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拉尔先生的早餐,你选其中一样。”
尤安在甜甜圈和杂粮面包里选了甜甜圈。
“果汁和牛奶?”
“果汁吧。”
桑林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尤安歪了歪头。
桑林摆摆手,“今天是你正式工作的第一天,回去得好好看看手册,在你房间的柜子里。”
他不以为然,把早餐拿给主人的时候,主人毫不犹豫接过,慢条斯理地吃完了。
“尤安。”阿兹拉尔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你下午得准时。”
他盯着主人修长的手指,随后将手伸进口袋里,捻了捻那片捡到的虫蜕。
身体里藏着的触手又开始躁动,无意间向窗台一瞥,眼睛微眯。
一滩亮晶晶的液体躺在窗台下的墙根。
他径直走上前去。
就在他即将弯腰触碰到那滩液体时,不容置疑的力道掐住他的腰,猛地将他往后一拉!
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阿兹拉尔温热的腰侧。
主人环抱着他,低沉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回荡,“谁教你随便摸陌生物品的?如果那是男人的精.液呢,摸到就会怀孕了。”
尤安震颤,瞬间缩回手。
“害怕了?”阿兹拉尔轻笑,“你不想生孩子?”
尤安无需思考,迅速摇头。
主人拍了拍他的背,“不碰就行了,待会会有人来清理。”
挂在墙上的电视机滋滋响了两声,阿兹拉尔看了一眼时钟,“七点半,早间新闻开始了。”
他和阿兹拉尔坐在沙发上,他斜眼察觉和主人之间空了足足有一只玩偶熊的距离。
于是他在主人聚精会神之际,下半身往主人旁边挪了挪,上半身再跟了过去。
电视节目主持人的眼睛大到有些恐怖,嘴唇像是两片干枯的花瓣,一张一合。
“地面温度持续上升,据不完全统计,仅仅一天废土地界就有四百余人罹难。”
电视机里插播了黄色衣服搬运尸.体的画面,旁边做了小字解释:
【应急中心紧急支援。】
原来这些黄衣服就是应急中心的人。
“零点发出新指示,将以全新的态度审视温度上升带来的影响,在确保平和地界不受影响的前提下,扩大紫外线防护圈的保护范围。”
“目前伪人的袭击频次已被猎人组织有效控制,请广大市民严格按照应急中心公布的伪人特征辨别伪人,做到应报尽报,及时处决。”
“现公布应急中心研究的伪人最新特征。”
【牙齿洁白无痕。】
电视上弹出几张咧开的嘴部照片。
照片里有男有女,无一不是烤瓷牙,白到发光。
尤安嘴角翕动,舌尖点了点有些尖锐的虎牙。
就在他这个小动作出现的瞬间,他的下巴被掐住,一双淡蓝色的眸凑近了。
主人的目光一寸寸地沿着他的鼻梁直到他的嘴唇游移。
嘭!
比主人的检查先到来的是同一层传来的枪声。
阿兹拉尔微微蹙眉,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探视框,随后身形一顿,转身大步走到尤安身边,掐着他的腰将他抬了起来。
高度恰好够他看到走廊里发生的事情。
穿着白门病号服的男人迅速退出房间,在走廊尽头狂奔。
他撞到A307的门,发出咚的一声,随后瘫软在走廊的护栏上,双目圆瞪,死盯着走廊的另一头。
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粗制枪,手指颤抖,枪口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动。
尤安想,此人技术毫无水平可言。
他的双手自然地环抱住主人的脖子,身子往后撤,斜着看向走廊另一侧。
随着视野越来越开阔,他的心脏跳动得越剧烈,难以压抑的兴奋在他的体内蔓延。
穿着和他一样褐色背带裤的男人缓慢爬出病房。
他的脸部被枪轰出一个血窟窿,一只手捂着嘴,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液,从指缝漫了出来。
“你别过来,啊!你别过来!”病患男撕心裂肺地吼,表情愈发扭曲,手颤得几乎快拿不住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直打滑。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刻,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进程。
他的手掌瞬间被鲜血浸染,枪被直接甩到身侧。
几名医生从天桥奔到A栋,率先架起在地上匍匐爬行的男人。
将男人的手从脸上拉下来的同时,他们围成圈,挡住了尤安的视野。
他只能瞥到男人的下半张脸已然血肉模糊,露出几颗白森森的牙齿。
他咽了咽口水,舌尖不由再次触碰无法磨平的尖牙。
不出片刻,应急中心的人赶到这里。
他们从黄色的麻布包里抽出一管液体,狠狠扎进重伤男人的颈侧,待他脱力后装进黄色的大布袋里,带了出去。
医生们这才有空来管阿兹拉尔房门前的这个失魂病患。
他们给他的双手扣上锁链,过天桥押送往A栋。
阿兹拉尔刚将尤安放了下来,电视机里的主持人语调突然变得哀婉。
“最后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据悉,今日七点五十分,一男子在白门治疗期间,因怀疑安抚玩偶为伪人,开枪将其打成重伤。该男子目前已被白门移送到零点检方,或因私藏枪.械罪面临着十五年监禁。”
“提醒广大市民朋友,识别伪人需谨慎,莫要负了身边人。”
“尤安。”主人突然叫了他的名字,空气里绷着看不见的弦,稍一碰就会断裂。
主人垂眼和他对视,“你是伪人吗?”
