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的冬天,波士顿下了第一场雪。
伊莉丝·伊万斯站在哈佛大学的图书馆窗前,看着雪花落在查尔斯河上。她19岁,拥有两个硕士学位,一个是心理学,一个是语言学。她的教授们说她是个天才,建议她继续攻读博士。但伊莉丝拒绝了。
她在联邦调查局的波士顿外勤办公室找到了一份工作,行为分析部门的实习生。这是一个听起来光鲜的职位,但大多数时候,她就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里分析冷案卷宗,写冗长的报告,喝难喝的咖啡。
但这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理解人类行为的边界,那些跨越了道德和法律界限的行为。她想要知道,一个人是如何从普通人变成怪物的。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她在试图理解那个毁灭了她姐姐世界的男人,伏地魔。
伊莉丝从不和任何人谈论魔法世界。在波士顿,没有人知道她是个麻瓜出身的女巫的妹妹。没有人知道她的姐姐正在英国和一个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作战。更没有人知道伊莉丝每个晚上都会做一个相同的噩梦,梦到她的姐姐倒在一片绿色的光芒中,红发散落在地上,永远地闭上了她绿色的眼睛。这个梦总是让她在凌晨三点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她想做点什么,可是现在的她依然无能为力,她甚至都没有办法联系上姐姐,她只能等待那不定期的信件捎来一点远方的音讯。
幸好,目前还没有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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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伊莉丝加班到很晚。当她走出联邦调查局大楼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雪很大,密集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旋转,像无数只白色的飞蛾扑向火光。她把围巾裹得更紧了一些,低头快步走向地铁站,她的鞋子踩在新鲜的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伊莉丝今天过得很糟。
早上,她的上司把她叫进办公室,把一份卷宗递给了她,“这个案子,你来做行为分析。”
那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死状都惨不忍睹。伊莉丝整整一天的时间都在阅读那些尸检报告,现场照片和证人证词,每一个字都在她的脑海里刻下一道痕迹。
她低头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她在理解黑暗的同时,黑暗好像也在影响她。
然后她就撞上了一个人。
她怀里的文件飞了出去,散落在雪地上。而她本人也踉踉跄跄往后连退几步,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稳定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伊莉丝站稳了。
“是我的错,”一个声音说。低沉而平稳,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我没看路。”
伊莉丝抬起头。
然后忘记了呼吸。
这是一个很高的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肩膀宽阔,站姿笔直得像一把剑。他的脸棱角分明,嘴巴薄而坚定。深棕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向一侧,但有几缕被风吹落又被雪打湿,垂在额前。雪花落在他的头发肩膀和黑色的海军陆战队制服外套上,像是特意给他披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眼睛。
深棕色的眼睛,在路灯下反映着琥珀色的光,像冬天的黑咖啡,又像没有月亮的夜空。深沉,内敛,带着一种克制的温度。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她,满是认真的歉意。
伊莉丝回过神来,她低头看向散落在地上的纸张,“我的文件……”
“我来。”男人松开她的手臂,蹲下身去捡那些文件。他的动作迅速而精准。伊莉丝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掌心有粗糙的茧。
他把文件整理好,递给她,“抱歉,我走路的时候在看这本书。”
伊莉丝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一本书,是约翰·道格拉斯写的犯罪心理学。
她寒暄,“有趣的阅读选择。”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手里的书,然后重新看向她。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伊莉丝看见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也许是惊讶,也许是别的什么。
“你认识这本书?”他问。
“我是fbi的实习生,”伊莉丝说,“行为分析部分,那本书是我的教科书之一。”
男人的眉毛微微扬起。这是目前伊莉丝在他脸上见过的最大幅度的表情变化。
“艾伦·霍奇纳。”他伸出手。
“伊莉丝·伊万斯。”她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而他的握手坚定但不过分用力。这是一个有纪律的人,一个控制自己力量的人。
“你在军队?”伊莉丝看了一眼他的外套。
“海军陆战队,”霍奇纳说,“我在匡提科服役,但被派到波士顿参加一个短期培训项目。”
“所以你利用休息时间来fbi大楼附近闲逛,看能不能偶遇一些侧写师?”伊莉丝的语气里有一丝调侃。
霍奇纳的嘴角提了一下,不是微笑,但已经非常接近了,这个微小的表情让他的整张脸都变得柔和了一些,像冰面下透出的光。
“我只是……对你们的工作感兴趣。”
“我们?”伊莉丝重复了一遍,“我只是个实习生,每天的工作就是看卷宗和冲咖啡。”
“那至少你已经在看卷宗了,我还在读教科书。”霍奇纳说。
伊莉丝笑了。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笑。在今天经历了那些可怕的案件细节之后,她以为今晚不会再笑了。但这个陌生男人的某种特质,也许是他的认真,也许是他眼中那种和她一样的,对理解黑暗的渴望,让她笑了。
“你要去哪儿?”伊莉丝问。
“回士兵营地,”霍奇纳说,“但我可以绕路。”
伊莉丝歪了歪头,“为什么?”
