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看向苏寒。
“放我离开。”
苏寒站在原地,没有动。
“没有指令,你不能出去。”他说,“包括我,现在也不能。而且……”他顿了顿,看着林杳那条还在渗血的胳膊,“你现在情况不稳定。虽然被割掉了,但我还是觉得再观察一下比较好。”
林杳没听。
她低下头,用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动作很快,很利落,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血很快浸透了最里层,但她没管。
包扎完,她抬起头。
风刃从掌心涌出,劈向那扇门。
“砰!”
门锁炸裂,门弹开。
小灵从卡牌里冲出来,在空中扭了几扭,落地时已经变成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它弓起背,朝林杳低吼一声。
林杳翻身骑上去。
“走。”
猛虎冲出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身后,苏寒的声音追过来:“你出不去的!别挣扎了!如果是一个卡牌拥有者就能随意进出,那官方这几年岂不是白忙活了!”
林杳没回头。
走廊是纯白的。
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地面。没有窗户,没有标识,没有尽头。每隔几米有一盏灯,惨白的光把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猛虎在走廊里狂奔,左拐,右拐,再左拐。
可不管怎么拐,四周的景象永远一模一样。
纯白。
只有纯白。
林杳趴在猛虎背上,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已经没有血色了,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那条胳膊垂下来,血从纱布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纯白的地面上留下一串刺目的红点。
小灵感觉到了她的虚弱。
“喂,林杳,”它压低声音,“你还好吗?”
“没事。”林杳的声音很轻,很飘,“往前走就行了。”
猛虎继续跑。
又跑了很久。
林杳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可能半个小时,可能一个小时,眼前就只有这条永远走不到头的白色迷宫。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巨大的铁门,灰色的,和四周纯白的墙壁格格不入。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整块冰冷的铁板。
林杳从猛虎背上滑下来,踉跄了一步,扶住墙才站稳。
她抬手,风刃呼啸而出。
“铛!”
风刃劈在铁门上,炸出一串火花。
铁门纹丝不动。
林杳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风刃是进化过的。当初在副本,就是靠它直接杀了最后的BOSS。可现在,劈在这扇门上,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广播忽然响了。
苏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无奈的叹息。
“林杳,我真的没有恶意。”
林杳抬起头,看向墙角那个小小的摄像头。
“你不信任我可以,但总会信任陈颜吧?”苏寒的声音很诚恳,“陈颜既然让我救你,就说明我也是好人。我要是想害你,早就在你昏迷的时候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林杳没说话。
“你真的是误会我了。”苏寒顿了顿,“也怪我,没一开始就说清楚。那时候情况太紧急,我只能先控制住你。姐姐的事也是……她太久没见过活人了,太激动。我替她道歉。”
广播里安静了几秒。
“我已经把各种治疗的药和纱布放回那个屋子了。”苏寒继续说,“你可以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明天陈颜就会过来,只需要再待一天,真相就会大白的。”
林杳还是没说话。
苏寒以为自己说动了,语气放松了些。
“大家各退一步,好不好?明天陈颜来了,你想走就走,我绝不拦着。”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摄像头后面的苏寒盯着屏幕,等着林杳的回答。
然后,林杳抬起头。
她对着那个摄像头,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却让苏寒的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如果是第一次经历游戏的小白,”林杳说,“我还真就信了你的话。”
她顿了顿。
“可惜啊,我能活到现在,可不是光靠天真和运气的。”
风刃从掌心涌出,精准地劈向那个摄像头。
“砰!”
屏幕黑了。
苏寒愣了一秒。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影。
——
远处。
那个被陈颜派来保护林杳的年轻男人,站在一栋房子的阴影里,盯着远处那个地下室的入口,眉头越皱越紧。
他等了很久。
从林杳冲进去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
没有人出来。
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心里开始犯嘀咕。
不能是同归于尽了吧?
那个苏寒,可是出了名的不靠谱。仗着自己是陈颜的弟弟,整天惹祸。这次主动替换他接了这个任务,该不会是搞砸了吧?
年轻男人越想越不安。
早知道就不该贪心,要那张卡牌。
这下可怎么和陈头交代啊。
他来回踱步,焦虑得不行。
最后,他一咬牙,朝那个地下室的入口走去。
入口还是那个样子,一扇灰扑扑的铁门,和周围的墙融为一体。他站在门前,犹豫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球。
绿色的,拳头大小,表面泛着淡淡的光。
这是他最值钱的卡牌道具【爆破球】,A级,一次性使用,威力巨大。本来是留着保命的,现在顾不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小球朝铁门砸过去。
小球撞在门上,瞬间没入铁板,不见了。
然后——
“轰!!!”
巨大的冲击波从门里炸开,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年轻男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爬起来,捂住口鼻,朝那个炸开的洞口看去。
然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是一片狼藉。
碎石、钢筋、扭曲的金属,堆成一座小山。可最让他震惊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
它们从废墟的各个角落钻出来,刺入倒塌的石壁,缠绕着每一块碎石,像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网。那些藤蔓还在微微蠕动,像活的一样,一收一缩,发出细碎的、黏腻的声音。
藤蔓最密集的地方,包裹着什么东西。
一大团。
像心脏一样,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年轻男人握紧了手里的卡牌,慢慢走近。
近了。
更近了。
他终于看清了。
是两个人。
苏寒和……林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