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 第402章 我们之间的关系 楚星漓看着老祖宗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这两百年来,楚家上下为了寻找楚霁操碎了心,这位老祖宗倒好,两耳一捂,什么都不管,舒舒服服地闭关了两百年。 “老祖宗。”楚星漓斟酌着措辞,“前些日子,玄冥鬼城那件事,您总该知道吧?” 楚知栩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吹浮沫:“知道,不就是幻星宗那个宗主弄出来的动静吗?听说挺大的,连玄冥鬼城的怨魂都让他送走了。” “那您知道那位宗主是谁吗?” “项暮情啊,还能是谁?” 楚星漓深吸一口气:“项暮情,就是鹿瑾瑜师叔。” 茶盏从楚知栩手中滑落,在桌案上滚了两圈,茶水洒了一桌。 “你说什么?”楚知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瑾瑜?!” 楚星漓早有预料地侧了侧身,避开顺着桌沿滴落的茶水,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两百年前陨落的鹿瑾瑜,便是如今的幻星宗宗主项暮情。此事如今已不算秘密——玄冥鬼城那一战,他现身时,许多人都认出来了。” 楚知栩愣在那里,手还维持着端茶盏的姿势,指尖微微发颤。 “瑾瑜……”他喃喃道,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那孩子……还活着?” 他活了太多年,久到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见证过多少生死离别。 可“鹿瑾瑜”这三个字,却像一根刺,扎在心头两百年,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那个孩子。 那个第一次被鹿万殊带回来时,躲在父亲身后、却偷偷探出脑袋看他的孩子。 那个天赋惊世、却从不骄矜,见人便浅浅一笑,喊他“楚爷爷”的孩子。 那个他不顾身份,亲自为自己的孙子要来一纸婚约的天之骄子。 那个后来与楚霁结契,成为天地认证的道侣,站在九霄之上、万众瞩目之下,却依旧会对他露出少年般腼腆笑容的孩子。 “死了”。 两百年前,所有人都这么说。 楚霁不信,他也不信。 可一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过去了。 楚霁找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也动用了楚家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后来楚霁不再回来了。 而他,终于也信了。 信那个孩子真的没了。 “他还活着。”楚知栩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石,“活着……” 楚星漓看着老祖宗泛红的眼眶,喉头也有些发紧。 他没见过鹿瑾瑜。 虽然很多人都说叶云锦和晏卿与鹿瑾瑜长的一模一样,但是他还是没有在意。 直到在玄冥鬼城见到真正的鹿瑾瑜时,他才深刻体会到“惊为天人”的意思。 殿内沉默了很久。 楚知栩就那样坐着,手边的茶盏倒了也没去扶,茶水顺着桌沿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两百年的时光压在他肩上,压得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此刻看起来格外苍老。 “活着就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被风沙磨过,“活着就好……” 楚星漓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他知道老祖宗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消息,去消化那些被尘封了两百年的记忆。 去消化一个本以为永远失去的人,忽然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事实。 “星漓。”楚知栩忽然开口。 “在。” “你见到他了?” 楚星漓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见到了。在玄冥鬼城,他现身时……弟子看清了。” “他……”楚知栩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怎么样?” 楚星漓沉默了一瞬,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在废墟上看到的身影。 素白长袍,墨发披散,周身环绕着圣洁的光辉,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师叔很好。” “……那就好。” 幻星宗,玉衡峰。 晏卿将要成为代理宗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宗门上下。 众弟子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欣喜。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这这些新一代的弟子开始走向前台了? 典礼定于初一,距今尚有七日。 消息传出去后,各宗各门的反应不出所料——震惊者有之,揣测者有之,沉默者亦有之。 但无论心中如何翻涌,面上都维持着得体的客套,贺礼单子流水般递进幻星宗的山门。 晏卿没有出面接待任何人。 他坐在璇玑主殿的书房里,面前堆着小山般的文书,手中朱笔不停,一一批复。 那些本该由宗主决断的事务,这几个月来都是他在处理,如今不过是将“代”字去掉,换一个更正式的说法罢了。 窗外有人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晏卿没有抬头。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师弟师妹,而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晏卿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抬起眼帘。 叶云锦站在门口,一身常服,温润如玉,一如初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身后没有人,是自己来的。 晏卿放下笔:“你来了。” 叶云锦摇了摇头,目光在书房中扫过——满案的文书,墙角堆放的卷宗,还有窗边那盆被照料得极好的青竹。 “你一个人处理这些?”他问。 “习惯了。” 叶云锦没有再多说,只是在客位坐下。 晏卿重新落座,没有催促,也没有寒暄。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案几,各自沉默。 窗外的日光一寸寸移过地面,安静得能听见朱笔搁在砚台上的轻响。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叶云锦终于开口。 “请讲。” “还是关于那件事。” 他们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晏卿持笔的手微微一顿,有些诧异的说:“你弟弟没告诉你吗?” 叶云锦:“……那小子什么都没说。” 原本从魂陨之地出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后来又跟随大部队去了玄冥鬼城。 回来之后更是直接闭关了。 恐怕是被打击太大了。 晏卿放下朱笔,抬眸看向叶云锦。 窗外日光正盛,将书房染成一片暖色。 那盆青竹在光影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脉络清晰可见。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叶云锦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望着晏卿指尖那点未干的朱砂痕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张脸——他在镜中见过无数次。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甚至同样的、在不经意间微微蹙眉的习惯。 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人,不是他的兄弟。 不是他的任何血亲。 而是鹿瑾瑜的孩子。 “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以及和……他之间到底都是什么关系。” 喜欢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请大家收藏:()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3章 太热情了 晏卿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叶云锦,看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的一丝茫然。 窗外的日光一寸寸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书房的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你觉得呢?”晏卿反问,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你心中应该已经有了答案。” 叶云锦垂下眼帘。 “他,绝对是我们两个的父亲,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叶云锦找了个凳子坐下,“但这也是最奇怪的,不是吗?” “先说说你认为的。”晏卿没有急着为他解惑。 “首先,我们两个的容貌没办法解释与他毫无关系。”叶云锦娓娓道来,“其次你的元凤血脉也是完全继承他的。而我……” 叶云锦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也的确像是父亲和鹿瑾瑜的……孩子。” “……你接受度挺高的。” 晏卿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难得泛起一丝波澜——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叶云锦微微偏头,日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张与晏卿如出一辙的面容勾勒得柔和而温润。 “想不开又能怎样?”他说,“哭一场?闹一场?质问他为什么要瞒着?”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释然,也有一点点无奈。 “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晏卿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拿起朱笔,在面前那份文书上批了几个字。 笔锋沉稳,墨迹匀净,仿佛方才那番对话不过是寻常闲谈。 可叶云锦看见了——他握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出浅浅的白。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有鸟雀啁啾,远处隐约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 这些声音穿过重重院落,落进这间堆满文书的书房时,已经变得很轻很轻,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其实……”叶云锦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我小时候想过。” 晏卿抬眸:“想过什么?” “想过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叶云锦望着窗外那盆青竹,目光有些悠远,“叶家那些人不敢在我面前提,可我还是知道,自己并不是叶夫人和父亲的孩子。” “云骁和初宁与我同父异母,这一点你们都知道了。” “没错。” “所以我就好奇,我的另一个血亲到底是谁,知道见到了你。”叶云锦看着晏卿道,“虽然我体内有着叶家的血脉,也觉醒了青龙血脉。但初见你时,我心中就开始悸动。” “那是血脉的共鸣。”晏卿说,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 叶云锦没有反驳。 