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cm]明月高悬》
1. 序
1963年,英国考文垂,一个叫做伊万斯的普通家庭迎来了第三个女儿。
次女莉莉三岁,她有着一头火红的头发和一双祖母绿的眼睛。当护士把新生儿放进摇篮里时,莉莉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然后皱起了眉头。
“她好小,”莉莉说,“而且她没有头发。”
“她会长的。”母亲微笑着回答。
婴儿被取名为伊莉丝,一个充满祝福的名字。
事实上,8岁的伊莉丝一开始也觉得自己的人生受到了满满的祝福。因为她最喜欢的姐姐莉莉,竟然是一个女巫。当莉莉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时,伊莉丝和父亲母亲一起由衷地为姐姐不一样的人生感到开心,也为自己也不一样的可能性而充满期待。
然而伊莉丝没有那么幸运,11岁的她过完了整个生日也没有听到猫头鹰蒲扇翅膀的声音。
“也许他们搞错了,”伊莉丝小声说,“也许我也有……”
她没说完这句话,因为她看见了莉莉眼中无法掩饰的同情和泪水,她突然明白了。
从此伊莉丝把那份隐秘的渴望埋进了心底最深处。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她可以做一个普通人,上普通的学校,找普通的工作,过普通的生活,她不需要魔法,她可以用别的过好自己的生活。
但命运从不遵循人的意愿。
1978年的夏天,伊莉丝15岁,莉莉18岁。那一年,第一次巫师战争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伏地魔的势力像瘟疫一样蔓延,凤凰社的成员每天都在牺牲。莉莉和詹姆·波特加入了邓布利多的阵营,他们年轻的脸上过早地刻上了疲惫与坚毅。
“你应该离开英国。”莉莉对伊莉丝说,她们坐在父母家的厨房里,窗外是考文垂灰蒙蒙的天空。莉莉的手放在桌上,指节微微发白。“去美国,那里安全一点。”
“那你呢”伊莉丝问。
莉莉笑了,那种笑容让伊莉丝的心脏猛地揪紧。
“我必须留下来,你知道的。”
伊莉丝当然知道。她的姐姐从不会在有人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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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时候转身离开。她一直是这么的勇敢,美好。
“好,我会去的。”伊莉丝说。她没告诉莉莉,在过去的几年里她自学了三门语言,以全班第一的成绩从高中毕业,被老师称为“她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她本来已经申请了牛津大学,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她只是看着她疲惫的姐姐,轻声应承——希望她的离去,可以减轻一丝姐姐的负担。
“答应我你会平安。”伊莉丝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莉莉握住了她的手。那双相似的绿色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我答应你。”
她们都知道这是一个谎言。
伊莉丝离开英国的那天,天空下着细雨。她站在希思罗机场的出发大厅,眺望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城市轮廓,终于还是走进了登机口。
她没有回头。
如果她回头了,就会看见莉莉匆忙赶到航站楼,一头被雨水打湿的红发,和她无声的话语。莉莉就这样送别与她相伴了几乎是目前大半人生的妹妹。
2. 遇见
1982年的冬天,波士顿下了第一场雪。
伊莉丝·伊万斯站在哈佛大学的图书馆窗前,看着雪花落在查尔斯河上。她19岁,拥有两个硕士学位,一个是心理学,一个是语言学。她的教授们说她是个天才,建议她继续攻读博士。但伊莉丝拒绝了。
她在联邦调查局的波士顿外勤办公室找到了一份工作,行为分析部门的实习生。这是一个听起来光鲜的职位,但大多数时候,她就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里分析冷案卷宗,写冗长的报告,喝难喝的咖啡。
但这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理解人类行为的边界,那些跨越了道德和法律界限的行为。她想要知道,一个人是如何从普通人变成怪物的。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她在试图理解那个毁灭了她姐姐世界的男人,伏地魔。
伊莉丝从不和任何人谈论魔法世界。在波士顿,没有人知道她是个麻瓜出身的女巫的妹妹。没有人知道她的姐姐正在英国和一个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作战。更没有人知道伊莉丝每个晚上都会做一个相同的噩梦,梦到她的姐姐倒在一片绿色的光芒中,红发散落在地上,永远地闭上了她绿色的眼睛。这个梦总是让她在凌晨三点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她想做点什么,可是现在的她依然无能为力,她甚至都没有办法联系上姐姐,她只能等待那不定期的信件捎来一点远方的音讯。
幸好,目前还没有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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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伊莉丝加班到很晚。当她走出联邦调查局大楼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雪很大,密集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旋转,像无数只白色的飞蛾扑向火光。她把围巾裹得更紧了一些,低头快步走向地铁站,她的鞋子踩在新鲜的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伊莉丝今天过得很糟。
早上,她的上司把她叫进办公室,把一份卷宗递给了她,“这个案子,你来做行为分析。”
那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死状都惨不忍睹。伊莉丝整整一天的时间都在阅读那些尸检报告,现场照片和证人证词,每一个字都在她的脑海里刻下一道痕迹。
她低头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她在理解黑暗的同时,黑暗好像也在影响她。
然后她就撞上了一个人。
她怀里的文件飞了出去,散落在雪地上。而她本人也踉踉跄跄往后连退几步,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稳定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伊莉丝站稳了。
“是我的错,”一个声音说。低沉而平稳,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我没看路。”
伊莉丝抬起头。
然后忘记了呼吸。
这是一个很高的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肩膀宽阔,站姿笔直得像一把剑。他的脸棱角分明,嘴巴薄而坚定。深棕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向一侧,但有几缕被风吹落又被雪打湿,垂在额前。雪花落在他的头发肩膀和黑色的海军陆战队制服外套上,像是特意给他披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眼睛。
深棕色的眼睛,在路灯下反映着琥珀色的光,像冬天的黑咖啡,又像没有月亮的夜空。深沉,内敛,带着一种克制的温度。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她,满是认真的歉意。
伊莉丝回过神来,她低头看向散落在地上的纸张,“我的文件……”
“我来。”男人松开她的手臂,蹲下身去捡那些文件。他的动作迅速而精准。伊莉丝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掌心有粗糙的茧。
他把文件整理好,递给她,“抱歉,我走路的时候在看这本书。”
伊莉丝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一本书,是约翰·道格拉斯写的犯罪心理学。
她寒暄,“有趣的阅读选择。”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手里的书,然后重新看向她。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伊莉丝看见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也许是惊讶,也许是别的什么。
“你认识这本书?”他问。
“我是fbi的实习生,”伊莉丝说,“行为分析部分,那本书是我的教科书之一。”
男人的眉毛微微扬起。这是目前伊莉丝在他脸上见过的最大幅度的表情变化。
“艾伦·霍奇纳。”他伸出手。
“伊莉丝·伊万斯。”她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而他的握手坚定但不过分用力。这是一个有纪律的人,一个控制自己力量的人。
“你在军队?”伊莉丝看了一眼他的外套。
“海军陆战队,”霍奇纳说,“我在匡提科服役,但被派到波士顿参加一个短期培训项目。”
“所以你利用休息时间来fbi大楼附近闲逛,看能不能偶遇一些侧写师?”伊莉丝的语气里有一丝调侃。
霍奇纳的嘴角提了一下,不是微笑,但已经非常接近了,这个微小的表情让他的整张脸都变得柔和了一些,像冰面下透出的光。
“我只是……对你们的工作感兴趣。”
“我们?”伊莉丝重复了一遍,“我只是个实习生,每天的工作就是看卷宗和冲咖啡。”
“那至少你已经在看卷宗了,我还在读教科书。”霍奇纳说。
伊莉丝笑了。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笑。在今天经历了那些可怕的案件细节之后,她以为今晚不会再笑了。但这个陌生男人的某种特质,也许是他的认真,也许是他眼中那种和她一样的,对理解黑暗的渴望,让她笑了。
“你要去哪儿?”伊莉丝问。
“回士兵营地,”霍奇纳说,“但我可以绕路。”
伊莉丝歪了歪头,“为什么?”
霍奇纳沉默了一秒。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伊莉丝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变红了。这在路灯下格外的明显。
“因为你看起来很累,”他轻声说,“而且一个人走夜路也不安全。”
伊莉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住在地铁站附近,”伊莉丝说,“大概十五分钟的路。”
“我陪你走过去。”
伊莉丝想拒绝,但她的嘴背叛了她。
“好。”
他们并肩走在雪地里。霍奇纳走在她的左侧。他走路的姿势和说话一样,平稳,有节奏,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你为什么对fbi 的工作感兴趣?”伊莉丝问。她发现自己真的想知道答案,而不仅仅是找话题。
霍奇纳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在军队里,我学会了如何消灭敌人。但我还想学会另一件事,如何理解他们。”
伊莉丝转头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目光直视前方,表情平静。
“你见过战斗?”伊莉丝问。她知道海军陆战队会部署到海外。
“见过。”霍奇纳说。他没有细说,伊莉丝也没有追问。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
“你为什么对犯罪心理学感兴趣?”霍奇纳反问道。
伊莉丝想了想,“因为我想知道一个人是怎么变成怪物的。”
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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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纳也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怪物和人的区别在哪里?”
“选择,”伊莉丝说,不带一丝犹豫,“每个人都有黑暗的一面。但有些人选择成为黑暗,有些人选择对抗黑暗。”
“那你呢?”霍奇纳问,“你选择什么?”
伊莉丝停下脚步。雪花在他们之间旋转,像一面白纱做的帷幕。
“我选择理解,”她说,“然后站在需要保护的人前面。”
霍奇纳注视着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惊讶,不是赞赏,更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突然看见了远处的灯光。
“我也是。”他说。
那一刻,伊莉丝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像两根在黑暗中独立燃烧的蜡烛,突然发现彼此的存在。
他们继续走。对话间偶尔的沉默也不再尴尬。
“你从哪来的?”霍奇纳问。
“英国,考文垂。”
“为什么来美国?”
伊莉丝犹豫了一下。她不能告诉他真正的答案——因为她的姐姐是女巫,因为英国正在爆发巫师战争,因为她的父母姐姐都希望她远离危险。
“为了读书,”她说。这是一部分真话,“哈佛大学,心理学。”
霍奇纳的眉毛又微微扬起了,“哈佛,那很厉害。”
“你不也是?”伊莉丝说,“海军陆战队,那也很厉害。”
霍奇纳的嘴角动了动,“我们在互相恭维吗?”
伊莉丝也笑了,“也许是的,这很尴尬。”
“非常尴尬。”霍奇纳表示同意。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霍奇纳的笑声很轻,像远处的雷声,低沉而短暂。让伊莉丝想起了考文垂的雨季。
走到地铁站入口时,伊莉丝停下来。
“谢谢你送我。”她说。
“不客气。”霍奇纳说。他站定在她面前,雪花又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他却丝毫没有要拂去的意思。
“伊莉丝。”他说。
“嗯?”
“我这两周还在波士顿。”
“嗯。”
“如果你有时间,”他说,“也许我们可以喝杯咖啡,继续讨论犯罪心理学。”
霍奇纳看着她,耳朵更红了。
“好,”伊莉丝听见自己没有多犹豫的回答,“什么时候?”
霍奇纳的心跳加速了,“周六?下午两点?fbi大楼附近有一家咖啡店。”
“我知道那家,”伊莉丝说,“周六下午两点我有空。”
“好,”霍奇纳说,“那周六见。”
“周六见。”
伊莉丝转身走向地铁站的台阶。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霍奇纳还在原地看着她。雪花落在他的肩上,而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笔直。路灯的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像一幅版画。
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伊莉丝转过头,快步走下台阶。她的心跳很快,脸颊也很烫,可能有些是被冷风吹的,但更多的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兴奋。兴奋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讨论犯罪心理学的人。一个理解她的人,仅此而已。
但她的嘴角一直翘着,直到她回到公寓,直到她躺在床上,直到她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没有做噩梦。
她梦见了一片雪地,和一个站在雪地里的男人。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冬天手心里那杯温暖的黑咖啡。
3. 约会
周六下午,伊莉丝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她提前了十五分钟到。但她推开门的时候,看见霍奇纳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他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犯罪心理学》,而是一本关于审讯技巧的学术论文集。
他抬起头,看见她,于是站了起来。
“你来早了。”伊莉丝说。
“你也是。”霍奇纳说。
他们同时笑了。
伊莉丝在他对面坐下。咖啡店里很安静,只有爵士乐在背景里轻轻播放。窗外又开始下雪了,雪花飘在玻璃上,又被室温慢慢融化。
“你喝什么?”霍奇纳问。
“黑咖啡。”
霍奇纳微笑,“我也是。”
“当然你是,”伊莉丝说,“我猜你还喜欢不加糖,不加奶,不加任何调味品。纯粹的,苦涩的黑咖啡。”
“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你看起来就像那种人。”伊莉丝说,“不浪费时间在多余的东西上。”
霍奇纳看着她,“那你呢,你为什么喜欢喝黑咖啡?”
伊莉丝想了想,“因为我不喜欢被欺骗。糖和奶都会掩盖咖啡本身的味道。我想知道我喝的是什么。”
霍奇纳注视着她。他在认真地,仔细地看她,带着更私密的有温度的关注。
“你总是这么直接的吗?”他问。
“你希望我委婉一些吗?”
“不,”霍奇纳说,“直接很好。”
伊莉丝笑了,她发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笑得比平时多得多。
他们聊了三个多小时。
三个小时里,他们从犯罪心理学聊到审讯技巧的发展历史,从连环杀手的行为模式聊到童年创伤对人格的影响,从约翰·道格拉斯的理论聊到罗伯特·雷斯勒的实践。伊莉丝发现自己可以毫无障碍地和这个人交谈,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被她说话的语速和内容的深度吓到,相反,他总能跟上她的思路,甚至在某些时刻提出她没有想到的角度。
“你考虑过读法学院吗?”霍奇纳问,“以你的能力,你可以去任何一所顶尖的法学院。”
“我不想在法庭上辩论,”伊莉丝说,“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然后在犯罪发生之前制止它。”
“那你要正式成为一个侧写师吗?”
伊莉丝犹豫了一下,“成为fbi的正式侧写师,我需要美国公民的身份,但我还不确定。”
霍奇纳注视她的目光没有闪烁,他只是轻巧地换了个话题,“我见过很多人,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
“之一?另一个是谁?”
霍奇纳的嘴角翘起,“我还在找。”
伊莉丝笑着摇了摇头,“你的恭维技巧还需要提高。”
“我没有在恭维,”霍奇纳露出恳切的神色,“我在陈述事实。”
伊莉丝看向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的真诚。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
“你周末都做什么?”伊莉丝转移了话题。
“训练,读书,偶尔去靶场。”
“听起来很充实。”
“很无聊,”霍奇纳说,“你呢?”
“看卷宗,读书。偶尔去健身房。”
“听起来也很充实。”
“也很无聊。”伊莉丝说。
他们对视了一眼,笑意在彼此眼眸间流转。
“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做一些不那么无聊的事情。”霍奇纳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伊莉丝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比如什么?”
“比如……下周有一场关于法医心理学的讲座。在哈佛。我本来打算一个人去。”
伊莉丝的心跳加速了,“我也看到了那个讲座的通知,我也打算去。”
“那一起?”
“好。”
那天晚上,伊莉丝回到公寓,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对着墙壁傻笑了十分钟。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段友谊。两个对犯罪心理学有共同兴趣的人之间的友谊。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的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你知道这不是友谊。
她选择忽略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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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心理学的讲座在哈佛大学的纪念教堂里举行。伊莉丝到达的时候,霍奇纳已经站在门口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他看见她,严肃的表情瞬间温和了起来。他朝她走来。
“你来了。”他说。声音中有一种平静的满足感,像一个人确认了自己期待的事情的确会发生。
“我答应了的。”伊莉丝说。
讲座很好。演讲者是一位退休的fbi侧写师,讲的是如何通过尸体的细节推断凶手的心理状态。伊莉丝坐在霍奇纳的旁边,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霍奇纳也在记录,但他的记录要比伊莉丝的整齐很多。他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使得这份记录看起来像一份正式的报告。
“你的字很漂亮。”伊莉丝在讲座结束后说。
“我父亲说字迹反映一个人的性格。”霍奇纳说。“他要求我必须写得工整。”
伊莉丝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某种东西,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了他在那个雪夜里说过的和她一致的目标。她没有再追问。
“我们去吃饭吧,”伊莉丝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小餐馆。”
那家餐馆在哈佛广场的一条小巷里。
这是一家意大利家庭餐馆,灯光昏暗,墙上挂着半褪色的风景画,桌上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老板,一个胖胖的意大利女人,热情地迎接着食客。
“当兵的?”老板打量着霍奇纳挺直开阔的身姿,说,“来,坐这里。今天有现做的特制千层面,你如果点的话,就给你多放一层奶酪。”
霍奇纳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肩膀放松了一些。在军队之外的地方被认出身份,似乎让他有某种归属感。
“你经常被认出来吗?”伊莉丝问。
“偶尔,”霍奇纳说,“在匡提科附近比较常见。”
“你喜欢吗?”
霍奇纳想了想,说,“不讨厌。有时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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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盔甲。有它在,我知道自己是谁,直到自己应该做什么。如果没有它……有时候会觉得有点迷失。”
这是伊莉丝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种程度的自我暴露。
“你在寻找脱下军装之后的自己。”伊莉丝说。
霍奇纳看向她,他的目光里有被理解的惊喜。
“是的,”他说,“我想加入fbi,也许是成为侧写师。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
“为什么不能?”
“因为侧写师需要理解人,”霍奇纳说,“而我……我花了太多时间学习如何不被人理解。”
伊莉丝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被人理解,是因为你不让别人理解你,不是因为你做不到。”
霍奇纳沉默了一会儿,“你总是在分析别人吗?”
“这是我的专业,”伊莉丝说,“但对你,不只是因为专业。”
霍奇纳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千层面。他切出来的每一块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你吃东西的方式也很军事化。”伊莉丝说。
“习惯了。”
“你应该学会放松。”
“你也是,”霍奇纳看她,“你总是紧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弦。”
伊莉丝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紧了,“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在讲座的时候,一直在攥着笔,你的指节都发白了。”
伊莉丝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右手食指上确实到现在还有一道压痕,但她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那么用力的攥笔。
“好吧,”伊莉丝说,“我们都需要学会放松。”
“我们可以一起学。”
伊莉丝注视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柔和,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桌上装饰性的小小烛光。
“好,一起学。”
那天晚上,霍奇纳送伊莉丝回公寓。他们走在查尔斯河畔,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月光洒在冰面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芒。
“今天很开心。”伊莉丝说。
“我也是”
他们站在公寓楼下,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张力,像一根微微颤动的弦,在等待被谁继续拨动。
“那我上去了。”伊莉丝说。
“好。”
伊莉丝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三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霍奇纳还站在那里,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睛好像在黑暗中发光。
“艾伦。”伊莉丝说。
“嗯?”
“下次是什么时候?”
霍奇纳的眼睛和嘴角同时弯起,“你想什么时候?”
“这个周六?”
“好。”
伊莉丝也笑,“那周六见。”
“周六见。”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她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霍奇纳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楼。当她出现在窗口时,他举起手,朝她挥了挥。
伊莉丝也挥了挥手,然后离开了窗户。
她靠在墙上,双手捂住红红的脸。
她知道自己心动了。
4. 日常
从那天起,伊莉丝和霍奇纳开始了一种奇特的联系。
他们住在不同的城市,伊莉丝在波士顿,霍奇纳在匡提科。但每个周末,只要条件允许,他们就会见面。有时候是霍奇纳开车北上,有时候是伊莉丝坐火车南下。
他们在咖啡店里讨论案件,在图书馆里翻阅学术论文,在深夜的电话里交换对人性黑暗的思考。他们也寻找好的餐厅互相分享,最后沿着查尔斯河散步,如果是在波士顿的话。
有时候他们会去一起看一场电影。通常是动作片,因为霍奇纳说“爱情片太unrealistic”,而伊莉丝说“恐怖片太predictable”。他们看完电影后会争论剧情中的逻辑漏洞,然后发现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你又在替我说话了。”伊莉丝有一次说。
“我没有,”霍奇纳说,“我们只是想法一致。”
“这不creepy吗?”
“不,这很方便。”
伊莉丝笑着摇了摇头,“你的浪漫细胞为零。”
霍奇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伊莉丝心跳错拍的话:
“浪漫不是我的强项,但我会努力。”
伊莉丝转过头看向霍奇纳。他的表情很认真。那种认真的程度让伊莉丝意识到,他不是在说玩笑话,他是在做一个承诺。
“你不用努力,”伊莉丝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期的更轻,“你做你自己就够了。”
霍奇纳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光,安静持久,像深冬里驿站不灭的灯火。
“你也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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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们在咖啡店里讨论一个连环杀手的案例。伊莉丝在纸上画了一个行为模式图,霍奇纳凑过来看。他的肩膀碰到了她的肩膀,他的头发蹭到了她的脸颊。
伊莉丝的身体僵了一秒,霍奇纳也是。
然后他们同时往后退了一点,同时说“对不起”,同时笑了。
“你的头发蹭到我了。”伊莉丝说。
“抱歉。”
“没关系。你用的什么洗发水?闻起来不错。”
艾伦的耳朵红了,“军队配发的,没有牌子。”
“那你的基因不错。”伊莉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更正,“我是说,你的头发……算了。”
艾伦看着她,明亮的笑了起来。那是伊莉丝见过他最大幅度的笑,他的整张脸都亮了,像冬天的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脸来。
“你的基因也不错。”他说。
伊莉丝把脸埋进了咖啡杯里。
这就是他们第一次互相调情,如果这种笨拙的像两个高中生一样的对话也可以被称作调情的话。
—--------------------------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也越来越熟稔。
伊莉丝发现霍奇纳会在她说话的时候专注地看着她,真正的全身心投入的关注。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即便是那边她随口一提的事情。比如说有一次见面他就在咖啡桌上放了一束百合花。
“你知道?”伊莉丝看着那束百合花,惊讶。
“你说过,”霍奇纳说,“在你姐姐的信里。”
伊莉丝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两周前,霍奇纳来她公寓接她时,她正读完莉莉报平安的信,信里提到她种的百合花开了。于是伊莉丝随口和他说了一句,“是我姐姐的信,她说为我种的百合开了。”
“你连这个都记得?”伊莉丝问。
霍奇纳的表情没有变,好像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伊莉丝的心脏扑通,“为什么?”
霍奇纳在短暂沉默后说,“因为我想记住。”
伊莉丝站在那束百合花前,眼泪充满绿色的眼眸。但她控制住了,没有让泪水真的掉落,因为那实在太尴尬了。但她没控制住嘴角的笑。
“你的情话水平提高了。”伊莉丝说,声音带着控制过后的沙哑。
“我练习了。”霍奇纳说。
伊莉丝笑出了声音,她低下头,闻了闻百合花的香气。淡淡的,甜甜的,像春日阳光。
“谢谢你,艾伦。”她说。
“不客气。”
他们坐在咖啡店的角落里,中间隔着一束百合花。霍奇纳的手放在桌上,离伊莉丝的手只有几厘米。
伊莉丝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好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她突然想握住它。
她没有,但她的手移动了一厘米。
霍奇纳的手也移了过来,他们的手指几乎要碰到一起。
然后咖啡店的服务员走过来问他们要不要续杯,伊莉丝缩回了自己的手。
那天晚上,伊莉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忆起了霍奇纳当时没有缩回去的手。
“你在干什么?”她对自己说,“你是一个哈佛毕业的心理学家。你不应该像一个小女孩一样想着一个男人的手指发呆。”
但她的心脏不听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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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伊莉丝从未告诉霍奇纳关于魔法世界的事。在她的波士顿生活里,那个世界被小心翼翼地折叠了起来,放进了一个上锁的盒子。她的朋友们只知道她的家庭住在英国,不知道她的姐姐正在与黑巫师作战。
但霍奇纳的确有一种能力,让伊莉丝忍不住靠近。他能让伊莉丝感到安全。仿佛当伊莉丝站在黑暗深渊的边缘上时,有一个人也在那里戍边。
几个月后的一个晚上,他们在伊莉丝位于波士顿的公寓里,窗外下着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伊莉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案例报告,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早上收到的那封信。
信上是莉莉的笔迹,潦草而急促:
伊莉丝,我们都很安全,不用担心。来信只是想告诉你,当前情势糟糕。邓布利多说将来我们可能不得不使用一些方法躲藏起来。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只想告诉你,我爱你,你是我最好的妹妹。无论发生什么,请记住这一点。
伊莉丝把这封简短的信读了三遍,然后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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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掉了。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它,在这个麻瓜的世界里,一封来自女巫的信会引起太多无法回答的问题。
“伊莉丝?”
