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渡亲治的专门训练从晨练开始。
伊藤到体育馆的时候,渡已经站在场上了。
他没有做自己的训练,而是双手抱胸,靠在场边的墙上,看起来像是在等伊藤。
“换好衣服,过来。”渡说。
伊藤点了点头,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站到了渡的面前。
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从球筐里拿出一颗排球。
“昨天练习赛我看了你的接球,动作本身没有问题,但有几个坏习惯需要改。”渡把球在手里转了转,“首先,你接球的时候太安静了。”
伊藤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要喊出来?”
“不是喊。”渡说,“是呼吸。你接球的时候几乎不呼吸,整个人是绷着的。这样虽然能稳定动作,但会降低身体的柔韧性。自由人需要时刻保持身体的弹性,憋气会让你的反应变慢。”
伊藤回想了一下自己接球时的状态。
渡说得对——他确实会在球飞过来的瞬间屏住呼吸,整个身体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种做法虽然能让接球动作更稳定,但也会让他在连续防守时体力消耗更快。
“接球的瞬间要呼气。”渡说,“让身体放松,用手臂的弹性去吸收球的冲击力,而不是用肌肉去硬扛。”
渡把球抛向空中,轻轻扣了过来。
球速很慢,大概只有正式比赛的三成力度。
“接。”
伊藤移动到球的位置,在球接触手臂的瞬间,他尝试着呼出一口气。
球弹了起来,弧线比平时更高了一些,但方向有些偏。
“再来。”渡又扣了一球。
这一次伊藤注意了呼吸的节奏。球飞来的时候他吸气,球接触手臂的瞬间他呼气。球弹起来的弧线比刚才更稳,方向也更正了。
“对,就是这样。”渡说,“记住这个感觉。现在加快速度。”
渡的扣球速度逐渐提升。
从三成到五成,从五成到七成。
伊藤的呼吸节奏也在跟着调整——球速越快,他呼气的时间就越短,但始终保持着“触球即呼气”的节奏。
十个球之后,伊藤发现自己的手臂没有那么疼了。
不是因为球的冲击力变小了,而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再用肌肉去硬扛,而是用整个身体的弹性去吸收冲击力。球砸在手臂上的声音也从沉闷的“砰”变成了清脆的“啪”。
“好。停下来。”渡说。
伊藤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你的基础动作不错,初中应该练得很扎实。”渡说,“但你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伊藤抬起头看着渡。
“你的防守范围太小了。”渡说,“昨天的练习赛我注意到,你只防守自己面前的那一块区域。球离开你面前两米以上,你就不怎么追了。”
伊藤沉默了。
渡说的对。
前世的他就有一个根深蒂固的习惯——只防守自己负责的区域,不去越界。
这是因为在大学队的时候,教练要求每个球员严守自己的防守区域,不允许随意越区防守,否则会造成防守体系的混乱。
但渡显然有不同的看法。
“自由人的任务不是守住一块区域。”渡说,“自由人的任务是守住整个后排。球落在哪里,你就要出现在哪里。没有什么‘我的区域’和‘你的区域’,所有落地的球都是你的责任。”
渡指了指球场。
“从现在开始,你的防守范围是整个球场。不管球飞到哪个角落,你都要去追。追不到是一回事,不去追是另一回事。”
伊藤点了点头。
他明白渡的意思。前世的他习惯了在体系内打球,做一个“合格”的自由人。但渡要的不是“合格”——渡要的是“极致”。
渡又从球筐里拿了一颗球。
“现在,我扣球,你接。我会故意把球打到不同的位置,你要做的就是在球落地之前接到它。”
“好。”
渡扣球。
球飞向了场地的左前方,距离伊藤至少有四米。
伊藤冲了出去。
他的启动速度不算快,但步伐很大,三步就跨到了球的位置。
他鱼跃扑出,手臂前伸,在球即将落地的前一刻将它接了起来。
球弹起来,飞向场地的中央。弧线不高,但方向是对的。
渡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又扣了一球。
这一次球飞向了右后方。
伊藤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狼狈,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在球落地之前赶到。
他用手臂将球兜起来,身体因为惯性撞在了墙上。
“继续。”渡说。
伊藤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到场中央。
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
每一球都比前一球更刁钻。
渡似乎在测试伊藤的极限——他把球扣到了各种不可思议的位置,有些甚至看起来像是故意往界外打的。
但伊藤每一个球都追了。
有些球他接到了,有些球他没有。
但不管接不接得到,他都在跑。
他跑到腿发软、肺发烫、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停下来。
渡扣了第二十个球的时候,伊藤终于没有跑动。
不是因为他不追了,而是因为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今天就到这里。”渡说。