他当然知道那是血脉的共鸣——那种从骨血深处涌上来的、无法用理智压制的亲近感,在他第一次见到晏卿时便已清晰得不容忽视。 可他没有问。 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 因为他隐约猜到了答案。 那个答案太沉重,沉重到他觉得一旦说破,就会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再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 晏卿终于放下了笔:“我们的身份来历,的确挺奇妙的。” “哦?” “我们是由往生塔内,金棺中被封印的‘母体’身上分裂出来的。” “母体?分裂?” “某一个人,意外发现了沉睡的‘母体’,因其散逸的力量为基,意外的创造了一个新生命。” 叶云锦恍然大悟:“那个生命,就是鹿瑾瑜吧。” “没错。”晏卿将在魂陨之地中的所见所闻,一一诉说。 叶云锦听完晏卿的讲述,沉默了许久。 书房里的日光已经移到了墙根,那盆青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细长。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我们两个,其实是那个‘母体’力量的延续?” “可以这么理解。”晏卿的语气依旧平静,“师尊从母体中获得生命,我们则从师尊的生命中获得存在。” “那他呢?”叶云锦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晏卿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目光穿过庭院,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师尊可能知道。”他说,“而且他比我们更早知道。” 叶云锦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他——” “他不说,不是隐瞒。”晏卿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和,“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叶云锦没有再问了。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很轻。 晏卿看了他一眼,重新拿起朱笔。 “还有别的事吗?” 叶云锦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没有了。”他说,“就是……想确认一下。”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晏卿。” “嗯。” “典礼那天……他会来吗?” 晏卿手中的朱笔停了一瞬。 “不知道。”他说,坦荡得近乎刺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云锦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抬脚跨出了门槛。 两界山,山谷。 项暮情从青禾村回来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竹篮里空了大半——那些草药送给了陈婆婆,又给村里几个常年腰疼的老人留了一些。 楚霁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村民硬塞的一篮鸡蛋和一串腊肉。 “他们太热情了。”楚霁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说不用,那位婆婆差点追出来。” 项暮情唇角微微上扬。 楚霁将鸡蛋和腊肉放进竹屋的厨房,出来时看见项暮情站在老槐树下,手中捏着一片落叶,正对着夕阳出神。 “在想什么?” 项暮情没有回头,只是将那片落叶轻轻一弹,看它在晚风中打着旋儿落进溪水里。 “在想初宁那孩子。”他说,“回去之后,怕是又要被他们围起来问东问西。” 楚霁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条蜿蜒出山谷的小路。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们把你在这里的事说出去。” 项暮情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被夕阳融化在脸上的光晕里。 “说出去又如何?”他说,“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不想知道的人,说了也不会在意。” 楚霁侧过头看他。 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那双蕴藏星河的眼眸中,倒映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还有溪水中飘远的那片落叶。 喜欢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请大家收藏:()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4章 倒计时 入夜后,山谷里安静得只剩下虫鸣。 项暮情坐在竹屋前的木阶上,手中捧着一碗热茶,望着头顶的星空。 这里的星星比任何地方都亮。 没有灵气的干扰,没有阵法遮蔽,天空澄澈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星河横亘其上,每一颗星星都清晰得像是触手可及。 楚霁在他身边坐下,手里也捧着一碗茶。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茶水的热气在夜风中袅袅升腾,融进星光里,很快就散了。 “明天——”楚霁忽然开口,“幻星宗的典礼。” 项暮情没有接话。 “你……要去吗?”楚霁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项暮情望着星空,沉默了很久。 典礼前夜,幻星宗灯火通明。 璇玑主殿被装点得庄重而不失雅致,各宗各门送来的贺礼堆满了偏殿,礼单摞起来有半人高。 晏卿却不在主殿。 他独自站在玉衡峰的月台上,夜风猎猎,吹动他月白的长袍。 远处山门处灯火如龙,弟子们还在做最后的准备,喧闹声隐隐传来,却仿佛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不真切。 “大师兄。” 身后传来脚步声,晏卿没有回头。 夜初宁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天际。 “紧张吗?”夜初宁问。 晏卿沉默了一瞬。 “不紧张。”他说,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 他没有说完。 夜初宁却听懂了。 只是明天,师尊会不会来? “一定会的。”江瑾尧出现在晏卿身边,“师尊可是很重视大师兄你的。 “二师兄?”夜初宁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有些意外,“这几天你又跑哪去了?” “去看了看人间。” 夜初宁看着江瑾尧,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去看了看人间。”江瑾尧重复了一遍,唇边挂着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回味什么。 “看什么了?”夜初宁追问。 江瑾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月台边缘,倚着栏杆,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山门。 “看那些凡人是怎么过日子的。”他说,声音很轻,“看他们怎么出生,怎么长大,怎么老去。看他们怎么笑,怎么哭,怎么在柴米油盐里活出一辈子的样子。” 晏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夜初宁却从师兄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二师兄,你是不是……也去了两界山?” 江瑾尧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群山,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只是想看看,师尊长大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夜初宁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踏进那座山谷时的感觉——那种从骨血深处涌上来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归属感。 不是因为他找到了师尊。 而是因为那个地方本身,就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那里有山,有水,有一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有一片被溪水浇灌的药圃,有几间用山中翠竹搭建的简陋屋舍。 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里也什么都有。 “那你见到了吗?”夜初宁问。 江瑾尧转过头,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与晏卿如出一辙的眼眸照得格外清明。 “见到了。”他说,“但我没有进去。” “为什么?” 江瑾尧沉默了一瞬。 “因为那里……太安静了。”他说,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柔软,“安静到我觉得,任何外来的声音,都是打扰。” 夜初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懂那种感觉。 那座山谷有它自己的节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溪水该流的时候流,老槐树的叶子该落的时候落。 那是师尊终于找到的、属于他自己的节奏。 任何外来的脚步,都会打破它。 哪怕是带着善意而来的脚步。 “所以你就回来了?”夜初宁问。 “嗯。”江瑾尧点头,“我在谷口站了一个时辰,然后走了。” 他顿了顿,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些,那笑意里有释然,也有一点点遗憾。 “不过我在山下那个村子里坐了一会儿。青禾村,叫这个名字。” 夜初宁的眼睛微微睁大:“你去青禾村了?” “嗯。”江瑾尧说,“一个很穷的小村子,几十户人家,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都去城里讨生活了,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 “村里人以为我是路过的行商,非要留我吃饭。我说不用,他们就塞给我几个红薯,说‘路上吃,别饿着’。” “红薯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还带着泥。烤熟了掰开,金黄金黄的,甜得很。” 夜初宁听着,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起师尊在谷中说的那些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人间,总要有人去守着。” 师尊守着的,就是那样的人间。 有烤红薯的香甜,有老人塞给过路人的几个红薯,有一村子老老少少在艰难日子里依然愿意分你一口饭吃的、最朴素不过的善意。 “他们不知道你是谁?”夜初宁问。 “不知道。”江瑾尧摇头,“他们只以为我是个赶路的年轻人。有个阿婆还问我娶没娶媳妇,说要给我介绍。” 夜初宁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江瑾尧也笑了,两个少年在月台上相视而笑,笑声被夜风吹散,融进漫天的星光里。 晏卿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师弟,唇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落在夜初宁眼里,却比任何光芒都温暖。 “师兄。”夜初宁忽然转向晏卿,“明天典礼之后,你想去看看师尊吗?” 晏卿微微一怔。 夜初宁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眸里盛满了认真。 “师尊说,以后我们都可以去看他。师兄你……想去吗?” 