霍奇纳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她抬起来,发现他正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刚洗过被雨淋湿的头发,半干的头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很多。
“你看起来很累,”霍奇纳说,把咖啡递给她。
“我只是……收到了一些家里的消息。”伊莉丝接过杯子,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霍奇纳在她身边坐下,他没有追问。这是伊莉丝最欣赏他的地方之一,他从不过度追问,总是给她足够的空间来决定她想分享什么。
“我姐姐生了个儿子,”伊莉丝最终说,同时在心里默默补充,几年前。她觉得她好像有一些可以分享的部分,“她住在英国,我不常见她。”
“恭喜你当姨妈了。”霍奇纳说,语气温和。
“谢谢。”伊莉丝说。她低下头,看着咖啡表面漂浮的细小油脂,“我有点担心她。她……她的婚姻生活不太顺利。”这是她能找到的最接近事实的谎言。
霍奇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姐姐很幸运。”
伊莉丝抬起头。
“有你这样的妹妹。”霍奇纳补充道。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台灯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柔软。“你每次提到她的时候,声音都会变得不一样。”
伊莉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在这种温暖的注视中。
“哪里不一样?”她轻声问。
“更温柔,”霍奇纳说,“像……你在谈论一件你十分害怕失去的事物。”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伊莉丝看着霍奇纳的侧脸,他的轮廓。
“艾伦。”她说。
“嗯?”
“你为什么想保护别人?”
这个问题似乎让他愣了一下。他想了很久,久到伊莉丝以为他不会回答。
“因为我小时候没人保护我的母亲。”他最终说,声音低得像耳语。“我父亲,他不是一个好丈夫。我看着她哭,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太小了。”
伊莉丝的呼吸停了一秒。
“所以我发誓,”霍奇纳继续说,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等我长大了,我要成为那个保护别人的人。我要成为那个……站在弱者和危险之间的人。”
伊莉丝放下了咖啡杯。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做到了。”她说。
霍奇纳转头看她,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接吻。
它发生得很自然,就像一条河流汇入大海,就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霍奇纳的手轻轻捧着伊莉丝的脸颊,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带着咖啡的苦涩和雨水的清冷。伊莉丝闭上眼睛,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安宁,像坚持点亮的灯塔等来了暴风雨中远航的水手。
虽然霍奇纳不知道伊莉丝的秘密世界,伊莉丝也不知道霍奇纳的过去远比她想象的更破碎,但他们在彼此的陪伴中找到了一种平衡。他们在深渊的边缘互相支撑。
5. 确认
1984年的春天,霍奇纳从海军陆战队退役,加入了联邦调查局。他被分配到匡提科的行为分析部门,也就是后来众所周知的bau。而伊莉丝也做出了一个决定:辞掉波士顿的工作,搬去弗吉尼亚。
“你确定吗?”霍奇纳在电话里问她。他的声音平稳又隐含暖流。
“我确定。”伊莉丝说。她没有告诉他,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另一个原因是,她需要离那个秘密世界更远一些。波士顿离英国太近了,近到每一点来自英国的消息都像一颗大炸弹。
搬家那天,霍奇纳开车来波士顿接她。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福特suv,干净得像刚从洗车店开出来。他把伊莉丝的行李一一放进后备箱,动作干脆有力。
“你确定要搬到弗吉尼亚?”霍奇纳再次问。他站在车旁,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但眼里透着紧张。
“我确定,”伊莉丝说,“我在华盛顿找到了一份工作。不是fbi,但也不错。”
“你放弃了fbi的机会。”
“我没有放弃,”伊莉丝说,“我只是换了方向。我可以在心理诊所工作,同时作为顾问参与一些案件。”
霍奇纳看着她,“你是为了离我更近。”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伊莉丝的脸红了。
“也许,”她说,“也许不全是。也许我只是需要一个改变。”
霍奇纳的嘴角翘起,“好。”
他们开了八个小时的车,从波士顿到弗吉尼亚。一路上,伊莉丝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书,但她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一直在偷偷观察霍奇纳开车的姿势。他的双手放在方向盘的十点和两点的位置,目光直视前方,换挡的动作流畅和精准。
“你在看我。”霍奇纳突然说。
伊莉丝的脸瞬间红了,“我没有。”
“你从出发到现在,一页书都没翻过。”
伊莉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它还是打开在出发时的那一页。
“好吧,”伊莉丝承认,“我在看你,你开车的样子很好看。”
霍奇纳的耳朵红了。伊莉丝现在已经知道霍奇纳是不易脸红体质,他只红耳朵。
霍奇纳没有再说话,但伊莉丝注意到他开车的动作变得稍微僵硬了一些。
伊莉丝笑了,她发现自己喜欢让他紧张。看这个在多数情况下都保持冷静的男人,在她面前耳朵红,动作僵,不知道说什么。
这种感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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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弗吉尼亚后,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伊莉丝的公寓在匡提科附近,离霍奇纳的住处只有十分钟的车程。他们开始在工作日也见面,有时候一起吃午饭,有时候在下班后一起去跑步。
伊莉丝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他的存在。她可以自己做饭,自己打扫,自己处理一切;但她需要他在身边,需要他的陪伴,需要他在她说完一句话后轻轻点头的动作。
她爱上了他。
这个认知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内心深处那个一直不敢碰触的角落。
她害怕,不因为爱本身。而是因为她知道,爱意味着脆弱。爱意味着当你失去的时候,你会碎成粉末。
她已经在失去莉莉的边缘徘徊了太多年。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再承受一次。
但她也知道,她没有能力控制爱这件事。
她和霍奇纳的生活逐渐融合在一起。他的公寓里开始出现她的书。那些关于创伤心理学和异常行为的学术著作,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彩色便签。她的公寓里也开始出现他的东西,一套备用的西装,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一本写满笔记的办案手册,一个随时提上就走的差旅包。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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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的夏天。
一个周末的傍晚,他们坐在霍奇纳的公寓的阳台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色和粉红色,远处的树木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伊莉丝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
霍奇纳拿着一杯啤酒,在她身旁坐下。
“你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我的姐姐。”伊莉丝说。这是真话,她今天收到了莉莉的信,信里说哈利已经学会走路了,正在把家里的一切搞得一团糟。
“你很想她。”
“是的,”伊莉丝的声音柔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和她像吗?”
伊莉丝想了想,“我们的外貌相似。但是她很勇敢外向,很容易交到朋友。我比较……内向。”
“你也很勇敢。”霍奇纳说。
伊莉丝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一个人离开了家,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家,建立起了一个全新的生活。”霍奇纳说,“这很需要勇气。”
伊莉丝停顿了,她的目光中有着霍奇纳看不懂的悲伤,“这不叫勇敢,这叫逃避。”
“逃避什么?”
伊莉丝沉默了。她不能告诉他真相。不能告诉他她在逃避一场魔法战争,逃避一个黑巫师,逃避一个随时可能失去姐姐的现实。‘’
“一些我不能改变的事情。”伊莉丝最终说。
霍奇纳没有再追问。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一如既往的干燥而温暖,手指轻轻地包裹住她的手指。力度刚好,不会太紧让她觉得被束缚,也不会太松让她觉得他随时会放开。
伊莉丝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显得很小。她的指节微微泛白,她在紧张。
“伊莉丝。”霍奇纳说。
她抬起头。霍奇纳正在看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芒。
“我不会逼你说任何你不想说的话。”他说,“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什么?”
“无论你在逃避什么,你不需要一个人面对。”
伊莉丝的眼泪涌了上来。她控制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但她的喉咙变得很紧,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握紧了他的手。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手牵着手,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没有说话,不需要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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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的秋天。他们第一次吵架。
起因很小。伊莉丝的生日,霍奇纳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说“不需要”。霍奇纳说“那我们去吃饭”,她说“好”。然后生日那天,她发现霍奇纳订了一家昂贵正式的法国餐厅,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买了一束红玫瑰。
伊莉丝收到那束红玫瑰的时候,脸色变了。
“怎么了?”霍奇纳问,“你不喜欢玫瑰?”
“我喜欢,”伊莉丝说,“但我说过不需要礼物。”
“这不是礼物,只是……一束普通的花。”
伊莉丝的眼中泛起了霍奇纳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悲伤,像是快乐,像是害怕,像是期待。
“我不需要这些。”但是她还是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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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霍奇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中有困惑和一丝受伤。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他说。
“我开心不需要这些,”伊莉丝说。“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我。”霍奇纳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很平静,下面藏着裂痕。“我知道,虽然你没这么说过,但你的行为总是这么说。”
伊莉丝愣住了。
“你不需要我,”霍奇纳继续说,“所以你从来不让我靠得太近。你和我分享你的想法,你的工作,你的咖啡。但你从不分享你自己,你不分享你的恐惧,你的脆弱,你的过去。你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座堡垒。”
伊莉丝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脱口而出,“这不公平……”
“你说得对,”霍奇纳说,“这不公平。对你,对我,都是。”
他拿起车钥匙,走向门口。
“你去哪?”伊莉丝问。
“出去走走,”霍奇纳说,“我需要冷静一下。”
门关上了。
伊莉丝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着那束红玫瑰。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哭了很久,哭到眼睛红肿,哭到鼻子堵塞,哭到那束玫瑰的花瓣被她的泪水打湿。
然后她擦干眼泪,像在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她转身想去储物柜拿个花瓶,这时,她才看到,霍奇纳就在她的身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廊那,像一只淋了雨又被人踢了几脚的狼狈大狗。
“我……看到你在哭。”霍奇纳的神色低落,看着她,带着深深的自责和心疼。“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我还可以抱抱你吗伊莉丝?”霍奇纳小心翼翼地问。
伊莉丝撞进了霍奇纳的怀里。
在这个温暖的紧绷的怀抱中,伊莉丝终于有了勇气开口,她说:“你说得没错。我不让你靠近。我把自己裹起来。因为我……我害怕。”
“害怕什么?”霍奇纳轻声问,像是怕惊扰到怀中的女孩。
“害怕如果我让你靠得太近,你就会成为我的弱点。而我,我不想有弱点。”
“为什么不能?”
伊莉丝在他怀里颤抖,她说,“因为我可能会失去你。”
霍奇纳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说自己能保护自己,也没有追问为什么。他只是平静得说出了一句让伊莉丝心碎的话:
“你已经拥有我了伊莉丝。失去的风险也许存在,但不再去拥有的风险更大。”
伊莉丝仰头看他,和他低垂的眼眸相接。他眼睛中的光平静而持久。
“你怎么总是知道该说什么?”伊莉丝问,声音破碎。
“因为我勤加练习。”霍奇纳说。
伊莉丝笑了,一个带着泪水的,破碎而又真实的笑,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柔软的嘴唇。
“我不需要玫瑰和法国餐厅,”伊莉丝说,轻轻的像在说一个秘密,又像在撒娇,“我只需要你。”
霍奇纳回吻她,他说,“那你拥有了。”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伊莉丝觉得那是她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窗外圆月高高悬挂,伊莉丝的手臂一直环着霍奇纳的腰,她靠在他的背上肩上,看着他给那束红玫瑰插瓶。
“下次你想让我开心,”伊莉丝说,“带我去那家意大利餐馆,点一份特制千层面,多放一份奶酪。”
霍奇纳笑了,他的笑声很轻,伊莉丝能感觉到它从他的胸腔一路传到她的身体里,很温暖的震动。
“好,”他说,“多放一份奶酪。”
6. 危险
弗吉尼亚的树叶开始变黄了。
伊莉丝和霍奇纳的关系在这个秋天进入了一种温暖稳定的节奏。只要有时间,他们会在河边散步,看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在厨房做饭,他煎蛋她做意大利面,然后依偎在沙发上,他看案件报告,她看书,偶尔交换几句关于犯罪心理学的讨论。
伊莉丝觉得那是她生命中难得平静的一段时光,包括这个下午。
伊莉丝正在华盛顿的诊所里整理患者的档案。她的办公室座机响了,是霍奇纳的来电。
“伊莉丝,”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更紧绷。“你在诊所吗?”
“在,怎么了?”
“我需要你待在诊所里。锁上门,不要出声,也不要出去。”
伊莉丝的手指在听筒上收紧了,“艾伦,发生了什么?”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让伊莉丝的心悬起。她在fbi实习期间见过这种沉默,这是当一个人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真相,但又不想对你撒谎时的沉默。
“一个案子,”他还是说了,因为了解伊莉丝和她的能力性格,他不应该瞒着她情况,“一个连环杀手。我们在追他。他两个小时前在华盛顿出现了。”
伊莉丝马上站起来走到门口上了锁。她又仔细检查了窗户,拉上了窗帘,然后才回到办公桌前。
“我锁好了,你不用担心。”她说,“目标是我吗?”
“只是相关。”霍奇纳说,但他说得太快了。
“艾伦。”
他沉默了更长时间,“我们相信他在追踪与bau有关联的人,不是探员,是探员身边的人。”
“你是说——”
霍奇纳克制地,努力保持平静地打断伊莉丝,“你在华盛顿,他也在这里。我不希望你在外面。”
伊莉丝闭上眼睛,她想到了她之前分析过的那些连环杀手案件,那些专门针对执法者家属的罪犯,那些用恐惧作为武器的猎人。
“我会一直待在室内,”伊莉丝答应,“你小心。”
“我会的。”
电话挂断了。
伊莉丝握住自己颤抖的手,霍奇纳在外边追捕一个可能随时来杀她的凶犯的事情让她想起了莉莉,但是,她告诉自己,至少这次你能做点什么。
伊莉丝走向狭小的茶水间,她在茶水间的入口靠墙处隐蔽地布置了几面小镜子——这有利于她看清各个方向的动静。然后她拿着水果刀,开始烧水。
室内一片安静,她一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给霍奇纳发了条邮件:“别担心,我没事。”
几秒后,回复就来了,“别开门,任何人。”
伊莉丝看着那行字,露出一点笑意。任何人三个字带着下划线,像他在案件报告里强调重点时的习惯。
“包括你?”她回复。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包括我,我带了钥匙。”
伊莉丝笑了,她把笔记本电脑插好电源,半靠在墙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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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丝在诊所里等了三个小时。
难得空闲的三个小时,她除了警惕外无事可做。
她想到了霍奇纳。想到他如何在匡提科的办公室里分析案件,眉头皱着,表情严肃,在白板上链接线索。也想到了他在电话里说“你在华盛顿,他也在这里”时的短暂停顿。
伊莉丝将那杂乱的念头压了下去。至少不是现在。
门被敲响了,平稳有力的两声。
“开门,是我。”
伊莉丝举着水壶,反握着水果刀走向门口,她从猫眼那儿看了一眼。霍奇纳站在门外,穿着黑色的西装,整齐地打着领带。他手里提着两杯咖啡,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
她放下“武器”,打开了门。
霍奇纳站在门口,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眼睛从她身上扫过,从肩膀到脚,他在确认她的完整。
“我没事。”伊莉丝说,任由霍奇纳确认。
他终于点了点头,把咖啡递给了她。
他们走进诊所,关上了门。
“抓到他了?”伊莉丝问。
“抓到了。”霍奇纳说,“他在你的诊所附近被逮捕了。”
“附近?”
“一个街区外。”
一个连环杀手,在她诊所的一个街区外被逮捕,伊莉丝仅仅停顿了一下,就接着问:“他有武器吗?”
“一把刀,”霍奇纳说,“还有一份名单。”
伊莉丝看向他的眼睛,“名单上有我的名字是吗?”
霍奇纳轻轻点头,空着的那只手却握得很紧。
伊莉丝把手放在他的手上,慢慢地抚摸,“但你抓住他了,艾伦。”
“他留下了一个模式,”霍奇纳反手牵住伊莉丝的手,眼神中隐有不安,“他选择受害者不是随机的,他在跟踪探员的行动轨迹。他在选择那些探员最常去的地方,然后在那里寻找目标。”
“所以他在利用探员的行动模式来预测受害者的位置。”伊莉丝接道,“这不是你的错。”
霍奇纳看着她,明明很可能成为受害者,却在努力安慰他。
“你分析了这个案子。”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是的,在等待的时候。”伊莉丝放柔声音,“我知道他在选择探员最在乎的人。他了解你们,甚至可能是fbi的一员。他通过你们的资料,知道你们会采取什么方式保护你们的人。他在利用你们的保护本能来定位你们的弱点。”
霍奇纳的呼吸变得迟疑而缓慢。
“他选择了我,”伊莉丝继续说,“因为你最不可能离开岗位。你有责任留在现场,你不会离开。你知道他在利用这点,你让他以为他成功了,你在等他自己暴露。”
“你知道我会利用你作为诱饵。”霍奇纳脸色苍白,“你知道我会留在现场。你知道我会让你成为目标,不是故意的,但你知道。”
伊莉丝的手指蜷了起来。“我没有——”
“你有。”霍奇纳说,“你分析了我的行为模式。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然后你选择了不阻止我。”
“听着,艾伦。”伊莉丝让自己的脸色漏出柔和的笑意,“我相信你会安排好。而且我也不能让你放弃追捕他。如果他逃走了,会有更多人受伤。”
“虽然只是一个前fbi实习生,但我完全认可你的方式。”伊莉丝刻意放轻松,带着一丝俏皮说。
霍奇纳凝视着伊莉丝,整个人都快融化。
“谢谢你,伊莉丝。”
“你在保护别人的时候,也需要有人信任你。”伊莉丝把他拉了过来,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角,“这是我的选择,艾伦。我相信你的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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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也相信我自己的自保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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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霍奇纳送伊莉丝回家。
他坚持要开车送她。不是“我送你到门口”的那种送,而是“我看着你进门、锁门、拉上窗帘”的那种送。伊莉丝没有拒绝。她知道他需要这样做。他需要确认她安全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亚伦熄了火下车。
他陪着她走进楼里,上了楼,进了门,检查了房子,才离开。
伊莉丝在沙发上坐下来。她知道霍奇纳现在在回BAU写报告的路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银色的光斑。
她回想起了今天下午,她坐在诊所里,锁着门,拉着窗帘,准备着她的“武器”。面前浮现出霍奇纳诚恳又脆弱地说“谢谢你”时的样子。
伊莉丝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靠枕里。上面也有百合花的香味,是霍奇纳送给她的百合花。
她又想起了莉莉。想起她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房子前种百合花。她会蹲在花圃前,手指在泥土中轻轻拨动。
“它们每年都会开。”莉莉说,“不管发生什么。”
伊莉丝的眼泪流了下来。一种她无法命名的情绪宣泄而出。
“我也能保护自己和别人。”她低声说。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照着。远处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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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霍奇纳又带着咖啡来接她。
时间还早,他们站在阳台上,喝着咖啡,看着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一个母亲推着婴儿车走过,一个小女孩牵着一条狗跑过,一个老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报纸。
弗吉尼亚的早晨在阳光中慢慢展开。
伊莉丝靠在霍奇纳的胸膛上,背后是他的心跳。稳定,有力,像在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艾伦。”伊莉丝说。
“嗯?”
“下次有涉及我们的案子的时候,告诉我。”
霍奇纳低下头,看着她。“什么?”
“告诉我。不是等你解决之后,是在过程中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就不会坐在诊所里,锁着门,拉着窗帘,等着你的电话。”
霍奇纳的眉头皱了起来。“伊莉丝——”
“我知道你不能告诉我细节。”伊莉丝说,“但你可以告诉我你在哪里。你可以告诉我你没事。你可以告诉我……”
她停了一下。
“你可以告诉我你在害怕。”她说,声音很轻,“即使你不想让我知道。即使你觉得你应该一个人扛。”
霍奇纳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她只在很少的时刻见过的光。脆弱的,温暖的,毫无防备的。
“你在保护我。”他说。
“我想要保护你。”伊莉丝说,“就像你一样。”
霍奇纳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他说,“下次,我告诉你。”
伊莉丝握紧了他的手。“成交。”
“成交。”
远处的教堂钟声敲响了八点,鸽子从屋顶飞起来,在蓝天上画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7. 爱恋
1984年的冬天,又下雪了。
霍奇纳那天加班到很晚。伊莉丝在他的公寓里等他。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着。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她在担心他开车回来一路是否安全。
十一点的时候,门开了。
霍奇纳站在门口,肩膀上是半融化的雪花,脸上带着疲惫的痕迹。但当他看见伊莉丝还坐在沙发上等他时,他的表情柔和,脸上泛起笑意。
“你还在。”他说。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确认一件他不敢相信的事情,像是怕惊扰什么美丽梦境。
“我在等你。”伊莉丝说。
霍奇纳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他快步走到沙发前,紧挨着她坐下。他的身上还带着冬夜的寒气,但他的手和他的眼睛都是温暖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霍奇纳把伊莉丝的手团进了手里。
伊莉丝嘴角扬起,“12月15日。”
“两年前的今天,我在波士顿的fbi大楼外面撞到了一个女孩。”
“你记得?”
“我记得每一件事,”霍奇纳紧紧注视着伊莉丝,“你那天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围着一条深蓝的围巾。你的头发被雪打湿了,有几缕贴在脸颊上。你的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被我撞到了雪地上。后来你抬起头看我的时候,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伊莉丝问。
“你的眼睛里有光,安静又坚定。”霍奇纳说,“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眼睛,它在持久地静静燃烧,它照亮每一个看见它的人。”
霍奇纳把伊莉丝拥入怀里,两个人都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静静地听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我不知道它到底为何而亮,但我希望它一如所愿。”霍奇纳接着说,“我想要守护你,伊莉丝。”
“艾伦……”伊莉丝的声音哽咽。
“我爱你。”霍奇纳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低沉,平稳,像大提琴被轻轻拨动的声响。没有戏剧性的停顿,没有夸张的语调,霍奇纳像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一个真实发生的事实。
伊莉丝仰头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还是可以看见他的脸,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深棕色的眼睛,舒展的眉毛,和翘起的嘴角。
“你哭了。”霍奇纳说。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你说了那句话。”伊莉丝说。
“那句话?”
“你知道是哪句。”
霍奇纳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些,“我想听你说出来。”
伊莉丝笑着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带着泪水的,破碎又真实无比的笑。
“我爱你”,她说,“我也爱你,艾伦。”
霍奇纳低下头,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他们的鼻尖碰在一起,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从那个雪夜,你蹲下来帮我捡文件的时候。”
“我也是,从你抬起头看向我的时候。”
他们的嘴唇也贴在了一起。霍奇纳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他的嘴唇温暖而柔软。
壁炉里的火还在噼啪作响,窗外的雪还在胡乱飞舞。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伊莉丝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那个充满魔法和战争的世界。在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静静地亲吻。
他们分开的时候,伊莉丝的嘴唇红润,眼睛明亮。霍奇纳看着她,眼睛里是毫无保留的爱意。
“你应该早点说。”伊莉丝脸颊红红地说。
“你也是。”霍奇纳回道。
他们一起笑了出来。
那天晚上,伊莉丝躺在霍奇纳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窗外的雪还在下,壁炉里的木柴已经变成了余烬,但她依然觉得很温暖。
“艾伦。”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霍奇纳的手臂收紧了,紧紧圈住了伊莉丝,“只要你允许。”
伊莉丝顺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气味包裹着她,像一个温暖的茧。
“我允许,”她说,“永远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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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中的艾伦·霍奇纳和平时判若两人。
不是说他变得话多了或者爱笑了。他还是那个沉默寡言,表情严肃的艾伦·霍奇纳。但在伊莉丝的面前,他的盔甲卸下了。他在表露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会在周末的早晨亲着她抱着她祈求五分钟的赖床,他会在厨房把鸡蛋煎糊然后屡败屡战然后偷偷收拾掉所有一切痕迹,他会在伊莉丝加班到深夜时开着车出现在她办公室楼下,他会在车里放着她喜欢的爵士乐默默地一直等到她下班。
他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看她。
在咖啡店里,在电影院里,在散步的时候。
“你为什么总看我?”伊莉丝有一次问。
“因为你好看。”霍奇纳毫不犹豫地说。
伊莉丝的脸有点发红,“你看电影的时候也看我。”
“电影不好看。”
“你选的那部电影。”
“所以我选择看你。”
伊莉丝笑着摇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我爱上你开始。”霍奇纳说。
伊莉丝捂住了滚烫的脸,“你不能这样,我会受不了的。”
霍奇纳笑了起来,“那我不说了。”
“不要,”伊莉丝从指缝里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继续。”
“我爱你,”他说,“你今天很好看,你每天都很好看。你的头发被风吹乱的时候好看,你分析案件的时候好看,你喝咖啡皱眉头的时候好看,你看书咬着嘴唇的时候好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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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我说哭啦。”伊莉丝叹道。
“你的眼泪也很好看。”
伊莉丝一下笑了出来,她锤了一下霍奇纳的胸口,“你是故意的。”
霍奇纳握住了她捶他的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节。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伊莉丝觉得自己要融化了。
—-----------------------------
有一次,伊莉丝加班到很晚,处理一个特别棘手的案子。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身心俱疲。
她打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霍奇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已经睡着了。他的头歪向一侧,书从手中滑落了一半,搭在膝盖上。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
伊莉丝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她慢慢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一条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她蹲下身,近距离看着他的脸。
他的睫毛好长,伊莉丝在心里感慨。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在他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呼吸轻柔地拂过她的脸,伊莉丝忍不住伸出手,也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他的胡茬借机扎了她的指尖,刺刺痒痒的,很真实。
霍奇纳动了动,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他感受到了什么,于是睁开了眼睛。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几点了?”