在识别出“伪人”这个词时,他的食指几乎接近本能摁压着干燥的下唇滑了一圈,企图将主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下边牙齿上。
阿兹拉尔的嘴角微微扬起,果断地钳住他的下巴,掰开了他的上唇。
主人的银白长发在他的脸上滑过,冰冰凉凉。
“啊,啊。”他的喉咙里挤出了两声呓语。
笑意从阿兹拉尔的眼底一闪而过,他用拇指摩挲着尤安的尖牙,“别担心,我不会像他那样的。”
就当他的心刚放进肚子里,阿兹拉尔又补充道:“虽然你的牙也很白。”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
阿兹拉尔轻轻摁了摁尤安的牙,“不过电视里几幅图片的伪人都没有像你这样的虎牙。”
尤安张了张嘴,不吭声,咬住阿兹拉尔摁着他尖牙的食指磨了磨。
“你该去诵读了。”尤安平静地说。
“好。”阿兹拉尔睫毛轻颤,如同蝶翼,“你会在这里等我的,对吗?”
“不会。”尤安说,“这段时间我需要去培训。”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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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一天,以后不用。”
“好。”
“那请您好好学习,多喝水。”
尤安最后叮嘱了一句,走出门外,然后平缓地将门关上。
然而在他转身的瞬间,余光无意间扫过走廊,手在门把手上做了短暂的停留
——就在刚才,一个模糊的轮廓闪进安抚玩偶爬出的房间。
门合上发出“哒”的一声,他确认门已经关牢,手腕上的定时手表已经在震动催促他去培训。
他自然地和桑林凑在一块,百无聊赖地听白门领导的宣贯。
他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病患们的诵读声,缥缈地如同丧钟。
他贴近桑林,“桑林,你好像对阿兹拉尔先生不大满意?”
桑林面露尬色,“没有,只是他脾气比较差,我怕你应付不来……”
他忙解释,“但是他有很多人喜欢,我个人感觉罢了。”
很多人喜欢吗?
主人长得太好看了,如果用触手在他身上做足标记,是不是就不会有人觊觎了。
他的脑子开始盘算实施计划,然而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响声是从天花板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猛砸在地上。
诵读声戛然而止。
院长神色一凛,医生们慌忙往楼上冲去。
刚到楼梯口,就听诵读室爆发出一道锐利的女声:“停下来!”
朗诵室的门被推开。
咔嚓咔嚓。
带头的医生低头一看,地上满是碎玻璃片。
朗诵室内,一男一女两名医生拿着电棍,分别对着两名患者。
尤安黑色的瞳孔微缩。
阿兹拉尔倚着一尊神女铜像,银白色的头发披散下来,落在神女的臂弯内,头发分叉恰好露出后脖颈上五道血痕。
主人喘着粗气,诡异的眼睛此刻正带着委屈和愤恨,朝他的方向扫了一眼,瞬间神情凝滞,将手中沾满鲜血的玻璃片藏到身后。
而被另一根电棍指着的是个头发卷曲的男人,半边额头被血覆盖,血液淌进右眼里,逼得他只能睁着爬满血色的左眼。
身边的桑林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他脾气不太好。”
主人动了动手指,三位医生就从他身后冲上前去,铐住他沾满血污的双手,押着他修长的脖颈。
原先的女医生下了宣判:“阿兹拉尔在诵读期间殴打他人,取消午餐和晚餐的资格。”
“按规矩是得去禁闭室的。”桑林对他补充道,“但是禁闭室对他没什么用,他压根不怕。”
“禁闭室里有什么?”尤安淡然问道,目光落在押着主人的医生手上。
这两只手,剁了喂狗可能也不错。
桑林说:“很多蛇,都没毒,但这种生物还是会另大多数人谈之色变。”
“哦。”他随口应了声。
他没有听到主人为自己发声,几根触手在体内估计都已经涨到发紫,想挣脱他身体的束缚,将那个卷毛男和几名医生卷起,抛下楼梯,然后数着他们能滚几层。
主人被押着从他身侧经过。
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充斥着无助和悲伤,有气无力地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你下午得准时。”
主人的叮嘱盘旋在他的脑子里,他突然明白一个道理:
他这个安抚玩偶当得很成功,主人看起来很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