晏卿沉默了很久。 月台上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山中草木的清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夜露的湿润。 “想。”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一个字落在夜初宁耳朵里,比任何承诺都重。 典礼当日,天还未亮,幻星宗的山门便已大开。 晨雾在山间流转,将整座璇玑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各宗各门的来客陆续抵达,山道上人影憧憧,衣袂翻飞,远远望去如一条五彩的河流,蜿蜒向山顶涌去。 晏卿站在璇玑主殿后的静室里,面前是一面铜镜。 镜中映出一张清隽的面容——眉眼如画,眸光沉静,月白色的宗主袍服已经穿戴整齐,唯独腰间那条玉带还未系上。 喜欢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请大家收藏:()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5章 正心明道 他垂着眼帘,手指搭在玉带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夜初宁。 “大师兄。”夜初宁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带上,“我来帮你。” 晏卿没有拒绝,将玉带递了过去。 夜初宁接过,绕到他身后,仔细地将玉带系好,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皱了那身崭新的袍服。 “好了。”夜初宁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很好看。” 晏卿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系好的玉带,指尖拂过那枚温润的玉扣,没有说话。 静室外的喧闹声渐渐清晰——吉时将至,各宗各门的来客已在大殿中就位,只等他这个主角出场。 “大师兄。”夜初宁忽然又叫了一声。 “嗯?” “你紧张吗?” 晏卿抬眸看向铜镜。镜中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容上,没有紧张,没有忐忑,只有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沉稳。 “不紧张。”他说,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夜初宁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我先出去了。”他说,“在大殿等你。” 晏卿微微颔首。 夜初宁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大师兄。” “嗯。” “师尊一定很为你骄傲。” 门轻轻合上。 静室里只剩下晏卿一人。 他站在铜镜前,望着镜中那个身着月白宗主袍服的自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还很小,刚被师尊带回幻星宗,站在璇玑主殿上,连头都不敢抬。 一只温暖的手落在头顶。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那只手很大,很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不是令人仰望的传奇,只是一个对他伸出手的人。 “大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师尊今天教了我一套新剑法!” “大师兄,我突破了!” “大师兄,你别总是一个人扛着,我们都在。” 那些声音从记忆深处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心头。 晏卿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已没有任何波澜。 他转身,推开静室的门,向璇玑主殿走去。 …… 晨光穿透璇玑主殿的琉璃瓦,在大殿的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晏卿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月白色的宗主袍服衬得他面如冠玉,腰间的玉带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沉稳得像是丈量过千百次。 从殿门到主位的距离,不过数十丈。 可这数十丈,他走了很久。 不是走得慢,而是那些目光。 有审视,有期待,有好奇,有感慨——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他身上,牵扯着一段段尘封的往事。 这是项暮情曾经站立的位置。 这是鹿瑾瑜曾经站立的位置。 此刻,他站在这里。 尘应淮坐在长老席的首位,看着这个一身月白的年轻人从殿门口走来,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很多年前,项暮情第一次站在这个位置上的样子。 也是这样沉稳,也是这样平静,也是这样让所有人都觉得“就该是这样”。 “就该是这样。”尘应淮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身旁的燕柏岳听见。 燕柏岳没有接话,只是望着那个一步步走向主位的年轻人,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晏卿在主位前站定,转过身,面向殿内众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长老席上的尘应淮、燕柏岳、各位师叔伯,客席上的叶云锦、楚星漓、鹿天行、鹿南烛、萧辛夷、鹿远风、墨轩…… 还有站在弟子席最前排的江瑾尧、夜初宁、慕临渊、明河、清河、凌霜、风衔青…… 还有曾有过一面之缘百花宫的苏芷嫣和玉清漪、玉剑门的绫华,菩提禅院的了尘…… 那一双双眼睛里,有信任,有期盼,有担忧,也有释然。 大殿之内,数百道目光汇聚于一点。 晏卿立于主位之前,月白袍服如霜雪裁就,玉带束腰,墨发以一根素银簪束起,再无他物。 他未佩剑,未执拂尘,周身没有任何彰显身份的饰物,可他就那样站着,便已足够。 没有冗长的开场,没有刻意的谦辞。 他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不高不低,恰好让殿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师尊暂离宗门,将宗务托付于我。今日之典,非为登临,实为守成。”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 “幻星宗立宗至今,从未倚仗一人之威,亦不因一人之去留而动根基。诸位今日来此,是观礼,亦是见证。” 话很轻,却字字千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甚至没有对未来的任何许诺。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在说——幻星宗不会因为项暮情不在而倒下。 他在说——他晏卿,不会辱没这个位置。 尘应淮坐在长老席上,垂着眼帘,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是他掩饰情绪的小动作,殿中无人知晓,只有身旁的燕柏岳余光瞥见,心中微微一叹。 吉时已到。 礼官唱礼,声音洪亮,在大殿中回荡。 授印、授册、授剑——三礼依次而行。 晏卿一一接过,动作从容不迫,每一个姿势都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接过那方宗主印鉴时,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心中涌起的那股情绪,几乎要冲破那层经年累月铸就的平静。 这方印,师尊握了两百余年。 印鉴底部刻着四个字——正心、明道。 那是幻星宗立宗之初便传下的祖训,也是师尊教他的第一课。 “修仙先修心,道在明心处。” 他垂眸看着掌中那方玉印,那枚冰凉温润的玉印,想起师尊第一次将印鉴递给他看时的样子。 那时他还小,只觉得这方印好重,重得他两只手都捧不住。 师尊便蹲下身,与他平视,将印鉴翻过来,指着底部的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他听。 “正。心。明。道。” “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明白了。 正心,是在这纷繁世间守住本心,不被外物所扰,不被名利所困。 明道,是在这漫长修行路上看清方向,不走歧途,不负初心。 喜欢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请大家收藏:()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6章 出发前的准备 礼成。 晏卿将宗主印鉴收入袖中,抬眸望向殿内众人。 那一瞬间,他目光微微一滞—— 大殿最末端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素白长袍,墨发披散,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观礼之人。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身子隐在廊柱的阴影里,半边面容被晨光映亮。 项暮情。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晏卿身上,集中在那个刚刚接过宗主之位的年轻人身上。 可晏卿看见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没有人察觉到那一瞬间的波动——除了角落里那道素白身影。 项暮情站在阴影里,望着那个一身月白的年轻人,望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容上沉稳从容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晏卿看见了。 他看见了师尊眼底那抹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欣慰”的光芒。 只是一瞬。 项暮情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殿门外的晨光里。 就像他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晏卿的目光追着那道素白身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门外的晨光里。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礼官还在唱诵最后的礼词,殿内众人或颔首或低语。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角落曾有人来过,也没有人注意到新任代理宗主那一瞬间的失神。 只有尘应淮。 在晏卿目光偏移的那一刻,便顺着他的视线扫向大殿角落。 空空荡荡。 只有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尘应淮的指尖在扶手上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来了就好。 夜初宁的指尖在袖中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感觉到了。 不是灵力的波动——师尊敛息时连他都难以察觉。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风穿过大殿时改变了方向,像是光线落在地面上时微微偏移了角度。 那是熟悉到骨血里的气息。 他垂下眼帘,没有回头,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来了就好。 礼官的唱诵声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大殿中响起庄重的钟鸣。 九声,一声比一声悠远,在璇玑峰的山峦间回荡,惊起林间栖鸟。 晏卿站在主位前,接受着众人的恭贺与行礼。 他应对得从容得体,言辞间既不失礼数,又不卑不亢。 那些各宗各门的长老掌权者们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在这番应对中渐渐化作了认可。 幻星宗的这位大弟子,的确有几分项暮情的风骨。 