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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木子非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院中,她与他僵持住。他身侧的兰书一众垂首立于一旁,候在门前的马儿因不耐,扬起马蹄,轻甩马尾。


    “不是。”廖云心回答得干脆。


    应执捋捋衣袖,趾高气昂,他早料到了,那癞子看着就令人作呕,亏得她一双明眸,如此倒还没瞎。


    可接下来一番话,他扬起微弱弧度的唇角又耷拉下来。


    “我意有所属,可母亲嫌他家贫,百般阻挠。”


    家贫,这江都还有比她家更贫者?不过这点他倒莫名赞同张氏,婚姻大事确实不能草草了事。


    难怪之前她三番四次逃婚,宁可忍那媚药催情之苦,也不多看他一眼,原是心有所属,如此倒合乎情理。


    他不疑有他,但禁不住好奇,他多次施利诱她,她都无动于衷,何人能让眼前的女子舍弃到手的荣华富贵,宁愿舍了他?


    他在扬州、苏州流连数月,莫谈性情,只观城中男子样貌,个个呆若木鸡,哪里值得姑娘家高看一眼,他又如何不如?


    廖云心见他不语,不知他心中盘算,假意逢迎他:“公子前途昭昭,身居高位,连王奎元这等扬州府的毒瘤都能灭掉,只求公子能成全我与他,小女子定把公子当活菩萨,日日祭拜,祈愿公子仕途坦荡,万事顺安。


    还请公子恪守承诺,我拿了银钱自会将此事守口如瓶,主动归家,不再叨扰。”


    她让其占尽便宜,无法杀之而后快,可他曾许下的银子可赖不掉,她日后安身立命,没有银钱傍身可不行,何况这是她凭本事冒险所得,合该给她。


    应执抬手,他年年随父皇祭祖,那都是身埋半截之人才会被人歌颂祭拜,他可受不起。


    这丫头倒计较得分明,还惦记着银子:“你那心心念念的情郎,还需你挣钱养他,如此乡野村夫,不成气候,你何不舍他跟我?”


    他怎么听不懂人话?


    廖云心耐着性子再拒他一次:“还请公子莫拿我说笑了,公子仪表不凡,惩恶扬善,想必自不会做出夺人心头所好的恶事。”


    应执冷声:“他姓甚名谁,家在何处?”


    “唐轩,他为人低调,我等俗人俗事,就不必污了公子的耳朵了。”廖云心随口胡诌个名讳,草草应付。


    应执终是有所松动,提步向门外走去:“你助我有功,这些日子耽误你们相聚,他若在扬州,不如你邀他一同前来,我向他赔个不是。”


    ??


    这应执当真如最阴狠的蛇,寻到猎物,就一寸寸缠绕攀援,不下杀招不收手。


    廖云心冷声:“自不必,能帮到大人是民女福分,我们小老百姓不比大人有钱有闲,他忙着讨生计,无暇相见。”


    应执大步走于前,只留了一个挺阔的背影,他先一步踏入门外久侯的马车:“此地偏僻,出行不便,我送你最后一遭,入城后我自会放你离开。”


    见一众人等候多时,廖云心只得硬着头皮,踏上车凳入内,姑且信他一回。


    马车缓缓前行,这一路应执沉着脸,一路无话。


    及至城内,应执先行下车,站于一旁高抬起手臂,目视前方:“既然你情郎没空陪你,你陪我逛逛,走完这条路,便放你回去。”


    他就站在原地,硬堵住她的去路,话里话外并未征她意见,只是命令。


    廖云心略过他的手,径自跳下车,转身面向他,反向他伸出手。


    应执垂眸,白净的手心上漫布纵横交错的青紫血痕,如上好的羊脂玉中天然纹理,他颇为意外地挑挑眉,垂在身侧的手刚欲搭上,只听得廖云心一句:“我的元契,还有你之前应下的银钱,先交与我这两样。”


    应执紧抿唇,指节捏的咔咔作响,倒真是会讨价还价,不吃一点亏,他扬扬下巴,示意兰琴上前,将元契交于她,但只给了她三成银钱:“你狡黠得很,若我全副给你,你岂不是直接跑了,走完这程,我自会将剩下的银钱补齐。”


    元契到手,廖云心眼眸亮了起来,如珍宝般将其藏于怀中,又收好银子,见他确有诚意放她,勉强没与他太作计较,算是应下。


    将近午时,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她谅他不敢行逾矩之事,刻意往后退了几步:“那走吧公子。”


    她步子比不过男子,又刻意放缓,很快比他落后一步之遥。


    走在前侧的应执顿住步子,停在原地等她,久未瞥见那抹红,索性后退一步,站于她身侧。


    她慢他更慢,她快,他长腿一伸又一步追上她,势要与其并肩而行。


    他抱臂侧头,瞧她脸气红,弯弯唇角:“你若愿意多陪我一会,如此慢慢走,我有大把时光可陪你耗。”


    廖云心本不愿和他并行,但架不住他太厚脸皮,只得作罢。


    行至半途。


    应执向街边一个首饰铺子投去目光,几个女子正笑盈盈挑选簪子,他大步一跨,向那儿走去。


    围着首饰铺子的女子抬眼偷瞧他,彼此间胳膊碰肘,互相推搡,脸红了大半,但见身后跟着个眉目如画的姑娘,倒真般配,她们挑选簪子的兴致没了,抿唇不再多看一眼,互相打趣着离开。


    掌柜的一见这公子姑娘衣着不凡,深知来了大主顾,笑着推荐:“公子好眼光,这金簪可是全扬州独一份,上面的珍珠是龙海龙珠,这一颗就值一金,公子若真心想买,我给你便宜些,”他拿手比划一下,“这个数,也可讨小娘子欢心嘛。”


    应执指尖在金簪上摸索:“掌柜的,既你猜到我欲买簪子讨佳人一笑,拿黄铜糊弄未免太下作,东海龙珠一年进贡才几颗,私贩御赐之物与伪造黄金售卖,皆是重罪,你这到底是东海龙珠还是糯米丸子?”