“凌晨一点。”
霍奇纳坐了起来,“你应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去接你。”
“我现在给你打,”伊莉丝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走吧艾伦,我们去床上睡觉。”
霍奇纳站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他把伊莉丝拉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下次记得叫我。”他说,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伊莉丝笑了,“yes,sir。”
霍奇纳环得更紧了,“不要叫我长官。”
“那叫什么?”
“叫我艾伦,或者——”
“或者什么?”
霍奇纳沉默了一会儿,“或者亲爱的,或者my love,或者随便什么你能想到的,表示我是你的的称呼。”
伊莉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但是这不能阻止她的笑声在他的胸腔里回荡共振。
“你是我的。”伊莉丝宣告。
“你也是。”霍奇纳说。
他们站在客厅中央,在凌晨的微光中拥抱。窗外有虫鸣声,远处偶尔还有汽车驶过的声音。伊莉丝觉得这一刻完美得不真实,像一个随时会醒来的美梦。
但霍奇纳的心跳在她耳边真实地跳动着。稳定有力,像在说:我在这里。我是属于你的真实。
伊莉丝闭上眼,让那个声音填满她的世界。
8. 婚礼
1985的春天,霍奇纳开始计划求婚。
他不是一个很擅长浪漫的人,这一点他自己很清楚。他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思考如何做这件事,咨询了所有能咨询的人。最后形成了一个他认为最“艾伦-伊莉丝”的方案。
他定制了一枚宝石戒指。不是钻戒,因为伊莉丝不喜欢钻石,她在一起聊天中无意间提过“钻石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它没有什么魔力。”
魔力,可能是女孩们讨论这些珍贵石头的象征义的用词,他想,于是深入做了一番研究,决定选择代表着最纯粹最热烈的热情,力量和永恒的爱情之石,红宝石。
他也记得伊莉丝一直以来对百合花的热爱。所以他要求红宝石的托架上要刻上一朵缠绕盛开的百合花。
然后在1985年的12月15日,他们相遇的三周年纪念日,霍奇纳带伊莉丝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咖啡店。那家咖啡店在波士顿,他们开了一整天的车过去。
“为什么要来波士顿?”伊莉丝问,她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杯在路上买的咖啡。但很显然,她心里有所猜测,那杯咖啡还满满的。
“因为这是我们相遇的地方。”霍奇纳说,眼里嘴角都是想抑制,但仍在不停流淌的笑意。
咖啡店还在原来的地方,连卡座位置都没有变。他们坐在角落的那个位置,就是三年前他们第一次坐下来聊天的位置。
“还记得吗?”霍奇纳问。
“当然记得,”伊莉丝说,“你那天穿着海军陆战队的外套,手里拿着《犯罪心理学》。你的头发被雪打湿了,有几缕还垂在额前。”
“顺带一提,你那天很帅。”伊莉丝笑着,打趣霍奇纳。
“你从来没有告诉我。”霍奇纳露出略带窘迫的表情。
“我以为这不需要特意说,”伊莉丝抬抬下巴,故意摆出一个傲娇的样子,“你以为谁都有机会送我回家的吗,霍奇纳先生。”
霍奇纳忍俊不禁,“我的荣幸,伊万斯女士。”
他们在咖啡店坐了一个小时,然后去了那家意大利餐馆。老板还记得他们,“当兵的,还有他的女朋友!”她说着让后厨给他们上了双份奶酪的千层面。
晚餐后,霍奇纳提议,“我们去河边走走吧。”
查尔斯河在冬夜里安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而远处波士顿的天际线灯火通明,像一条镶嵌着宝石的项链。
他们驻足观望。霍奇纳半环着伊莉丝,在暖和的大衣口袋里和她手牵着手。
“伊莉丝。”霍奇纳说。
“嗯?”
“三年前的今天,我在fbi大楼外面撞到了一个女孩。”
伊莉丝笑了,“你提过。”
“那天晚上,我回到驻兵兵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个小时。”霍奇纳接着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在想,我能不能再见到她。”
伊莉丝的心跳加速,对下面的话有了预感。
“周六下午两点,fbi大楼附近的咖啡店。我提前到了一个小时,我一直担心她不来。”
“你从来没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desperate。”
“你就是很desperate。”
“是的,”霍奇纳突然承认,“我就是很desperate。”
他将伊莉丝在怀里转了个圈面对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和深棕色的眼睛。
“伊莉丝·伊万斯。”他松开了伊莉丝的手。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单膝跪在了伊莉丝身前。
“我知道我不太擅长说好听的话。”霍奇纳说,“我严肃沉默不太会表达。但我想直白地告诉你这件事。”
他打开盒子,红宝石戒指在月光之下闪烁。若隐若现的百合花盛开其间。
“我爱你,”他说,“从那个雪夜开始,我就爱上了你。我想伴你走过每一条路,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你愿意嫁给我吗?”
伊莉丝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霍奇纳自豪的表情管理于今夜失效,他的眼睛和表情都在出卖他的紧张。他正在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提交出去,他在等待另一人的判决。
伊莉丝伸出手。
“我愿意。”她说。
霍奇纳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喜悦洋溢他的脸。
他迅速地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不容迟缓。
“它很合适。”伊莉丝举起手看。
“因为你很合适。”霍奇纳说。
伊莉丝也笑了起来,她摇头感叹,“你的情话说得越来越动听了。”
“我练习了。”
“练了多久?”
“两个月的集中训练,五个月的随机训练。”
伊莉丝走进霍奇纳的怀里,她俯下上身,亲吻了他的额头。
“我爱你,艾伦·霍奇纳。”
“我也爱你,伊莉丝·伊万斯。”霍奇纳单膝跪着,双臂紧紧环绕着伊莉丝的腰,仰头虔诚地望着她。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空。在这片星空外,在这漆黑的河边,两个人找到了彼此,决定一起走下去。
然而那天晚上,当伊莉丝躺在霍奇纳旁边,听着他的呼吸声,看着手指上缠绕百合花的宝石戒指时。一半的她想到了莉莉,想到了哈利,想到了那个正在英国蔓延的黑暗。另一半的她想到了霍奇纳,想到了他们的未来,想到了她必须做出的选择。
她闭上眼睛,试图不去像那些事情。但黑暗在她的眼皮后面翻涌,像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海。
—-----------------------------------
1986年的春天,伊莉丝和霍奇纳在弗吉尼亚的一个小镇上举行了婚礼。
那是一个小型的仪式,只有几个亲密的朋友同事和霍奇纳的弟弟。
伊莉丝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她红色的头发被盘成了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微微吹动,如同一串跳动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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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霍奇纳站在前方,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深红色的领带。他的头发被整齐地梳好,神色认真到近乎虔诚。
伊莉丝走向他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紧紧地注视着她。那种目光让她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消失了。这里没有其他人,没有教堂,没有音乐,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紧张吗?”伊莉丝走到他面前时,小声问。
“不紧张。”霍奇纳说,但他的声音明显比平时更低沉。
“你在撒谎。”
“是的,”他承认了,“我紧张。”
伊莉丝微笑,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就像他们过去几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他们交换了誓言。
“我,艾伦·霍奇纳,接受你,伊莉丝·伊万斯,作为我的妻子 。”霍奇纳说,平稳而坚定,又饱含感情,“我承诺在你身边,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快乐还是悲伤。我会尊重你,信任你,保护你。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空间,在你脆弱的时候给你力量。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伊莉丝的眼泪呼之欲出,她深吸一口气,也开口说出了自己誓言。
“我,伊莉丝·伊万斯,接受你,艾伦·霍奇纳,作为我的丈夫。”她说,声音沙哑而坚定。“我承诺在你身边,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快乐还是悲伤。我会尊重你,信任你,支持你。我会在你诉说的时候倾听,在你疲惫的时候陪伴。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霍奇纳伸出手,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你哭了。”他说,声音很轻。
“你也是。”伊莉丝说。
霍奇纳愣了一下,然后深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丝湿润。他确实在哭,虽然只是一滴眼泪。它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慢慢流下。
“我没有哭。”霍奇纳说。
“你有。”
“好吧,”霍奇纳笑了起来,“也许有一点,只有你知道。”
伊莉丝也笑了,她示意霍奇纳靠近,轻轻吻去了他的泪滴。“你哭的样子也很好看。”
霍奇纳收紧了握着她的手。
他们这次交换了戒指。霍奇纳把一枚素金戒指戴在了伊莉丝烨烨生辉的红宝石戒指旁边,伊莉丝把另一枚配对的素金戒指推上了霍奇纳的无名指。
“你们现在可以接吻了。”证婚人,大卫·罗西,说,顺带还用眼神谴责了一下刚刚提前吻了新郎的新娘。
他们注视着对方,带着笑意向彼此靠近。
这个吻又轻又柔,像是春天里的第一场雨。伊莉丝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感受着他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感受着他的心隔着西装在她的掌心下跃动。
教堂里想起了掌声。有人在吹口哨,也能是霍奇纳的朋友,虽然她还不认识他。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喊“终于。”
伊莉丝感觉好像有风拂过她的头发,也许是风,也许是来自远方的思念。
她选择相信是莉莉。
9. 蜜月
他们去了新奥尔良度蜜月。
霍奇纳选的这个地方。伊莉丝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你喜欢爵士乐,而且那里的食物很好吃。”
伊莉丝笑起来,“你怎么直到我喜欢爵士乐?”
“你的车里有一张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的磁带,你每次开车的时候都会放。”
“你什么时候坐过我的车?”她看向他。
“很多次。你开车的时候注意力都在路上,没有注意到我在看你。”
伊莉丝的脸红了,“你在看我?”
“我总是在看你。”
—---------------------
新奥尔良的法国区在春天里美得像一幅画。石板路两旁是彩色的老房子,老房子的阳台上是铁艺栏杆和垂吊的植物。街头到处是爵士乐手,他们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他们住在法国区的一家小旅馆里,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一条这样的街道。每天早上,伊莉丝都会被街角咖啡店的香气和远处的爵士乐唤醒。她会睁开眼,发现霍奇纳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着她。
“你又在看我。”伊莉丝说,声音中是刚睡醒的迷糊。
“你很好看。”霍奇纳说。
“你每天都说。”
“因为你每天都好看。”
伊莉丝笑着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你不能这样,我会习惯的。”
“那就习惯,”霍奇纳的笑声震动着她,“我会一直说给你听。”
—-----------------------
他们在新奥尔良待了一周。一周里,他们做了所有游客会做的事情。坐了蒸汽船,逛了法国市场,吃了炸鳄鱼肉和红豆饭,在波旁街的酒吧里听了爵士乐。
霍奇纳甚至跳了舞,和伊莉丝。
那是一个晚上,他们在爵士俱乐部。乐队演奏了一首慢节奏的布鲁斯,灯光昏暗而温暖。霍奇纳站起身,向伊莉丝伸出手。
“跳舞?”伊莉丝惊讶地看着他。
“跳舞。”霍奇纳肯定。
“你会跳舞?”
“不会。”
伊莉丝露出了亮晶晶的笑容,“那你怎么跳?”
“你教我。”霍奇纳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起来。
伊莉丝握住了他的手,站起来。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放松,艾伦。”她在他的耳朵细语,“跟着音乐走。”
“我很不擅长放松。”
“我知道,但你可以学。”
他们开始慢慢地移动。霍奇纳的舞步僵硬得像一个机器人,他的肩膀紧绷着,目光专注地看着他们的脚。
“你为什么不抬头看我?”伊莉丝挑逗他。
“我在确认我不会踩到你。”他继续盯着脚,认真回复。
“踩到也没关系。”
“有关系,我不想弄疼你。”
伊莉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侧过头注视他的脸。灯光昏暗,但即使如此也能看到霍奇纳表情认真地像在执行一项军事任务。
“艾伦。”伊莉丝说。
“嗯?”
“放松,看着我。”
霍奇纳犹豫了一秒,决定还是听从伊莉丝的话语。他对上了一双温柔的满是笑意和爱意的眼睛,几乎沉醉其中。
音乐在空气中流淌。萨克斯风低吟,钢琴轻诉,鼓点柔和的点缀,霍奇纳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他的步伐变得自然,他的手在伊莉丝的腰上变得轻柔。
“你在进步。”伊莉丝夸赞。
“我有一个好老师。”霍奇纳说。
伊莉丝对他弯了弯眼睛,然后她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们就这样慢慢地摇摆,在朦胧的灯光下,在爵士乐的旋律中。
“伊莉丝。”霍奇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我很快乐。”
伊莉丝转过头看他,他依然在看她,笑意发自内心,无法停止。
“我也是。”伊莉丝说,吻上他的嘴角。
那天晚上,他们走在法国区的石板路上,空气中还满是音乐和美食的余韵。
“今天是你笑得最多的一天。”伊莉丝说。
“因为我快乐。”霍奇纳说,“和以前不一样的快乐。”
不等伊莉丝接着吻,他继续说,“以前的快乐是暂时的,像一杯好咖啡,喝完了就没了。但和你在一起后,一切都不一样。现在的快乐是持续的,无处不在。它就像空气,萦绕着我。我不需要刻意去感受它,但它一直都在。”
“伊莉丝。”他的声音低低的。“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决定,就是在那个雪夜没有绕路走。”
伊莉丝脚步停顿,她轻巧地转到他面前。霍奇纳深棕色的眼睛此时就像融化了的巧克力,温暖,甜蜜,令人沦陷。
“艾伦·霍奇纳,”伊莉丝轻轻呼唤,凑近他。
“嗯?”
“你是我见过的最浪漫的人。”
霍奇纳的耳朵爆红,“我不浪漫。”
“你很浪漫,”伊莉丝伸手捧住他的脸颊和耳朵。“你有你独特的浪漫方式。不是玫瑰和烛光晚餐,是记得我车里的爵士乐磁带,记得我喜欢百合花,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浪漫。”
霍奇纳的眼中有东西在闪烁,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动人了。伊莉丝想着,情不自禁地又亲了他。
这是一个漫长又温柔的吻,像一首永不结束的布鲁斯。
他们分开的时候,伊莉丝的嘴唇红润,眼睛明亮。霍奇纳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笑意。
“走吧,”霍奇纳说,牵住了她的手,“明天还有一整天的炸鳄鱼肉要吃。”
伊莉丝自然地回握他的手,“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炸鳄鱼肉了?”
“从你第一次说好吃开始。”
伊莉丝笑着摇头。她握紧了他的手,和他一起继续走着这条石板路。
新奥尔良的夜空中布满了星星,某个角落,有街头一人正在演奏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的《多么美好的世界》。
歌词飘进他们的耳朵。
“我看到了绿色的树,红色的玫瑰,为我和你绽放。我心想,多么美好的世界。”
她心想,是啊,多么美好的世界。
—---------------------------
美好总是短暂的。回归日常生活的几个月后,霍奇纳有天提起了她的家庭。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对话,但是却又像某种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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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情即将回归到她的生活中的征兆。
那是在1986年的冬天,他们当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壁炉里的火正旺,偶尔噼啪几声。
伊莉丝正在读一本书,关于战争创伤的代际传递。而霍奇纳刚从一起连环杀人案的现场回来,身上还带着冬夜的寒气。
“你从来没带我去过你父母家。”霍奇纳突然若有所思地说。
伊莉丝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他们在考文垂,很远。”
“我知道,但你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霍奇纳侧头看她,“你不是思念你的姐姐和侄子吗?今年要不要回去?我可以陪你一起。”
伊莉丝的胃收缩了一下。她想象着霍奇纳走进伊万斯家的客厅,一个普通的麻瓜的客厅,然后莉莉和詹姆突然带着哈利出现,穿着巫师袍,讨论着凤凰社的任务和伏地魔的动向。
不,绝对不行。
“今年还不行。”她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姐姐……她之前的来信里说家里有些问题要处理,可能需要远行。”
霍奇纳沉默地注视着伊莉丝,他没有也不想让这种不适的氛围持续太久,所以很快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这个话题。
但是,伊莉丝觉得自己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一个微妙的情绪。像是一个亲密的人却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权敲门。
那一刻,伊莉丝意识到,她的秘密正在她和霍奇纳之间制造一条裂缝。也许现在还小到看不清,但确实存在。
她想说什么,又无法说出口。
还不是时候,伊莉丝劝说自己。
可什么时候又是时候呢?
—----------------------------
紧接着的那个周四下午,伊莉丝正在诊所里接待一位患者。一个在童年遭受过眼中虐待的中年女性,她正在努力重建自己的生活。
她的电话响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来自其他国家。
出于对病人的尊重,她挂断了。但电话连续响了七次。
这个病人走后,伊莉丝立刻告诉助理暂时停止接待。她颤抖着手回拨了那个号码。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伊莉丝·伊万斯?”
“是我。”
“我是莱姆斯·卢平,莉莉的朋友。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卢平的声音破得像一块被反复磨损的石头,又重得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他告诉伊莉丝,一个预言横空出世,波特家有可能被列为头号目标。他们正在筹谋怎么应对,但凤凰社内部有叛徒的传闻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莉莉让我告诉你,”卢平说,“如果你在英国有任何联系,现在就把它们斩断。”
“我……”
卢平打断她的话,刻意叹了口气,“她一直担心你被这件事情牵连,连战斗都没法专心。”
伊莉丝握着电话听筒的手在发抖,怎么也止不住。“告诉她……告诉她让她安心,告诉她我爱她。”
挂断电话后,伊莉丝在诊所的卫生间里哭了二十分钟。她用冷水洗了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前的镜子中仿佛浮现出15岁的自己,同样苍白的脸色,同样泛红的眼圈。但是,但是。
10. 探望
那天晚上,伊莉丝回到公寓时,霍奇纳正坐在茶几前整理一份案件报告。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就放下了笔。
“怎么了?”他问。
伊莉丝站在门口,外套还没脱。她看着霍奇纳,这个她爱了四年的男人,突然意识到她即将打算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好失去他的准备。
“没什么,”她回答,“只是工作上的事。”
霍奇纳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脸颊上的一缕头发。他的手指停留在她的脸侧。
“你哭过了。”他说。
伊莉丝的心脏像被攥住了。她忘记了,霍奇纳是一个受过训练的侧写师,能从最细微的线索中读取真相。更何况,她红肿的眼皮,略微沙哑的声音,刻意回避的目光,这些在她的爱人眼里根本无从遁形。
“我,我遇到了一个很难处理的案例。”伊莉丝说。她讨厌自己对他撒谎,但现在的她连自己的想法也还理不清。
霍奇纳注视了她很久,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涌动着担忧和一点点的被隔离在外的失望。
最后,他说,轻轻的,“伊莉丝,你知道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情,对吧?”
“我知道。”伊莉丝匆忙点头,她开始脱外套,想借以掩饰自己的慌乱。
霍奇纳没有追问。他站在旁边静静等待伊莉丝收拾好自己,然后向她张开了怀抱。他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平稳而有力的心跳环绕着伊莉丝,像一个强效的节拍器,试图为她混乱的世界重新建立秩序。
伊莉丝顺从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的是他熟悉的气味,洗衣液,咖啡和淡淡的火药残留。这是属于霍奇纳的味道,属于这个安全和稳定的世界的味道。
一小部分的她想永远留在这个气味里。
但她知道她不能。
—-------------------------
没隔几天,伊莉丝收到了一封来自英国的信。
信是通过麻瓜邮政系统转寄来的。信封上写着她的全名和几年前在波士顿读大学时的地址,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孩子写的。伊莉丝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被折叠了很多次的羊皮纸。
“亲爱的伊莉丝姨妈,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妈妈说你是她最亲近的家人。她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我可以去找你。
我不想和佩妮姨妈住在一起,可以来找你吗?
我六岁了。我喜欢骑玩具扫帚。妈妈说不要在家里飞,但我还是飞了。不要告诉她好吗?
你的外甥,
哈利
p.s. 爸爸说你是麻瓜,但我觉得麻瓜也没什么不好的。妈妈说你很聪明。”
伊莉丝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下班才把信锁进了办公室的抽屉里。
回家后,她和霍奇纳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一部关于连环杀手的纪录片。霍奇纳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伊莉丝则盯着屏幕出神。
“你在想什么?”他突然问。
“我外甥,”伊莉丝没有防备地脱口而出,但随即她反应过来了,她弥补道,“他六岁了。”
霍奇纳暂停了电视,他看向她,“你想他?”
“我还没见过他,”伊莉丝的声音打飘,“我姐姐生他的时候,我在美国。我一直说等有时间就回去看看,但……”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那就回去,”霍奇纳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说出了直戳伊莉丝内心的建议,“请个假,去英国待一周。看看你的姐姐和外甥。”
伊莉丝转头看他,他的表情是真诚的,他是真的在建议她回去看看。
“那你呢,你会想一起去吗?”伊莉丝试探着问,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问题可笑。
霍奇纳也许看出了什么也许没有,但他只是说,“如果你希望我去,我就去。”
“下次吧。”伊莉丝脱口而出。她明白了她的内心,她永远不会带霍奇纳去那个有魔法,黑巫师和随时可能降临死亡的世界。
伊莉丝挤出一个微笑,“我先回去看看。”
霍奇纳点点头,一如既往地没有追问。但他的神色明显沉郁了一些,对于伊莉丝而言的很明显。
—-------------------------
不久后的圣诞节,伊莉丝独自冲回了英国。
当然冲动的后果就是,此刻她坐在考文垂的机场座位上思绪一片空白。她当然盘算过去哪儿。出行前,她几次尝试拨打过卢平打来的那个号码,意料之中地无法接通。现在她既联系不上莉莉,也不知道她父母的位置。(她的父母也在几年前听从莉莉的话搬走了。为了安全,他们基本不相互联系。)
“伊莉丝·伊万斯?”一个光头黑人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他的金色耳环还在因为急促移动而晃动不止。他露出一个笑容,“莉莉说的没错,你和她长得很像。”
伊莉丝吃惊地看着这个男人,他独特的气质几乎令他的身份跃然而出。“你是……?”