这也让他们确定了一件事——幻星宗倒不了。 哪怕项暮情不在,可幻星宗的弟子和长老们都还在。 今天,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幻星宗的真实底蕴。 不愧是第一个打破氏族垄断的宗门。 典礼结束后,幻星宗准备了宴席,不急着离开的人都给面子的去了。 宴席设在璇玑峰侧峰的迎鹤殿,殿门大开,正对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 各宗各门的来客被引至相应的席位,觥筹交错间,免不了寒暄与试探。 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项暮情的下落,有人话里话外试探晏卿的深浅,也有人只是默默吃着菜,目光时不时扫向主位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晏卿坐在主位,应对自如。 那些或明或暗的试探落在他耳中,如同溪水过石,听得见响动,却留不下痕迹。 他举杯时从容,放下时淡定,言语间既不透露师尊的行踪,也不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尘应淮坐在长老席上,端着酒杯,看着这个年轻人游刃有余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像。 太像了。 不是说容貌——容貌自然是像的,但此刻让他恍惚的,不是那张脸。 是那份从容。 是那种站在风暴中心,依旧能不动声色的定力。 是那种让所有人都觉得“就该是这样”的气场。 “他比暮情当年更稳。”燕柏岳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尘应淮没有接话,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啊,更稳。 可这份稳,是用什么换来的? “说起来,是不是少了几个人?”竺霖看着总感觉人数对不上。 琅璟摇摇头,无奈的笑道:“那些孩子们坐不住,而且他们似乎有其他的事要做。” 池念闻言也很感兴趣:“什么事?” “可能要去找暮情吧。” “啊?” …… 璇玑主殿侧殿,‘失踪’的少年们齐聚一堂,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礼品犯难了。 “我们真的要把这些带过去吗?” 那个小木屋能放得下吗? “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夜初宁的回答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蹲在那一堆礼品前,眼眸里映着各色锦盒的光泽,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师尊那边什么都没有。”他一样一样地翻看着,“这些他能用上。” 谢宁也凑过来,拿起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套全新的笔墨砚台,墨锭上还刻着精细的山水纹路。 “这是谁送的?真是大手笔。” 点星笔、玄渊化龙墨、万化天机笺、文心镇岳砚…… 文道四象都送来了,看来是很重视了。 “叶家。”明河看了一眼礼单,“叶云锦亲自挑的。” 谢宁“哦”了一声,将锦盒合上,放在“带走”的那一堆里。 清河抱着一匹素白的云锦过来,往夜初宁面前一放:“这个也带上,宗主走的时候应该什么都没带。” 凌霜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套茶具——白瓷的,胎体极薄,对着光能看见指影。 “这个好。”夜初宁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里,“师尊喜欢喝茶。” 慕临渊蹲在旁边,面前也摊着一个包袱,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蜜饯、果脯、糕点、还有几坛不知从哪弄来的桂花酿。 “你又带酒。”明河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这是桂花酿,又不是烈酒!”慕临渊不服气,“甜的,跟糖水似的,喝不坏人!” “糖水?”明河冷笑,“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清河喝了两杯就醉了,在院子里抱着树哭了一宿。” “那是清河酒量差!” “你说谁酒量差?” 喜欢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请大家收藏:()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7章 礼物过于贵重了 清河立刻炸毛,从一堆锦盒后面探出头来,瞪着眼睛看慕临渊:“我那是……那是那天没吃东西!空腹喝酒当然容易醉!” “对对对,空腹。”慕临渊敷衍地点头,手上不停,继续往包袱里塞东西,“那你这次吃饱了再喝,看你能喝几杯。” “你——” “初宁,这个东西师叔用的上吗?”陆九安将自己从师父库房里翻出的东西递过来。 是一盏青铜小炉,造型古朴,炉身錾刻着云纹。 “这是……青元鼎炉?” 又名凝神聚气炉,点燃香料后,可聚敛方圆十里灵气,加速修炼。 烟气入体可以稳定道心、压制心魔,打坐不易走火入魔。 还可温养丹药、法器,缓慢修复法宝裂痕。 “……你这是把你师父的家底都搬出来了?”鹿南烛嘴角微微抽搐。 陆九安捧着那盏青元鼎炉,一脸无辜:“我师父说了,这些东西放在库房里也是落灰,不如给师叔用上。” “你师父知道你是拿给他的吗?”鹿南烛追问。 “知道啊。”陆九安点头,“我出门的时候他还特意嘱咐我,说‘那个炉子记得带上,你师叔以前最喜欢这种小玩意儿’。” “你也说了是以前……” “总比你好吧!”陆九安毫不示弱,“你不如看看你拿的是什么?鹿家也愿意?” 鹿南烛被陆九安这么一怼,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鹿家愿不愿意不重要。”他说,从袖中取出一只狭长的锦盒,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通体莹白的老参,根须完整,形态如人,隐隐有光华流转。 “万年玉参。”慕临渊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你们鹿家连这个都舍得?” “管他们呢,反正是我拿的。” 鹿远风在一旁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夜初宁看了看那支万年玉参,又看了看陆九安怀里的青元鼎炉,再看看面前堆成小山的各色礼品,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这些东西……”他张了张嘴,“师尊不会收吧?” 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担忧。 是啊,以宗主的性子,这些东西多半是不会收的。 “那怎么办?”清河急了,“总不能都带过去再原样带回来吧?” 夜初宁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那就……拆开带。” “拆开?” “锦盒不带,只带东西本身。”夜初宁指着那套笔墨砚台,“就说是在庙会上买的,不值几个钱。师尊不会怀疑的。” 众人沉默了一瞬,随即齐齐点头。 好主意。 于是少年们开始动手,将那些精美的锦盒一个个拆开。 取出里面的东西,用油纸或布包裹起来,伪装成“庙会上随手买的便宜货”。 萧辛夷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这些家伙是不是忘了万年灵植是有灵性的。 而‘灵性’是藏不住的。 谢宁一边拆一边心疼。 这些锦盒本身都是上好的紫檀、金丝楠、碧玉雕成,随便一个拿出去都能卖不少灵石。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慕临渊拍拍他的肩,一把将拆下来的锦盒扔到旁边,“等宗主收下了,这些盒子回头再捡回去就是了。” 谢宁:“……” 好像也有道理。 夜初宁的目光落在萧辛夷身后那个被粗布包裹着的、几乎有半人高的物件上,眼皮跳了跳。 “辛夷,你不会也带了特别贵重的吧?”慕临渊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萧辛夷抬起头,那双眼眸里带着一种坦荡的无辜:“不贵重。” “……那是什么?” “药柜。” “……” 整个侧殿安静了整整三息。 慕临渊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谢宁拆锦盒的手顿住了,清河抱着的云锦差点滑落,就连一向淡定的凌霜都忍不住多看了萧辛夷两眼。 “药柜。”夜初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发飘。 “嗯。”萧辛夷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项宗主那边只有几间竹屋,草药都堆在地上,受潮了药性会差。这个药柜不大,刚好能放在竹屋角落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九成新的,我用灵力温养过,能锁住药材的药性。” “……” 九成新。 用灵力温养过。 能锁住药性。 夜初宁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个被粗布包裹的物件前,掀开一角。 紫檀木的药柜,通体暗沉,纹理细密如丝,柜面上密密麻麻排着几十个小抽屉,每个抽屉的拉环都是黄铜铸的,刻着不同的药名。 这哪是什么“不贵重”的东西? 这分明是归云宗药堂里那尊用了两百多年的、开宗祖师亲手打造的药柜! “辛夷师兄,”夜初宁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把你们宗门药堂的药柜搬来了?” 萧辛夷眨了眨眼:“药堂换新的了,这个旧的放着也是放着。” “……” 旧的。 开宗祖师亲手打造的紫檀药柜,在他嘴里是“旧的”。 慕临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辛夷,你有没有想过,宗主看到这个药柜会是什么反应?” 萧辛夷想了想,认真地说:“会很高兴?” “……” 不,宗主会直接把你和药柜一起扔出山谷。 而且…… “你师尊知道吗?” 按理来说,这么贵重的礼物,应该请教归云宗的宗主,也就是萧辛夷的师父——闻笠珩。 待他同意才可能动。 可前不久,闻笠珩闭关了,因此才把萧辛夷托付给幻星宗照顾。 没成想…… “师父不会怪罪的。”萧辛夷无比肯定。 “……” 肯定不会怪罪你,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弟子。 侧殿里的少年们最终还是没能把那个药柜伪装成“庙会上随手买的便宜货”。 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 半人高的紫檀木柜,哪怕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那方正的轮廓和沉甸甸的分量,怎么看都不像能塞进庙会摊子底下的东西。 “要不……”谢宁试探着开口,“咱们就说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你见过哪个旧货市场卖开宗祖师亲手打造的紫檀药柜?”慕临渊翻了个白眼。 谢宁闭嘴了。 喜欢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请大家收藏:()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8章 不是有灵戒吗? 夜初宁蹲在那个药柜前,盯着那些黄铜拉环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拉开了一个小抽屉。 空的。 但抽屉内壁隐隐有药香残留,那香气清冽悠长,是数百年积攒下来的、浸润进木质肌理的味道。 “带着吧。”他合上抽屉,站起身,“师尊那边确实缺这个。” 萧辛夷眼眸微亮,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可少年们都看见了——那是“果然如此”的满足,像是早就知道夜初宁会这么说。 “那这个呢?”清河举起那匹鲛绡,“这个总不能也说是庙会上买的吧?哪个庙会卖鲛绡?” 夜初宁看着那匹流光溢彩的鲛绡,沉默了。 鲛绡——深海鲛人一族以秘法织就的轻纱,薄如蝉翼,却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在修真界价值连城,往往有价无市。 他知道,毕竟他也算是现世里唯一的鲛人了。 还是鲛人王。 “这个……”他伸手摸了摸那匹鲛绡,触手生凉,滑如凝脂,“谁送的?” “百花宫。”明河看了一眼礼单,“苏芷嫣亲自挑的,说是……给宗主做几身新衣裳。” 众人齐齐沉默。 给师尊做新衣裳。 这个理由,还真没法拒绝。 