伊藤趴在地上,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渡走到他旁边,蹲下来。
“你的体力不够。”渡说,“以后每天晨练之前先跑三公里,部活结束之后再加跑三公里。”
“……好。”伊藤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渡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的底子不错。”渡说,没有回头,“比我想象的好。”
说完就走了。
伊藤趴在地上,看着渡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的方向。
他不知道渡那句话是夸奖还是只是陈述事实。
但他知道一件事——渡今天给他的训练,比前世任何一个教练给他的都要苛刻。
而他要做的就是承受住这份苛刻。
因为只有承受住了,他才能变得更强。
晨练结束后,伊藤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进更衣室。
更衣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金田一正在换衣服,看到伊藤进来,瞪大了眼睛。
“伊藤,你脸好红。”
“……跑了很久。”
“你加练了?”
“嗯。”
金田一看了看伊藤的手臂,上面又多了几块新的红印。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没事吧?”
“没事。”伊藤说,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拿出校服。
金田一挠了挠头,没有再问。
伊藤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及川。
及川正在和岩泉说着什么,看到伊藤出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哦——伊藤君。”及川笑着说,“听说今天渡给你开小灶了?”
伊藤没想到及川会知道这件事,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渡那家伙可是很严格的,”及川说,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神里有某种认真的东西,“他一般不主动教人。你能让他专门训练,说明他看好你。”
“……”伊藤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练。”及川拍了拍伊藤的肩膀,“及川前辈也很看好你哦。”
“你少说两句。”岩泉从后面踢了及川一脚,然后看向伊藤,“昨天的建议,你试了吗?”
“试了。”伊藤说,“效果很好。”
“那就好。”岩泉点了点头,拖着还在喊“岩酱你好暴力”的及川走了。
伊藤站在原地,肩膀被及川拍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教室。
下午的部活,渡没有再给伊藤单独训练,而是让他直接参加队内的整体练习。
今天的练习内容是一传配合——二传手和自由人之间的连线训练。
及川站在网前,伊藤和渡轮流从后排接一传,然后传给及川,再由及川托给攻手。
这是伊藤最擅长的训练内容之一。
前世打了六年自由人,接一传、送球到二传手位置,这些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
但及川不是他前世遇到过的那些二传手。
及川对一传的要求非常苛刻。
“伊藤君,球再高一寸。”
“高了高了,低一点。”
“太靠右了,往左十公分。”
“再往前送半米。”
伊藤接一传的时候,及川几乎每次都会提出调整要求。
有些要求听起来像是吹毛求疵——十公分、半米,这种级别的误差在一般比赛中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但及川在意。
因为及川的托球是精确到厘米级别的。
他需要一传在最合适的高度、最合适的位置落下来,才能发挥出他托球的最大威力。
伊藤一开始有些不适应。
前世的他习惯把球送到“大概”的位置,剩下的交给二传手去调整。
但及川不需要二传手去调整——及川要的是完美的一传。
“伊藤君,”及川在一次托球结束后叫住了他,“你知道吗,一传和托球之间有一种默契。”
伊藤看着及川。
“一传送得好,二传手可以省下一半的力气。一传送得不好,二传手就要花双倍的力气去调整。”及川说,“一个好的自由人,不仅要接起球,还要让二传手托得舒服。”
“你的一传已经比大多数一年级好了,但离‘让二传手舒服’还有距离。”
伊藤垂下眼睛。
“我会继续练。”
及川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对后辈的期待,又像是在伊藤身上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影子。
“继续。”
训练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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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一个接一个地接一传,每一次都根据及川的反馈进行调整。
