刻,秀眉舒展,闻芯又睡了过去。


    司蘅绷紧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她抬手拧了拧眉心,眼底的惊慌褪去。


    次日,闻芯依旧如同傀儡一般守在院中,只是司蘅并未隐身,而且独自站在院外,远远看着。


    既然不能近身,那便让闻芯适应她的存在。


    司蘅之后每日都会守在院外静静望着闻芯。


    夜晚,待闻芯睡去,司蘅便轻拥着她一同入眠。


    虽说闻芯不记得她,但她发现闻芯的身体却对她有记忆。


    在司蘅躺下后,闻芯主动靠了过来埋进她怀中,小脸紧紧贴着那处柔软,如同往常一样。


    恍惚间,司蘅以为闻芯已经恢复,只是晨起时,她又变成了那副空洞的模样。


    希望再次落空。


    就这样持续了几日,司蘅尝试着走进院中,而幸运的是闻芯并不是排斥,她只是淡淡看了眼司蘅,又回过头去守着小草。


    司蘅在院中的小桌旁坐下,这一坐便是一日。


    期间归尘过来探望过,司蘅问他若是将秘境摧毁会如何。


    归尘被司蘅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求这老祖宗收手,他说这秘境已与他的神魂捆绑,若是强行破除,他连人带魂都将彻底消散。


    归尘说完又陷入了惆怅,他说他自己死了倒不要紧,就是连累了几个孩子。


    司蘅不想听他说这些,拂袖回到院中。


    之后的几日,闻芯彻底不排斥司蘅,但还是不愿与她说话,每日依旧守在院中。


    司蘅将小白放出来让它去与闻芯接触,与她预想的一样,就算是失忆的闻芯依旧抵抗不了小猫的靠近。


    在小白走到她身边后,闻芯先是僵了一瞬,在确定小白并没有危险后,她才逐渐放松下来。


    小白也是不负所望,她知道闻芯对它主动示好没有抵抗力,于是乎学着此前撒娇的模样疯狂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小腿。


    因着闻芯是蹲着,小白蹭完后一下跳进她怀中呼噜呼噜睡了过去。


    闻芯有些不知所措,她僵硬着身体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又想让小白睡得更舒服一些。


    这个姿势蹲着有些难受,闻芯想起身,却又害怕打扰到小白,急得她额角冒汗。


    坐在远处的司蘅看见这一幕,五指下意识地收拢,攥得指骨泛白。


    她竟比不过一只猫?


    司蘅深吸一口气。


    罢了。


    闻芯喜欢就行。


    另一边,闻芯在挣扎许久后终于决定将小白抱进怀中再起身。


    小白仍在呼呼大睡,它喉中发出的声响安抚了闻芯绷紧的情绪。


    她本想走到桌前坐下,但转身却看见一身黑衣的司蘅,她匆忙低下头朝屋檐下走去。


    不料裙摆不知被什么绊住,闻芯猛地往前栽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闻芯滞了一瞬,小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衣裳,小脸吓得略微苍白。


    小白不知何时跳到一旁舔毛去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朝这边看。


    司蘅也被吓得心口直跳,明知道有小白在,闻芯不会摔倒,但身体总是比意识快了一步。


    “抱歉。”


    司蘅快速将人扶稳便又退到一旁。


    她表面轻描淡写,实际藏在袖中的手已经微微发抖。


    司蘅转身往小桌边走去,闻芯的声音却突然在身后响起。


    “你……”


    司蘅脚步顿住,拽紧的指尖悄然松懈。


    她近乎是立即转过了身,可对方却因她的动作吓得后退几步。


    司蘅明白,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怎么了?”她轻声问。


    闻芯摇摇头,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好生奇怪,天天在这坐着也不走。


    “谢,谢。”闻芯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后又缩了回去。


    气氛短暂陷入僵局。


    “嗯。”司蘅再度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闻芯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那身影,混沌的大脑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陌生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为什么看她难过的样子自己也会难过。


    自从父母车祸去世后,她患上了非常严重的创伤后遗症,这两年的记忆有些错乱,她时常浑浑噩噩。


    因此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睡醒一觉便来到了这里。


    闻芯以为自己是做梦,直到有天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让她出去挖一株草。


    她才确定自己或许是穿越了。


    每日梦魇几乎透支了她的精力,这会便又开始犯困了,闻芯没再去想,起身回了屋内。


    小白看了眼自家主人,又看了眼闻芯,虽不知道她们俩发生了什么,但它果断跟着闻芯进了屋里。


    夜晚,闻芯被雷声吵醒,她猛地起身,屋外电闪雷鸣,她不由得瑟缩一下。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白天那个背影。


    她……会不会还在外面?


    这么大雨,她会不会淋湿了?


    闻芯不知道自己怎么还会有精力去管别人,但是一想到那人站在雨中,浑身被雨水打湿的模样,她就觉得心口闷得慌。


    大雨还在下,闻芯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开了门。


    在床尾睡得正香的小白抬头看了眼,又睡了过去。


    屋内光线昏暗,闻芯没有点灯,她摸索着打开房门。


    不出所料,那人正站在门外,雨滴顺着脸颊滑落。


    发丝散乱紧紧贴着修长的颈脖。


    她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狂风吹过来,她还不忘挡在她身前。


    闻芯想了想,“你进……”


    “闻芯……”


    俩人同时开口,气氛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司蘅本不欲使用苦肉计,这些天她便猜测闻芯对她已经改变了许多,为了尽快让闻芯恢复记忆,她只得出此下策。


    “你回去吧,外面冷。”


    司蘅说完,便要转身走进雨中,这时一双小手抓住了她的衣摆……


    “不,不要走。”


    作者有话说:赶榜人可以的话明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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