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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江湖潮声4

作者:有凤无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金华县近来人心惶惶。


    “听说了吗?金华帮帮主死了。”


    “听说了!据说是江湖寻仇?”


    “是啊!一击毙命,就死在睡觉的房间里,躺在一张床上的小妾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


    “这是谁干的?”


    “金华帮帮主是一流高手,杀他的必然也是一流高手!”


    “最近有哪个外地的一流高手来金华县了?”


    “没有吧。没听说啊……”


    不知内情的人议论纷纷。


    朝廷设立管理江湖事的官方机构清平司,驻金华县分司中,金华帮帮主的尸体正摆在验尸房里。


    几位仵作鱼贯而出,守在门外等结果的分司小令出言询问:“如何?”


    三个仵作,两个是本地的,一个从江宁城请来。本地仵作先时验过一轮,此次结论与上次一致。此刻默然不语。


    从江宁城请来的仵作开口道:“死者无有明显外伤,非中毒,乃是死于心脉断裂。”


    这结论与本地仵作的结论是一样的。


    分司小令神色凝重,问道:“可能通过尸体看出是哪一派的手法?”


    江宁城仵作摇头,“难。死者外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功家各派,功法各有特色。这一点儿痕迹没留下,怎么查?


    况且,能杀金华帮帮主一位一流高手的,必然也是一位一流高手。就凭对方能在金华帮帮主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取走他的性命,就说明凶手比金华帮帮主强出了不止一层去。很可能是半步宗师境界的人物!


    这样一个厉害人物,一丁点痕迹没留下,这要上哪儿查?怎么查?


    分司小令觉得这件事变得十分棘手。


    余光瞥见江宁城请来的仵作面上有些犹豫之色,分司小令精神一振,问道:“你还有何发现?”


    本地两位仵作也看过去。


    “我……”江宁城仵作看看他们,犹豫再三,缓缓说道:“这种死法,我曾经见过一次。”他强调:“一模一样。”


    小令追问:“什么时候?凶手是谁?”


    江宁城仵作道:“那是我还年轻的时候,跟在师傅后面打下手……当时的案子没有查出凶手,但是查案的人对凶手是谁私底下有过猜测,八九不离十。”


    小令追问:“是谁?”


    江宁城仵作看着他们,放低了音量,缓缓道:“当时的江湖第一杀手,曲清风。”


    “不可能!”小令脱口而出,十分笃定道:“曲清风已经死了。”


    身后的下属小声道:“可是,谁也没有见到曲清风的尸体啊。”


    小令犹豫片刻,仍然坚定道:“曲清风重伤逃遁,清平司各地搜查持续一年半,拔树寻根掘地三尺都没找出一点踪迹。总令主亲口决断此人已死。”


    但是,疑似曲清风未死,时隔三年再度出现这件事情,“此事需得上报。”


    江宁城。


    最繁华的大街上,一座临街酒楼的二楼,一间包房的窗户敞开着,靠窗坐着一位作男子打扮的女子,她瞧着容色中庸,神色有种游离世外的谪仙人之感,打扮的不算富贵,身上是一件半新藏蓝色缎子圆领袍,脖颈处露出两角雪白的里衣领,头发束在小银冠里,头发乌黑,鬓角分明,手腕上皮革束袖,显出几分利落劲,瘦却有力的腰间裹着暗纹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把横刀、一根铜笛、一个钱袋、一个暗器袋,她坐在那里就叫人知道,这是个江湖人。


    并且是个出身不错,颇有家资的江湖人。这一身打扮虽不是多么富贵,却不是一般人家日常能穿着的起的。


    这是今年20岁的许秋怡。


    她手里捏着一只茶盏,轻轻的转着,目光漫不经心的盯着楼下来往的人流车马,视线并未聚焦在某一处。


    却说那年许秋怡葬了恩师,下山后去了哪?


    她去了百草堂。


    百草堂屹立数百年,遭朝廷打压而今没落了,那依然是江湖上独一无二的医家圣地。


    许秋怡怀抱着不可言说的心思,一路打听着,一边风餐露宿闯荡江湖,且行且问找到了百草堂,进入百草堂的过程简直顺利的令她不可思议。


    就~这样进来了?


    百草堂一点都不对收进外堂的弟子做背调的吗?教习先生上午教一些粗浅的知识,下午当场考核,只要能通过的,就能顺利进入百草堂外堂。


    录取条件着实简单的令许秋怡惊讶。


    “吱呀~”


    清早房门打开,有人起身那会儿许秋怡就醒了,她闭着眼睛没动,连呼吸也没乱一丝。一间屋子里睡八个人,各有各的秉性,有人聪慧仗着天资得教习先生喜欢,有人笨鸟先飞日日早起勤学不辍,许秋怡是那个学的快又勤奋的。


    第一个人出门了,外头天还黑着,许秋怡是第二个起床出门的人。


    外堂弟子每天要学什么?


