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618章 绝不相残

作者:金阙帝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完白安的话,白诚脸上的温和瞬间消散,脸色沉得如同草原上的夜色,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握着马缰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心寒,却又强压着情绪,良久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你说的这些,句句都是实话?没有半分虚言?”


    白安被他的神色吓得一颤,连忙点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慌张地抓住白诚的衣袖:“父皇,儿臣说的都是真的,不敢有半句谎话。儿臣知道错了,不该把这些话告诉母妃,更不该乱说话,您……您不要打我和大哥,好不好?”


    看着儿子吓得泪眼婆娑的模样,白诚心中的怒意渐渐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心寒。


    他沉默片刻,缓缓松开紧蹙的眉头,伸手替白安擦去眼角的泪水,脸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轻缓:“别怕,父皇说过不怪你,就不会打你,更不会为难你大哥。此事你莫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母妃,父皇心中自有决断。”


    白安见他果真没有发怒,这才放下心来,乖乖点了点头,靠在白诚怀里,不再说话。


    白诚勒转马头,朝着行宫的方向策马而去,晚风拂过他的衣袍,带着漠北的寒意,


    他望着远方沉沉的夜色,心中百感交集。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心稳固江山,竟会在儿子心中留下这般猜忌,更没想到太子白盈年纪轻轻,便被这般谗言蒙蔽,心中藏着对自己的怨怼。


    回到行宫,白诚先将白安送回殿中,叮嘱宫女好生照料,看着白安睡下后,才独自转身走向太子白盈的居所。


    白诚踏过太子居所的丹陛石阶时,夜露已沾湿了靴边。


    殿内烛火通明,隔着窗棂便能望见白盈伏案的身影,指尖执管,笔尖落在素笺上,沙沙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推门而入,白盈闻声抬首,忙起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白诚摆了摆手,缓步走到案前。


    案头堆叠着数卷策论,最上一册摊开处,是关于云州互市税则的批注,字迹端方规整,一笔一画不见半分潦草。


    “都夜这般深了,还在研读?”他伸手拍了拍白盈的肩,掌心覆在少年单薄的肩甲上,能触到衣料下紧实的骨量。


    白盈垂首躬身,脊背挺得笔直:“儿臣乃储君,他日要辅父皇安邦定国,今日不下苦功,明日便担不起江山重责。”


    白诚颔首,目光扫过案上的策论与一旁的《永平新律》,心中掠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自被立为太子,便守着规矩,日日寅时起读,亥时方歇,比宫中任何一位皇子都用功。


    可这份欣慰里,又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他见过太多储君败在“纯良”二字上,自己的大哥怀仁太子当年亦是这般温厚,最终却落得那般结局,不是败在无能,而是败在看不清人心,守不住权柄。


    “这些日子,朝中对你的评说,你可听过?”白诚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避开了殿外巡夜的脚步声。


    白盈身子微顿,缓缓点头:“儿臣听过。有人说儿臣温儒尔雅,待臣下和善,是大周的福分;也有人说,儿臣过于仁厚,不及怀仁太子半分治世之才。”


    “你如何看待?”白诚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尚且清澈的眸子里,寻出几分超越年龄的通透。


    白盈思索片刻,抬眸道:“温儒是本性,仁厚是本心。儿臣以为,治江山并非只靠杀伐,若一味严苛,恐失民心。怀仁太子的仁厚,本是好事,只可惜……”


    他顿住话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终究没继续往下说。


    白诚心中了然。他知道白盈想说“可惜遭人算计”,可这世上的江山,从来不是“只凭仁厚”便能守得住的。


    争储之路,从来都是刀光剑影,他当年亲历太祖晚年的储位之争,亲眼看着白乾被构陷、白远被流放,虽然这其中免不了它的暗流助力,但也明白“仁”字在皇权面前,有时是软肋,也是利刃。


    “你且记着。”


    白诚走到廊下,推开雕花木门,晚风裹挟着漠北的寒气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仁厚是德,却不是储君的全部。江山需仁政稳民心,亦需手腕固权柄,二者缺一不可。”


    白盈跟在身后,立在廊下,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


    漠北的夜比京城更黑,更冷,远处的军营里隐约传来巡夜将士的呼喝声,衬得这行宫的灯火愈发孤寂。


    白诚转过身,抬手理了理白盈被风吹乱的发冠,语气沉了几分:“盈儿,父皇问你一个问题。这问题或许会改你今日的认知,但朕要的,是你的真话。”


    白盈神色一凛,躬身道:“父皇请讲,儿臣知无不言。”


    “若有一日,朕万岁之后,你承大统,你会如何对待你的兄弟姐妹们?”


    白诚的声音在夜风中飘得很远,每一个字都砸在白盈的心上。


    白盈愣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从未想过这般问题。


    他望着白诚凝重的脸,下意识地答道:“安弟与荣弟,皆是朕的手足。他日继位,必当封以王爵,赐以封地,让他们安享富贵,兄弟间始终和睦,绝不相残。”


    白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微微动了动,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抬手拂了拂廊柱上的雕花,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纹,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你如今,对你那些堂哥,如何?”白诚又问。


    “白适、白明,白林他们皆是你大伯的子嗣,如今也在京中奉养。”


    白盈闻言,答道:“大伯已故,三叔获罪流放,他们是朕的堂哥,也是大周的宗室。儿臣每逢佳节,必遣人送赏赐,逢他们有难处,也会代为奏请父皇。虽非一母同胞,却也守着宗亲之礼。”


    这番回答,字字句句都透着“和善”,可落在白诚耳中,却满是稚嫩的天真。他太清楚白适的性子,自小在封地长大,心中藏着对先帝一脉的怨怼,白盈这般“善待”,不过是养虎为患。


    可他不能点破,不能直接告诉白盈“你的善意会给江山埋下隐患”,储君的路,终究要他自己一步步走,自己一步步悟。


    白诚沉默了许久,久到白盈以为自己回答错了,心头微微发紧。


    喜欢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请大家收藏:()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