夜初宁的手还停留在那匹鲛绡上,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想起深海,想起那些在无尽长廊幻境中见过的、波光粼粼的水下宫殿。 他垂下眼帘,将那一瞬的恍惚掩在睫下。 “带着吧。”他说,声音很轻,“师尊的衣裳确实旧了。” 大不了到时候就说是瑾玥给的。 日头渐渐西斜,迎鹤殿的宴席散了又续,续了又散。 各宗各门的来客陆续告辞,山道上车马喧嚣,人影渐稀。 晏卿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站在山门前,望着那条蜿蜒向下的山路,站了很久。 “大师兄。” 夜初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东西都收拾好了。”夜初宁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晏卿沉默了一瞬。 “现在。”他说。 --- 暮色四合时,一行人御剑离开了幻星宗。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有几位亲传弟子,加上萧辛夷、谢宁、陆九安、鹿南烛、鹿远风这几个“编外人员”。 慕临渊背上扛着那个被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药柜,姿势古怪得像背着一座小山,却死活不肯让别人帮忙。 “我扛得住!”他喘着粗气,“你们都别抢!” “没人跟你抢。”明河淡淡瞥了他一眼,“只是担心你半路掉下去,砸坏了下面村庄的屋顶。”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清河和凌霜走在最后面,合力抬着一只大竹筐,里面塞满了各种“伪装过”的礼品——油纸包的蜜饯、布裹的茶具、草绳捆的笔墨砚台。 乍一看,确实像是一群赶集归来的乡民。 可若细看,那“油纸”是千年灵檀木上剥下的皮,“布裹”是火浣布,“草绳”是龙筋藤—— 陆九安抱着那盏青铜小炉,走在一行人的最中间,炉子用粗布裹着,只露出一个小小的炉耳。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 “你们是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东西,叫灵戒吗?”晏卿提醒道。 夜初宁的脚步顿了一下,所有人齐齐愣住。 慕临渊扛着药柜的姿势僵在原地,清河和凌霜抬着竹筐的手臂微微发颤,陆九安怀里的青铜小炉差点滑出去。 “……灵戒。”慕临渊重复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发飘。 谢宁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腰间那枚古朴的储物戒——那是他突破筑基时宗门赐下的,内蕴三丈见方的空间,塞下这堆东西绰绰有余。 “……那我们为什么要扛着这些东西走了半天?” 没有人回答。 夜风从山道上吹过,卷起一片尴尬的落叶。 明河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因为有人非要炫耀自己力气大。” “我不是!”慕临渊涨红了脸,“我那是……那是忘了!” “忘了灵戒的存在?”明河的眉毛微微扬起,“你修炼了两百余年,忘了灵戒的存在?” “我——” “慕师兄。”夜初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的灵戒……不是一直戴在手上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慕临渊的右手无名指上。 一枚样式古朴的银戒,正安安静静地套在那里,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慕临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肩上那个压得他直不起腰的药柜。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从震惊到羞愤,最后定格在一种生无可恋的苍白。 “……我现在把它摘下来还来得及吗?” 清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凌霜跟着笑起来,陆九安笑得弯了腰,谢宁蹲在地上直拍大腿,就连一向冷面的明河都弯了弯唇角。 夜初宁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眶都笑出了泪花。 晏卿站在最前方,看着这群笑成一团的师弟师妹们,唇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暮色中最远的那颗星,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 “行了。”他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放进去吧。” 慕临渊如蒙大赦,连忙将药柜收入灵戒。 那沉甸甸的分量消失的瞬间,他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甚至原地蹦了两下。 “早说啊!”他抱怨道,“害我扛了半天!” “没人不让你用灵戒。”明河淡淡地说,“是你自己非要扛着。” 慕临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从反驳,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一行人继续上路。 这一次轻松了许多——竹筐被收入灵戒,药柜被收入灵戒,所有那些“伪装过”的礼品统统被收入灵戒。 陆九安还抱着那盏青铜小炉,似乎觉得这样更有诚意。 夜初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暮色渐深,天边最后一抹绯红被深蓝吞没。 星辰一颗颗亮起来,在山道上洒下清冷的银辉。 喜欢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请大家收藏:()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9章 近乡情怯 一行人御剑而行,夜风猎猎,吹得衣袍翻飞。 慕临渊终于卸下了那尊药柜,整个人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在剑上左摇右晃,惹得明河频频侧目。 “你能不能稳当点?” “我稳当着呢!” “你刚才差点撞上那只夜枭。” “那不是因为它在路中间挡着吗——” 夜初宁没有参与拌嘴,只是默默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莽莽群山。 两界山。 夜色中的山脉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沉默而庄严。 山间有雾气升腾,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像是给这头巨兽披上了一层轻纱。 “就是那里吗?”晏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夜初宁侧过头,月光落在大师兄的脸上,将那张清隽的面容照得格外分明。 他看见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泛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激动,不是紧张,而是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终于看见了家门。 “是。”夜初宁说,“就在那片山的最深处。” “那我们快过去吧!”陆九安说着就想御剑飞去,却被夜初宁拦住了。 “那里有禁制,灵力会被压制的。” 夜初宁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灵力被压制?”慕临渊第一个反应过来,“到什么程度?” “炼气期。”夜初宁说,“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修炼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早已习惯了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感觉。 忽然说要去一个灵力被压制的地方,就像鱼忽然要被抛上岸—— 不是不能活,只是不习惯。 夜初宁的话落在夜色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圈沉默。 慕临渊第一个回过神来,挠了挠头:“炼气期?那岂不是连御剑都——” “飞不进去。”夜初宁点头,“只能走进去。” 他望向那片被雾气笼罩的群山,月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也是走进去的。荆棘划破衣袍,碎石硌痛脚底,走了很久很久。” 他说得很平静,可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分量。 那是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才终于找到另一个人的路。 “那就走。”晏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冷如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没有回头,剑光已向那片山脉的边缘落去。 众人纷纷跟上。 月光下,晏卿的剑光率先落入两界山外围的一片疏林中。 众人紧随其后,剑光一道道熄灭,双脚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压制。 体内灵力如潮水般退去,蛰伏在丹田深处,只剩下炼气期的微弱波动。 鹿南烛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些不适应地皱眉:“这感觉……像是一身力气被抽走了大半。” “习惯就好。”夜初宁说着,已经抬脚向林中走去,“我第一次来也不习惯,但走进去之后,反而觉得……很安静。”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种安静,不是灵力的缺失,而是心神的澄明。 没有了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喧嚣,没有了神识外放时纷至沓来的信息,人反而能更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听见风声穿过树叶的细响,听见脚下泥土被踩实时发出的轻微闷响。 那是凡人的世界。 那是那人选择的世界。 一行人跟在夜初宁身后,在夜色中穿行。 没有路——或者说,路只存在于夜初宁的记忆里。 他凭着上一次来时的印象,在山林间辨认方向,时而拨开荆棘,时而绕过巨石,走得不算快,却每一步都笃定。 晏卿走在他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个少年的背影上。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将夜初宁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师弟时的样子,那时夜初宁尚在襁褓中,小小的一只,呼吸也很微弱。 微弱到让他以为这个小师弟会长不大,也害怕他会随时离去。 就像师兄师姐们那样。 因此他修炼的时间少了,更多的时候是陪着夜初宁,照顾着他长大。 他也不负众望,将小师弟平安养大了。 但同样也养成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性子。 本以为一切都会这样下去的时候,这位小师弟却像经历了很多事一样,突然成长了起来。 山间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清气,从林隙间穿过来,拂过一行人的衣袍。 谢宁走在队伍中间,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像是怕这声音惊扰了什么。 “还有多远?”他压低声音问。 夜初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望了望前方。 月光被层叠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洒落在落叶铺就的山路上,像一地碎银。 “快了。”他说,“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就能看见谷口的灯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里有灯火?”