霍奇纳沉默了一秒。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伊莉丝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变红了。这在路灯下格外的明显。
“因为你看起来很累,”他轻声说,“而且一个人走夜路也不安全。”
伊莉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住在地铁站附近,”伊莉丝说,“大概十五分钟的路。”
“我陪你走过去。”
伊莉丝想拒绝,但她的嘴背叛了她。
“好。”
他们并肩走在雪地里。霍奇纳走在她的左侧。他走路的姿势和说话一样,平稳,有节奏,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你为什么对fbi 的工作感兴趣?”伊莉丝问。她发现自己真的想知道答案,而不仅仅是找话题。
霍奇纳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在军队里,我学会了如何消灭敌人。但我还想学会另一件事,如何理解他们。”
伊莉丝转头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目光直视前方,表情平静。
“你见过战斗?”伊莉丝问。她知道海军陆战队会部署到海外。
“见过。”霍奇纳说。他没有细说,伊莉丝也没有追问。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
“你为什么对犯罪心理学感兴趣?”霍奇纳反问道。
伊莉丝想了想,“因为我想知道一个人是怎么变成怪物的。”
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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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纳也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怪物和人的区别在哪里?”
“选择,”伊莉丝说,不带一丝犹豫,“每个人都有黑暗的一面。但有些人选择成为黑暗,有些人选择对抗黑暗。”
“那你呢?”霍奇纳问,“你选择什么?”
伊莉丝停下脚步。雪花在他们之间旋转,像一面白纱做的帷幕。
“我选择理解,”她说,“然后站在需要保护的人前面。”
霍奇纳注视着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惊讶,不是赞赏,更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突然看见了远处的灯光。
“我也是。”他说。
那一刻,伊莉丝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像两根在黑暗中独立燃烧的蜡烛,突然发现彼此的存在。
他们继续走。对话间偶尔的沉默也不再尴尬。
“你从哪来的?”霍奇纳问。
“英国,考文垂。”
“为什么来美国?”
伊莉丝犹豫了一下。她不能告诉他真正的答案——因为她的姐姐是女巫,因为英国正在爆发巫师战争,因为她的父母姐姐都希望她远离危险。
“为了读书,”她说。这是一部分真话,“哈佛大学,心理学。”
霍奇纳的眉毛又微微扬起了,“哈佛,那很厉害。”
“你不也是?”伊莉丝说,“海军陆战队,那也很厉害。”
霍奇纳的嘴角动了动,“我们在互相恭维吗?”
伊莉丝也笑了,“也许是的,这很尴尬。”
“非常尴尬。”霍奇纳表示同意。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霍奇纳的笑声很轻,像远处的雷声,低沉而短暂。让伊莉丝想起了考文垂的雨季。
走到地铁站入口时,伊莉丝停下来。
“谢谢你送我。”她说。
“不客气。”霍奇纳说。他站定在她面前,雪花又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他却丝毫没有要拂去的意思。
“伊莉丝。”他说。
“嗯?”
“我这两周还在波士顿。”
“嗯。”
“如果你有时间,”他说,“也许我们可以喝杯咖啡,继续讨论犯罪心理学。”
霍奇纳看着她,耳朵更红了。
“好,”伊莉丝听见自己没有多犹豫的回答,“什么时候?”
霍奇纳的心跳加速了,“周六?下午两点?fbi大楼附近有一家咖啡店。”
“我知道那家,”伊莉丝说,“周六下午两点我有空。”
“好,”霍奇纳说,“那周六见。”
“周六见。”
伊莉丝转身走向地铁站的台阶。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霍奇纳还在原地看着她。雪花落在他的肩上,而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笔直。路灯的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像一幅版画。
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伊莉丝转过头,快步走下台阶。她的心跳很快,脸颊也很烫,可能有些是被冷风吹的,但更多的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兴奋。兴奋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讨论犯罪心理学的人。一个理解她的人,仅此而已。
但她的嘴角一直翘着,直到她回到公寓,直到她躺在床上,直到她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没有做噩梦。
她梦见了一片雪地,和一个站在雪地里的男人。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冬天手心里那杯温暖的黑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