“我叫金莱斯·沙克尔。我是莉莉和詹姆的朋友。他们让我来接你。”金莱斯快言快语,他用眼神示意伊莉丝跟他走,但在对上伊莉丝警惕的眼睛后,又停了下来。
“很好的警惕心。”他说,“莉莉前段时间才从小哈利口中得知他给你写了一封信。她担心你会突然到来,就拜托这段时间正好在这块附近有巡逻任务的我和莱姆斯留意一下。”
听到好几个细节,伊莉丝放心了一些。她不好意思地朝金莱斯笑笑,“谢谢你,金莱斯,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金莱斯说,带着伊莉丝向机场的角落走去。
站定后,他挥舞了几下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魔杖,然后递给伊莉丝一张纸,“记下这个地址。”
一阵晕眩袭来,他带着伊莉丝消失在原地。
—-------------------------
他们出现在了戈德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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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波特家的藏身之处。赤胆忠心咒让这栋房子对任何非保密人而言都是不可见的。但因为莉莉在信中给伊莉丝写下了地址,当伊莉丝站在那片空荡荡的土地上时,一栋房子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像是从雾气中浮现的幻影。
莉莉打开门的时候,伊莉丝几乎没认出她。
她的姐姐瘦了很多,曾经丰盈的红发变得干枯,被随意地扎在脑后。她的脸上有疲惫的纹路,眼下有深重的黑眼圈。但当她看见伊莉丝时,那双绿色的眼睛像以前一样荡起了粼粼波光。
“伊莉丝。”莉莉说,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莉莉。”
她们拥抱在一起。莉莉的肩胛骨凸出来,硌着伊莉丝的手掌。这个拥抱比任何语言都能说明问题,莉莉正在被战争燃烧,一点一点的,像一根在风中燃烧的蜡烛。
“快进来,”莉莉拉着伊莉丝的手,把她拽进屋里。“哈利在楼上睡觉,但你可以偷偷看他一眼。”
她又看向金莱斯,不等她说什么,金莱斯就表示自己还在执勤,然后匆匆离开了。
伊莉丝跟着莉莉走上楼梯,推开一扇白色的门。房间里是一张小床,床上躺着一个六岁的男孩。他有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圆圆的婴儿肥脸蛋。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玩具扫把,尽管他已经睡到嘴巴微微张开,鼾声明显。
伊莉丝站在床边,看了很久。这个莉莉的孩子。
“他长得像詹姆。”伊莉丝低声说。
“但眼睛像我。”莉莉说,带着骄傲。
伊莉丝轻轻拂过哈利的头发。“我会保护你的。”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无论付出什么。”
她们下了楼,坐在厨房里聊天。
她们,这对阔别已久的姐妹,没有聊战争,没有聊伏地魔,没有聊那些牺牲的人。莉莉也没有质问伊莉丝为什么不听嘱咐的冲来英国。她们只是聊了小时候的事,莉莉把伊莉丝的娃娃变成了一只青蛙,伊莉丝把莉莉的魔杖藏在了花园的土里,然后她们在父母的争吵声中互相捂住对方的耳朵。
“你还记得吗?”莉莉扬起一个笑。
“记得,”伊莉丝说,她的眼眶发热,“每一件事都记得。”
莉莉看着伊莉丝,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伊莉丝,如果有一天……如果我出了什么事……”
“别说了!”伊莉丝尖锐地试图打断。
“听我说完,”莉莉收紧手,坚定有力的握着,“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要振作,你要记得哈利还需要你。邓布利多说他会把哈利送到可靠的人家。但,但如果那个地方不安全,我需要你知道,你可以带走他。带他去美国,让他远离这一切。”
伊莉丝的眼泪落了下来,“莉莉……”
“你是最聪明的,”莉莉说,她的眼睛里也有泪水,“如果你带走他,他会没事的。”
“不要让我做这件事,”伊莉丝说,“不要让我在没有你的世界里保护他。”
莉莉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伊莉丝的手握得更紧了。
11. 决定
伊莉丝在英国待了五天。她见到了詹姆,和18岁的他相比,这个24岁的男人现在老得不像话。他依然幽默,友好,但是他眼睛里的星星隐藏了起来,只在和莉莉说话的时候若隐若现。
她也见到了小天狼星,一个英俊尖锐的年轻人,总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每当这时,莱姆斯,一个温和疲惫的男人,就会端着泡好的茶来打岔。
第五天,莉莉跟伊莉丝说,“你该走了。”
于是,伊莉丝离开了戈德里克山谷。
走的时候,她站在房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莉莉抱着哈利站在门廊上,他们一起朝她挥手。
“再见,伊莉丝姨妈!”哈利喊道。
伊莉丝挥了挥手,搀上了莱姆斯的臂弯,晕眩中他们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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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有着奇怪的开年,对于伊莉丝来说,也对于霍奇纳来说。
伊莉丝变了,她沉默,焦虑,容易从睡梦中惊醒。她又开始频繁地做那个几年没做的噩梦——绿色的光,莉莉的尖叫,哈利的哭声。
霍奇纳注意到了这些变化。
“你最近睡得不好。”一天早上,他在早餐桌上说。声音平静却难掩关切。
“工作压力大。”伊莉丝说,这是她最常用的借口。也是他们默契的不要多问的信号。
但是这次,霍奇纳无视了这个信号,“伊莉丝,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在隐瞒什么吗?”
伊莉丝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紧了,“艾伦……”
“我不需要知道细节,”霍奇纳说,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伊莉丝能感受到他正在全力克制自己,“但如果你在承受什么,任何东西。你可以告诉我。不是因为我是你的丈夫,而是因为我们是partner。”
搭档。这个词让伊莉丝的心猛地揪起。他说得对,他们不仅仅是夫妻,更是同样立志要对抗黑暗的战友。但,她这次的战线……
“对不起,”伊莉丝最后还是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霍奇纳无言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公文包,走向门口。出门前,他还是停住了,他背对着伊莉丝,说。
“我不知道你在隐藏什么,伊莉丝。但我知道你正在因为隐藏它而伤害自己。当你准备好告诉我的时候,我一直在这里。”
门关上了。
伊莉丝坐在餐桌前,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看着手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红宝石和百合花纹都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她想过告诉他真相。无数次,她想象着自己坐在霍奇纳面前,说出那些话,“我姐姐是个女巫,和无数黑巫师作战。魔法是真实存在的,而我一直在对你撒谎。”
但她不能。
不是因为她不信任他,而是因为她太了解他。如果霍奇纳知道真相,他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试图保护她。他会试图介入,他会把自己暴露在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危险中。一个没有魔杖,没有魔法训练,没有任何防御手段的麻瓜,面对史上最强大的黑巫师团伙。
伊莉丝不能冒这个险。
她宁愿让霍奇纳离开她,也不愿意让他死。
—-------------------------
那年夏天,一个电话打破了这种僵持。
电话是小天狼星打来的,用的上次的号码。
一接起来,他就在电话里语速极快地说了当前的现状。伏地魔像是相信了那个预言,波特家已经被列为了头号目标。各种来自黑巫师的攻击变得更加激烈,凤凰社应接不暇。
“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小天狼星锐莉地说,“你是莉莉的妹妹,你应该也是个战士。我觉得你应该也不想被隔离在外等待消息。”
不等伊莉丝回答,或者他不知道电话可以让人对话,他继续说,“哈利现在被送去麻瓜学校那边寄养,那边暂时比较不引人注意,而且大人们都在疲于应对战争无法照顾他。但是他很难突然适应没有父母亲人和魔法的生活,我偷偷去看了几次,哈利被关在禁闭室里,受尽欺负。他们那群可恶的麻瓜,竟然叫他怪胎。”
小天狼星咬牙切齿。
“总之,如果你什么时候不想逃避了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回来照顾哈利。”
“不要让我瞧不起你。”他突然挑衅了一句。
电话“嘟”地一声被挂掉了。而伊莉丝的心头几乎是马上有了决定。
仿佛这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那一刻。
—-------------------------
霍奇纳回到家的时候,伊莉丝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一个小号的行李箱矗立在门廊,却像一座高墙一样挡在了他们二人的中间。
“伊莉丝?”霍奇纳绕过行李箱走向她。
伊莉丝没有看霍奇纳,她盯着自己的手,说,“我需要回英国一段时间。”
霍奇纳站定在不远处,“为什么?”
“我姐姐需要我。”伊莉丝说。这是真话,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她的情况……不太好。”
霍奇纳注视着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暗暗的。
“多久?”他问。
“我不知道,”伊莉丝说,“可能一年,也可能更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你好像在离开我。”霍奇纳说,平静又隐含裂痕。
“不是离开,”伊莉丝说,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只是……暂时分开。”
“伊莉丝,”霍奇纳走到她面前。他蹲下来,让视线与他平齐。“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让我帮你。”
伊莉丝看着他的眼睛,这双她在五年前就深深爱上的眼睛。她看见了他的痛苦,他的困惑,他的迷茫的愤怒,以及隐藏在这一切之下的,永不熄灭的爱。
她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他的胡茬扎着她的手心,有点疼。
“你会恨我的。”伊莉丝答非所问,几乎是耳语。
“永远不会。”霍奇纳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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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她的话,他用脸蹭了蹭她的手。
伊莉丝笑了,那个笑容让霍奇纳的呼吸听了一秒。因为它太悲伤了,悲伤得不像一个正在微笑的人该有的表情。
“你会的,”她说,“但没关系。”
因为这意味着你还活着,她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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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的夏天,伊莉丝回到了英国。
那栋不大不小的石头房子,小道两侧的青苔,花园里的百合都在摇曳着迎接她。
门廊上站着一个人。
不是莉莉,是莱姆斯·卢平。
距离上次见面仅仅过去半年,他比伊莉丝记忆中更瘦了。他的眼窝深陷,脸上多了几道新的伤疤。但他的眼睛依然温和,即便面临那么多苦难。
“伊莉丝。”他说,“我很抱歉没有收好电话。”
伊莉丝扯起一抹笑,“这也是我想要的。”
卢平打量着她,半晌,他让开了门,“莉莉和詹姆在里面等你,哈利刚刚回来。”
他们走进了房子。这依然是那个不大但温馨的客厅,客厅的墙上挂着很多活动的照片,婚礼,家庭活动,很多人在笑,莉莉的红发在风中飘动。唯一的区别是这次的茶几上多了一大叠报纸,《预言家日报》,头条全是伏地魔。
伊莉丝刚想拿起报纸细看,莉莉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旧t恤,外边围着一件站着面粉的围裙。她看见了伊莉丝。她的眼睛红了。
“伊莉丝。”她快步上前抱住了伊莉丝,声音闷在伊莉丝的肩膀里,“你真的来了。”
“我来了,”伊莉丝轻轻拍着莉莉的背,“我早该在这儿。”
莉莉松开她,她们对视着,又一起笑了起来。
“进来,”莉莉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进厨房,“我在做苹果派。哈利喜欢苹果派,他好久没吃到了。”
伊莉丝顺从地跟着她走进厨房。詹姆坐在餐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画满标记的地图。他抬起头,看见伊莉丝,笑了起来。
“伊莉丝。”詹姆站起来,走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他的拥抱坚定有力像是在迎接一个战友。“谢谢你回来。”
”不用谢。“伊莉丝回道,这次她的笑容更加自然了。
他们在餐桌前坐下来。看着莉莉把苹果派放进烤箱。
“哈利呢?”伊莉丝问。
“在楼上睡觉,”莉莉说,“我们昨天刚把他接回来,他玩了一整天,累坏了。”
“我能去看看他吗?”
莉莉点头,她嘱咐詹姆看着点时间。然后就带伊莉丝上楼去了。
熟悉的房间里,男孩熟睡的姿势和上次相似。但很明显他不一样了,他瘦了,眉头略皱。这半年的经历,让他看来紧绷而早熟。
“我该早点来。”伊莉丝说,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
莉莉站在她身边,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他会没事的,因为我们都在。”
伊莉丝没有再说话。
12. 争取
伊莉丝在戈德里克山谷住下了。
莉莉和詹姆把哈利的房间旁边那间卧室收拾出来给她住。这个房间小小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但窗户正对着花园,每天早上,伊莉丝会在百合花的香气中早早醒来,然后坐在窗前,看着花园里的花在晨光中慢慢绽放。
她想到了霍奇纳。
她没有告诉霍奇纳她在英国具体的地址,只留了一个邮政信箱号作为联系方式。她的解释是“我的姐姐住在一个很偏远的地方,没有固定的通信地址”。
霍奇纳没有追问,他已经学会了不问。
伊莉丝只出了一小会儿神。很快她站起身,用冷水洗了脸。
她走下楼。莉莉在厨房里做早餐,詹姆在客厅里看地图,哈利在花园里骑他的玩具扫帚。伊莉丝站在门口,看着哈利在百合花丛中飞来飞去,他的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
“伊莉丝姨妈!”哈利骑着扫帚冲向她,然后在伊莉丝的惊呼声中近距离地刹住,直接跳入了她的怀。
“你醒啦,”哈利说,“妈妈说你很累,不能吵醒你。但我没有吵醒你,你自己醒的。”
“是的,”伊莉丝笑着说,她看着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孩子,“我自己醒的。”
“你哭了吗?”哈利突然问。
“没有,”伊莉丝矢口否认,但又为哈利的敏锐感到开心,她找了个解释,“为什么这么问呢哈利?”
“因为你看起来有点伤心。”哈利用小手比划出一点点的姿势。
“噢哈利,”伊莉丝叹息着,用脸蹭蹭哈利的脸。
“好吧,不过就一点点。”她说,“哈利可以给姨妈保密吗?”
“当然!”哈利认真地点头,伸出小手指。
伊莉丝放下哈利,勾上了他的手指。他们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早饭好了——”厨房传来莉莉的呼喊。
“我们来啦。”他们一起回道。伊莉丝牵着哈利的手,走进厨房。莉莉把简单放在桌上,詹姆收起地图,四个人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哈利的头发上,把它变成了金色。
很快,早餐吃完了。
莉莉和詹姆准备出发去凤凰社。临行前,莉莉欲言又止。
伊莉丝揽着哈利看着她,“去吧莉莉,我和哈利可以的。是不是,哈利?”
“是的,伊莉丝姨妈。”哈利一本正经地说,像一个小大人。“妈妈爸爸,加油。”
莉莉笑了起来,虽然还隐有忧愁,但她准备好上战场了。她和詹姆挽着手幻影移形。视野变黑前残留的是伊莉丝努力的笑。
“注意安全。”
—-----------------------
伊莉丝在戈德里克山谷的第一个月,她的生活逐渐形成了一种节奏。
上午,她会和哈利在一起。她带他去花园里种花,教他各类基础知识,给他将莉莉小时候的故事。哈利最喜欢听故事,尤其是关于莉莉的。他会在伊莉丝讲故事的时候安静地坐着,绿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伊莉丝,嘴角带着一点和詹姆一样的笑。
“妈妈小时候也玩扫帚吗?”哈利问。
“不玩,”伊莉丝说,“她小时候没有扫帚。”
“不可能!”
“可能,你妈妈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没有魔法。”
哈利震惊地长大了嘴。
“但是有小车,她七岁的时候就能骑着自行车绕着花园三圈不摔下来。”
哈利从地上跳起来,跑向他的玩具扫帚。“我要练习,我要比妈妈还厉害。”虽然他并没有听懂自行车是什么。
伊莉丝笑起来。她看着哈利在花园里飞来飞去,就算她不懂魁地奇,她也能说这是一个在飞行上很有天赋的孩子。
下午,在哈利休息后,伊莉丝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她最擅长的事情,分析。
她在住下的第三天后就向莉莉和詹姆要所有能收集到的关于伏地魔和食死徒的信息。莉莉没有迟疑地答应了,但詹姆面露不解。
“你要做什么?”他问。
“我想分析食死徒的行为模式。这可以为我们这方的行动提供帮助。”
詹姆欲言又止。
“你不相信我。”伊莉丝直白地指出。
“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是麻瓜,因为我不会魔法,更因为我从来没有打过仗。”
詹姆放下手中的地图,他往后靠向椅背,“你说得对,我不相信你。”
伊莉丝看着他,没有急着说话。
“不是因为你不会打仗,”詹姆说,“是因为我不了解你。我只知道你是莉莉的妹妹,去了美国,学习了一些麻瓜的知识。但我不知道你,本质上的你,是谁,能做什么,凭什么觉得能帮到一场巫师战争。”
伊莉丝看着詹姆,没有退缩。一分钟后,她笑了,一个冷静的克制的笑。
“那你想要什么?”她问,“简历,面试,试用期?”
詹姆愣了一下,他也笑了,“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伊莉丝缓缓地说,却让人不自觉集中注意听她说话,“你们其实都不了解我。不过你们的确需要了解我。我想,我们可以从一个问题开始。”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用左手托着下巴?”
詹姆的手顿住,他的确正在托着下巴。虽然他自己没意识到。
“你托下巴的方式有两种,”伊莉丝说,“当你在思考的时候,你用右手托着下巴,手指挨在嘴唇附近;当你紧张的时候,你用左手托着下巴,手指靠在脸颊上。你现在在用左手,你在紧张。”
詹姆放下手,脸上有被看穿的惊讶。勇敢的格兰芬多很快点头承认。
“你观察我。”他说。
“我观察所有人。”伊莉丝说,“这是我在那边学到的第一件事。”
莉莉站在炉子旁边,看着这一幕。她眼中是肯定的笑意。“继续说,伊莉丝。”
伊莉丝继续注视詹姆。她停留的目光明显让詹姆更紧张了。他的下巴微微收紧,肩膀微微后仰,而手臂交叉在胸前。
“你是一个保护者。”伊莉丝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是保护。你坐的位置总是正对着门,你的背靠着墙,你的右手永远在一个离魔杖很近的位置。你很习惯保护别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从你父母去世之后?”
詹姆的手指也收紧了,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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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顺着伊莉丝说的看。他假装不在意地露出一个笑。
“你笑的时候,左边的嘴角先翘起,然后才是右边的跟上。但你的眼睛不笑,你还在观察。你要先观察对方的反应,确认对方不会伤害你或你爱的人。你习惯了先确认安全,再表达的才是真实的感情。”
詹姆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他想说什么。
伊莉丝做了一个少安毋躁的手势,“你选择小天狼星作为保密人。不是因为你最信任他。是因为你最信任自己对他的判断。你确认他不会背叛你,你认为这是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她略微停顿才接着说。
“你在害怕。”
“你害怕自己保护不了莉莉和哈利。你害怕自己不够强大,害怕有一天醒来,他们已经不在了,而你就会像你父母一样,消失,逐渐被别人遗忘。”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锅里的牛奶在沸腾。
莉莉伸出手,关了火。
詹姆的嘴巴微微张开,闭合。几次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的?”声音沙哑。
伊莉丝表情平静地看着他,“因为你的眼睛。它在呼喊。它有时候在问,我该怎么保护家人。有时候又疑惑,谁能保护/记得我?”
詹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发抖,不引人注意的。
莉莉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抬头,但他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伊莉丝看着他们。她有点想霍奇纳了。
那天晚上,伊莉丝坐在房间的窗前,看着那些百合花在月光下摇曳。她的手里拿着一杯凉了的茶,茶杯挨着她的婚戒,也隐约倒映着这朵霍奇纳赠予的百合。
门突然被敲响,哈利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印着狮子图案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
“伊莉丝姨妈。”他甜甜地叫。
伊莉丝挥手让哈利进来。看着他爬上椅子,坐在她旁边。
哈利晃动着他的腿,“爸爸刚才哭了。妈妈抱着他在客厅里。”
”爸爸都这么大了,还在妈妈怀里哭。“哈利比划了一个羞羞脸的手势,“不过妈妈说是好事,我看到妈妈在笑。”
哈利的绿眼弯成了一对月牙。即使是在幽微的月光下,也明亮的像夏天的青草地,春天的嫩树叶,像所有的生机勃勃的事物。
“你妈妈很聪明。”伊莉丝也跟着哈利笑起来。
“你也很聪明,”哈利吐着舌头说,“爸爸说的。”
“谢谢你转告我。”伊莉丝一本正经地感谢。这逗得哈利笑的更厉害了。
在满地欢笑声中,哈利突然说,“伊莉丝姨妈,我觉得你应该去参加会议。”
伊莉丝怔了一怔,“你在说什么?”
“大人总以为小孩什么都不知道,”哈利小声抱怨,他圆圆的脸蛋努力摆出一个很严肃的表情,“我是说你应该去参加凤凰社会议,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妈妈也这么说。”
伊莉丝一把把哈利搂进怀里。他小小的身体好像有无尽的温暖,像阳光一样。
“我一定会去的。”伊莉丝说,“我可以做点什么。”
哈利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他的小手臂挥舞,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给她加油。
13. 会议
1987年的夏末,伊莉丝第一次走进凤凰社的会议室。
那是一个在地下室里的房间。墙壁是石头的,天花板很低。空气中是潮湿的灰尘味。一张长长的木桌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桌边坐着十几个人。伊莉丝只认识其中两个,莱姆斯和小天狼星。
所有人都看着她。会议室里的气氛可以用四个字形容,如芒在背。
莉莉站在伊莉丝旁边,詹姆站在莉莉的另一边,他的手搭在莉莉的肩膀上。
“这是伊莉丝,”莉莉说,“我的妹妹。”
小天狼星挑起一侧眉毛,“我们知道她是谁。但是她在这里做什么?”
伊莉丝向前一步,“我来帮忙。”
“什么?”
“帮你们分析伏地魔和食死徒的行为模式。”
一个女人,麦格教授,紧紧地抿着嘴,“你是一个麻瓜。”
“是的。”伊莉丝说。
“而且你没有魔杖。”一个有点怪的男人,穆迪,指出。事实上,他相当奇怪,他的一只眼在不停地转动,另一只眼睛则直直地盯着伊莉丝。一时不好说他的哪一只眼睛或者他本人更加正常。
“我不需要用魔杖,”伊莉丝平静地说,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用这个。”
穆迪的魔眼停顿了一瞬,然后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有意思,一个麻瓜用她的脑子来帮我们打一场战争。”
莉莉客观地开口为伊莉丝说话:“伊莉丝在美国受过训练。她是行为分析专家,她分析过很多恐怖分子,连环杀手的行为模式。她能帮上我们。”
“那些都是麻瓜。”穆迪说,“伏地魔不是麻瓜。”
“他也不是怪物。”伊莉丝接道。
会议室里安静了。
“他是一个人。”伊莉丝平稳有力地说,“他是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过往被遗弃忽视恐惧的经历,让他学会了用恐惧控制别人。当他发现让别人害怕他,他就不会被伤害时,他所有的行为都会维持这个模式。”
她回视穆迪的眼睛,两只。“他可以被理解分析,当然可以被预测。”
穆迪眯起眼睛,“那你预测一下,他下一步会攻击哪里?”
伊莉丝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她的手指在那些彩色标记上移动。她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伦敦东区。三天内,他们会攻击这个麻瓜聚集区。”
“为什么?”穆迪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在清理外围,”伊莉丝说,“过去三个月,他一直在攻击伦敦外围的社区。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比上一次更靠近市中心。伦敦东西是下一个。”
“为什么是麻瓜社区?”莱姆斯插话。
伊莉丝转头看他,“因为麻瓜难以反抗他们,攻击麻瓜不需要成本。他需要让他的追随者保持忙碌,让魔法部感到压力,同时也需要让整个魔法世界笼罩在恐惧中。麻瓜社区是最容易的目标。成本最低,收益最大。”
一阵沉默,穆迪开口说,“你说三天。如果他不在三天内攻击伦敦东区呢?”
“那我就闭嘴,再也不参加你们的会议。”伊莉丝说,“但同时,我希望你们这几天可以在那边部署一点力量,反击食死徒的攻势。”也减少人类的死亡,她在心中想。
穆迪的嘴角微微抽搐,那可能是他在笑。
会议结束后,伊莉丝站在地下室的角落,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离开。穆迪走的时候,特意绕到她面前。
“你像一个人。”
“谁?”
“阿拉斯托·穆迪。”
伊莉丝愣了下,“那是你的名字。”
“我知道,”穆迪说,“你像我年轻的时候,无畏,用脑子。”
他走了。
—----------------------
两天后,食死徒攻击了伦敦东区的麻瓜社区。三人死亡,二十三人受伤。伤亡率远低于之前的攻击事故,因为凤凰社的巡视。
穆迪亲自来拜访伊莉丝,“你预测到了。”
“是的。”伊莉丝直视他。
“你怎么做到的?”
“模式,”伊莉丝说,“所有的连环杀手都有模式。他们选择受害者的方式,作案的方式,留下的记号。伏地魔和食死徒们都是一个个连环杀手。他们杀了很多人,也留下了我们可以追踪的模式。”
穆迪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疯眼汉穆迪。”
伊莉丝握住了他的手,“伊莉丝·伊万斯。”
“欢迎加入凤凰社。”穆迪说。
—------------------------
伊莉丝在凤凰社的定位逐渐发生变化。她不再是一个被忽视的,来照顾哈利的麻瓜,她开始被倾听,被需要。她的地图,在莫莉的帮助下重绘,变得巨大。现在它被挂在凤凰社总部会议室的墙上,已经成为每次会议制定计划时必须参考的工具。
这天晚上,伊莉丝在地图前站了很久。她的视线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移动,从伦敦东区,她两个月前成功预测的攻击点,向北延伸,经过一个又一个村庄,最终停在了一个她反复确认过的位置。
“霍格莫德。”伊莉丝在深夜的紧急会议上说。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穆迪,金莱斯,莱姆斯,小天狼星,麦格教授,莉莉,詹姆……所有能到的中心人员都到了。伊莉丝面向众人,她的声音因为连续工作而沙哑,但她的眼睛很亮。
“伏地魔的下一个目标是霍格莫德。”
“理由是?”
