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看着他的时候,那双诡异的眼睛让他不由想要靠近。
主人的血液让他疯狂,他的触手在他的体内妄想越.狱,他能够感知到。
它们将他的心脏搅得紧紧的,吸盘处被挤压出更多的黏液。
他做出吞咽的动作,企图把主人的血液融入自己的身体。
他和主人是同类人,同类相吸。
哦不,他不是人,他只是一只玩偶。
“白门给你的这本是记录本吗?”阿兹拉尔拿起桑林给他的本子,“你可得好好评价我。”
他接过本子,目光却落在本子压着的书上。
《百年孤独》。
“很老很老的书了,两百多年过去了。”阿兹拉尔双腿交叠,双手放松地在沙发靠背上舒展,“如果没有读过,你可以翻一下。”
“可以等以后吗?”他并不想在这里读这样看起来晦涩难懂的书。
但这里并没有其他可以增进彼此感情、促进了解的相关活动。
很无趣。
“我想看看您的身体。”他盯着主人的衣领,“您的身体和我的一样吗?”
阿兹拉尔眉眼低垂,右手食指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指根,看起来没有对他的话感到意外。
他又端起杯子,在原先的位置原封不动地将唇覆上,“‘以后’这个词放在这个时代等同于奢侈。”
“以后吧。”阿兹拉尔说,“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一样。”
明明主人都说了“以后”这个词是奢侈,那他的意思就是“不能”。
而且主人还在怀疑他是伪人,不然怎么会说不一样。
被拒绝了的尤安难以遏制奇怪的感觉滋生,只觉得眼睛发酸,但他的脸上还是没能表露出相对应的表情。
他弯了弯嘴角,带动双颊肌肉微微紧绷。
“还是读书吧。”
尤安将笔记本放在夹紧的大腿上,把那本《百年孤独》拿了起来。
“你坐到我这边吧,一起看。”阿兹拉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我可以从头看起。”
尤安拿着两样东西慢吞吞地挪到阿兹拉尔身边坐下。
陷下去的那一刻,他敏锐地察觉主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书被阿兹拉尔折了个角,他一下就翻到那一页,把它推到阿兹拉尔和他的□□缝隙。
他一目十行,吞咽口水的动作越来越频繁。
主人根本就没有在一起看书,明明就是在看他。
他的触手藏在体内窥探,他能感受到黏腻的目光。
但这道直白的目光没有和流浪汉那样令他排斥,反而觉得目光湿漉漉的。
就像主人长出了和他一样的触手,缠满他全身,让他想颤抖。
在一滴汗珠沿着他的背沟滑到尾椎时,他抽过书本,抬手挡在面前,诵读上面的任意一句。
“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么,而是你记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铭记的。”
阿兹拉尔低低地笑。
“很好,很有气势。”那道目光收了回去,“希望你铭记。”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敲响。
阿兹拉尔没有在探视框上看,而是径直拉开门。
“先生,尤安该下班了。”桑林有些抱歉地说。
阿兹拉尔的表情寡淡,回头看他。
这种到点上班、到点下班,从不拖一分钟的工作,是世间难得。
尤安被桑林带到走廊时,他又再一次将门牌号印在脑海。
A307。
桑林带着他到员工食堂打饭,并和他一起用餐。
晚餐是菠萝炒牛肉,西红柿炒蛋,没有绿色的蔬菜。
桑林说绿色的蔬菜太难种植了,因为它们很依赖阳光。
“还习惯吗?”桑林问他,“有和阿兹拉尔先生聊聊吗?”
“……有的。”尤安不大确定地说。
事实上,主人看上去不像一个患者,他也不像一个安抚玩偶。
倒反天罡。
“那就好,先生……可能脾气不是很好。”桑林用安慰的语气说,“辛苦你了,到时候做得好的话,白门会优先推荐你去新芽培育站。”
桑林说得不准确,主人的脾气很好。
尤安没有反驳,闷头将炒鸡蛋挑出来,他对这种卵生的东西本能排斥,“新芽培育站?”
“是的,就是儿童的教育中心,里面都是具有优质基因的儿童,比如有名的钢琴师、科学家、密码专家等家庭出生的孩子。”
哦,孩子啊。
尤安兴致缺缺。
他并不想去教孩子,孩子是麻烦的生物。
“我们这里有一位指会官吗?”他随口问道。
桑林的神色变了变,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你说的是指挥官?”桑林压低声音,“他们仅存在于零点,怎么可能在白门。白门、猎人组织、应急中心和新苗培育站都隶属于零点。”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这片人类净土的主宰者们,可不能妄议。”
好吧,他其实也只是随口问问。
结束用餐后,他泡了个澡,将他盘踞多时的触手释放,用花洒清洗上面过多的黏液。
尤其是那根小小的触手。
他清清爽爽地坐在书桌旁,在白门分发的笔记本上写今日心得。
【第一天。】
【阿兹拉尔先生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写完短短的一句话,他合上笔记本,对着窗户发呆。
静谧的黑夜总让他想起锈湖家族的过往。
为了完成家族的复活与永生,家族成员互相杀.戮,取各自的脏.器完成一场毫无意义的祭祀。
如果他们知道,一只毫无用处的玩偶在这片土地获得新生……
一双淡蓝色的眼睛蓦然入侵他的视网膜,他猛地站起。
咚!