清河有些惊讶。 “青禾村。”夜初宁说,“山谷外面,山下有个小村子。师尊偶尔会去那里,给村民们送些草药。”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所有人都从这短短一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堂堂幻星宗宗主,曾经名震四域的第一天骄,如今隐居在这深山之中,过着给村民送草药的日子。 这不是落魄。 这是选择。 晏卿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疾不徐,可夜初宁注意到,大师兄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不是累的,是别的什么。 山脊比想象中更近。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视野豁然开朗。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整道山脊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山脚下,几点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那是青禾村。 村中人早已歇下,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大概是有老人睡不着,或是婴孩夜啼。 那些灯火很小,很弱,却在这莽莽群山之中,像几点不肯熄灭的星。 而在村子更深处,山谷的方向—— 没有灯火。 只有一片沉沉的、被月光镀上银辉的墨色。 夜初宁的心往下沉了沉。 “师尊睡了吧。”他低声说,像是在对众人解释,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他向来睡得早。” 没有人接话。 一行人沿着山脊向下,绕过青禾村的外围,向那条隐在藤蔓与老树之间的谷口走去。 夜初宁拨开最后一道垂落的藤蔓,那条熟悉的小路便出现在眼前。 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是密密的竹林,月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晏卿停下脚步。 喜欢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请大家收藏:()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0章 心虚 他站在谷口,望着那条延伸进黑暗深处的小路,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不是灵力的压制。 那条路,他走了两步便发现,体内的灵力几乎完全沉寂。 连炼气期的微弱波动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最纯粹的、属于凡人躯体的力量。 是别的什么。 是这条路通往的地方,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的师尊,是他从记事起便仰望的人,是他用尽所有努力想要靠近、想要配得上的存在。 可他此刻站在这条路的起点,却忽然有些不敢迈步。 “大师兄。”夜初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师尊会很高兴的。” 晏卿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路比想象中更长。 夜色浓稠,竹林在两侧沙沙作响,月光被层叠的竹叶筛成细碎的银屑,洒在泥土小径上,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体内灵力几乎完全沉寂,丹田深处那片曾经汹涌的灵力海洋,此刻平静如一潭死水。 只剩下炼气期最微弱的波动,微弱到若不刻意感知,几乎察觉不到。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脱下了穿了一辈子的铠甲,忽然觉得身体轻了,却也薄了。 风穿过竹林吹在脸上,带着山间特有的潮湿与清冽。 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微微下陷,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夜初宁走在晏卿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大师兄的背影上。 月光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拉得很长,在泥地上投下一个瘦削的、微微有些僵硬的影子。 他见过大师兄无数种样子。 练剑时凌厉如霜的样子,处理宗务时沉稳如山的样子,教导师弟师妹时温和如风的样子。 可他从未见过大师兄这个样子。 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快要到家门口,却忽然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 “大师兄。”夜初宁轻轻叫了一声。 晏卿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师尊一定还没睡。”夜初宁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固执的温柔,“他一定在等我们。” 晏卿没有回答。 但他走得更快了一些。 竹林渐渐稀疏,月光变得明亮。 小径拐过一个弯,视野骤然开阔—— 一片小小的山谷,静静地卧在群山环抱之中。 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整座山谷镀上一层银辉。 溪水从山涧流下,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水声潺潺,像是这世间最古老的歌谣。 溪边,一株老槐树静静伫立,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树冠如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半边天空。 树下,几间竹屋错落有致,屋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他们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踌躇着不敢上前。 夜初宁看着大师兄僵直的脊背,看着那双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的手,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走过去,想拍拍大师兄的肩,想说一句“没事的,师尊不会怪你的”。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看见—— 竹屋的门,开了。 没有烛火,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那扇竹门就那样静静地开了,像是被夜风推开的,又像是被人从里面拉开的。 月光涌入屋内,照亮了门框内的一道身影。 素白长袍,墨发披散,赤足踩在冰凉的竹阶上。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望着谷口的方向,望着那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站满了人的地方。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清隽的面容照得格外分明。 项暮情站在竹阶上,月光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清冷的银辉里。 他望着谷口那片黑压压的人影,望了很久。 夜风从山涧吹来,拂动他散落的长发和素白的衣袍,将他衬得几乎要与月色融为一体。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那群站在谷口的少年们,像是一群突然被施了定身术的泥偶,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来了。”项暮情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就两个字。 没有惊讶,没有质问,没有寒暄,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仿佛他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仿佛他一直在等,等了很久。 少年们僵在谷口,像是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项暮情站在竹阶上,看着那群手足无措的年轻人,唇角微微弯了弯。 “愣着做什么?”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进来。” 夜初宁最先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走去,走过溪边的碎石小路,走过那株老槐树低垂的枝叶,走到竹阶前。 “师尊。”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项暮情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落在他身后那群犹犹豫豫走上来的少年们身上。 一个一个数过去。 晏卿、江瑾尧、慕临渊、明河、清河、凌霜、风衔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是萧辛夷、陆九安、谢宁、鹿南烛、鹿远风。 十三个。 一个不少。 “进来吧。”项暮情侧身让开门口,“屋里坐不下这么多人,院子里坐。” 竹屋前的院子不大,青石铺地,边缘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草,月光下开得正好。 少年们鱼贯而入,在院子里或坐或站,动作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拘谨,像是怕碰坏了什么东西。 项暮情点上灯,看着他们一个个蹑手蹑脚的样子,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我这儿是龙潭虎穴?” “不是不是不是!”慕临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在明河冰冷的注视下乖乖闭上了嘴。 项暮情摇了摇头,转身进了竹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粗陶茶壶和十几个杯子——杯子大小不一,釉色斑驳,一看就是东拼西凑攒出来的。 “将就着用。”他将茶壶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提起壶柄,一一斟茶。 月光下,茶水冒着细细的热气,茶香清浅,混着夜风中草木的气息,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妥帖。 “师尊,这个给您。”夜初宁从灵戒中取出那只粗布包裹的青铜小炉,双手捧着递到项暮情面前。 项暮情接过,掀开粗布一角,露出那只古朴的青铜小炉。 炉身錾刻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隐隐有药香从炉中渗出。 他看了片刻,抬眸看向陆九安。 “你师父的?” 陆九安点头:“师父说,这东西放在库房里也是落灰,不如给师叔用上。” 陆九安说完这话,自己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喜欢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请大家收藏:()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1章 不问原由 项暮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那只青铜小炉托在掌中,指腹轻轻摩挲过炉身上錾刻的云纹。 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映着小炉幽暗的光泽,看不出喜怒。 “你师父对我一向很好。”他最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陆九安松了一口气,又听项暮情补了一句:“回去告诉他,东西我收了,日后相见定会和他好好聚一聚。” “是!” 