“攻击模式。”伊莉丝指着地图上那些彩色标记。“过去这两个月,食死徒的攻击转向了。从伦敦东区到伯明翰,从伯明翰到曼彻斯特再到约克。每一步都在向北,而霍格莫德就在这条线上。”
金莱斯皱眉,“霍格莫德是巫师村庄,不是麻瓜社区。他们需要付出更多才能攻击这里。”
“而拿下后的收获也远高于麻瓜社区,”伊莉丝解释道,“伏地魔原先攻击麻瓜,是要迅速地低成本地制造批量恐慌。但到了现阶段,比起普通的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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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他更需要向他的追随者展示,他不仅能攻击麻瓜,他还能攻击不服从他的巫师。他需要一场让魔法世界颤抖的胜利。而霍格莫德在这方面有特殊意义。”
莱姆斯望向地图,“霍格莫德有三百多个居民。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大多加入了凤凰社或在霍格沃茨。”
“三百一十七个,”伊莉丝说,“我做了统计。”
房间里很安静。
麦格教授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们需要撤离他们。”
“不能撤离。”伊莉丝否定。
麦格的手停住了,“为什么?”
“因为食死徒在盯着。”伊莉丝说,“他们一定会在霍格莫德周围布置监视咒。任何大规模的撤离都会被他们发现。他们会做出我们难以预料的行动。”
“那我们怎么做?”小天狼星问。
“我们设伏。”伊莉丝平静地说,“食死徒习惯在月圆之夜攻击,下个月圆之夜就在十天以后。我们提前三天进入霍格莫德,伪装成居民,潜伏在每一个关键位置。”
她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三把扫帚酒吧,蜜蜂公爵糖果店,邮局。这些都是食死徒可能首要控制的点。他们在每个点布置人手。当食死徒进入村庄的时候,我们伺机行动。”
穆迪的魔眼停顿,“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这些地方?”
“因为这是他们的行为惯式。在之前的每一次攻击中,他们首先控制当地的通信和交通节点。在麻瓜社区,那是电话亭,邮局和加油站。在巫师村庄,就是邮局和酒馆。霍格莫德的邮局和三把扫帚酒吧在一起,而蜜蜂公爵,它的地下通道连接着霍格沃茨。”
“你连地下通道都知道?”金莱斯意外。
“感谢劫盗者。“伊莉丝一笑。
莉莉略有担忧地开口,“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霍格莫德呢?如果是霍格沃茨?”
伊莉丝点头,“霍格沃茨肯定是最终目标之一,但不会是现在。霍格沃茨各个背景的学生很多,伏地魔还没做好最终决策。而且学校的防御太强,即使要做什么,伏地魔也需要先削弱它。攻击霍格莫德,霍格沃茨的补给线,就是削弱它的一步。”
短暂的沉默后,穆迪站了起来,“我支持按伊莉丝的提议进行。如果大家没有异议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等待众人的反应。
没有人说话。
“很好。金莱斯,你带人负责三把扫帚;詹姆,蜂蜜公爵;小天狼星,邮局。麦格,你来负责和霍格沃茨的联络,不要让学生过来。莉莉和莱姆斯,你们机动。”
伊莉丝还在地图前站着,她看着人们一个一个地离开。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把手很好的藏在口袋里,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金莱斯是最后一个走的。伊莉丝叫住了他。
“怎么了?”
“我也要去。”伊莉丝说。
“你不必去。”金莱斯温和地说,“没有人会责怪你留在这里。”
“我需要去。”
“我需要看见现场,地图不能告诉我一切。”
14. 战斗
月圆之夜,金斯莱和另外五个傲罗躲在吧台后面,魔杖在手,呼吸缓慢。而伊莉丝站在三把扫帚的厨房里,透过小小的透气窗看着外面的街道。
她在这里不是为了战斗,是观察。她需要确认食死徒的攻击和她的预测一致。如果有出入,她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助调整计划。
他们等了两个小时。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凌乱的,很多的脚步声。
伊莉丝在心里数着不同的脚步声,十二个,十五个,至少有十八个食死徒。她的心跳加速,这比她预期的人数稍多。
食死徒进入了主干道,他们分成了三组,三把扫帚,蜜蜂公爵,邮局。这和她的预测一样。
伊莉丝抬手对着手腕上戴的手链悄声说,“他们朝我们这里来了,六个人。等他们进门。“
手链那头的金斯莱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敲击了一下道具,他戴着的耳环,表示知晓。
下一刻,门被炸开了。木屑飞溅,尘土迷茫。伊莉丝蹲在厨房门旁的墙后,透过门缝看见六个穿着黑斗篷,戴着面具的身影冲进了酒馆。他们的魔杖发射出红色的光芒,光芒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金斯莱从吧台后面闪出来,“现在!”
六根魔杖同时发射出昏迷咒。两个食死徒倒下,但另外四个迅速转过身,开始反击。绿色的光芒出现在黑暗中,没有击中人,只有天花板上的吊灯被打碎。
伊莉丝缩起身体,尽量减少自己的体积。她的耳朵在捕捉那些声音,她在试图分析咒语的种类,发射的频率和食死徒之间的交流。
“他们在佯攻!”伊莉丝低声急促地说,“左边和中间的三个人在吸引你们的注意,有一个人想要绕后。”
金斯莱没有犹豫,他迅速做出安排。
食死徒的阵型被打乱了,他们开始后退,向村庄外撤离。
伊莉丝冲到透气窗那边向外眺望,那些黑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不要追。”她果断地说。“外面可能有埋伏,他们在引你们出村。”
金斯莱伸手拦住想追击的众人,“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撤退得太快太整齐了,”伊莉丝一边思考一边说,“他们不像是被击败了。他们存有实力却不继续战斗,这更像是有计划地撤退。他们希望你们追出去。”
金斯莱点头认可,他和其他人说,“守住位置,不要追击。”同时,把这条信息也通过守护神咒传给了其他位置的人。
战斗又持续了四十分钟。当最后一个食死徒幻影移形消失的时候,大家面面相觑,紧接着,巨大的笑声爆发开来。
—-----------------------
霍格莫德战役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三把扫帚的招牌歪斜地挂着,蜜蜂公爵的橱窗碎了一地,彩色的糖果和玻璃渣混在一起,在晨光中闪烁。众人忙着用魔法修复损坏的村庄建筑。
伊莉丝捡起一颗被踩扁的巧克力蛙。它的包装上沾着灰尘和血迹,是金斯莱的血。他昨天在这里倒下的时候,伊莉丝以为他死了。幸运的是,他只是被昏迷咒击中了。只是倒下的那一刻,撞到了门框上。从他额角涌出的血染红了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过来的糖果。
伊莉丝把这颗巧克力蛙放进口袋里。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它,也许是因为它见证过这里的生活吧。虽然现在这里只是废墟。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莱姆斯。他的脸上有一道新的伤口,从额头到眉骨,是昨天后来加入战争时被一个食死徒的切割咒造成的。庞弗雷夫人已经处理过了,但伤口的边缘仍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苍白憔悴。
“金斯莱醒了。”莱姆斯说。
伊莉丝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他还好吗?”
“没事。庞弗雷夫人说他需要休息一周,但他已经在抱怨了。”
伊莉丝会心一笑。
过了会儿,她问,“其他人呢?”
“七个受伤,没有死亡。”莱姆斯笑着说。
也许应该要跟着笑,没有死亡是最好的结果。但她的心情起伏不定。
“你在自责。”莱姆斯捕捉到了她的迟疑。“你在想,如果你的情报更准确,预测更精准,计划更完善,也许他们不会受伤。”
这个想法也太自大了,战争中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但伊莉丝没有说话,她看着自己的手。
“伊莉丝,”莱姆斯握住了她的手,“你已经尽力了。如果没有你的帮助,食死徒在我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攻击,结局会非常惨烈。你不能把所有的损失都背在自己身上。”
“我,”声音沙哑,伊莉丝清了清嗓子,“我出了错。来的食死徒人数比我预期的多。”
“这不是你能预料的。而且你及时提醒了大家禁戒。”
“金斯莱差点死了。”
“他没有死。”莱姆斯用力一握,“不要小看你的战友。”
伊莉丝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睛里满是对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人的理解和宽慰。
“你会习惯的。”他说。
“我不想习惯。”
“你会习惯的,”莱姆斯重复道,“你需要习惯,这就是战争。”
—--------------------------
那天下午,众人回到了凤凰社总部。
伊莉丝站在最前面,她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张霍格莫德的放大版地图,一只羽毛笔在空中飞舞,它在根据与会者的述说在地图上标注昨晚战争的关键节点。
这是她在fbi学到的,每一次行动之后,都要复盘,无论成功与失败。这样,才能找出下一次可以保持的地方和做得更好的地方。
“我们先说做得好的,”伊莉丝指着地图上几个标记点说,“战前布控的三个点,我们的伏击位置正确,反应及时,没有让食死徒深入村庄。”
“你的判断很准确。”金斯莱夸道。是的,他已经成功逃离了医疗院。
伊莉丝的手指收缩了一下,“但我没有预测到他们会从村庄西侧突进……”
“你及时发现了,”金斯莱打断她,“实时的战场是莫测的,你及时发现,让我们能及时加强对西侧的防御,这就够了。”
“这是莱姆斯的功劳,”伊莉丝摇头,“多亏他在西侧挡住了他们。”
“你让金莱斯及时告诉了我‘西侧有动静’。”莱姆斯温和地笑起来,“就算我们一起的功劳吧。”
大家一起发出友善的笑声。
“继续吧。”穆迪说。
伊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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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指向地图上的另一个点,“不好的地方,我们的通信系统有问题。战斗开始之后,金斯莱和小天狼星之间的通信中断了将近三分钟。在那三分钟,食死徒差点突破蜜蜂公爵那里的防线,而三把扫帚的人一无所知,也没有及时支援。”
金莱斯皱起了眉头,“我的通信咒没有问题,是——”
“是我的错。”小天狼星接道,“我的魔杖被击飞了。我花了三分钟才找回来。”
伊莉丝平静地看着他,指出,“你被击飞了魔杖,你没有及时告诉你的队友,他们没法做出反应。”
小天狼星的嘴唇抿紧了,“我……”
“你需要及时告知。”伊莉丝说,“如果当时食死徒趁机突破了你的防线,其他人来不及支援。不仅你和你的队友会出事,蜜蜂公爵会失守,甚至整个村庄的北侧都有可能会暴露。”
“我知道了。”小天狼星的脸色不好看,但他点头认错了,“下一次,我一定会说。”
伊莉丝转向地图,“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的伤员撤离太慢了。战斗结束后,我们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伤员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如果食死徒在这段时间内突然反击,我们会很被动。”
麦格表示认可,但,“我们的人手不够,都在参与战斗。没有多余的人手负责撤离。”
……
复盘进行了几个小时。当最后一个问题被讨论完毕,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的时候,伊莉丝坐在椅子上,感觉腿在发软。
莉莉和詹姆先回家照看哈利了,伊莉丝还想最后把复盘的记录整理好。
门突然开了,小天狼星去而复返。
他站在那儿,半身不知道来自谁的干涸的血迹还没处理。“你不回去睡觉?”
“不睡,”伊莉丝说,“你也不回去休息?”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和她面前密密麻麻的笔记,他看着她的笔杆不停地移动。良久,他突然说,“你不属于这里。”
伊莉丝没有停下写字,“我知道。”
“你是麻瓜。这是巫师战争。”
“我知道。”
“你可能会死。”
伊莉丝放下笔,她抬头看他。
小天狼星的眼睛是灰色的,没有平时那种锐利的亮光。他的眼里有愤怒有痛苦,也有在黑暗中前行的疲惫和迷茫。
“人终有一死,或早或晚。”伊莉丝注视着他的眼睛,又像是在说服清晨的自己。
她轻而有力地说,“我们都知道如果伏地魔胜利了,麻瓜会遭遇什么。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战争,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没有看她,他的目光飘渺不可捕捉。“我只是……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我也不想,”伊莉丝低头继续写写画画,“我们一起战斗,复盘,训练,努力少失去人。”
小天狼星的目光移回了她的身上,“如果你不是麻瓜,你一定是个格兰芬多。”
伊莉丝笑了笑,“像我的姐姐一样。”
“是的,”他点头,“但你比她更冷,更硬。”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伊莉丝。”
“嗯?”
“谢谢你。”
他离开了,像出现的时候一样突然。
15. 生日
1988年的1月,戈德里克山谷。
这是难得平和明媚的一天,阳光一大早就普照被皑皑白雪覆盖的花园和房屋。
伊莉丝站在厨房里,面前摊开着三本食谱。她的手指在书页上移动,表情严肃地像在分析食死徒的情报,只不过这次,她在试图理解的是烤鸡的香料配比和蛋糕的糖霜厚度。
今天是莉莉的28岁生日。
上一次给人庆祝生日时的场景,已经有点模糊。明明才过去一年不到,但记忆中那些给同事带礼物和生日贺卡的温暖画面好像都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伊莉丝不禁恍惚。
门口突然想起脚步声,是哈利。他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大束花,白色的,黄色的,紫色的,绿色的,乱七八糟地扎在一起,用一根皮筋绑着。他的头发比平时更乱,脸上更是沾着泥土。
“伊莉丝姨妈!”他把花举到她面前,“看我给妈妈做的花!”
伊莉丝蹲下来接过那束花。才发现这束花是由绿色的常青树枝叶和各种彩带,彩纸做成的。
“她会喜欢的。”伊莉丝肯定。
“真的吗?”哈利扑闪着绿眼睛问。
“真的。你妈妈最喜欢花了。尤其是你为她做的花。”
哈利想了想,“可惜花园里的花还没有开,我只能自己做。”
伊莉丝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泥土,“这样更好。”
哈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去洗手吧,”伊莉丝说,“你的爸爸妈妈和朋友们都快来了。”
“小天狼星叔叔也来吗?”
“也来。”
“还有莫莉阿姨?还有罗恩?”
“都来。”
哈利欢呼一声,冲向洗手间。伊莉丝站起来,把这束花插进一个玻璃瓶里,放在餐桌的中央。然后她回到炉子前,继续研究。
—-------------------------
下午两点,客人们陆续到了。
莫莉是第一个到的。她推开门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蛋糕上面用糖霜做了一大堆重重叠叠的百合花。
“伊莉丝!”她把蛋糕放在桌上,给了伊莉丝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来做客。”
“谢谢你邀请我们。”莫莉松开她,她的身后是罗恩露出腼腆的笑容,安全起见,莫莉只幻影移形带来了罗恩,其他的孩子都待在家里由韦斯莱先生照顾。
莫莉看了看厨房,“你在做饭?你不需要做饭。我带了——我带了很多东西。”
她开始从一个小布袋里往外掏东西。布袋明显被施了高明的延展咒,因为莫莉陆续拿出了海量的馅饼,牛肉浓汤,面包,自制果酱,烤鸡等等美食。“
“哦莫莉,”伊莉丝的眼眶发热,“你不需要做这么多。”
“我需要,”莫莉理所应当地说,“你们在打仗,我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罗恩突然从莫莉身后探出头来,他的手里抱着一盒巫师棋。“伊莉丝阿姨,我可以去找哈利玩吗?”
“当然,”伊莉丝笑起来,“哈利在后面的花园里。”
罗恩跑了。两个大人相视而笑。
—----------------------------------
詹姆,莉莉,莱姆斯和小天狼星是在下午三点的时候一起来的。他们带着一头被风吹乱的头发从外面走进来,脸上也满是被大风刮出的红晕,很明显刚从飞行扫帚上下来。
“我们带了酒回来,”詹姆举起一瓶火焰威士忌,“小天狼星偷的。”
“我没有偷,”小天狼星懒洋洋地反驳,“我借的。”
“但是不打算还了。”莱姆斯说。
他们一起大笑。
—-----------------------------------
虫尾巴彼得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壁炉里跌出来,浑身都是烟灰,手里还拿着一个包好的礼物。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说,嗓音有点尖细,“路上遇到了……一点麻烦。”
小天狼星看似漫不经心地接道,“什么麻烦?”
彼得把礼物放在桌上,他拍了拍身上的烟灰,“食死徒。他们在,他们在约克郡出现,我临时换了来的方法。”
伊莉丝的脑中突然闪过什么。约克郡,她怎么依稀记得资料里彼得住的地方来戈德里克山谷不需要经过约克郡,他是从什么别的地方过来的吗。也许是有私事,伊莉丝没有问这个。她只是关心了一下这个情报来源。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彼得没有看她,他一副还在忙着拍灰的样子,“我,我在路上听说的。一个巫师说的,我不认识他。”
“这很危险,”莱姆斯温和地接道,“你下次应该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去接应你。”
“我,我的魔杖,”彼得结结巴巴地回应,带着几分紧张,“我的魔杖出了点问题,所以没法联系你们。”
“你的魔杖怎么了?”还是小天狼星在关心,虽然表面看起来态度很随意。
“可能是,可能是接触了不好的东西,”彼得说着,把手缩进了口袋里,“我会修的,我会修好的。”
没有人再追问。
“吃饭吧。”莉莉说。
—-----------------------
晚餐后,莫莉把蛋糕端上了桌。关了灯以后才发现,这些糖霜做的百合花竟然还闪烁着点点微光。
“莉莉来许愿。”大家合力点好蜡烛,笑着看向莉莉。
莉莉闭上眼睛。烛光在她的脸上跳跃,照亮了她火红的头发。
“我希望,”莉莉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我希望大家都平安。”
伊莉丝的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但是她控制住了,她把眼泪又压了下去。她低着头去拿切蛋糕的小刀。
—-----------------------
晚上十点,众人都已经离开,哈利也已经躺下睡觉。邓布利多突然来了。
他从壁炉里走出来,一身深紫色的长袍,银色的胡须垂到腰间。
“生日快乐,莉莉。”他说。
莉莉笑了,“谢谢你,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从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裹放在桌上,“一点小礼物。”
莉莉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本书。《魔法史的新视角》,作者是巴希达·巴沙特。
“谢谢你。”莉莉说。
邓布利多朝着莉莉眨了眨眼。他转向伊莉丝,“很高兴终于见到你伊莉丝,我能和你谈谈吗?”
“当然,”伊莉丝笑着点头,她和莉莉还有詹姆说,“你们先去休息吧,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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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邓布利多和伊莉丝,一起走进花园。
邓布利多的开篇出奇的温和,这个充满智慧的老人真诚地感慨,“穆迪和米勒娃无数次在信件里向我赞美你,伊莉丝。我想谢谢你,愿意来到这里,加入这场战争。”
“我的姐姐,我的父母都在这里,”伊莉丝摇摇头,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勇气和智慧,”邓布利多注视着她,“我想问你,伊莉丝,你觉得这场战争的走向会怎么样?”
伊莉丝没有过多迟疑,事实上,这段时间她也在想这个问题,“直到目前,我们每次都在等食死徒出手,总在被动地应对他们的攻击。但,只是防守是不够的。我们需要主动出击,让他们感到害怕。”
“你有计划吗?”
“有,”伊莉丝说,“但需要时间,情报;需要大家群策群力商量。”
“你会得到的。”邓布利多说。
“你不反对?”
邓布利多笑起来,“我为什么要反对?主动出击有风险,但一直防守只会越来越疲于应对。战争从来没有完全的安全项。”
“如果我错了……”
“不是你错了,”邓布利多看着她,“这是我们一起的决定。”
伊莉丝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有莉莉,金斯莱,穆迪,莱姆斯等等一起作战的人,他们的笑,他们的愤怒;有哈利,罗恩,这些孩子们尚不沾染忧愁的快乐;有霍奇纳的拥抱,他总是试图告诉她,“你不需要一个人面对。”;还有很多很多。
“我会制定计划。”伊莉丝听到自己说。
—---------------------------
邓布利多很快也离开了,他刚从其他地方回来,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去做。
伊莉丝一个人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她一直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和笔。
月光照在纸面上,把那些空白的线条变成了银色的河流。她终于允许自己进入一点点对霍奇纳的思念。她前面憋回去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但她落笔带着刻意的轻快。
亲爱的艾伦,
今天是我姐姐的生日。我们有一个小小的聚会。来了很多人,我终于见到了我姐夫的小团体,他们叫自己劫盗者,是如果出现在你办过的校园案里,你也许会重点关注的那种团体。
莉莉很开心。她笑的时候,眼里闪烁着的光总让我想起我们小时候在考文垂的家里,妈妈给我们做蛋糕,莉莉许愿,吹灭蜡烛的样子。她总是许同一个愿望,她说,“我希望大家都平安。”
这次生日她也许了这个愿望。
哈,奇怪的愿望是吧,在这个和平年代。(伊莉丝再看一遍写的信后,在两段之间挤入了这句话。)
我本来打算做饭做蛋糕,但是莫莉带了很多美食,包括一个裱满了糖霜做的百合花的大蛋糕。我就没有做了。她真的是一个家务高手。
……
一个好消息,也许这边的情况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所好转。等确定后,我一定具信告知你。
伊莉丝
笔停在这里。她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没有把信塞入信封。
过了一会儿,她嘴角翘起,像隔空和谁求饶认输了一样。她又提起笔,在末尾的署名前添了一小句。
想你的,
伊莉丝。
16. 反击
1988年,在邓布利多的主持下,凤凰社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他们准备开始反击。
第一个目标是约克郡的食死徒聚会。
也许是出于一些伊莉丝自己都还没完全串起来的念头,她格外关注来自这个郡的消息,当她分析出这个在约克郡的聚集不是偶然而是一个持续的聚会时,她向众人提出将这个作为第一个攻击地点。
“他们在这里做一个精神仪式,”伊莉丝在会议上解释,“他们定期聚集在一起,看见对方,确认对方。他们用这个集会来强化彼此的忠诚。”
金斯莱看向她,“你想做什么?”
“攻击他们,”伊莉丝毫不犹豫地说,“在他们集会的时候,打破他们的信念。”
“我们怎么知道对方的地点和人数?”莱姆斯问,带着忧虑。
“根据来自麻瓜政府的居民失踪/死亡人数统计,”这是邓布利多弄来的报告,在伊莉丝的要求下,“近几个月,约克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2-3人失踪/死亡。在已知食死徒在那边集会的情况下,这是一个很稳定的人数。结合我们以往对食死徒虐杀麻瓜的状况了解,2-3个人代表着这伙食死徒的人数在10到15人间波动。”
“至于地点,我们只要及时追踪最近失踪的人的地点,就能在附近空旷地带的合适大型无人建筑中找到食死徒。”
如此简单又残酷。
一阵沉默,麦格说,“你能确定吗?”
“百分之八十。”伊莉丝颔首。
“那就干。”穆迪站起来,“要我说,我们早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众人开始讨论战术安排。间隙中,穆迪问伊莉丝,“你——”
“我要去,”伊莉丝平静地要求,“我待在外围看着情况,随时沟通。”
穆迪点头,他没有多说什么。
—------------------------------
行动当晚,伊莉丝站在约克郡西侧荒野附近的小山坡上,远处平原上一座废弃教堂在阴暗中若隐若现。穆迪站在她身边,他的魔眼在不停地转动,那只正常的眼睛一直紧盯着教堂的方向。
“他们来了。”穆迪说。
伊莉丝看见了。十几个身影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浮现,没有人与其他人交谈,他们像一道道幽魂一样飘进教堂。
风很大,从平原那边吹上来,带着泥土和一点点血腥味。教堂里在发生什么,已经不需要明言。
“现在。”穆迪举起魔杖发出了信号。
金斯莱带着人封锁了教堂的大门。小天狼星和其他人从后门进入,魔杖在手,步伐稳定。而莱姆斯则和人在外围埋伏,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像等待猎物的狼群。
他们包围了教堂,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战争一开始无声无息。只能见到很多红色的光芒突然在黑暗中出现。但很快,动静大了起来。伊莉丝听见了食死徒的叫喊声。
食死徒在教堂里混乱了,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出。他们尝试幻影移形,但被穆迪提前布置在这块区域的反幻影移形咒阻止。他们又打算从各个方向的窗户逃跑,但莱姆斯带着人在外面等着他们。
看起来很顺利。伊莉丝在山坡上,注视着前方透着红光,和依稀几点绿光的教堂。她的心跳逐渐平稳。
“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穆迪兴奋地问,他看起来迫不及待想冲进去给食死徒们再来上两下。
“可以。”伊莉丝点头。战争已经开始有些时间了,没有人再出现。
随着穆迪的加入,进程更快了。教堂逐渐安静下来,伊莉丝也松了一口气。
然后伴着自己的呼气,她听见了一个脚步声,在她身后。
她猛地转身蹲下,动作间,眼角瞥到了,是一个略显矮小的黑色身影。
“阿瓦——”
伊莉丝没有思考,她一直训练的身体本能反应作出了最佳的应对。她一把从地上抓起一大坨松散的泥土,朝食死徒的脸上扔去。
泥土飞进了他的眼睛,他的咒语偏了,绿色的光芒擦过伊莉丝的身影击中了地上的石头。
他踉跄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用手去擦眼睛。
伊莉丝马上从地上跳起来,借着这股冲劲,一下来冲到了他的侧面。她的右手握成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食死徒的太阳穴打去。
他倒下了。他的魔杖滑落在黑暗中。
伊莉丝扑上去补了几拳,又用食死徒的黑袍束缚住他。
直到这时,她才找回了感知思考能力。她喘着气,拳头很疼,浑身颤抖。她慢慢伸手摘下了这个食死徒的面具。
这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他的神色还残留着兴奋和惊愕。伊莉丝几乎可以猜想,这个孩子因为某种原因,也许是恐惧,也许是需要更多时间离开学校,而来迟了。然后他目睹了事件的发生,又发现了冲下去的穆迪和单独站着的没有拿着魔杖的她。他可能以为这是件轻而易举的功劳,还能抹掉迟来聚会的错误,所以兴奋地冲上来……
穆迪回来了,教堂已经彻底安静,他回来带伊莉丝走。然后他看见了地上的食死徒,和站着的伊莉丝。
“干得漂亮,伊莉丝。”他露出一个又大又疯狂的笑,“你受伤了吗?”