    掌柜的忙轻掌嘴:“呸呸,是糯米丸子,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是鱼眼泡子也行,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欺瞒于公子,我这还有私藏的好物,若非行家,断不会轻易示人。”他从脚下拿出一个木匣,里面挂着各种金饰,玉坠、缠钏、步摇...瞧这做工,一眼可见比摊位上摆的这些,高了不止一个品级。


    廖云心见他不走,几步上前,瞧他如何与掌柜的周旋。


    到底是金山银窝里捧出来的天之骄子,慧眼如炬,只怕比试金石还准。


    这家首饰铺子做工不错,若真要看,廖云心也不辨真假。


    廖云心细看掌柜的新推出的一盒首饰,这般手艺和样式,大可与京城中的首饰铺子一较高下,她忍不住拿来细瞧,这相同制式的金簪铜簪,到底分量差几何。


    她手指刚抬起,还未搭上掌柜的新摆出的金簪,便被应执抬手扬了。


    应执面色肃然,冷瞳漆深:“掌柜,你若还想活命,这银鎏金的手法不是长久之举,长期携带汞金膏于身体无益。”


    宫内的鎏金师多活不过三十岁,且随着年岁长些,他们常性情不定,尤其五官外貌相似,皆双目早昏,眼睑外翻,声音嘶哑。


    宋元帝有三子,当年最受宠的并非太子,而是已经早夭的二皇子应允之,他自幼聪颖最得圣宠,外人常言二皇子恃宠而骄,连带下人都脾气不定。


    可应执知道二哥性情率直,端方有度,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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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厌弃他母妃出身,不会借此讥讽之人。


    应执偶然听得皇后和近侍密语,才知晓二皇子日日常配的那支玉瓶、还有殿内一些不起眼之处,都早被皇后暗中存了贡金膏。


    直到后来他接触过垂垂老矣的鎏金师,才知其毒性之强,杀人于无形。


    自那之后,他曾卑劣地庆幸,还好他母妃只是皇上游历宠幸的一个孤女,他一边尽着放浪形骸,一边又处处谨慎小心,提防皇后。


    抱着不奢明朝,只享当下的心态,倒安稳苟活下来。


    掌柜的长叹一气,只怕不是碰上行家,遇见祖师爷了:“公子说的是,但...一家老小要养,只指望我这手艺了。”他复又拿出一只木匣,其中仅一只金钗。


    应执拿起,插在廖云心云鬓上,同时扔下一锭金子:“与其坑蒙拐骗,不如利用好你的手艺,将其化了重新打造,卖给大户人家,保你有的赚。”


    掌柜颤巍巍捧起金锭:“公子,用不了这些,”他翻找布袋,甚至无合适银钱找还他。


    廖云心一瞬的恍惚,金簪已斜插入她发髻上,她未料到弑兄谋逆的应执,竟会有善心,关心一个百姓的死活与否,且好心提点他。


    她匆匆拔下头上的金簪,还给应执:“这物金贵,我万万担不起,公子把应我的银钱结了就好,何况他人相赠,若让唐轩看见,少不得我还得同他解释一番。”


    这般此举,太过暧昧,她怕应执强硬,说罢匆匆转身。


    应执挑拣的金钗冷冰冰置于他手。


    掌柜的面露难色,将他付的金锭递还:“公子,那正好我也没有零钱找你。”


    应执本想借这丫头再做一次戏,谁知她竟如此不给情面,再思及她之前恨不得以死明志。


    他冷哼一声,随手一掷,金钗如利刃直愣愣刺入木桩之上,深入半寸,拂袖大步离去。


    “诶,公子,您的银子。”掌柜冲他的背影大声招呼。


    应执再不似方才闲庭散步般,脚下生风,一路走得急,就连廖云心都得小跑着才将将跟上。


    廖云心只心心念念近在眼前的砖墙,庆幸自己正一步步迈向自由。


    步伐油然而快,却横斜过一只手,将她拦住。


    廖云心抬眸:“怎的?这条路已然走到尽头。”这次,无论他再以何种理由,她坚决不听不问不应。


    货行旁的茶肆人满为患,几个精瘦的人视线扫过他们,又慌忙低下头,应执看到他们执茶杯时虎口处的老茧,上前拉住廖云心的手。


    廖云心见胜利在望,却又被他反拉住,口中的话还没喊出,就被他推了一把:“走!”


    话音未落,身旁的人从桌凳下抽出利刃,向他们砍来。


    兰琴兰书持剑挡在他们身侧:“公子,你们先走。”数十个黑衣黑面人,从墙翻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应执抬手挡下直冲他面中的一剑,一脚踹向来者心口,那人倒地吐血,竟又抓起剑从地上翻身而起,招招致命。


    廖云心见状不对,摸摸怀中一直藏着的金疮药,幸好这些刺客并非冲她而来,她猫下身子,贴着桌凳躲到一旁,随着混乱的人群跑了。


    哪怕重来一世,应执仍没逃过在江都被刺杀的命运,只是他是死是活,与她无关,可惜他允诺的银子还忘给她了。


    廖云心回眸一眼,罢了,人不能为财死。


    风吹起她的衣衫,廖云心从未如此畅快,她终获自由了!


    应执分身乏术,左支右拙,转身寻她的时,只见她早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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