陆九安应得飞快,生怕师叔反悔似的。 有了陆九安打头阵,剩下的少年们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纷纷从灵戒中往外掏东西。 一时间,院子里摆满了各色物件—— 油纸包的蜜饯、布裹的茶具、草绳捆的笔墨砚台、火浣布包着的鲛绡、还有那一尊半人高的紫檀药柜。 项暮情看着那尊药柜,沉默了很久。 “这也是你师父的?”他看向萧辛夷。 萧辛夷摇头:“这是我归云宗开宗祖师亲手打造的,用了两百多年,药堂换新了,这个旧的放着也是放着。”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充道:“九成新。” 项暮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放屋里去吧。”他说,“靠窗那个位置,应该刚好。” 萧辛夷眼眸微亮,抱起药柜就往竹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项暮情。 “师叔,您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不经您同意,擅作主张带了这些东西来。” 项暮情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少年,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们人都来了,我还怪你带东西?” 萧辛夷怔了怔,随即弯起唇角,抱着药柜快步走进了竹屋。 剩下的东西也陆续被搬进屋里。 笔墨砚台放在书案上,茶具搁在窗边,蜜饯果脯收进厨房的橱柜,鲛绡叠好放在衣柜旁。 那几坛桂花酿被慕临渊郑重其事地摆在厨房角落,还特意用稻草垫了底,说是“怕受潮”。 项暮情由着他们折腾,自己端着茶盏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这群年轻人进进出出,把小小的竹屋填得满满当当。 他没有说“不用忙了”,也没有说“太晚了去休息”。 他就那样坐着,茶盏中的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师尊,楚霁……师伯呢?” 夜初宁在屋里屋外转了两圈,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从进谷起就压在舌尖的问题。 项暮情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热气依旧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出去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出去?”夜初宁一愣,“这么晚了,师伯去哪儿了?” 项暮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望向谷口的方向。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层清冷的面纱镀得更深了一层。 “青禾村。”他说,“李大娘的儿媳临盆,他去看一眼。” “……师伯还会接生?” “不会。”项暮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但李大娘觉得他会。老人家觉得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慕临渊第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被明河一肘子怼在肋骨上,笑声变成了闷哼。 夜初宁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硬是憋成了一种微妙的扭曲。 “所以师伯就去了?”江瑾尧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味。 “嗯。”项暮情放下茶盏,“拦不住。” 他没有说的是——楚霁走的时候,在谷口站了很久,回头看了竹屋好几次,最后是被李大娘派来的人拽走的。 那些细枝末节,不必说给孩子们听。 说曹操曹操到。 楚霁站在谷口,一只脚刚踏进院子,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走错了。 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看那株熟悉的老槐树,又看了看月光下那几间熟悉的竹屋—— 没错,是他的山谷。 可院子里那些黑压压的人头是怎么回事? “回来了?”项暮情坐在石凳上,端着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月色不错”。 楚霁的目光从晏卿脸上移到夜初宁脸上,从江瑾尧脸上移到慕临渊脸上,一个一个数过去。 十三个。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看向项暮情,用一种近乎控诉的语气问:“你叫来的?” “自己来的。”项暮情放下茶盏,“我也是刚知道。” 楚霁沉默了片刻,然后大步走进院子,目光在那些少年们脸上扫了一圈。 “来了就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正好,明天的柴没人劈。” “……师伯,我们才来。”慕临渊弱弱地说。 “所以让你们明天开始干活。” 楚霁理所当然地点头,走到项暮情身边坐下,顺手接过他递来的茶盏,一饮而尽。 项暮情又给他斟了一杯茶。 楚霁喝完第二杯茶,这才缓过劲来,目光再次扫向院子里那群少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都站着干什么?”他说,“坐啊。地上不能坐?非要我给你们搬椅子?” 夜初宁微微一怔,他突然发现楚霁的心态似乎好了很多。 这就是所爱之人在身边的满足感吗? 少年们面面相觑,然后稀稀拉拉地在院中青石地上坐下,或倚着墙根,或靠着老槐树的根茎,或直接盘腿坐在月光里。 晏卿没有坐。 他站在竹屋门口的阴影里,半边身子隐在暗处,半边被月光照亮。 从进谷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项暮情端着茶盏,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两人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隔着一院子的少年,隔着月光与阴影的交界,静静对视了一瞬。 “晏卿。”项暮情叫他。 晏卿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项暮情面前。 他在项暮情面前站定,垂着眼帘,月光落在他清隽的面容上,将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照得有些发红。 “师尊。”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项暮情抬头看着他,看着这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典礼还顺利吗?”他问。 晏卿微微一怔。 他以为师尊会问“你怎么来了”,或者“宗务交代清楚了没有”,或者别的什么更严肃的问题。 可师尊只是问他——典礼还顺利吗。 像一个寻常的长辈,问一个寻常的孩子。 喜欢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请大家收藏:()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2章 你们不一样 “顺利。”晏卿说,“各宗各门都来了人,贺礼收了三百六十份,礼单在这里——” “不用给我看。”项暮情打断他,“那是你的。” 晏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师尊——” “代理宗主。”项暮情纠正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不是‘代理’,是宗主。幻星宗的宗主,是你。” 晏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院子里安静极了。 少年们屏住呼吸,连风都似乎放轻了脚步。 项暮情站起身,走到晏卿面前。 他比晏卿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那张年轻的面容。 月光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在青石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的分枝,同根同源,却向着不同的方向生长。 “你做得很好。”项暮情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我一直都知道,你会做得很好。” 晏卿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没有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久到记不清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 可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眼眸里,此刻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月光碎在了里面。 “师尊。”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哑了。 项暮情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那只手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肩头。 可晏卿觉得,那只手很重,重得像是一座山,压住了他这些年来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我能不能做好”的忐忑。 “去歇着吧。”项暮情收回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晏卿站在原地,没有动。 月光落在他肩上,落在那只刚刚被师尊拍过的肩头,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辛苦。”他说。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夜初宁看见了——大师兄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 项暮情也看见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竹屋,从门后的木架上取下一盏油灯,点燃。 灯火很小,橘黄色的光晕只够照亮周围三尺。 可那一小团暖光落在少年们脸上,将月光染上的那层清冷驱散了大半。 “还有几间竹屋,你们自行分配吧。” 项暮情将油灯递给最近的夜初宁,目光扫过院中少年们疲惫却明亮的眼睛。 “竹屋不多,但也够睡。”他说,“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夜初宁接过油灯,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项暮情看着他:“还有事?” “师尊……”夜初宁犹豫了一下,“您不问问我们为什么来?” 项暮情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们想来的理由,和我想留在这里的理由,大概是一样的。” 他没有说那个理由是什么。 可夜初宁听懂了。 是心安。 这世上千山万水,繁华锦绣,可只有这里,能让一个人放下所有防备,安安静静地做自己。 少年们陆续起身,向那几间竹屋走去。 脚步声很轻,说话声也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山谷中沉淀了许久的安宁。 楚霁还坐在石凳上,看着那群少年的背影消失在竹屋的门后,忽然开口:“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项暮情坐回他身边,没有否认。 “典礼前夜,瑾尧在谷口站了一个时辰。”他说,声音很轻,“他没有进来,但我看见了。” 楚霁侧过头看他,月光下那张清隽的面容平静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为什么不叫他进来?” “他在犹豫。”项暮情说,“有些事,要自己想通了才行。别人拉一把,终究不是自己的路。” 