伊莉丝这才看到自己的手上有血,她摇了摇头,“不是我的血。”
穆迪蹲下来,检查了那个食死徒,看到那张稚嫩的脸时,他低低咒骂了几声。
“走吧,”他朝伊莉丝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紧紧扯着食死徒的衣襟。
—-----------------------------
在莉莉的强烈抗议下,伊莉丝没有参与接下来几次的反击。
直到这一次,她要求参与进黑森林反击。
“你不应该去。”莉莉站在总部的大门口,绿眸中泛着水光。
“我必须去。”伊莉丝说。
“为什么?”
“因为这次的情形复杂,预测准确率不高,”伊莉丝轻轻地说,“如果事情发生改变,有一个在现场后方持续观察重新分析的人时很必要的。”
莉莉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会死的。”
“我不会的,”伊莉丝伸手擦去莉莉脸上的泪水,“我知道你在等我回来,我会回来的。”
莉莉紧紧地抱着伊莉丝。松开后,她把一个包袱递给了伊莉丝,“这是詹姆的隐形衣,你去之前一定要穿上。”
伊莉丝没有接,“莉莉,我不能。詹姆也需要这个。”
“拿着,”莉莉直接把包袱塞进了伊莉丝的怀里,“詹姆也想给你,他很佩服你做的一切。”
—-----------------------
黑森林很黑,吞噬光线,让人迷失方向的黑。这里的树木很高,枝叶很密,月光完全被挡在外面。伊莉丝跟在金斯莱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身上披着那件隐形衣。
“你害怕吗?”金斯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轻。
“害怕。”伊莉丝说。
“我也是,”金斯莱说,带着一种奇妙的笑意,“会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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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的人,活得比较久。”
伊莉丝会心一笑,“谢谢你,金斯莱。”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金斯莱停下来,举起手示意,“到了。”
伊莉丝从金斯莱身后探出头,看见了那片密林中的空地。空地中间是一座简陋的石头搭成的建筑遗迹,它的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色的身影。他们的魔杖举起来,尖端发出的绿色光芒连接着空中漂浮着的那具已经没有动静了的□□。
“他们的仪式开始有一会儿了。”伊莉丝低声说。
金斯莱点了点头,“按计划执行。你留在后面。”
他带着人冲进了空地。战争开始了,又一次。红色的,绿色的光芒在空地上交织,无数身影在其间穿梭。伊莉丝站在树林的边缘,看着那些光芒,听着那些声音,数着食死徒的人数……
不对!她突然警觉,少了两个食死徒。
伊莉丝第一时间转身,果然发现交错的树枝间有两个身影在搜寻这个位置,金斯莱他们冲出去的方位。
难道是在找我吗,伊莉丝暗感不妙,他们怎么知道的?
无暇再思索,她矮下身体,开始尽量动作轻小地顶着隐形衣移动。但是枝叶太繁密了,她还没动多远,就有树叶被触动了。
一个食死徒举起了魔杖,“昏昏倒地——”
伊莉丝就地一滚,躲开了那道红光。他们想活捉她,这个念头闪电般蹦入她的脑子。
第二个食死徒也举起魔杖。她的身体再次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和上次一样的动作力度,她的右手成拳击中了这个人的太阳穴。
但这次不同,他没有完全昏厥。他跌了一下,但手里还握着魔杖,他还在试图念完咒语。绿光隐约在杖尖闪烁。伊莉丝没有躲,躲避从来不是办法。她抄起了地上一根粗壮的树枝,狠狠地朝他的太阳穴砸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的身体完全倒下了。眼睛睁着,瞳孔放大,最后一个音节永远留在了他的嘴里。
伊莉丝没有进一步查看,她凭直觉迅速往旁边一扑,果然避开了又一道红光。
第一个食死徒明显关注到了同伴的情况,他谨慎地站在原地没有靠很近,但他的魔杖对着这边区域放出一道一道咒语。虽然又失去了伊莉丝的踪迹,但他显然不打算放弃。
“嘭——”他的右前方传来撞击声,他探头看去,魔杖的指向也随之偏移。
下一刻,他的侧脖被狠狠砍了一下。他昏了过去。
伊莉丝一个箭步把他的魔杖抽走丢远,她把他捆了起来。
树林间恢复了平静,直到这时,她才允许自己发出生理性的干呕,她的胃酸涌动,这是她亲手杀掉的第一个人。
这不是时候,她强行告诉自己。她把自己用隐形衣裹好,跌跌撞撞地找了个隐蔽的大树根部蹲下。她一直蹲到金斯莱结束战争过来找她。
“伊莉丝,你还好吗?”金斯莱对着树林喊,他明显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两具身体。
“我还好。”伊莉丝揭开隐形衣。
但是金斯莱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你在哭,伊莉丝。”
“我,”伊莉丝伸手摸向自己的脸,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她并没有完全忍住,“我杀了他。”
“你别无选择。”金斯莱说,他的眼里是理解,看见战友在战场上第一次杀人的理解。
“你会没事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哭。”金斯莱说,他伸出手,把她从地面上拉了起来。“而且敌人的死亡,代表战友的胜利。伊莉丝,谢谢你还活着。”
17. 叛徒
“事情不太对劲。”
一回到戈德里克山谷,伊莉丝马上就说。她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下几个简单的圈分别代表几个点,凤凰社的集合店,食死徒的聚集点,树林的边缘,她杀人的地点。
她的手指在几个点之间比划,结合她发现少人了的时间,两个食死徒包围过来的时间。一条从食死徒聚集点延伸出来,穿过森林,精确地指向她的方位的路线图浮现在眼前。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告诉了他们她的存在。他们冲她而来。
“黑森林里,食死徒知道我在那里。”
莉莉惊跳起来,一把抓住伊莉丝上下查看她的情况。
詹姆也一脸震惊,他呼吸急促:“你说什么?”
“他们没有绕路,犹豫和警惕,就直接走向了我的方位。”伊莉丝说,“他们知道我一个人在那个位置。这只有一个解释。”
“……会是巧合吗,也许他们在巡逻?”莉莉迟疑地问,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巡逻的路线是环形的。他们会绕圈,会检查多个点位。但他们从从人群中消失到找到我只有很短的时间。他们直奔我而来,这是定点袭击。”
詹姆握紧了拳头,“所以我们中有个叛徒。”
伊莉丝这时候反而安抚地给问题的严重性降调,“也许只是不小心闲聊中带了出去,还不能确定。”
“只是防患未然。”
—--------------------
让莉莉帮忙联系邓布利多前,伊莉丝先花了一些时间分析整理了过去这段时间的所有行动。
反击开始后的行动有成功有失败,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成功。这可能是这件事情没有被及时发现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是现在一旦注意到,这些为数不多失败的行动就变得显眼了起来。
好像有一个模式就在眼前……这些行动都在周中,都不在很偏远的地区……
一道电光在伊莉丝脑海中闪过,这些特征都围绕着莉莉和詹姆的需求!都在周中,因为周末他们想尽量陪伴哈利;都不在很偏远的地方,因为这样万一有事,他们可以尽快回援。
所以这个人要么参与的行动和莉莉詹姆的重合度高,要么他和莉莉詹姆关系很近,可以得知他们的很多行动消息。
伊莉丝坐在房间里,看着自己列出来的图标,感觉自己的心中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后怕和愤怒的情绪在交织。
万幸,她想,这个人的目标没有放在他们身上;也幸好,这次对面针对她的行动暴露了这个人的存在。
伊莉丝站起来,走出房间,走进楼下的厨房。莉莉在煮茶,詹姆在喂哈利吃早餐,小天狼星在翻报纸。
“莉莉你来,”伊莉丝若无其事地扬着笑容说,“花园里的百合花开了,我们一起去打理一下吧。”
—------------------------
当晚,邓布利多应邀前来时,小小的厨房里就坐着莉莉,詹姆,还有伊莉丝。
寂静已经笼罩了这个房间好一会儿,只有木头还在噼啪燃烧。詹姆至今没法完全相信他身边的人,特别是他最亲近的朋友,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莉莉,詹姆,伊莉丝,”邓布利多面色柔和地在椅子上坐下,他一挥魔杖,不知道从哪里召来了蜜蜂公爵的滋滋蜜蜂糖,坩锅形蛋糕和一大堆甜品
“吃点甜的心情好。”他眨了眨眼,“我们提前发现了这件事,值得庆祝。”
气氛轻快了一些。
“所以有人给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更多细节?”邓布利多问道。
伊莉丝开始讲述起黑森林行动的意外,和几次失败的行动的共同点,她总结,“所以有一个我们的身边人,在泄露我们的行动情报。”
“他们还知道了伊莉丝,他们想抓伊莉丝。”莉莉迅速补充,她抓着伊莉丝的手。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我们需要把这个人找出来,不管他是因为什么。”
“我们可以制定一个陷阱。”伊莉丝说。
—-----------------------------
伊莉丝的计划很简单。她设计了几个假情报,关于下一次攻击食死徒集会的策划。有的情报被写下来,笔记本上,羊皮纸上,等待窥看;有的情报将由莉莉和詹姆聊天时装作不经意地泄露……所有的情报被分批传递给不同的特定的人。如果有食死徒根据假情报采取了行动,他们就会知道谁是间谍。
“这些人中真的会有人做这件事吗?”詹姆问,轻轻的,更像在喃喃自语。
伊莉丝坚定地看向他,“没有最好。但是詹姆,我们必须排除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因素。”
“那如果,”他迷惘地回视,“一次不起效,对面没有行动呢?”
“那我们就多试两次,”伊莉丝说,“直到证明我的分析错误。”
—---------------------
事实上,他们没有等很久。
几天后,被蒙顿格斯看到的,那张被放在凤凰社餐桌角落的羊皮纸上的情报被食死徒采信了。
伊莉丝有点犹豫,她总觉得事情顺利得不太对头。一切都太快了。而且,餐桌角落的羊皮纸,虽然保证了那个时间段没有其他人进入这个房间,但这是个魔法世界,这张纸真的只有蒙顿格斯一个人看见吗?
但詹姆已经发出了欢呼,“我就说,我的朋友们不会这样对我们!”
他放松的快乐的叫来了劫盗者们,讲了这件事情,还真诚地道了歉。
莱姆斯惊讶地脸色发白,“蒙顿格斯?他,他在凤凰社好多年了。他参加过无数次的行动,他——”
“他一直在偷东西!”虫尾巴尖利地打断了莱姆斯,“我看到他一直偷凤凰社的物资卖给黑市。”
大家的视线转移到虫尾巴身上,他又变得如往常一样怯懦,“我,我看到过几次。会不会,会不会是食死徒给了他什么,让他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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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
“你,你们知道的,这,这种人,什么都干。”他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
“虫尾巴说得对。”小天狼星接话,带着怒火。“我在市面上看到过几次流通的赃物。”
“我们找他来。”詹姆说。
蒙顿格斯被带进厨房的时候,他的脸色是灰败的。“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闭嘴!”虫尾巴难得硬气地冲他挥舞拳头。
愤慨地气氛几乎被虫尾巴带动起来,但伊莉丝突然开口了,语气沉静,“听听他要说什么。”
“伊莉丝,”蒙顿格斯感动地望向伊莉丝,只换来了一个冷漠脸,他噎了噎,重新开口。“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是,我承认,我有偷点小东西出去卖。有时候,我太害怕,会半路逃离行动。但我真的没有出卖我们的情报。”
“那你怎么解释?情报被知道的事情。”伊莉丝问。
“情报……?”蒙顿格斯露出一个有些迷糊的表情。
“就,就是那张纸上的情报。”虫尾巴迫不及待地接话,“只有,只有你看见。”
“纸?也也许是有什么纸飘进了我的箱子被卖掉了。”蒙顿格斯讨好地笑,“但我真的不知道啊。”
几番纠缠,又是虫尾巴说,“他是不会承认的。我们,我们怎么处理?”
“要不……?”
“交给邓布利多处理吧。”伊莉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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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顿格斯被带走了。厨房里只剩下了伊莉丝和莉莉。
莉莉坐在餐桌前,双手捧着茶杯,她突然说,“伊莉丝,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莉莉,”伊莉丝在她的对面坐下。“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莉莉犹豫着说,“你当时说他知道很多和我们,我们的行动相关的情报。”
“蒙格顿丝和你们的关系没有那么近。”伊莉丝了然地接道。
“是。但他的确和我们一起进行了这几次行动。”莉莉说,她试图舒一口气,“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不,莉莉。你很敏锐。”伊莉丝摇头,“事实上,我也一直在想,蒙格顿丝的反应不太对劲。”
“莉莉,你更懂魔法。你帮我想想蒙格顿丝是唯一进房间的人,但他真的会是唯一一个看到那张纸的人吗?”
莉莉带着思索环视房间,门,窗户,都锁的好好的。房间里也一直有反幻影移形咒……突然她看到了什么,是壁炉!
“壁炉,伊莉丝。这个壁炉链接了飞路粉网络,如果有人从其他地方用了,但没有从壁炉里出来,他只是凑近观看的话……”
“我们就不知道他。”伊莉丝接话。
莉莉脸色一片苍白。“那我们,这次岂不是抓错了人。我们还让那个人警惕了。”
“这次行动是有用的。”伊莉丝握住莉莉的手,安抚道,“前面的对话中,我看到了有人表现很奇怪。”
18. 变动
彼得·佩蒂格鲁。
伊莉丝从莉莉的生日聚会上就注意到了他。他说食死徒在约克郡出现,他为此绕了很久的路来。他说他的魔杖出了问题,但他没有寻求任何帮助。他的眼神躲避,他的声音结巴,他藏起容易泄露情绪的手指。
本来她以为可能是因为一些他不想谈及的私事,但是结合今天他的表现,完全不像他平时的风格的,属于引导者的表现。他的可疑呼之欲出。
“彼得。”莉莉重复了这个名字,“你在怀疑彼得。”
伊莉丝听出了点什么,“你也在怀疑他。”
莉莉的嘴唇抿紧了,“我——我不知道。他很早起就是詹姆的朋友。他们在霍格沃茨一起上学,一起加入了凤凰社,一起战斗了这么多年。他——”
她停下了话,转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平静下来,“你有证据吗?”
“没有,”伊莉丝说,“只有一些观察和推论。”
“比如说?”
伊莉丝说了彼得在生日宴上和刚刚和蒙格顿丝谈话时候的不自然之处,然后又补充了一些其他事情,“霍格莫德,苏格兰高地,伊利湖,黑森林,如我们之前所说,这几次失败的行动,彼得都有参与,要么在现场,要么在做后勤支援你们。而每一次,他的行为都有异常,如果严格来看的话。在苏格兰高地,他失去了一小会儿联系;在伊利湖,他提前离开了;在黑森林,他的位置离树林边缘最近;在霍格莫德,他防守西侧,正是最后那些食死徒选择突进村庄的方向。”
“这些可能是巧合。”莉莉犹豫。
“如果只发生一次两次的话。”
莉莉看着杯子里喝完了的茶,看了很久很久,以一种抗拒不愿意面对的真相的姿态。
然后她突然苦笑,“如果这些茶叶渣真的能帮我们预测就好了。”
不等伊莉丝说什么,莉莉转移了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告诉詹姆?”
伊莉丝略显迟疑,“没有证据,恐怕他不会因为我的推论怀疑朋友。”
“那让我来说吧,”莉莉说,“他会为我和哈利让步。”
—---------------------
晚上,伊莉丝和莉莉在客厅里坐着,等着詹姆。
他说是在楼上哄哈利睡觉,但从楼上飘下来的对话声异常欢快。显然因为白天确认了朋友们不是叛徒,詹姆直到现在还心情高昂。
她们手拉着手,继续等待。
终于,楼上安静了。詹姆走下了楼,走进了客厅。他看见莉莉的和伊莉丝并排依偎在一起,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他问。
“我们在说彼得。”莉莉说。
詹姆的眉头蹙在一起,“虫尾巴怎么了?”
伊莉丝有点不想看见接下来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防御,从防御变成愤怒。但她还是紧紧盯住詹姆的脸,她要确保事情的进展。
“我们怀疑他是间谍。”莉莉说出了口。
很长很长的沉默后,詹姆的声音响起来,远比平时低沉。
“你有证据吗?”他对着伊莉丝说。显然,他认为伊莉丝才是这场对话的主导。
伊莉丝没有移开目光。她只是平静地一一罗列所有的事实推论和所谓的巧合。
“都是推论和巧合。”詹姆说。
“但很多,”伊莉丝说,“多到可以形成模式。”
“你是侧写师,伊莉丝。”詹姆质疑,他的质疑因为他的冷静更显得有力,“你看见模式,因为你被训练如此。”
伊莉丝的呼吸变得缓慢,“你在质疑我因为惯性做出错误判断。”
“我只是在质疑你的证据,”詹姆接道,他的眼睛里好像有压抑的风暴,“彼得是我的朋友。我们四个人以前一起闯祸,后来一起对抗狼人,对抗黑巫师,对抗伏地魔。我们从来没有出卖过对方,不管是为了什么。我不相信他现在会背叛我们。”
莉莉开口叫道,“詹姆——”
“你不了解他,莉莉。”战幕转向莉莉,“你认识他,但你不了解他。你不知道他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你不知道他在我们困难的时候付出了什么。”
“人会变。”伊莉丝插话。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相信他。”詹姆毫不犹豫地说。
“相信是不够的。”伊莉丝接着说,即使她能看出詹姆当前的抵触。“詹姆,听我说。”
“我不要求你现在就要相信我的判断,疏远彼得。我不要求你做任何辜负你们友谊的事情。”她的声音轻轻的,“我只要求你,提高警惕,保持观察。观察他的行为反应,不管是在会议上还是在战场上。你是最了解他的人,如果这样,你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会闭嘴,会为我此刻所有的怀疑道歉。但如果你发现了——”
她停了一下。
“如果你发现了,你会保护你的家人。”
詹姆没有再急着反驳,他慢慢思考伊莉丝说的话。他眼里的风暴逐渐被一种更复杂更痛苦的东西取代。
“你在利用莉莉和哈利说服我。”他最终说。
“我希望你能睁开眼睛保持观察,为了他们。”
詹姆怔住。
“詹姆,”莉莉走到詹姆的身边,环抱住他,“伊莉丝没有证据,但她也没有恶意。她只是关心,她只是,想保护我们。”
詹姆侧头看向莉莉,“你相信?”
莉莉点头。
“即使没有证据?”
“即使。”
看着莉莉碧绿的眼眸,其中的担心害怕,詹姆终于点头了,他许下承诺,“我会观察,我会提高警惕。我做不到现在就疏远他,但我会注意。”
—------------------------
但事态的发展并没有给他们留出多少观察的时间。
没过多久,食死徒突然开始疯狂反扑,他们有规律地在一块一块区域发起攻击,就像蝗虫吃掉一块一块庄稼。这绝对不会是之前一些自发性的行动,这是有目的的,是在一个统一的大脑指挥之下的战略行为。
“他们在找一个特定的目标。”伊莉丝用波特家的猫头鹰给邓布利多寄了一封短信。
几天后,邓布利多来到了戈德里克山谷。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信息。
“他们在找你们。”他对莉莉和詹姆说,“我不能仔细说,但我有可靠的情报来源。”
“伏地魔认为之前的不利局势是因为他当时没有足够重视那则预言。所以他现在决定要改正。”邓布利多说。
伊莉丝后背发凉,她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莉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握住伊莉丝的手,诚挚地说,“这不是你的错,伊莉丝。”
“你做了正确的事,”詹姆也附和,“反击食死徒是我们一致同意的行动。我们必须要这么做。”
邓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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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多看着他们,眼神温和。他说,“情况不一定有这么糟糕。我们只是需要把你们隐藏起来,真正的。”
莉莉和詹姆对视一眼,他们下定了某种决心。这两个年轻的,勇敢的人,即将把自己的生活锁进一个秘密。
“我们该怎么做?”他们问。
“我会为你们再挑一个住处,找人使用赤胆忠心咒隐藏起来。以后,这个人会负责掩护你们,为你们传送物资。你们就住在那里,直到安全才能离开。”邓布利多说,“你们希望谁做保护人。”
“小天狼星。”他俩异口同声地说,相视而笑。
—---------------------
邓布利多走后,伊莉丝一个人坐在花园里。花园里的百合已经过了今年的花期,小小的土地上是如此的平淡。她有点不敢想象,在接下来的不知期限的日子里,莉莉,哈利,詹姆三个人就将被从这个世界上隐藏,他们的存在会变成一个只有保密人知道的秘密,他们会成为战争中的幽灵,活着但不可见。
就那样长久生活在一栋类似的小房子里,不得动弹。
简直像条件更恶劣版的证人保护计划,伊莉丝被自己的比喻逗笑。她有点诧异这个时候自己竟然还能笑出来。
莉莉走出来,站在门廊上,看着伊莉丝。她看了很久,久到伊莉丝不得不抬起头。
“你在看我。”伊莉丝说。
莉莉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你在外面看了很久,天快黑了。”
“我马上进去。”伊莉丝答应着。
莉莉蹲下身,抚摸了一下这片土地,“伊莉丝,你知道它们明年还会开的。”
“进来吧,”莉莉说,“天要黑了。”
伊莉丝摇摇头,“再一会儿。”
莉莉站起来,轻轻拍了拍伊莉丝的肩膀,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屋里。
伊莉丝一个人站在花园里,从站着到蹲着,到双手撑着泥土。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银色的月光惊醒了她,她站起来,走进屋里。
客厅里只有一盏灯亮着。莉莉坐在沙发上等她。伊莉丝走过去,坐在莉莉对面。
“你还好吗?”莉莉问。
伊莉丝点了点头。
莉莉看着她,“你哭了。”
伊莉丝没有伸手擦,她知道她已经擦干净了泪痕,莉莉骗不到她。
莉莉伸出手,盖在了伊莉丝的手上,她们的手一样冰冷。
“伊莉丝。”莉莉说,“今晚之后,你就见不到我们了。”
“不知道多久,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
“不要说。”伊莉丝打断她。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继续说,“也许永远。”
“不要说。”伊莉丝重复。
“我需要你听我说。”莉莉握紧她的手,“你不能想着和我们一起隐藏。”
“什么?”伊莉丝呼吸停顿。
“你不能和我们一起隐藏,你不能留在这里,你必须离开。”莉莉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和我们一起隐藏,你会被困在这里。你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你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出来。你会浪费你的生命,在一个被隐藏的房子里,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明天。”
“可是你就在这里。”伊莉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傻姑娘,”莉莉笑起来,“那是因为我的生活就在这里,和我在一起。”
19. 再见
1988年的深秋,莉莉,哈利和詹姆消失的第三天。为了混淆视听,邓布利多将戈德里克山谷波特家的房子也隐藏了起来。
伊莉丝站在戈德里克山谷的田野上,观望着。隐藏的过程比她想象的快很多。邓布利多念了个咒语,挥舞了几下魔杖。然后前一秒还矗立着房子的土地,下一秒就只剩下空荡荡的旷野。风吹过去,只掀起一层枯黄色的波浪。
但伊莉丝仍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触碰着一根柳木魔杖。这是莉莉几天前塞给她的,当时她笑着说,“我们联系了奥利凡德提早给哈利买合适的魔杖,然后我看到了这根魔杖,也是柳木做的,和我的一样。我告诉他我需要一根替换,以防万一,就买了下来。”
“伊莉丝,我想把它送给你。”她说。
“我用不上,莉莉。我不是女巫。”
“只是一个来自魔法界的迟到的小礼物。”莉莉俏皮一笑,像是少年时的她重临,试图让当年11岁的被魔法世界拒之门外的妹妹不要那么伤心一样。
伊莉丝收下了这根魔杖。现在,它就躺在她的口袋里,安静得像一个沉睡的秘密。
邓布利多带着伊莉丝回到了凤凰社总部。他让伊莉丝坐下,给两人泡了饱含海量糖分的蜂蜜茶。
“莉莉他们很安全,”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们找了隐蔽安全的住所,施了赤胆忠心咒,没有人能找到他们。”
“我知道。”伊莉丝说。
“但你还是很担心。”
“我没法不担心,”伊莉丝苦笑,“他们是我的家人。”
邓布利多看着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怀念。他的语气更加柔和了。
“你也是他们的家人,”他说,“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希望你离开。”
“离开?”伊莉丝反问,但不意外。
“回美国。”邓布利多说,“食死徒现在反扑的阵势非常强大,他们寻找每一个与凤凰社有关联的人。而你,不仅与波特家有关联,你在前阵子为我们反击做出的贡献可能也早被他们知道。”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邓布利多说,“但你在这里,会让莉莉分心。她会担心你,而不是专注于保护自己和哈利。”
伊莉丝呼吸停顿,她知道邓布利多说的是对的。她知道莉莉,如果她留在英国继续参加凤凰社的战争,莉莉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想知道她的情况,增多的联系就意味着更多的暴露可能。
“而且伊莉丝,你要相信我们。”邓布利多继续说,他眨了眨眼,像在调节气氛,“我们可是从你那里学到了不少分析技巧。”
伊莉丝勉强笑了笑,“多久?”她问。
邓布利多稍有沉默,“也许一年,也许更久。我不能完全确定,我不想骗你,伊莉丝。”
伊莉丝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的脑海里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有战争,有莉莉,有哈利……也有霍奇纳。她知道霍奇纳还在弗吉尼亚等她回去,她想起了他说“你知道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情”的样子,也想起了自己的拒绝。
她已经在伤害他了,用沉默和距离,用这些无法说出口的秘密伤害他。
如果她回去,带着这些新的秘密,恐惧,战争,回到他身边,她会继续伤害他。但她已经又一次无处可去。她不能留在英国,成为莉莉的弱点。
她想到了莉莉说“我的生活就在这里,和我在一起”时幸福的笑,她又产生自私的期待。
“好,我回去。”伊莉丝说。
邓布利多点头。他从长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推到她面前。“一些魔药,还有魔力检测道具,它能给你一点提示,当你身边有魔力出现的痕迹。”
伊莉丝把布袋收进口袋里,和那根魔杖放在一起,“谢谢你,邓布利多。”
“不客气。”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窗前远望,“伊莉丝。”
“嗯?”
