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
晏卿将宗主印鉴收入袖中,抬眸望向殿内众人。
那一瞬间,他目光微微一滞——
大殿最末端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素白长袍,墨发披散,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观礼之人。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身子隐在廊柱的阴影里,半边面容被晨光映亮。
项暮情。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晏卿身上,集中在那个刚刚接过宗主之位的年轻人身上。
可晏卿看见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没有人察觉到那一瞬间的波动——除了角落里那道素白身影。
项暮情站在阴影里,望着那个一身月白的年轻人,望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容上沉稳从容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晏卿看见了。
他看见了师尊眼底那抹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欣慰”的光芒。
只是一瞬。
项暮情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殿门外的晨光里。
就像他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晏卿的目光追着那道素白身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门外的晨光里。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礼官还在唱诵最后的礼词,殿内众人或颔首或低语。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角落曾有人来过,也没有人注意到新任代理宗主那一瞬间的失神。
只有尘应淮。
在晏卿目光偏移的那一刻,便顺着他的视线扫向大殿角落。
空空荡荡。
只有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尘应淮的指尖在扶手上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来了就好。
夜初宁的指尖在袖中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感觉到了。
不是灵力的波动——师尊敛息时连他都难以察觉。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风穿过大殿时改变了方向,像是光线落在地面上时微微偏移了角度。
那是熟悉到骨血里的气息。
他垂下眼帘,没有回头,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来了就好。
礼官的唱诵声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大殿中响起庄重的钟鸣。
九声,一声比一声悠远,在璇玑峰的山峦间回荡,惊起林间栖鸟。
晏卿站在主位前,接受着众人的恭贺与行礼。
他应对得从容得体,言辞间既不失礼数,又不卑不亢。
那些各宗各门的长老掌权者们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在这番应对中渐渐化作了认可。
幻星宗的这位大弟子,的确有几分项暮情的风骨。
这也让他们确定了一件事——幻星宗倒不了。
哪怕项暮情不在,可幻星宗的弟子和长老们都还在。
今天,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幻星宗的真实底蕴。
不愧是第一个打破氏族垄断的宗门。
典礼结束后,幻星宗准备了宴席,不急着离开的人都给面子的去了。
宴席设在璇玑峰侧峰的迎鹤殿,殿门大开,正对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
各宗各门的来客被引至相应的席位,觥筹交错间,免不了寒暄与试探。
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项暮情的下落,有人话里话外试探晏卿的深浅,也有人只是默默吃着菜,目光时不时扫向主位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晏卿坐在主位,应对自如。
那些或明或暗的试探落在他耳中,如同溪水过石,听得见响动,却留不下痕迹。
他举杯时从容,放下时淡定,言语间既不透露师尊的行踪,也不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尘应淮坐在长老席上,端着酒杯,看着这个年轻人游刃有余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像。
太像了。
不是说容貌——容貌自然是像的,但此刻让他恍惚的,不是那张脸。
是那份从容。
是那种站在风暴中心,依旧能不动声色的定力。
是那种让所有人都觉得“就该是这样”的气场。
“他比暮情当年更稳。”燕柏岳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尘应淮没有接话,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啊,更稳。
可这份稳,是用什么换来的?
“说起来,是不是少了几个人?”竺霖看着总感觉人数对不上。
琅璟摇摇头,无奈的笑道:“那些孩子们坐不住,而且他们似乎有其他的事要做。”
池念闻言也很感兴趣:“什么事?”
“可能要去找暮情吧。”
“啊?”
……
璇玑主殿侧殿,‘失踪’的少年们齐聚一堂,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礼品犯难了。
“我们真的要把这些带过去吗?”
那个小木屋能放得下吗?
“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夜初宁的回答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蹲在那一堆礼品前,眼眸里映着各色锦盒的光泽,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师尊那边什么都没有。”他一样一样地翻看着,“这些他能用上。”
谢宁也凑过来,拿起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套全新的笔墨砚台,墨锭上还刻着精细的山水纹路。
“这是谁送的?真是大手笔。”
点星笔、玄渊化龙墨、万化天机笺、文心镇岳砚……
文道四象都送来了,看来是很重视了。
“叶家。”明河看了一眼礼单,“叶云锦亲自挑的。”
谢宁“哦”了一声,将锦盒合上,放在“带走”的那一堆里。
清河抱着一匹素白的云锦过来,往夜初宁面前一放:“这个也带上,宗主走的时候应该什么都没带。”
凌霜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套茶具——白瓷的,胎体极薄,对着光能看见指影。
“这个好。”夜初宁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里,“师尊喜欢喝茶。”
慕临渊蹲在旁边,面前也摊着一个包袱,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蜜饯、果脯、糕点、还有几坛不知从哪弄来的桂花酿。
“你又带酒。”明河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这是桂花酿,又不是烈酒!”慕临渊不服气,“甜的,跟糖水似的,喝不坏人!”
“糖水?”明河冷笑,“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清河喝了两杯就醉了,在院子里抱着树哭了一宿。”
“那是清河酒量差!”
“你说谁酒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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