楚霁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握住了项暮情放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山涧里的溪水。 楚霁将那只手拢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暖着。 项暮情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你倒是沉得住气。”楚霁说,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个时辰,就看着那孩子站在谷口?” “他说那里太安静了,怕打扰。”项暮情垂下眼帘,“所以我等着他自己走进来。” 楚霁没有再问了。 他见过那个叫江瑾尧的少年——远远地见过。 谷口那株老槐树的阴影里,少年站得像一棵树,一动不动地望着谷中灯火,望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了月光。 “那现在呢?”楚霁问,“他们都走进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项暮情抬眼望向那几间竹屋。 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少年们的低语声渐渐隐去,山谷重归寂静,只剩下溪水潺潺和夜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 “让他们住着。”他说,“想住多久住多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霁轻轻笑了一声:“你倒是大方。当初我搬进来的时候,你可是说了三遍‘别把东西弄乱’。” 项暮情侧过脸看他,月光将那双清冷的眼眸映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你不一样。” 楚霁挑眉:“哪里不一样?” “你当初来的时候,是打算长住的。”项暮情收回目光,望向那几间已经熄了灯的竹屋,“他们……只是来看看我。看过了,就该回去了。”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 楚霁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夜风从山涧吹来,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肩头。 项暮情没有拂去,只是望着那几间竹屋的轮廓,目光悠远得像穿透了时间。 “那孩子今天站在主殿上,对着满殿宾客说——‘幻星宗不因一人之去留而动根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他做到了。” 楚霁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唇角那抹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骄傲的笑意,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被压了两百年的角落,终于松动了一些。 不是释然,不是欣慰,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情绪。 像是看着一棵亲手种下的树,终于长成了参天模样。 “睡吧。”项暮情站起身,“明天还要给他们做早饭。” 楚霁跟着站起来:“我来做。” “你做的饭,他们未必吃得惯。” “……我这些年进步了。” 项暮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向竹屋走去。 楚霁跟在他身后,月光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喜欢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请大家收藏:()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3章 他说要来提亲 翌日清晨,天光刚亮,山谷里便热闹起来。 不是喧嚣的热闹——是那种带着清晨露水和炊烟气息的、属于人间烟火的热闹。 夜初宁是第一个醒的。 他推开竹屋的门,晨雾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气。 溪水在晨光中泛着碎金般的光泽,老槐树的枝叶间有鸟雀啁啾,远处山腰上云雾缭绕,像一条素白的绸带。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听见厨房里传来动静。 项暮情站在灶台前,墨发随意挽在脑后,正往锅里下面。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层清冷的面纱融去了大半。 “师尊。”夜初宁靠在厨房门口,“我来帮忙。” 项暮情头也没抬:“去院子里把桌子擦一擦。” “好。” 夜初宁转身时,看见晏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他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常服,不是那身月白色的宗主袍服,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几分,像寻常人家的兄长。 “大师兄,你怎么起这么早?” 晏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从他手中接过抹布,弯腰开始擦那张粗木桌子。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夜初宁愣了一瞬,忽然笑了。 他转身回厨房,端出碗筷,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陆陆续续地,少年们都醒了。 慕临渊打着哈欠从竹屋里走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眯着,却被厨房飘出的香气勾得瞬间清醒。 “好香!”他凑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宗主……不,师叔,您还会做饭?” 项暮情瞥了他一眼,将煮好的面捞进碗里,浇上菌菇汤头,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在谷里住了这么久,不会做饭难道喝西北风?” 虽然他的确不用吃饭。 慕临渊嘿嘿一笑,主动帮忙端碗。 明河跟在后面,看着慕临渊端着面碗摇摇晃晃的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端稳点,洒了师叔的心血。” “我没洒!你看,一滴都没洒!” “你手上那个碗在抖。” “那是面太烫了!烫手!” “你不会用灵……真没用。”差点忘了这里没办法使用灵力了。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少年们围坐在那张粗木桌旁,端着碗,吸溜着面条,发出各种满足的叹息。 楚霁坐在项暮情身边,面前也摆着一碗面,却没有动筷,只是看着这群年轻人。 “看什么?”项暮情问。 “看他们。”楚霁说,目光从晏卿移到夜初宁,从江瑾尧移到慕临渊,一个一个看过去,“像不像一群归巢的雏鸟?” 项暮情没有回答,只是端起碗,慢慢吃了一口面。 楚霁说的对。 这些孩子,从四面八方赶来,穿过千山万水,越过重重禁制,走进这座与世隔绝的山谷,不过是想看看他。 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看看那个曾经站在九天之上、光芒万丈的人,如今在这深山之中,是不是真的找到了安宁。 “师尊。”晏卿放下碗,忽然开口,“宗务我已经交代给几位师叔伯了,短期不会有问题。” 项暮情“嗯”了一声。 “所以……”晏卿顿了顿,“我想在这里住几天。”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少年的目光都落在项暮情身上,带着期待,带着忐忑,带着生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项暮情放下碗,目光从晏卿脸上扫过,又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 “住吧。”他说,“想住多久住多久。” 少年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慕临渊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被明河一把按回去。 “但有一个条件。”项暮情接着说。 “什么条件?”夜初宁问。 项暮情指了指厨房:“每天轮流做饭。洗碗。劈柴。打扫院子。” 少年们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点头。 项暮情微微一笑,然后就看到了异常安静的鹿南烛和鹿远风。 这两个孩子…… 项暮情的目光落在鹿南烛和鹿远风身上,两人正低头吃着面,一个比一个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南烛。”他唤了一声。 鹿南烛筷子一顿,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面汤,表情却明显带着几分心虚。 “师、师叔。” “鹿家那边,是不是闹翻天了?” 鹿南烛和鹿远风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 “鹿家那边……”项暮情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所有的喧闹都安静了下来,“谁让你们来的?” 鹿南烛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鹿远风抬起头,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泛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倔强的光。 “没有人让我们来。”鹿远风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我们自己要来的。” 项暮情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既然如此,那就趁此机会好好玩一下吧。” 鹿远风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鹿南烛倒是松了口气,又埋头扒了两口面,含混不清地说:“师叔,您别担心鹿家那边。那些人……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让他们来,他们也不敢。” “叶家怎么样?” “呃……” 所有人都沉默了。 要不要说呢? 说了会不会生气啊? “叶家……很好。” 倒是夜初宁毫不客气地拆台:“叶家三长老说要来提亲。” 满院寂静。 楚霁端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项暮情转头看向夜初宁,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难得浮现出一丝茫然:“……提什么?” “提亲。”夜初宁面不改色地重复,“三长老说,既然家主心悦您,不如直接来提亲,也好圆了家主的心愿。” 这还是他们从叶云锦那里听来的消息。 项暮情沉默了很久。 楚霁放下碗,声音听不出喜怒:“叶家。” “是叶家。”夜初宁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云锦说,父亲的事由父亲自己决定,叶家上下不必替他操心。” 项暮情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个节奏很慢,慢得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深奥的问题。 慕临渊咬着筷子,偷偷看了一眼楚霁的脸色。 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像是一锅将沸未沸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潮涌动。 “鹿家三长老。”项暮情终于开口,念出这个称谓时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名单,“叶仲和?” 喜欢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请大家收藏:()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