“照顾好自己。”
伊莉丝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背永远挺拔,像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人。但她知道他也会倒下,每个人都会倒下,只是有些人会在倒下后再站起来。
“你也是。”伊莉丝说。
她站起来,走出厨房,走上楼梯。她很快收拾好了行李箱,清空了这个在凤凰社的借住的小房间。她把行李箱拖下楼,邓布利多在等待的人已经到了。
是金斯莱。他冲着伊莉丝笑。
邓布利多说,“金斯莱会带你到美国,我们联系好了那边的一个可靠的魔法部专员,他会帮你完成清关程序。之后,如果有十分紧急的事情,你可以联系他求助。”
—----------------------
伊莉丝从公寓,家的壁炉里跌出来的那一刻,膝盖撞在了地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清关的整个流程比她想象的快很多。金斯莱直接带着她幻影移形到了伍尔沃思大楼门口,那个专员,黛比,已经在门口等待。她带他们进了美国魔法国会总部,然后一路往下进了一个混乱的办公室。伊莉丝瞄到了门口的名字,“麻鸡错误信息司”。
黛比一边胡乱翻着伊莉丝提供的资料,一边嘟囔,“伊莉丝·霍奇纳……没问题,你有邓布利多担保,我们会做好你的入关记录,多几个咒语我能搞定……”
她又抱怨着什么“老古董”,“谁都不干”,什么“拉帕波特法律都废除很多年了还搞这么僵”之类的伊莉丝听不太懂的话。
突然,她像是眼前一亮,“你之前在麻鸡的政府工作吗?”
……
伊莉丝任由思绪无边无际地胡乱蔓延,她跪在客厅的地毯上,环顾这个熟悉的客厅,竟然有点不想动弹。
过去了快两年,但客厅还是保持着她熟悉的样子。沙发还是那张深蓝色的沙发,茶几上还是一叠fbi的文件,书架上还是那些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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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心理学相关的书。远远的眺望,还能看见厨房吧台的挂钩上还挂着那两个咖啡杯,蓝色的和白色的。
她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伊莉丝久违地放松下来。她慢慢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烟灰。然后她突然感觉到了疲惫,她的头很重,她的腿在发软。她挪到洗手间,洗了个热水澡,她告诉自己,“你回来了,你在家里。”
但是,当她躺在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会儿时,一切担忧的事物又回到了她的脑子里。
莉莉他们还在不确定的状态之中,战争正在高潮,而她在这里,在千里之外的大洋彼岸,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的人。
她翻了个身,又想到了霍奇纳。想到他会在几个小时后下班回来,推开门,看见她——她会坐在沙发上,像以前一样手里拿着一本书,假装一切正常,她只是在英国待了一段时间,帮她的姐姐处理了一些家庭事务,仅此而已。
她闭上眼睛,思绪还是缠绵不去。现在依然不是说什么的时候,谁都做不了什么,只能等待消息,虽然不知何时来,不知是什么。只是无尽的等待。
但,伊莉丝宽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她坐起来,深深地呼吸,她想起了去英国之前和霍奇纳隐隐的隔阂。她想,既然无法述说,无法改变,那她就不应该一味地迷失在这样的等待中,这只会伤害到身边人。
趁着这个机会,即使假装,也要装出一切好转,可以好好生活的样子。她和自己说。
伊莉丝站起来去书架上拿了本书,她坐回沙发上,翻开第一页,强迫自己开始读。
—--------------------
几个小时后,门开了。
霍奇纳从门外进来。他穿着黑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他看见她,眼睛远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就亮了起来,他的嘴角咧开,他说,带着一点点颤抖,“你回来了。”
伊莉丝点头。她想让自己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但她一时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是霍奇纳先靠近。走过来的短短一路他一直紧盯着伊莉丝,从她苍白的脸颊,左颧骨上没有完全愈合的小伤口,到她怔愣的表情。
他贴着她坐下,轻轻圈住了她的肩膀。
他说。
他只是又轻又柔和地说,“你瘦了,伊莉丝。”
“英国的菜不好吃。”这是伊莉丝能轻易接上的话题,霍奇纳的体贴让她眼眶泛红。她没敢抬头,她只是将脸慢慢靠向了霍奇纳的胸膛。
“有所耳闻,”霍奇纳说,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牵起伊莉丝的手放在腿上。“看起来你很需要吃点好的。”
“我学了几道新菜,”他说,“你愿意尝尝吗?”
“嗯。”伊莉丝控制着说,尽量不暴露嗓音中的沙哑。
但她没有站起来,他也没有站起来。他们静静地保持着这样依偎的姿势,很久很久。
20. 愈合
霍奇纳坚持要去超市。
“冰箱是空的,”他说,“你去英国后我自己不太做饭,也没怎么买过东西。”
伊莉丝打开冰箱,确实很空。里面只有一盒鸡蛋,一袋面包和一瓶牛奶。她拿起牛奶,看了眼日期。
“你喝过期的牛奶?”她说。
“我没注意。”
“你应该注意日期。”
“我应该有一个人一起喝,”他看着她,眼睛水润,“这样就能在过期前喝完。”
“你总是能说服我,”伊莉丝露出一个微笑,她关上了冰箱门,“走吧,我们去买新的牛奶。”
超市就在公寓附近不远,开车十分钟的距离。霍奇纳开车,伊莉丝坐在副驾驶上。她右手不自觉地抓着安全带,视线在前方,侧视镜,后视镜间切换。她会注意每一辆靠近的车。
霍奇纳注意到了,“伊莉丝你还好吗?”
“我没问题,”伊莉丝快速地回答。她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放缓了说话的速度,“我只是有点不习惯……我姐姐家在小村庄,我已经很久没待在这样的车水马龙中了。”
她扭头看霍奇纳,故意调笑说,“你开车的样子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她伸出左手触碰了一下霍奇纳把着方向盘的右手,然后在他右手一动似乎要拉她的手的时候,快速地收回,她一本正经地说,“霍奇纳探员,你应该专心开车。”
“……”霍奇纳欲言又止。
他目视前方开了一会儿后,还是顶着发红的耳尖,抱怨道,“你是故意的。”
伊莉丝笑起来。
—-------------------------
超市很大,灯光很亮,人也很多。伊莉丝一进入口,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不受控制的加快跳动。太多人了。很多的声音,很多的气味,很多的移动的物体。她的眼睛自动开始扫描四周,她的耳朵在倾听动静,她的身体在准备——准备随时蹲下,滚向旁边,准备反击。
这里没有魔法,这是普通人的超市。伊莉丝竭力告诉自己,只有购物车,商品,推着婴儿车的老人,挑选食材的情侣。而他们,伊莉丝和艾伦,也只是其中一对。
霍奇纳走在伊莉丝的身边,推着购物车。他好像没有察觉什么,至少他没问“怎么了”,也没问“你没事吧”,他只是空出一只手拉住了伊莉丝,确保她有好好地跟在他身边。
“伊莉丝。”霍奇纳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伊莉丝回过神,从不停地听身后的脚步声,感受他们是靠近还是远离中回过神。她转过头,霍奇纳站在蔬菜架前,手里拿着一个番茄。
“来点番茄吗?”他问。
“好。”伊莉丝若无其事地说,她调整站姿,让后背靠着货架,边指向番茄旁边的西葫芦说,“也来一点这个吧。”
霍奇纳看她一眼,“好的。”
他有意无意地加快了采买食材的速度,很快选好了肉,菜,香料,前往收银台排队。
很快轮到了他们,伊莉丝积极地和霍奇纳一起把东西一件件放在传送带上,她在努力不去注意超市的两个出入口和三个求生通道,在闹钟排练万一发生什么,该怎么规划求生路线。
收银员终于扫完了全部货物并且装好了购物袋。
霍奇纳拎起装好的袋子放进购物车里,他自然地朝伊莉丝伸出手,“我们走吧。”
伊莉丝把手递给了霍奇纳。她跟着他走出超市,走进停车场。她的眼睛又开始扫描,来往的人,停下的车,可能的藏身之处——
“伊莉丝,”霍奇纳打断了这个过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袋子放进了后备箱。他为伊莉丝打开副驾驶的门,他说,“上车,伊莉丝,我们回家了。”
伊莉丝坐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她的手指还是不自觉地用力抓着安全带,但她渐渐感觉到了一些不同。这次,霍奇纳开得很慢,他慢慢地发动车,慢慢地起步,慢慢地汇入车流。他比平时慢了太多,也稳了很多。
他肯定察觉到了一点什么,伊莉丝想,她对霍奇纳的敏锐深有体会。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体贴地给她时间适应,让她慢慢回到这个环境。
伊莉丝眼圈发热。她尝试放松身体,一点一点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她让自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黑暗中,她还是感到紧张,心跳有点发快。但此时此刻她闭着眼睛,开始感受到车内舒适的温暖,定制座椅的柔软,她感受到霍奇纳在旁边平稳的呼吸声,他给予的安全感。
—----------------------
回到家,霍奇纳提着袋子走进厨房。他有序地把食材规整好后,先倒了一小杯红酒递给伊莉丝。
他看向吧台颔首示意,“你坐这儿。”
伊莉丝乖乖地坐在吧台前小口啜饮,她看着霍奇纳慢条斯理地脱掉了西装外套,一点一点把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下方。
他的肩膀宽阔,脊背挺直,他的动作控制而有力——虽然他只是在给牛排按摩,在撒上盐和黑胡椒之后。
伊莉丝的视线顺势集中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指节上有薄薄的茧,是多年持枪和写报告留下的痕迹。但现在,这样的手正在给牛肉按摩,然后切洋葱,剥蒜。他在做一件温柔的,完全日常的,属于这边这个平凡世界的事情。
伊莉丝的眼泪涌了上来。这次,她没有控制,她让它们自由地流了下去。
霍奇纳没有看她,但他好像有特意功能意义,总是能及时注意到。
“你在哭。”他说,手没有停。
“没有。”
“你在撒谎。”像是小孩拌嘴。
伊莉丝一下就笑了,碧绿的眼眸微弯。她的脸颊上还带着泪珠,她无端指责道,“怪你切的洋葱太辣了。”
这个笑容让霍奇纳的心停跳了一拍,他没有说话,只觉得胸膛好像鼓鼓涨涨的。他顺从自己这一刻的感受,探身亲了她。
轻轻浅浅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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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吻,只是嘴唇相贴。但他好一会儿才控制自己离开。
霍奇纳假装平静地回身继续做饭。西兰花,土豆,他把所有的东西放进烤盘,淋上橄榄油后,才想起来要撒盐和黑胡椒。他拿出多年联系的本领,看起来十分镇定地操作跳过的步骤。最后他在蔬菜上方摆上了两支迷迭香,推进了预热好的烤箱。
—--------------------
蔬菜快出炉的时候,霍奇纳开始煎牛排。黄油香,肉香伴着滋啦滋啦的声响弥漫整个厨房。伊莉丝深深地吸气,感觉自己的肺腑都被一种久违的感觉充满。她看着霍奇纳把晚餐一一摆盘。
他们在餐桌前坐下,伊莉丝拿起刀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切下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熟度完美,调味平衡,汁水充足,一切都是正正好她喜欢的样子。
“好好吃。”她对着霍奇纳说,叉子举起一小块牛排,“致大厨霍奇纳。”
霍奇纳嘴角上扬,眉目舒展。他也向她举起红酒杯。
“致伊莉丝,我最契合的食客。”
晚餐吃得比预想中的快很多。伊莉丝吃掉了大半盘后满足地停了下来,霍奇纳吃完了他的后,又自然地把她没吃完的拿过去吃掉了。
吃完后,他主动站起来把盘子收进厨房。
伊莉丝也站起来跟上去。霍奇纳开始洗碗,她在旁边站着,视线难免跟着注意到了洗碗池前方窗台上的空花盆。那是——她想起她在英国也种了百合花,和莉莉一起种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小花园里。那些花明年春天还会开,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再看见。
“你在想什么?”霍奇纳冲洗着碗。
伊莉丝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她说,“我在看这个空花盆。”
“你以前用这个种了一株百合花。”
“后来呢?”
“后来你去英国了,我没照顾好它。”霍奇纳说,带一点点低沉。
伊莉丝伸手搂住他的腰,“你应该按规律浇水。”
“我浇了。”
“那为什么它死了?”
“因为它需要你。”他说。他侧过脸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伊莉丝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莫名其妙的。她转到霍奇纳的身后,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她闷声闷气地说,“我会再种一盆。”
“什么时候?”霍奇纳探员立刻抓住机会敲定细节。
“……也许明天?”伊莉丝犹豫着说。
霍奇纳迅速冲干净手。他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不给她反悔的机会,“说好了,就明天。”
他们站在窗前,手牵着手,看着窗外的月光。弗吉尼亚的夜空依旧布满了星星,闪烁不停。
伊莉丝靠在霍奇纳的肩膀上,感受到了宁静。她又一次不可自抑地想起了莉莉,想起了哈利。他们被隐藏了。她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是否安全,是否活着,是否能等到战争顺利。但这次,她想相信,他们会活着,她会在不久的将来再见到他们。
21. 合作
第二天早上,伊莉丝起来的时候,霍奇纳已经出门了。他在床头留下了一张纸条。
“伊莉丝,
有紧急案件,我必须要马上去上班。早餐在吧台上,记得吃。
爱你的,
艾伦”
伊莉丝凝视着纸条,一个不太一样的开启早晨的体验。
但好像不错。她开始感觉到透过窗帘的丝丝阳光带来的暖意,隐隐约约的从厨房飘来的咖啡香味萦绕在她鼻尖。伊莉丝从床上起来,开始她的崭新且忙碌的一天。
—-------------------
伊莉丝坐在鲁克斯特公园的角落。这是一个广阔的公园,她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草地旁边的长椅,前后左右一览无余,可以轻易注意到任何动静。
所以当一个女人突然出现时,不需要魔法道具提醒有魔力波动,她已经看到了她。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属于巫师的长袍。但应该是施了麻瓜忽视咒的关系,来往的其他人没有一个人看向她的方向。她的手里握着一根魔杖,快步向她走来。
“伊莉丝·霍奇纳?”她在伊莉丝面前站定,表情带着一种克制后还是很明显的好奇,“你看起来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花了点时间打理自己,”伊莉丝笑了笑,松开了插在口袋里紧握着枪把的手,“我昨天听金斯莱叫你黛比,是吗?”
“我叫黛比·科瓦尔斯基,你叫我黛比就好。”黛比友好地伸出手,和伊莉丝交握。
“如你昨天所见,我在美国魔法国会,麻鸡错误信息司工作。我们主要负责向麻鸡隐瞒魔法的存在,你知道的,修改记忆,伪造证据这些。我想请你帮忙的事情就与这个相关,”黛比说这,叹了口气,“你一定有点迷糊,你介意我坐下细说吗?”
伊莉丝摇头,她们一起坐了下来。
黛比从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伊莉丝看。照片上是一个犯罪现场。一个男人的尸体,躺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男人的身上有很多道道深深的长长的伤口,伤口的边缘在微微发光——这种光是魔法的痕迹,这是一张处理过的魔法照片,只是因为照片里的人已经死亡,所以没有动静。
“这是上个月在纽约发生的一切凶杀案,”黛比说,“麻鸡警方一开始认为这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不太起眼。没有人报道,我们也一直不知道。直到越来越多相同死法的尸体被发现,事情爆发出来。我们才注意到。
“这是一个巫师用切割咒留下的,现场布满了魔法痕迹。我们派了人去清理,但——”
“但你们来不及。”伊莉丝接话。
黛比点了点头,“我们的傲罗赶到的时候,fbi已经接管了现场。他们的取证团队收集了证据,拍了照片,做了记录。我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清理好证据,梳理好他们的记忆,抹去其中魔法的痕迹。”
“你们想要我混进fbi。”伊莉丝看向她。
“我们,我想要你回到fbi。不用做很多事。你只要识别各地发来的小案件,在它们变得严重,引起更多注意前,通知我们。”黛比说,“你的档案还在,你曾经在fbi工作过,你的记录很好。如果你重新申请加入,你的专业背景会省不少事。更不用说,你还了解魔法世界。”
“你没有说,”伊莉丝没有接话,“为什么不派你们自己的人去?他们会魔法,可以直接行动,肯定方便很多。”
黛比讪笑,“这就有点说来话长了……”
伊莉丝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我们的拉帕波特法律。这是一部阻止巫师与麻鸡交友结婚的法律,其中甚至规定了严惩对麻鸡过分亲近的巫师。这部法律直到1965年才被废除。时至今日,我们和麻鸡的关系仍然相对隔离,和麻瓜政府之间也不存在合作关系。”黛比解释,“所以没有巫师乐意花费心思接近潜入一个麻鸡的政府机构,还要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那边。”
“二十多年前就废除了法律,为什么不开始试着合作呢?”伊莉丝问。
黛比沉默了一小会儿,最终她说,“因为不信任。两百年前,麻鸡中的肃清者在这里烧死了很多巫师;一百年前,他们还在追杀我们的孩子。直至现在,他们的政府里都还有人相信巫师时恶魔的使者,即使他们不知道巫师真的存在。信任不是这么短的时间里可以建立的。”
伊莉丝看着草坪上奔跑的孩子,想到了很多,有在战争中并肩作战的巫师,不管是麻瓜出身还是纯血;也有霍奇纳,和他的同事们,一直在努力和黑暗斗争。
伊莉丝没有再追问,现在也还不是时候。她转移了话题,“那么,如果我帮你们的话,我能得到什么呢?”
谈判进行的意外得快。事实上,只要不涉及透露巫师界的秘密,黛比似乎在来之前就获得了很大的权限。
他们提出了一个方案。伊莉丝以犯罪心理学顾问的身份重新加入fbi,负责处理筛选凶杀案。她的档案会被魔法国会修饰,让她的背景看起来无懈可击。学位,实习经历,专业执照,除了这些她已经有的外,他们会利用她去英国的这段时间,将其修饰成一些神秘学宗教学研究经历,让她在研究精神变态方面有特别的竞争力。伊莉丝需要及时,定期向魔法国会报告她看到的情况,任何可能威胁到魔法世界保密性的趋势。
作为交换,魔法协会会提供一些东西,包括给伊莉丝用的魔法道具,防身的,联络的,甚至带一点攻击的。以及经由地下社会的,fbi难以获得的关于犯罪的情报——傲罗们在追捕黑巫师的过程中,总会接触到一些麻鸡犯罪网络的信息,毒品走私,人口贩卖,洗钱等。这些信息对魔法界并没有用,但恰恰是麻鸡社会维持安定所需要的。他们答应会筛选信息,匿名化传递给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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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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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伊莉丝的生活变成了一场精密的编排。
错误麻瓜信息司的傲罗修改了她的档案,往上添加了“在伦敦少数信仰聚集地进行神秘学宗教学研究”的经历。她在战场上的伤疤变成了“在研究过程中意外收到的伤害”,那些她杀死的人更是不可能出现一丝痕迹。她的过去两年被修饰成了一个干净,安全,专业,更适合当前世界的故事。
意外的是,黛比竟然找了一个退休的fbi高级探员给她做推荐。他的名字叫伊恩·凯恩,是一个满头银发的七十多岁老人,他的眼神清亮,很明显是保持着清醒的——伊莉丝一开始的担心,担心黛比用了什么无法见人的夺人神智的咒语,在见到他后就消散了。
伊恩是和伊莉丝在一个咖啡店里见面的。他们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但已经很久没有喝一口了。他正在仔细阅读魔法国会提供的情报样本,关于一个跨国人口贩卖网络的。当然,他不知道来源是魔法国会。这份情报很详细,名字,日期,地点,交易记录都清清楚楚。fbi一直没有摸清的线索,就在这一张羊皮纸上,用墨绿色的墨水写着。
“这些都是真的?”他问。
“真的。”伊莉丝点头。
“早知道我也应该去英国研究神秘学。”伊恩开着玩笑试探。“雅各布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玩笑。”
伊莉丝跟着笑,没有接话。
“你们想要什么?”他问。“希望我能付得起代价。”
“一个位置,”伊莉丝说,“他们只要一个顾问的位置。不需要接触机密,只需要能在犯罪扩大之前,阻拦,清理那些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伊恩注视着她,眼神锐利,“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你在要求fbi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交付一定信任给一群我们不知道存在的人合作。”
“fbi 不知道存在,但一直在处理他们的痕迹,”伊莉丝说,“那些无法解释的凶杀案,那些找不到凶手的悬案。本来以为是自然现象,巧合,或者遗漏,但其实可能都只是你们不知道的存在。”
伊恩低头抿了一口咖啡,他很快又问,“你为什么帮他们?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我是个普通人,”伊莉丝先说,然后她接着说,“我在帮所有人。”
伊恩看着她,良久后好像确定了什么。他的眼睛弯起,他说,“你很像我那个理想主义的老搭档。如果你们认识,她一定会愿意推荐你。
“我会给你写推荐信的。
“伊莉丝,我相信你。”
他走了。
伊莉丝目送他的背影。尽管已经年逾古稀,但他看起来依然挺拔,自有一股精神气。就像是每一个一直在努力为人类社会安定奋斗的战士一样。
22. 开始
1988年12月,匡提科,行为科学部门。
小小的拥挤的会议室里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块白板,还有一台咖啡机。这台咖啡机是整个部门最值钱的东西,大卫·罗西总是这样调侃。
会议室的墙上贴着一张放得很大的美国地图,bsu正在跟进的所有案件都被用图钉和红线标记。密密麻麻的,远远超过正围桌而坐的四个探员的承受量。
“有谁知道我们为什么一大早要在会议室集合吗?”罗西语带调侃。
“不是案件,我没在收发室看见新的案件袋子。”乔纳森·泰格笑着接话。
“我知道,”杰森·吉迪恩说,眼角带上了笑意,他看向霍奇纳,“霍奇,你知道吗?”