    从种植药材开始,在劳动的过程中,学到不同的药材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去野外在什么样的地方可采到、不同产地的同一种药材有何分别……在这个过程中,渐渐的就把药材记住了。然后开始学药材炮制,在学习炮制的过程中,就把药材的药性、功效给学会了。


    这是给学医打基础。便是在后头的学习中,显露出没有学医的天赋,也能凭借这两样本事,或做药农、或做炮制工。那有学医天赋的,才能进入内堂,正式拜师学艺。


    许秋怡眼馋的各种方子、高深医术,全都锁于内堂。


    清早起来,天蒙蒙亮在院子里练了十遍军体拳和基础剑招,就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了。


    百草堂外堂弟子上千,听说前些年更多,这几年没落了,前来学艺的人越来越少,而今外堂弟子仅有千数,外堂的十个膳堂便只开了三个。从前那是十个全开了都还显得局促的。


    许秋怡到了膳堂,早饭一成不变,每人一碗薄粥、两个粗粮蒸饼、一条咸菜。


    邻桌小学徒嚼着咸菜嘟囔:“今日咸菜不咸啊……没盐了么?”


    与他同一桌,年纪大一点的学徒伸胳膊肘撞他,小声骂道:“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本来就是么……”


    “还说,还说!”大一点的学徒瞪眼睛威胁,手作势举起来要打,那小一点的学徒就不说了,低着头咕咕哝哝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小声音,显见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附近有人喁喁私语:“盐价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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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盐都吃不起了……这里比家里好些,一日三餐还能吃到点盐味……做人得知足,在这里一天还能吃上三顿饭,在家里……若非我跑的快,就被家里卖了……日子不好过呢……”


    江湖江湖,盛世哪有江湖?百姓日子过得苦,才有江湖生存的土壤。许秋怡一口喝干剩下的粥水,筷子粗细小拇指长短的一条咸菜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嚼的脆响,盐味只有一点点,跟昨天真比不得。她脑子里思索着昨天看的医书,起身去外头井边洗了碗筷,甩干净水,怀揣着吃饭的家伙事前往药材加工坊。


    百草堂培养学徒有自己的节奏。许秋怡很耐心的学习这些没有学过的知识与技艺,闲暇时,就泡在外堂的书阁里,遍览开放给外堂弟子的所有书籍。


    “七娘~”


    一个宿舍里八个人,只有两个识字的。一个是许秋怡,她对外报的是原主的名字。一个叫李称心,官宦人家出家,也是败落了。


    许秋怡扭头看她,点头回应,等她走到身边,二人并肩而行。


    “七娘,我昨日在平先生那里听说了一件事。”


    “嗯?”


    “皇帝老爷要在燕京城里开医学堂哩!听平先生说,要召江湖名医前往燕京授官任教。”李称心撇撇嘴,满目的不如意,道:“官学堂从来只收男子入学,哪里像咱们百草堂,男女皆可拜入门下。”


    许秋怡应和着:“朝廷对江湖的掌控越来越强,只怕往后,女子再想如而今这般自由,怕是不能了。”


    李称心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哦……”


    她把话题往自己想要的方向拉,道:“平先生说,若是皇帝老爷下诏书,咱们百草堂怕是也得出几个人去做官哩。”


    许秋怡点头,道:“肯定会召百草堂名医入朝的。”


    李称心看看她,继续:“平先生说……”


    许秋怡还是点头,说的话全不是李称心爱听的。


    眼看书阁就在眼前,李称心情绪蔫蔫的走了,许秋怡踏入书阁,找到上一次看的书,拿着往无人的窗户下一坐,就沉浸到书海中去了。


    谁有空去捧一个小姑娘的炫耀。住在同一间宿舍里,不能不打交道,可这个度,早晚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实在不必相交过近。


    最近教授药材炮制的先生就对许秋怡这个脾性感到头疼,“又是一个这样的。又是一个这样的!我是再不想收个这样的徒弟了,前面两个还不够我消化呐!”


    “倒也不必过于苛责……信之与药娘,对你甚为孝顺的。”


    “孝顺,自然孝顺!可这一个个的,不通世故,拙于人情……山主,我难啊!这一个个在外头闯出祸来,最后还不都是我去补烂摊子!这个我是再不要的!”


    “哎呀,哎呀……莫生气,莫生气。这样的人呐,也是必不可少的。放出去撑堂口顶门梁不行,研究疑难杂症、重症疫病、新药方子……哪个能少的了这样的人。你收进来嘛,好好的教出来了,不放出去不就行了。”


    先生气道:“那是长腿的人!我说不叫他们出去,他们就能不出去的?要是能这么乖,我收他十个八个的,也成啊!”


    “莫气呀~莫气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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