球的高度、弧度、落点,他在一次次的调整中逐渐找到了那个“让及川舒服”的感觉。
第三十个球的时候,及川终于没有再提出调整要求。
他托球给岩泉,岩泉扣球得分。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伊藤,笑了一下。
“不错。”
就两个字。
但伊藤觉得这两个字比什么奖励都值。
训练结束后,伊藤留下来加练。
这是今天的第三段训练——晨练、部活、加练。
他的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了,但他还是拿起了球,走到墙边,开始对墙接球。
他要完成渡布置的“部活结束后加跑三公里”,但他决定先练接球,再跑步。
因为跑完步之后,他可能就没有力气接球了。
“伊藤。”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藤回头,看到了国见英。
国见站在更衣室门口,手里拿着书包,看起来正要离开。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你每天都加练?”国见问。
“……嗯。”
“为什么?”
伊藤想了想,说:“因为想变强。”
国见看了他两秒钟,然后“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伊藤看着国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回过头,继续对墙接球。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国见那个“哦”让他觉得有点安心。
不是鼓励,不是关心,只是一种“我知道了”的确认。
对于伊藤来说,这样就够了。
伊藤练完接球,跑完三公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他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拿出笔记本。
“4月8日。晨练:渡前辈专门训练第一课。”
“要点1:接球时呼气,保持身体弹性。”
“要点2:防守范围是整个球场,不能只守自己的区域。”
“体力不足是当前最大短板。以后每天晨练前跑3km,部活后跑3km。”
“及川前辈对一传的要求非常精确。需要把送球误差控制在5cm以内。”
“今日收获:接球动作比以前更轻松了。手臂疼痛减轻。”
他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
系统在他躺下的那一刻忽然出现了提示音。
“叮——日常任务完成度:100%。奖励已发放。”
伊藤愣了一下。
这是他穿越以来系统第一次主动提示任务完成和奖励发放。
他这才想起来,系统之前确实发布过一些日常任务——晨练、部活、加练,每个任务都有对应的经验值和属性点奖励。
但他一直没有去看任务面板,也没有在意奖励的内容。
“奖励是什么?”他问。
系统没有回答。
伊藤叹了口气,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面板。
他看到了自己的五维数据:
速度:4(+0)
力量:2(+0)
跳跃:2(+0)
爆发力:3(+0)
智力:5(+0)
技术:4(+0.1)
技术从4变成了4.1。
0.1的提升,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伊藤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0.1的进步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系统的奖励机制,不是“赠送”而是“量化”。
他没有凭空获得任何东西。
技术0.1的提升,是他今天在渡的指导下修正了接球动作、在及川的要求下提高了送球精度之后自然产生的结果。
系统只是把这个结果用数字的形式告诉了他。
换句话说,系统不会帮他变强。
系统只是在记录他变强的过程。
伊藤关掉了系统面板。
他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他本来担心系统会给他一些奇怪的技能或者速成的道具——那些东西虽然能让他在短时间内变强,但会让他觉得自己不是“真正的”强。
但现在他知道了。
系统的存在,只是为了给他一个“回家”的目标,而不是为了给他一条捷径。
变强这件事,还是要靠他自己。
伊藤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球场上,四周是明亮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对面站着一个人,穿着日本国家队的队服,胸口的号码是——
他没能看清。
因为他在看到那个号码之前就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伊藤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开始换衣服。
今天也要跑三公里。
今天也要接一百个球。
今天也要比昨天更好一点点。
他穿上跑鞋,推开门,走进了宫城县四月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