他的胯骨撞到桌角,牵动植入铁片不久的腿,疼得他忍不住闷哼。
主人的眼睛像植物的根,深深地在他的心脏扎根。
这才第一天,但下午主人侧头看向他的那一眼,分明是在挽留,或者说……
求救。
很奇怪,这个词突然就冒了出来。
他晃了晃脑袋。
白门有规定上班时间,可并没有制度说不能加班。
触手悄无声息地伸出,在触碰到门的瞬间又缩了回来。
犹豫片刻,他捋了捋衣服的褶皱,大大方方地拉开门,走出门外,在走廊绕了两圈,停在了A307门前。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
聪明的他选择在拐角处避开监控盲区,将触手一条条释放,他从拐角处一扇不起眼的窗钻了出去,攀上了外墙。
他一点点蠕动,就像彼时在废土之上。
他绕到房间背面找到A307的窗户。
窗户大开着,白色的纱帘幅度极小地鼓动。
他的触手尖试探性地触碰窗沿,突然身后一声嘶哑鸟鸣。
一只乌鸦停在他的触手上,灰黑色的喙啄了一下他的吸盘。
疼痛酥麻的感觉从触手翻涌而上,娇嫩的吸盘疯狂蠕动,两根触手霎时失了吸力,导致他半个身子直接垂坠。
就在他打算调整姿势时,窗帘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窗帘被顶出一个弧形的轮廓,他认出了那是一个人的头。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一个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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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桩子,从他的头顶被抛出窗外。
不久他听到了两声闷响。
第一声是那东西砸到大楼外的防护网,第二声是那东西滚落到地面。
他的身子挂在窗户的左侧,触手像波浪一样翻腾,黑色的瞳孔微缩,恐惧和兴奋这两种相悖的感觉同时滋生。
被扔下去的东西直挺挺的,是人的轮廓。
看头发长度、身高体型,那是……
早上在白门审核处登记和检查他五官的医生。
刷!
窗帘被骤然拉开,阿兹拉尔站定在窗户旁。
他盯着窗外,像在看无关紧要的夜色。
尤安的呼吸几乎快要凝滞,吸盘隆起的肉棱触电般疯狂翕动,黏液从附着面流淌而下,濡.湿了他身下的墙壁。
他害怕被看到,又对这新奇的场景感到亢奋。
他能看到主人完美的侧脸,只是看不见那双令他念念不忘的眼睛。
窒息感如同潮水一般,将他的触手淋湿,他的身体黏腻不堪。
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煎熬博弈,他磨了磨牙,像蜘蛛一样扭曲着触手逃离现场。
他在黑夜里穿梭,斜眼发现那只乌鸦悬在枯枝上看着他。
它叫了一声,像嘲笑一个落败的小丑。
在关上门的刹那,脱力的他滑在地上,将方才被他强制收回的触手放出。
它们在他放松的瞬间炸开,以游蛇姿态窜向房间四周。
他回想着刚刚所见的场景,呆滞的脸部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随后魔怔地将下午那根接触到主人血液的手指含进嘴里用力吮吸,发出“啵”的一声。
他心满意足地起身,低头看了看湿滑的地板,不甚在意地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卷着被子阖上双眼。
他睁开双眼。
一夜未眠的他很快接收到阳光的信号,楼下传来窸窣的声音。
他直觉和昨夜的事情有关,然而等了许久却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尖叫。
他来到窗户旁,恰巧有脚步声从他的楼下经过,他迅速将头探出窗外。
两个身着黄色服装的人蒙着防毒面具,将一个黄色布袋扛出白门大门。
又过了一会,房间内的电话响起。
他迅速接了起来,桑林的声音比昨日疲惫了些。
“尤安,起床了,看看日程表。你现在应该先把自己整理完毕……滋滋……在食堂先吃完早餐然后去给阿兹拉尔先生送早餐。”
电话里,桑林的背景音里有断断续续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带着黏液爬过。
他最熟悉这个声音了。
他猛然坐起,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抓起桌子上的干面包往嘴里塞,省去了去食堂的时间。
他利用了这一段碎片时间,悄无声息地留到A栋楼下,停在昨晚医生尸.体停留的位置。
这里是防护网和大楼之间一条极细的夹缝,恰巧能容纳一个人,平时绝不可能有人没事到溜达到此处。
他蹲下在地面嗅了嗅,没有闻到血腥气味,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香味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
那两个人把医生抬出去的时候还喷了什么。
是在消毒,还是在掩盖事件的发生。
就在他带着疑惑起身时,墙根处有一小块碎片,看起来像是细碎的玻璃。
但昨晚明明没有听到窗户有爆裂声,莫非是在屋内打斗?
他俯身捡起玻璃。
刚一触碰,韧性和脆性并存的触感让他战栗。
他用指甲掐着这个奇特的碎片,迎着阳光细看,它呈现半透明的质地,细小的纹路像人的指纹,却显然不属于人身体上的任何部位。
更像是……
虫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