霍奇纳略显诧异,吉迪恩这样问几乎在明说这事与他相关,但是……早上伊莉丝在门口送别他的情景突然跳入他的脑海。当时伊莉丝虽然是像往常一样亲吻了他一下,和他说“see you soon”,可她的表情比平时多了点意味。他本来以为是有什么伊莉丝暂时不想说的事情发生——
“很高兴你们都在这里了,”威尔,分管他们部门的上司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一身正装的伊莉丝,“这位是伊莉丝·霍奇纳,心理学,语言学和神秘侧宗教学的背景,将作为顾问加入fbi犯罪侦查团队,以后主要负责为案件做初步判断和分流。”
“伊莉丝最近会先在bsu工作,熟悉你们部门的案件范围和需求。”威尔说完,又向伊莉丝介绍了在做的四个人。
伊莉丝和众人一一握手,轮到霍奇纳时,她意有所指地用力摇晃了两下。
……
上午十点,吉迪恩桌上的电话响了。
“今天的办公室上午到此为止了,”吉迪恩接了电话后说。“有一份紧急案件。”
“距离我们半个多小时车程的弗雷德里克斯堡有儿童失踪,失踪时长尚未超过24小时。当地的探长已经组织社区居民搜救,几轮无果。所以向我们求助,希望我们可以帮忙分析情况,找找回儿童。
“这个案件需要抓紧时间,我们所有人都去。”
三分钟后,五个人坐上了一辆suv,朝着弗雷德里克斯堡出发。
吉迪恩坐在副驾驶向大家讲述案情,“艾琳·福沃德,十岁,女性,失踪时间在昨天下午五点半到六点之间,失踪地点在中央街和布里头街附近。没有目击者。当时艾琳刚上完舞蹈班,她母亲没有空去接,打电话告知老师晚来一会儿。但因为离家不远,艾琳临时决定自己走回家。她是第一次自己回家。”
罗西坐在后座的右方,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他已经用笔在上面画了艾琳从舞蹈学校到家的路线,一共就三个街区,会经过两个十字路口,一个街边小花园,一座教堂,和若干小店。
“母亲临时没有去接,”罗西边画边说,“唯一一次自己回家,这么近的路,在日头底下就出了事。”
霍奇纳皱起眉,“嫌疑人把时机把握得很准确。”
他们对视了一眼,一个跟踪犯,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伊莉丝就在霍奇纳的左边,她捕捉到了罗西和霍奇纳没有说完的话意。心中也跟着一沉。
“可能不止。”她说,“一个十岁的女孩,平时母亲一直亲力亲为接送,一定很在意她的安全。如果在母亲一直给她安全教育的情况下,她不会那么轻易和陌生人走。”
“所以这个人让她觉得不陌生。”泰格边开车边接道。
罗西放下笔记,“邻居?亲戚?老师?”
伊莉丝摇了摇头,“她不觉得陌生的人,并不一定是她认识的人。还可能包括穿着某种制服的人。警察,消防员,保安,甚至电力公司员工,任何有认证身份的人。一个十岁的孩子不会怀疑任何穿着制服的人。”
范围还是很大,车里的气氛十分凝重。
中午十一点半,bsu的车停在了当地警局的门口。他们走进去的时候,警长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谢谢你们愿意赶来,”头发花白的警长伸出手,他苦笑着说,“从没想过我们这么个平和的小地方,也会发生这样的案件。”
“杰森·吉迪恩,”吉迪恩和警长握手,又介绍了罗西,霍奇纳,伊莉丝。
“我们已经在会议室里布置好了白板,时间线和所有能找到的线索都已经在上面了,请跟我——”
“事实上,警长,时间紧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吉迪恩没有跟上去,“麻烦你派几个警员带我们的探员去父母那和事发地点。”
他朝几个人说,“我去警局和警长交流情况,大卫和伊莉丝去福沃德家找家长和邻居问询,霍奇和乔纳森去事发地点附近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或者目击证人。”
—------------------------
警车快速穿过小镇到达福沃德家,这的确是一个小镇,从警局到福沃德家只用15分钟的车程。
罗西和伊莉丝下车,眼前是一套很温馨的小房子,整个社区的环境看起来也很整洁。他们站在道路上环顾一周,和几个附近的站在家里的窗前往外眺望的邻居对上了视线。
“一个典型的中产小区。”罗西意味不明地说。
“很多视线。”伊莉丝说,“如果真的是一个追踪犯,他必须有一个很合理的经常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他们沿着车道往里走,罗西敲响了福沃德家的门。
一对相互搀扶着的夫妻打开了门,“你们是……?”
“Fbi bsu,我是高级探员大卫·罗西,这是探员伊莉丝·霍奇纳。”罗西亮了一下徽章说,“我们可以进来谈谈吗?”
“我们已经和警员谈过了所有记得的一切,”丈夫开口,带着谴责和一点点抵触?,“你们这个时候不应该去外面好好找人吗?”
伊莉丝和罗西交换了个眼神,她上前一步柔声对福沃德太太说,“有很多警员在外面寻找艾琳。但很多时候,和父母的交流可以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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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我们更加了解孩子,这有利于指引寻找的方向。”
福沃德太太抽泣了一声,带着丈夫让开了门。
他们走到沙发前坐下,伊莉丝先对着福沃德太太开口,显然她是这里更知情,配合度也更高的人,“福沃德太太,请你给我们讲一遍昨天的整个事情经过。”
福沃德太太露出一个有点微妙的尴尬表情,“叫我玛丽就行。”
“昨天,是艾琳去上舞蹈班的日子。”她开始说,“我送她到了那里,然后回到家休息,打算等她下课后再去接她。”
“为什么不直接在附近等她下课呢?”罗西插话。
“因,因为那边离得很近。开车只需要五分钟就到了。”玛丽说。
伊莉丝点头,给出了一个支持和鼓励的神色。她示意玛丽接着述说。
“我,我本来要去接艾琳的,”她的声音中带着苦涩,“但是临时有事没法马上去,我打了电话给老师,要晚点儿来接。再然后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可以说一下临时有事是什么事吗?”伊莉丝问道。
“是我,”丈夫接话,“我出了个小车祸,救护人员认识我们,就叫来了玛丽照顾我。”
—-----------------------
他们从福沃德家出来,站在社区的水泥路上,罗西四处看。
他边看边问伊莉丝,“你怎么想?”
“有点不对劲,他们的女儿刚刚失踪不到24小时,这个时候大多家长的情绪可能还处在责怪,推诿责任的阶段,但福沃德先生和太太……”
“他们相互扶持。”罗西接话,他看向和他们一起来的年轻警员,“斯科特,你认识福沃德先生和太太吗?”
年轻警员,斯科特,点头,“当然,罗西探员,这时一个小镇,大家都认识。”
“不过,只有艾琳姓福沃德。玛丽在改嫁给康纳后就跟他改姓成佛奇了。”他带着那种为你们感到尴尬的语气说。
“Oops,”罗西朝伊莉丝眨了下盐。突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大步朝前走去。
是一个老年女性邻居,她从家里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现在正坐在前廊的摇椅上晒太阳。
“女士,”罗西彬彬有礼地停在前廊的台阶下,“我是fbi的探员罗西,正在为寻找艾琳而努力,请问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哦当然,可怜的小艾琳。”她说,“如果不是我行动不便的话,我一定也会和大家一起去找她。”
“但我认为你的眼睛肯定还是十分的敏锐,”罗西真诚地恭维,“你日常有留意到他们家的一些不寻常的动静吗?”
“不寻常的动静……”她思索着说,“佛奇家是我们这儿有名的好家庭。不得不说,玛丽一开始要带着艾琳改嫁给乔的时候,我们还有点担心。但是乔,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继父了。我记得有段时间艾琳沉迷于吃披萨,乔就一直陪她吃,吃到玛丽都生气了,乔还在继续答应艾琳的要求。”
23. 问询
与此同时,霍奇纳和泰格到达了中央街。这是小镇的中心街道,道路宽广,对向各有两个车道。街道两旁是各色店铺,餐馆,服装店,律师事务所,当地银行,礼品店,应有尽有。
“如果有人跟我说他可以在下午五六点从这条街上带走一个小女孩,毫无动静那种,”泰格开口说,“我会觉得他疯了。”
霍奇纳点头,他看向警员,亨特,“请带我们走一遍艾琳回家的路。”
“没问题。”亨特说。他抬手示意霍奇纳和泰格往上看,“这边楼上就是艾琳上课的舞蹈班。她一下楼出门就在我们现在在的这个位置。她出门后会朝这个方向走——”
“等一下,我们可以上去看看吗?”霍奇纳打断了他的指引,“我们需要感受每段路程。”
“顺带再和舞蹈老师谈一下,如果她在的话。”泰格补充道。
“哦当然,”亨特没有停顿地说,“现在是中午,没有意外的话,金应该在舞蹈室。”
“金?哇噢你们真的认识这个镇上的每一个人。”泰格故作震惊。
“是的,我在这个镇上长大,又做了警察……”
话语间,他们已经推门进入了建筑。迎面是一道直上直下的水泥楼梯,两边白色的墙壁上贴着一些艺术舞蹈类的贴画,一览无余,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隐藏空间。
但他们仍然谨慎地缓步向上,一左一右,边走边用指节敲击墙壁,以此再次确认没有异常的回响。
他们到达了最上方,摁响了门铃。
短短几声铃声后,一个年轻女人打开了门,窄窄的门缝。
“你们是……?”她问着,突然透过两人的间隙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放松下来,完全推开了门,“哦亨特,是警局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金,这是fbi的探员,艾伦·霍奇纳和乔纳森·泰格。他们是来帮忙寻找艾琳的。”
“我们想和你再聊聊那天的事情。”霍奇纳说。
“哦哦好的,进来吧。”金让开了门。“其实那天我知道的都说了。玛丽打电话来说有紧急事件,她没法准时来,让我多留一会儿艾琳。但艾琳说这里离家很近,她想自己直接回去。”
“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没有挽留了她……”
“这不是你的错,”泰格走在金的身旁,“你预料不到事件的发生。”
泰格,金和亨特在舞蹈室的前台接待处站定。霍奇纳站在稍远处,观察。
“金,你说玛丽打电话来说有紧急事件,她是怎么和你说的你还记得吗?包括她的语气。”
听到这个问题,金有点迷惑,但她还是回答,“就,就是很慌张,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她说她很担心。必须得赶过去。”
“好的,金,那这之后呢?艾琳说要自己回家的时候的表现正常吗?”
“我不知道,和平时没有区别?”金说,“艾琳一直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她说回家一定就是回家。”
霍奇纳突然插话,他指着房间侧面的那扇窗户,窗户旁边还摆着一套田园风的桌椅,“你平时会经常坐在那边休息吗金?”
金看过去,“是的,课间我喜欢坐在那边休息。”
“那那天,艾琳下楼后,你也在那边坐着吗?”霍奇纳问,“请你回忆一下你那会儿看到的东西。任何东西。”
金在他的示意下走了过去,她坐下来,朝窗外望去。
“那天是个晴天,最近难得的好天气。我能看见艾琳在街道上走路,直到那家服装店的位置后,她走出了我的视线。我没有看到有人靠近艾琳,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你有看到落单的行人吗?”泰格问。
金摇头,她补充,“这个时间来这儿的基本上都是情侣或者一家人,来吃晚饭。”
“金,”霍奇纳问了一个题外话,“你当时也是这样坐着的吗,没有站起来看?”
“没有,”金肯定地说,“怎么了吗?”
泰格领会到了霍奇纳的问题,他向金和亨特解释,“如果你一直是坐着的,你看不见你楼下的街道,你看见的只能是对面的街道,按亨特刚刚告诉我们的艾琳下楼后要去的方向,她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马上就去到街道对面。”
“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艾琳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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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对面的街道,沿着艾琳回家的方向探查,询问。
“你们排查过这些店铺了吗?”泰格问亨特。
“排查了,我们的警犬一确定这块是艾琳最后气味消失的地方,我们就询问了附近所有的店主,寻找可能的目击者和嫌疑犯。但是一无所获。”泰格说。
“你们有查看店铺的监控吗?”霍奇纳问。
“监控?”泰格脸色发懵,“呃,哦,监控。我们这个小地方监控的普及率很低很低。而且,说实话,大家还是对被监控这件事比较有抵触情绪的。侵犯隐私什么的,你们知道的。”
“那看来你们肯定没有注意到这个。”霍奇纳指向一个店面门口悬挂的花盆,“那里藏着一个监控。”
他们走进这家在中央街尽头的店。
这是一家披萨店。店面不大,典型的美式小店风格。前台那边站着两个员工,一男一女,都穿着带着披萨店商标的T恤。
“欢迎光临,呃……”
霍奇纳和泰格一齐出示了证件。
“我们需要查看一下你们店门口装的监控记录。”霍奇纳说。
“我需要进去和经理请示。”女员工转身向后厨走去。
男员工还站在原地,他带着点好奇问,“还是和艾琳有关系吗?艾琳,有消息了吗?”
“只是以防万一。”泰格回答,他注视男员工,“你和艾琳很熟悉吗?”
“呃……”男员工手不自觉地摸向后脑勺,“有几次轮到我给佛奇家送披萨,艾琳出来接披萨的时候还会给我小费,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孩。”
“的确,”泰格附和,他故意露出一个愤恨的表情,“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男员工连连点头,“真的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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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我们这个小镇上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经理说你们可以去他办公室看监控,”女员工从后面转了回来,带了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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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经理是一个大概三十岁的男人,他瘦削,脸色带着异样的严肃,比起披萨店的经理更像是一个学校的教导主任。他将霍奇纳他们迎进办公室,将电脑屏幕朝向他们。
“这是昨天下午的监控视频,”他说。任由泰格上手拖动进度条查看内容。
监控对准的位置是披萨店门口的街道,视角还算广,虽然视频清晰度说不上高。但是当监控记录播放到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过来时,亨特还是一眼认出了艾琳,她的打扮和失踪报告里登记的没有区别。
“这是艾琳,”亨特喊停,“她在和谁说话?”
画面的左下角没有拍全的位置明显有一个人,艾琳一路跑到了ta面前后,就停在那儿和他说话。然后没说几句,艾琳就又蹦跳着走了,看起来是向着家的方向。
店经理凑近看画面,很快他确认,“那是我们店里的吉祥物,你知道的,套着定制人偶服招揽生意的。”
“里面是谁?”霍奇纳问。
“是……我?”店经理思索着说,“本来应该是比尔,但他当时肚子不舒服,我替了他一会儿。”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艾琳的确和吉祥物,呃,我,说了几句话。大概是披萨好吃,晚上还要叫妈妈点披萨之类的吧。
“穿着人偶服实在是看不太清也听不太清,我当时头晕眼花的。”
店经理很认真地解释了一通,他的表情依然很严肃。
“你没有告诉我们这个事情。”亨特指出。
“就几句话,我当时以为不重要。”
“任何线索都可能帮上忙,”霍奇纳不带指责地接话,“所以你昨天下午和晚上在哪里?”
“为什么这么问?你们在怀疑我吗?”店经理反问。
“只是例行询问,”霍奇纳冷静地说,“你和艾琳说完话后还做了什么?”
店经理双手交握在肚子前,他的脚尖动了动,“我一直在店里,到晚上十点。我的员工都可以作证。”
“比尔呢?”
“他跟我在一起上班。事实上,比尔就在前台,你们待会儿出去可以问他。”
霍奇纳没有在这点上继续追问,他转而问道,“门口的这个监控是因为什么原因安装的?”
“是老板装的,可能是为了治安吧。”店经理又恢复了严肃的姿态,不带任何个人感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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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要去哪儿?”走完了中央街和布里头街,亨特问道。
“我们可以回去了,和其他人对对线索。”霍奇纳说,向泰格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走吧。”泰格肯定,他眨眨眼说,“不过走之前,我们可以也去点一个披萨当午饭,也试试艾琳喜欢的披萨有多好吃。”
24. 讯息
“希望你们还没有空吃午饭。”泰格先声夺人,托着两个大大的披萨盒快步走进会议室。
“你和你的披萨回来得正正好。”罗西抬头回望他。
伊莉丝也闻声回头,正好和从门外进来的霍奇纳对上视线,两人的眉眼同时柔和了下来。
“Wow wow,这是什么?”泰格像突然发现什么事情一样怪叫起来,“你俩有情况?”
罗西抬起一侧的眉毛,他露出一个夸张得一眼看上去就是假装的诧异表情,“她姓霍奇纳,这如果对你来说还不够明显的话,泰格探员,我们需要重新考核一下你才行。”
“我以为……不是,就霍奇天天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外出办案的状态,我猜最多是妹妹,远房亲戚之类的,这难道不是很靠谱的推断吗?”泰格动作夸张地模仿了霍奇纳平时在办公室时苦大仇深的表情。
“人的神色和肢体语言会透露很多信息。”吉迪恩也微笑着加入了对话,不过他很快就把转回正题,“所以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人流不小的街道,互相熟识的居民,但是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场失踪的发生。”霍奇纳陈述整体情况。
“听起来像是只有熟悉情况的当地人才能做到。”吉迪恩说。“如果是当地人的话,在安全区里作案,意味着这可能是他的第一次。艾琳失踪快要20个小时了,是时候和警长提议撤回警员,以防在这段激情冷静期给嫌疑人造成太大压力,致其慌不择路地杀人抛尸。”
“不止当地人,”伊莉丝若有所思,她迎着大家看过来的目光,解释,“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不仅意味着快,还意味着手段很和谐,和谐地融入这里悠闲的傍晚时光,像是日常会发生的场景一样。”
“艾琳可能是自己跟着走的,一点点语言陷阱,让小孩跟着走不是做不到。”
一阵沉默的思考。
“有人看到任何穿着制服的人吗?”吉迪恩提问道。
“没有,任何穿着制服的人在傍晚出现在那条街上都很显眼。”泰格囫囵回答,他用力嚼了几下披萨,努力咽下去,“顺便一说,这个披萨八分不在水准上。”
“除非——”罗西看着披萨盒,突然灵光一闪,“除非是这条街上的店铺店员。”
“比如穿着披萨店文化T恤的披萨店店员。”霍奇纳轻声举例。
“事实上,如果是披萨店店员的话,他们不仅穿着制服。更是艾琳熟悉的人。邻居告诉我们,艾琳很喜欢吃披萨,艾琳的继父经常给她点披萨吃。”罗西说出信息。
“披萨店的员工,比尔,也说过给艾琳一家送披萨的事情。”泰格说,“艾伦还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摄像头,就装在披萨店的门口。我们从记录里看到艾琳有跑来和披萨店穿着人偶服揽客的人说话。”
“可是什么样的理由,可以让一个小女孩自己跟着走呢?只是认识,或者爱吃不好吃的披萨吗?”罗西思考着,“也许是你妈妈点了我们家的披萨——顺带让我送你回家?”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霍奇纳注意到了伊莉丝的思绪已经不在这个话题里,他走到伊莉丝旁边站定,轻声问她,“你在想什么,伊莉丝?
“摄像头。”伊莉丝脱口而出,她组织了下语言,“说起来,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个嫌疑人把握住了唯一一次玛丽没去接艾琳的机会,担心过ta可能是个跟踪狂。我在想,也许他是通过摄像头来观察呢?”
……
快速地咽掉难吃的披萨,吉迪恩正打算去找警长商量撤回街面上的警员的事情,警长已经先一步走了进来,他面色难看。
“有人在玛丽和康纳的门口放了艾琳的运动鞋,在佛奇家执勤的警员通知了我。”
“请保留现场不要动,”吉迪恩马上说,“罗西,霍奇,伊莉丝,你们三个去那边查看。这是嫌疑犯留给我们的第一条讯息。”
“泰格,你和我一起留在警局完善可疑人员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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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运动鞋被规规整整地摆放在佛奇家的门口,鞋头朝外,像在随时等待它的主人穿上它出门。
玛丽在门内啜泣,她和罗西说,“……有人按门铃,我马上就跑去开门了。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这双鞋,这是艾琳昨天出门的时候穿的新鞋呜呜呜。”
“……没有,我没看到任何人影。”玛丽说着,无力地半靠倒在身侧康纳的怀里。
霍奇纳和伊莉丝待在门廊,正在看鞋子。
“你怎么看?”霍奇纳开口问,他的眉头奇异地略微舒展。
“很干净,”伊莉丝打量着鞋子和地面环境说,“这双鞋子没有受到一点破坏,没有污渍,也没有擦痕。
“就好像这个拐走艾琳的人对艾琳没有丝毫恶意一样。”她补充,显然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可思议。她指着鞋带上的蝴蝶结说,“这个蝴蝶结是反着系的,这个人显然还花了点时间打理好看了下这双鞋子。”
“就像妆点一个送人的礼物。”霍奇纳接道。他望向难掩悲痛的玛丽。
“ta虽然带走了艾琳,但ta的信息表明target在父母。”
“我们需要找玛丽再聊聊。”
“我们需要查看艾琳的房间。”
他们俩同时说道,又同时对对方说的建议露出赞同的神色。
“我们需要更多从受害者和其亲属这边的情况出发。”伊莉丝总结。
伊莉丝直起腰,向玛丽走去。“玛丽,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而霍奇纳则跟在她身后,他向康纳说,“佛奇先生,可以请你带我们去艾琳的房间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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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丝搀扶着玛丽往里走,“玛丽,你还好吗,要不要来一杯水?”
玛丽轻轻摇了摇头,她还在轻微地抽噎着。她慢慢地走着,在路过前厅摆放的各色家庭照片时,呼吸声突然加重——她看见了艾琳的照片。
伊莉丝顺势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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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脚步,她顺着玛丽的视线看去,发现她的落点是一张家庭合照。康纳左手搂着艾琳,右手搂着玛丽,三个人对着镜头笑,腼腆的,快乐的,幸福的。
“玛丽,”她轻声说,“艾琳在笑,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玛丽捂着嘴点头,“两年多前了,当时我们刚刚住在一起,就已经很合拍。艾琳也很喜欢康纳,他俩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你和康纳结婚多久了?”伊莉丝问。
“两年了,”玛丽说,“康纳对我们很好,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父亲。伊莉丝思索着问,“你们是有计划再生一个小孩吗?”
“我想过,”玛丽露出一个还带着泪的笑,“但康纳总是拒绝。他说要等艾琳完全接受这个家以后再考虑生新的小孩。”
“他很爱你们。”伊莉丝附和着说,她停顿了一下,转而问,“那艾琳的生父呢,他对艾琳跟着你们这件事有什么意见吗?”
“乔他在和我离婚之后就离开了弗雷德里克斯堡,他好像去了加州还是哪里。我们除了逢年过节有通电话问候一声外,再也没有别的联系了。”玛丽回答,脸上有点不自在。
“你有告诉他艾琳失踪的事情吗?”伊莉丝紧接着问。
“没,还没有。”玛丽结结巴巴,“他,他在那么远的地方。和他说,也,也帮不上什么忙。”
“康纳不让你说是吗?”伊莉丝出其不意地问,她从玛丽的神情上得到了答案,不作停留地马上跳向下一句话,“但是他毕竟是艾琳的生父,还是应该告诉他一声的,对吗?”
玛丽犹豫着在点头和摇头中徘徊,“我……”
“来,”伊莉丝略显强势地把座机的话筒递给玛丽,“我们现在就和他说,也许他能知道点什么呢。”
玛丽的确是一个顺从的人,她真的接过话筒拨出了电话。
几声铃响后,电话通了。
“喂,这里是乔·福沃德,对面是谁?”一个平静的男声响起。
“喂,乔……我是玛丽。”玛丽颤抖着说,她的视线乱移,手指胡乱缠着电话线。“警察让我告诉你,艾琳失踪了……”
一秒,两秒的沉默,电话那边突然爆发出及其高昂的声音,“什么!不!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一声重复但更高且愤怒的喊叫,伴随着剧烈的动静,像是“砰砰砰”的捶墙声。
玛丽肉眼可见地害怕起来,但她手颤抖着,却还是极力把话筒放在耳边,“我,我们已经努力在找了……”
“你们最好是!”那个男声迅速地应道,威吓低气压般笼罩过来。
伊莉丝听到这里,挑着眉从玛丽手中拿过话筒,“福沃德先生,我是办案的警察,你的女儿艾琳已经失踪20个小时了,请问她联系——”
“什么?不可能,你是说20个小时吗?”男声迅速打断了她的提问,他颤抖着反复确认,“你说20个小时,你是说艾琳昨天下午就失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